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重逢

夏日扑面而来的热风里,槐诗忍不住摘下狗皮帽子开始扇风。

有些惊讶。

眼睛一眨,就从中西伯利亚高原来到了俄联的另一头?

这么神奇的吗?

槐诗愕然片刻,再看了看前方的教堂,才反应过来:“那这又是哪儿?”

“叶卡捷琳堡。”神父知无不言:“你所在的地方是俄联谱系所属,滴血教堂。”

槐诗顿时又麻了。

俄联谱系所有的重要办事处和分部都是以教堂的方式分部在全国或者海外,尤其是乌拉尔地区这样的工业重地,首都地区首屈一指的滴血教堂,重要性可见一斑。

怎么就忽然被丢到公安局门口了?

难道自己又犯事儿了?

罗素那个狗东西偷渡就算了,还连累了自己!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来个三连,可还没自我介绍就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哪怕没有过海关,作为天文会的行动干员和特级武官,他可是有现境通行的权利的。

只要在现境,国境线对他来说几乎根没有差不多,顶了天发个短信向本地支部报备一下。

怕什么海关!

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问:“那个,跟我一起来的那个老头儿呢?”

“主教和罗素先生有要事相商。”神父礼貌的回答,“请您暂时稍候,就由我来招待您如何?”

主教……

槐诗的眼角跳了一下。

行嘛,这一波是直接被人家俄联谱系的高层直接给截了道,老王八罗素喜迎翻船。

但既然对方没有摔杯为号,跳出三百个圣堂骑士来磨刀霍霍,就说明自己还是安全的。至于罗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关水龙头呢!

等他捋清了眼前的状况之后,就瞬间淡定了起来。

视线回转到眼前这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黑衣神父,他才发现,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神父竟然还佩戴着剑型圣徽。

还真是个圣堂骑士!

“失敬了,请问怎么称呼?”槐诗伸手。

“阿列克赛·安托诺夫,叫我阿列克赛就好。”

神父握手回答,转身在前方引路:“请跟我来。”

就这样,带着槐诗一路走进了教堂的大门,穿过了大厅之后,向右转,走向了后堂,一路之上槐诗还看到了不少祈祷的信徒和兴奋拍照留念的旅客。

难以想象,这样的地方竟然是一个谱系的重镇和分支部门。

“这里平时人也这么多么?”槐诗问。

“毕竟是著名的旅游景点,节假日的游客数量还会更多一点,但来的都是信徒,总不便拒之门外。况且,这也是扩大影响和招募新血的必要途径。”

阿列克赛淡定的解说着,为槐诗打开了电梯的门。

当再次打开的时候,便看到了办公楼一样的大厅和往来出入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个个格子间,倒是颇为有公司氛围。

只不过这里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佩戴着玫瑰念珠和圣徽的标志,哪怕墙壁上并没有贴着什么标语,也看不到多少宗教的陈列,但依旧氛围浓郁。

察觉到一身皮毛宛如狗熊逛街一样的槐诗,许多人也见怪不怪,还有不少人同阿列克赛打着招呼,看得出他人望厚重,权限颇高。

“正教啊。”槐诗油然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识。”

“只是信仰而已,在天国谱系的面前,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阿列克赛淡定的回答,为他推开了门,休息室里,竟然已经有一套全新的衣服放着了。从内到外连带着鞋子。

“时间不太充裕,我们只来得及从仓库里找到这些衣服,如果尺码有不合适的话请告诉我——稍后我会再来,WIFI密码在墙上,桌子上的茶水和点心请不要客气。”

体贴的为槐诗留下了私人空间之后,阿列克赛为他关上了门。

留下槐诗在房间里环顾着四周。

看得出,这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客房,装饰简单,透露出俄联一贯的简练,打扫的也很干净,一尘不染。

换过衣服之后,槐诗将乱七八糟的塞进包里,才坐在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圣典翻看起来。

