第506章 用竹竿去捅散漫天乌云

春光给枝头增添了些嫩绿,一只白嫩的手抚摸了一下嫩叶,嫩芽弹动了一下,然后又矗立于春风之中,生机勃勃。

“这是你在家中度过的最后一次春天,娘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春天, 明眸皓齿的少女啊!让娘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李氏最近变得有些唠叨,一遍遍的看着嫁妆单子,一次次的去检查那些东西。

杨卓雪回身,嘟嘴道:“娘,我就在汴梁呢,到时候能回来看你们。”

李氏爱怜的摸摸她的脸, 说道:“那样不好呢,会被人说闲话。”

杨卓雪皱皱鼻翼, 说道:“娘, 他说人活着就是要自己自在,不影响旁人的自在,这就是人活着的目的。咱们不怕别人说闲话。”

李氏愕然看着他,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她笑的极为畅快,杨卓雪不解,就皱眉看着。

李氏笑够了,伸手摸摸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说道:“我的女儿啊!男人说话……娘今日教你个乖,这男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现在说的好听,等以后……男人啊,都是喜新厌旧的,女儿,你以后要有数才好, 不然现在期望越多,以后的失落就会越多。”

杨卓雪有些茫然:“娘,你说什么?”

李氏捂额道:“罢了, 你还不知道这些, 那就不知道吧……至少能欢快些。”

出嫁前的日子是最后的欢快,以后你将会洗手为了自己的夫君做饭,为他缝制衣裳,为他担忧……

再等有了孩子,你会发现自己的一生晃眼就过去了,快的没有一点准备。

杨卓雪就是无忧无虑的状态,而阿青在里外忙活,打探消息。

“小娘子,小娘子!”

阿青急匆匆的来了后院,见杨卓雪站在树下,盯着屋顶的鸟儿看,就说道:“有事了,沈郎君有事。”

“什么事?”

杨卓雪双手一拍,那只鸟儿就飞走了,她不禁失望的瘪瘪嘴。

阿青说道:“城中许多人说他疯魔了要杀人呢!”

“嗯?”

杨卓雪歪着头,想了想自己认识的沈安,就摇头道:“不会,他不会。”

阿青跺脚道;“我的小娘子哎!都传遍了。”

杨卓雪迈步往里去,脚步轻盈,仿佛下一刻就会蹦跳起来。

上了台阶后,她飞快的回身,裙裾摆荡起来,煞是好看。

“我信他。”

……

那个泄密的官员被护住了。

枢密院……不,应当是被枢密使张昇强硬的护住了。

“老夫不会退让!”

张昇强硬的表态赢得了下属的尊重,也引得众人欢呼起来。

张相公就是我枢密院的脊梁啊!

一时间张昇的风头无两。

沈安就是在这种气氛中走进了枢密院。

张昇仿佛早知道他会来,亲自冲泡了茶汤待客。

一个炭盆在边上无声的燃烧着,值房内的温度适宜。

沈安的目光从桌子上的那些杂物上转到了张昇的脸上。

“枢密院欠了某的情。”

他没喝茶,张昇含笑道:“是,礼房多次立功,你功莫大焉。”

沈安说道:“听闻新来的副承旨不怎么称职,吹嘘很厉害。”

张昇有些尴尬的道:“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唐仁去了府州,枢密院副承旨换人了。

这个新人叫做冯立,据说和权贵有些关系,在枢密院很是嘚瑟,吹嘘的本事无双,但实际工作却看不到成绩。

这种人在大宋官场上比比皆是,并不出奇。

沈安微笑道:“某不喜欢这个人。”

我不喜欢他,所以枢密院以后别指望我帮礼房出主意。

张昇沉声道:“你喜不喜欢他都是副承旨,你喜不喜欢他都会把枢密院四房支撑起来。和辽人、西夏人打交道,老夫认为冯立不会有问题。”

作为枢密使,他必须要力挺自己的下属,这是官场要诀。

沈安笑了笑,“某听闻陈昂从府州回来后就被闲置了,大家在嘲笑他和武人勾结……张相公怎么看?”