和四百年前根本就没什么变化。

扮了范海辛那么久,槐诗简直倒背如流,别说,呆在这房间里还挺有熟悉感的。四百年了,连客房的陈列都没啥变化的,就多了个WIFI。

毕竟是圣灵谱系的正统传承……

数百年前,当牧场主诞生,众神陨落之后,圣灵谱系也随之分崩离析。

在那一段风起云涌的混乱时光中,天文会的前身先导会联合各大谱系重新奠定了现境的基础,从而形成了天文会的雏形。

圣灵谱系也迎来了彻底的分裂。

罗马在继承了遗产之后,选择了吸取教训,统和了罗马谱系、希腊谱系等等重要组成,形成了如今以法王厅为主导的‘万神殿’体系,隔绝了牧场主的窥伺和干涉。

另一部分不愿意将‘虚无之神’解体的教士则守卫着圣灵谱系的圣物与遗产,抗拒着深渊的侵蚀,渐渐陷入疯癫,或者转而成为了牧场主的狂信徒。

最终,群龙无主的诸多教会首脑在君士坦丁堡进行了历史上第四次公会议之后,才决定了正统东迁的方针。

在圣殿骑士的护送之下,教士们携带着圣灵谱系的最后遗产和圣人们的遗骨,开始了无回的东进。

最终在这一片土地上重新扎下了脚跟。

到现在,成为了俄联谱系的正体。

传承了圣灵谱系的实质和绝大多数圣物,俄联谱系堪称底蕴深厚,尤其在各个谱系中军备第一。

根据统计,常驻的各大升华者骑士团外加受赐福的装甲教士军团在十万人以上,更不用提其他后备军和遍布全国的各处殿堂中的预备役教士了。

没有如此大的规模,也撑不起每二十年一次讨伐牧场主的地狱东征。

某种程度上来说,天国谱系诞生也受到了俄联的影响。

毕竟这帮家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有足够的修正值,哪怕是虚无之位也能化为神座。通过圣典这样的源典进行斧正和规范,真正的缔造出了圣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久等了。”

阿列克赛重新归来的时候,为槐诗带来了全套的证件,包括海关证明的护照和驾照:“接下来的时间,您可以在叶卡捷琳堡自由活动。如果您不喜欢独自一人的话,我们这边也为您配备了司机和助理。”

“呃,不必了。”

槐诗摆手:“我就呆在这里就好。”

虽然不太想管罗素的破事儿,奈何,老王八还是自己的直系领导外加老师。他消失之后,槐诗也没什么闲逛的心情。

不如就干脆躺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外加等一等消息。

反正就算罗素他谈崩了,自己也不会掉一根毛。

阿列克赛想了一下,旋即颔首:“既然如此,难得来一趟,不如我作为导游,带您在滴血教堂看看如何?”

“啊这……”槐诗愕然:“这合适吗?”

“您是主教的客人,自无不可。”

阿列克赛微微一笑,为他拉开了门。

与此同时,罗素听见门在身后关闭的声音。

随着扩散的寒风消失在虚空里,满脸雪花和冻茬的老头儿被丢在了一张椅子上。

庄严肃冷的教堂之中,大门紧闭。

在彩色拼窗的微弱阳光照耀之下,他看见了祭坛上站着的那个背影。

如此熟悉。

沉默片刻,之后,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好久不见,卡佳。”

“叫我叶卡捷琳娜主教——罗素,咱们俩的关系有这么熟么?”

当那位女修士回过头时,神情就就浮现出一丝冷漠和疏离。

她看上去并不苍老,约莫三十余岁,长发火红,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让人本能的感觉亲近。但此刻,却又令人内心不安。

因为那一双灰色的眼眸中满是肃冷和审视。

就好像严苛的母亲手握教鞭,面对犯了错的孩子时那样。

罗素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勉强的笑了笑:“别这么说啊,卡佳,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只要没有你,我就好得不得了。”

叶卡捷琳娜主教冷淡的说道,“看来你过的似乎也不错。”

“哪里能过得好呢?一个人在象牙之塔孤零零的,学生不听话,下属们也不体谅,还总是误解我。”

罗素无奈的长叹:“只有偶尔喝醉里才会感觉到快乐,有时候读书的时候,就会想起你,那些你留下来的书,我都好好收着。”

“这才开始投其所好了么?是不是有点晚?”

叶卡捷琳娜嗤笑:“谁都知道,你只对黄书有兴趣。”

“人是会改变的,卡佳。”

罗素断然的反驳:“我也会改变,为何你不愿意相信我呢?”

不等叶卡捷琳娜再说话,这个苍老的男人缓缓的起身,浑浊的眼眸凝视着暌违已久的女友,沙哑的轻叹。

“‘没有一种不幸可与失掉时间相比了’,不是吗?”

他说,“卡佳,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

“得了吧,罗素。“

叶卡捷琳娜漠然的回应:“你无论怎样喂狼,它的心总是向着树林的——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有感情,是我曾经犯过最严重的错误!”

“我也犯了错,不是么?坐视你走向皈依,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罗素轻叹,沉默片刻之后,忽然轻声吟诵:“据说,拉夫烈茨基曾经去过莉莎隐居的那座遥远的修道院,而且看到了她。

当她从一个唱诗班席位去另一个唱诗班席位的时候,曾经从他身边走过,迈着修女的那种均匀、急促而又恭顺的步伐走了过去,而且没有朝他望一眼;只是朝着他那一边的那只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们俩想过些什么,有什么感觉呢?谁知道?谁能说得出呢?”

就这样,回顾着不世名篇中的话语,罗素缓缓向前,轻柔的握住了她的双手,低声说:“卡佳,人生中有这么一些短暂的瞬间,有这么一些感情……”

嘭!