张昇眯眼道:“老夫不知。”

“好!”

沈安起身道:“辽人以为邙山军死定了,他们会拿着邙山军的尸骸来大宋讨公道。最近辽使准备请见官家……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枢密院的人泄密。”

他起身微微颔首,然后走了。

大门被打开,光亮照进来,一个人顺势进来,行礼:“见过张相。”

“冯立?”

张昇淡淡的道:“何事?”

冯立长得很好看,他笑道:“听闻辽使准备觐见官家,以往都是我礼房先去摸摸底细,下官请示张相,可否去和辽使碰个面?”

这是惯例,但这个惯例却是沈安带来的。

你想见大宋皇帝?

可以。

但你得先和其他人碰个面,交换些看法。

这是摸底,然后提供给帝王作为参考。这个模式让赵祯很是赞赏,此后就成了枢密院的惯例。

张昇想起自己先前的态度有些僵硬,就暗自苦笑,说道:“去吧。”

冯立出了值房,缓缓走到大门处,和门子闲扯淡几句,说道:“听闻有人说我枢密院礼房离了某些人就不懂和各国使者打交道了?”

门子知道他的身后有权贵的影子,所以堆笑道:“没听说吧。”

沈安压根就不屑于这样,他是直接传授外交之道给礼房的官吏,而唐仁所学最多,也最出色。

冯立英俊的脸上多了含义不明的笑意,负手道:“学问学问,一家有一家的学问,有的人自视太高,却不知天下之大,井底之蛙罢了。”

随后枢密院有人说沈安是井底之蛙的消息就被传了出去。

赵仲鍼怒不可遏,直接翻墙进了沈家。

如今两家就是一堵墙隔着,赵仲鍼偶尔少年心性会翻墙,连花花看着都不管。

王雱也来了。

但沈安正在和人说话。

陈昂看着没了在府州的得意,很是落魄。

“下官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说什么和折家勾结,下官连折家的酒水都没喝过一口,图什么?还不是图联手应对西夏人的威胁吗?可那些人就是有本事把联手看做是勾结,勾结什么?下官真是不知道啊!”

他笑的很是苦涩,神色疲惫,看着苍老了十岁不止。

人活着的目的不同,不同年龄段的追求也不同。

陈昂这等在边疆苦熬的官员想追求什么?

做官!

做大官!

很朴素的要求。

可现在他的这个追求被人斩断了。

“他们不给下官安排事,每月就靠着虚职的薪俸度日……汴梁居,大不易,下官倒是还能煎熬,可这等看不到光亮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陈昂看了沈安一眼,说道:“下官也算是走投无路了,本想来求待诏……可一想此事不只是一个衙门的事,乃是武人和文官之间的矛盾,却是无路可走,哎!罢了。”

沈安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来作甚?”

这话很是不客气,陈昂起身,尴尬的道:“下官来……”

某无助失落了,想找人倾诉。

“在汴梁,下官唯一认识的就是待诏,今日却是打扰了,告辞。”

“等等。”

沈安突然叫住了他,问道:“记得某去府州时,你虽然有些文官的毛病,可手腕还算是灵活,以前和西夏人可打过交道?”

陈昂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打过交道,有时他们会说走失了一批战马,然后来交涉,都是下官出面应对。”

沈安微微颔首,说道:“如此你就等着吧,别再四处奔走了,丢人!”

陈昂听到这话,眼睛一热,心中发酸,泪水就滑落下来。

“下官也不想这样,可……可下官在府州是立了功,为何回到汴梁被冷落呢?不公,这处置不公。”

“是不公。”

沈安说道:“这些不公还会延续下去,如果说这些不公是乌云,那沈某希望有一日能用竹竿把这些乌云捅散了,你可愿意手持竹竿吗?”

陈昂只觉得心跳加剧,嘴唇不禁颤动起来。

这是要招募某吗?

沈安看着他,说道:“若是怕了也无事。”

王安石后来招募了不少所谓的志同道合者,但里面有不少人是在投机。

陈昂苦笑道:“下官此刻前途全无,说什么都是空话,罢了,告辞。”

他没脸和沈安拍胸脯,说自己以后就是你沈安的人了。

他的妻儿也在汴梁,如今一家子租住在狭窄的地方,堪称是落魄。

他是落魄了,可骨子的傲气却让他不肯低头。

我不是来乞讨的。

要成为沈安一伙,你得有资本,不管是为官还是经商。此刻的陈昂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落魄官员,有何资格答应沈安的招揽?

若是答应了,那就是食客。

一路回到租住的地方后,妻儿都在等着他,见他神色黯然,都没敢问话。

陈昂看着妻儿的惨淡神色,怒火就不可抑制。

可这怒火能冲着谁发泄?

只能自己憋着。

他想起了沈安先前说让自己等着。

“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而辽国使馆里,冯立已经和辽使见面了。

“大宋和大辽亲如兄弟,所谓的乡兵进入辽境就是谎言,有人在造谣生事!”

冯立觉得外交之道就是不要脸,这个认知没错。

若论天下谁不要脸,不管古今中外,大抵权贵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而他就是权贵之后。

所以不要脸这门学问他自认为造诣颇深,比之唐仁更加出色。唐仁那种谄媚的对外之道让他颇为不屑,更不会去学。

辽使木然看着他,眼中有轻蔑之色闪过,喝道:“这是入侵!这是对大辽的挑衅!等着吧,等着那些人头被送来,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大辽的铁骑……此次大辽定然要饮马黄河,兵临汴梁。”

冯立笑道:“贵使这话怕是有些偏颇了……”

“滚!”

辽使指着大门方向喝道。

啥?

你竟然让我滚?

冯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第一更送上。

(本章完)

第507章 肠子悔青了的张昇

外交之道是什么?

若是沈安来说,他当然会说是利益之道。

外交人员首要掌握双方的利益所在,然后展开博弈。

所以看似很轻松的外交活动和交涉,或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则都是在博弈。

没有那个把握,你就别去自取其辱。

冯立就是简单的把外交事务理解成了和人打交道。

这不是和人打交道, 而是和一个国家在交涉。

轻视的结果自然是原形毕露,然后被辽使一句滚羞辱的面红耳赤,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来之前他也做过功课,知道以往的辽使最多是恐吓,所以也做好了迎接恐吓的准备。

可辽使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羞辱来驱赶他。

这是奇耻大辱啊!

冯立哪怕再得意, 可也知道自己惹下了大麻烦。

他的轻率让辽使发怒了。

而辽使的底气就来自于深入辽境的邙山军。

在有陈钟通风报信的情况下,辽人要是不能围杀他们,那真的是愚不可及。

这是个必然的结果,所以辽使很是有恃无恐。

他见冯立面色惨白,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某要见宋皇!”

他站在门外,目光俾睨的看着礼房的官员们,“此事宋皇该给大辽一个交代,否则什么兄弟之国……也挡不住大辽陛下的怒火!”

礼房的官员也傻眼了。

有人低声道:“此次本就是大宋理亏,说话要先软后硬,冯立一口咬死查无此事,这是作死呢!”

“他觉得不要脸就够了,可外交之事哪有这般简单?”

“这下麻烦了。”

冯立也知道自己麻烦了,所以见辽使要出去,就堆笑道:“贵使且慢,有话好说!”

说尼玛!

辽使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某要见宋皇, 除此之外……就是用刀枪来说话。”

一个礼房小吏捂着额头,然后叹息道:“这下……进退失据,前倨后恭, 他以为这是权贵间的嬉闹吗?”

冯立来接替唐仁, 这里面是经过了一番运作的。

沈安在副承旨的职位上飞黄腾达,唐仁亦是如此,让不少人以为大宋目前的外交态势一片大好,于是就想来捞功。

而且沈安号称对外从不吃亏,屡次在对外事务中立下功勋。这一下斩断他伸向礼房的手,想来他会痛吧。

唐仁的调离并不正常,调去府州更是不正常。

他是沈安的人,按理沈安该为他出头。

可沈安却没动,甚至还觉得让唐仁去一趟府州是好事,顺水推舟的沉默了下去。

他的沉默被认为是软弱无能,于是冯立来了。

冯立立足未稳就想立功,于是主动请缨,来和辽使交涉。

这是好事啊!

具有主动精神的下属谁都喜欢,张昇也不例外,于是冯立就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是新人,还不懂这些。让礼房的官员先去交涉,有啥不妥的你再上去弥补就是了。

可冯立立功心切,竟然自己上了。

你特么上就上吧,大伙儿等着看你的本事。

可你竟然大大咧咧的矢口否认邙山军去辽境的事儿,你以为这是哪里?

这里不是酒楼,而是辽国使馆!

自以为是的蠢货!

礼房的人已经没法了,就有官员出来说道:“此事还请贵使莫急,此刻说对错并无用处,邙山军是否去了辽境谁也不知道,还请稍待,想来最多半月消息就会传来,到时再来商议。”

这话不卑不亢,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官员说话间神色肃然,并无一丝软弱。

这才是我礼房的官员啊!

礼房的人再看看一脸尴尬的冯立,心中的天平自然就偏了。

对于辽使想见官家之事,张昇觉得问题不大,最多找个借口,比如说把邙山军说成是叛逆、逃卒,到时候再赔些钱完事。

赔钱啊!

他有些头痛此事。

钱财不是他担心的问题,他担心的是辽人的气焰会因此事而越发的嚣张,甚至西夏人也会从此事中窥探到大宋的软弱,以后会寻机咬大宋一口。

“沈安……”

张昇知道沈安对外交的造诣,但越是如此,他就越警惕。

礼房不能被沈安控制住!

这也是他默许冯立进来的原因。

“老夫却是有些过河拆桥喽!”

他端起茶杯,自嘲道:“老夫也难得蝇营狗苟,可终究是出于公心,问心无愧。”

边上的官员笑道:“大宋从军中到官场,都要讲求一个制衡,相互制衡之下,大宋方能稳如泰山。那沈安应当知道这种制衡,所以他也没有胡搅蛮缠,可见是识大体的。”

张昇摇头叹道:“老夫却有些亏心。”

他继续处理公事,稍后抬头问道:“冯立可回来了?去问问。”

稍后消息来了。

“张相,冯立来了。”

冯立进来,行礼后就怒道:“张相,今日那辽使跋扈,竟然喝骂下官……”

他下面的话张昇没听进去,而是问道:“你说了些什么?”

冯立愕然,含糊的道:“下官只是说了些两国交好的话。”

“是吗?”

张昇微微皱眉,这时外面进来一人,却是礼房的官员。

这官员进来说道:“张相,冯承旨先前矢口否认了邙山军去辽境之事,被辽使顺势怒喝。”

下属不得揭上官的老底和错误,这是官场大忌,这官员竟然直接撕破脸,可见是真的愤怒了。

“什么?”

张昇愕然,随后大怒:“你为何否认?”

此刻最好的法子是含糊应对,一切都等北方的消息来了再说。

就好比后世的一句话:此刻无图无真相,你说个毛啊!

可你竟然矢口否认……

这是逼迫辽使必须要断然处置,否则就是失职。

这个蠢货!

张昇盯着冯立喝问道:“可是真的?”

他希望是假的,可冯立强笑了一下,说道:“张相,下官只是……口误……”

误尼玛!

张昇劈手扔出了茶杯。

茶杯撞上了冯立的胸口,茶水和茶末弄了他满身。

张昇仰头长叹一声,说道:“此事要尽快解决了。去,请了沈安来……不,某亲自去!”

“张相……”

他身边的官员悲愤的道:“您先前拒绝了沈安,此时再去……他定然会……”

你先从容的拒绝了沈安,很是冷淡,现在却要去求他出手……这和受辱有何区别?

张昇淡淡的道:“老夫是宰辅,在这等时候不能在辽使那里受辱,否则老夫会亲自去见他。沈安对辽国多有探究,而且手腕灵活,他去最好。至于个人荣辱……老夫先前高看了冯立,如今事情搞砸了,这便是老夫自取其辱,活该要去求人……”

冯立听到这话脚都软了,喊道:“张相,下官冤枉……”

张昇冷冷的道:“滚!”

如同辽使般的,张昇见到此人只想说这个字。

他走出值房,吩咐道:“盯住辽使,若是有异动……告诉老夫。”

“老夫开的头,老夫得收尾,只希望那个小子莫要太贪婪……”

张昇到了榆林巷时,被一群乞丐挡住了路。

“滚开!”

他的随从一阵叫骂,乞丐们赶紧躲在一边,让张昇过去。

张昇一路往里去,那些乞丐有男有女,但最多的还是孩子。

“这是哪里来的?”

张昇想了想,摇头道:“是了,刚开春,有的却是熬不过去了。”

随从说道:“相公,最多下午就会有人来收拢他们,先给粮食衣服,缓几日就全部安置了。”

张昇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就见前方一阵骚动。

“相公且慢!”

随从赶紧挡在他的身前,一脸紧张的看着那些兴奋的乞丐。

“都有,不要挤。”

前方有清脆的声音传来,张昇的脸红了一下,然后推开随从走了过去。

就在沈家的大门外,果果带着下人们正在分发炊饼。

“不许挤!”

果果很不高兴,嘟嘴不乐。

“别挤了,这小娘子心善,咱们得要脸才是。”

“是了,别人给脸得接着,后面的别推了。”

一阵喧哗后,乞丐们都排好了队。

姚链等人拎着大竹篮,竹篮里是热气腾腾的炊饼。

“一人两个,都有。”

果果一手一个炊饼,顺着发给乞丐们。

她的神色很认真,边发边说道:“晚些有稀粥……哥哥说饿久了不能吃肉,要吃淡……”

随从看着井然有序的一幕,不禁叹道:“咱大宋百姓就是守规矩,一个小娘子也能招呼这么多人。”

张昇说道:“守规矩是一回事,边上那几个大汉可不是善茬,谁敢不守规矩,多半会被打出去。”

他若有所思的道:“这就是沈安的外交之道吧,先给你软的,你要听话。你不听话那就来硬的,大家暗地里互相捅刀子,就看谁能捅中对方的要害。”

他走了过去,果果拿着两个炊饼看着他,问道:“敢问是找我哥哥的吗?”

小女娃梳着两个包包头,眼睛黑漆漆的,皮肤白嫩,张昇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若是沈安的话,一句话完事。

萌萌哒!

他的笑容不禁就软和了些,“对,找你哥哥的。”

果果看着手中的炊饼,为难的道:“可是我很忙……”

她回身嚷道:“哥哥……”

“来了来了。”

沈安小跑着出来,见到张昇一怔,随即就皱眉道:“冯立惹事了?”

张昇点点头,沈安带他进去。

“老夫却是看错了人。”

在前厅坐下后,张昇唏嘘道:“先前你说冯立只会吹嘘,老夫却想着他家学渊博,而且算是宦海老人,谁知道……老夫如今无颜见你,可想着此事终究得有个了结,就厚颜来了。”

说着他起身拱手赔罪。

一个宰辅给你拱手,而且还是个老人……

沈安起身避开,说道:“张相无需如此,此事……”

他迟疑了一下,张昇知道要开筹码了。

“冯立不堪。”

沈安的这句话得到了张昇的赞同:“老夫当时恨不能一耳光抽死他,可终究只是想想罢了。”

沈安笑道:“那么副承旨就会差人。”

这是他的条件。

张昇苦笑道:“这是城下之盟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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