低沉的闷响迸发,罗素动情的吟诵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巴张大。缓缓的,跪倒在地。

而叶卡捷琳娜则抽出了自己的手,整理着修女服裙摆上的皱褶。

刚刚给予罗素胯下狠厉一击的修长小腿重新隐没在了黑暗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

“这个角度看起来顺眼多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叶卡捷琳娜低头,俯瞰着脚下狼狈的老家伙,冷笑:“无趣的读书分享环节就这么结束吧,罗素。”

她说,“是时候谈一谈我们彼此之间的旧怨了——”

(本章完)

第941章 价值

短暂的寂静被呛咳的声音打破。

地上,尘埃飞扬而起。

“嘶……哎呀……你还真是和当年一点都没有变啊……”

罗素趴在地上,艰难的,翻了个身,端详着叶卡捷琳娜冷漠的模样:“唾弃一切包括爱和温柔在内的软弱感情,却又成为了以爱和慈悲著称的盖亚……卡佳,何时你才能坦诚的面对自己呢?”

轰!

地板上,原本罗素脑袋的位置多了一个大洞。

罗素已经神奇的从地板上浮起,重新站稳,而在他对面,叶卡捷琳娜仿佛纹丝不动,只是淡然说:

“当然是等我能够心平气和面对你之后——”

罗素叹息:“我理解你对我的怨恨和误解,但我们当年不是和平分手的吗?”

“和平?”叶卡捷琳娜不解:“你指的是在书记官选拔前夕,你构陷我导致我失去资格的事情?”

罗素的神情一滞,许久,郑重的说:“那是个意外!”

“有你在内的‘意外’?”

叶卡捷琳娜摇头,“罗素,你从来不会牵涉在意外之内,你是意外本身——一开始我还相信过你的无辜和诺言,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更多的谎言,更多的欺骗——你提前察觉到天国陨落,可你什么都不说,反而将我骗到了现境去!”

“因为除了救你,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这不是袖手旁观的理由!”叶卡捷琳娜嗤笑:“你简直令你的老师蒙羞。”

“啊,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我也有苦衷的啊。”

罗素叹息,揉了揉鼻梁,伤脑筋:“看来我真的洗不清楚了?”

“你需要洗么?”

叶卡捷琳娜踏前一步,肃冷的修女伸出脖颈,在他的耳边轻声发问:“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隐藏什么吗,【黄昏的密米尔】?”

罗素沉默。

许久,无奈的举起双手:“我认输,咱们能别谈这个话题了么?”

“那就谈谈你如何赔偿我的损失?”

女主教坐在了地面上生长出的椅子上,姿态端正又疏离:“不如一个公开的道歉,如何?承认你当初的构陷和阴谋?然后就此卸任吧,放弃那些你不配得到的东西。”

“然后,交给你?”

罗素大笑,摊手:“瞧啊,卡佳,如此炽盛的掌控欲和如此苛刻的道德标准,容不下一个不安定因素,也容不下一个污点——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哪怕是你通过了选拔,也无法成为书记官。”

他摇头,无奈的轻叹:“为何就不愿意承认呢,你是被命运放弃的人,就好像我一样。”

“那你如今又在做什么?“

“我?”

罗素想了想,耸肩:“我只是接受了属于我的命运而已,你也应该像我一样。”

“瞧啊,罗素,当年视一切为儿戏的你竟然开始敬畏命运了?看来衰老真的会增长美德——可你的命运难道不正是随波逐流么?为何如今又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大概是大浪将至吧?”

罗素毫不在意对方的羞辱,眉飞色舞的回答:“不瞒你说,像我这样的浮萍,也搭上了命运的潮流了呢。想知道吗?想知道为什么吗?但我不告诉你哦……”

叶卡捷琳娜的神情越发冰冷。

“天国谱系势必不可能重建,你应该明白。”

“那跟我说这句话的是谁呢?”罗素反问,“天国谱系的叶卡捷琳娜?还是俄联的老教母?”

“两者兼有。”叶卡捷琳娜冷淡的说:“你需要谨慎回答,这不仅仅是决定了俄联接下来的决策,同时也决定了神髓一系的态度。”

“你无法全权代表神髓之路,卡佳。”罗素得意一笑,“艾萨克还在帮我干活儿呢。”

叶卡捷琳娜摇头:“得了吧,罗素,虽然我不知道你画了什么饼去诱惑我那个倒霉的学生,但你期望他会违抗我么?”

“只要他站在我这一边就足够了。”

罗素说:“哪怕不依靠俄联的支持,我也能重组天国谱系,卡佳,你搞错了一点——天国谱系从来不是通过帮助就能重建的东西。”

“没有人能够帮助我们重建天国,只有我们自己。罗马不行,东夏更不可以。哪怕没有美洲的加注,我也会一意孤行。

你习惯了权力,以为权力能够做到一切,确实,权力能够做到一切,但这是一切之外的东西——你不曾经也是因为这一份无法复制的价值,才投身于天国谱系的么,卡佳?为何我们不能携手?

我和你,我们两个联手,天国谱系的重建就将成为定局!”

“听起来真好啊,罗素,像你这样的男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对人讲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仿佛永远都生活在梦里。”

叶卡捷琳娜轻叹:“许诺一生,许诺幸福,却不明白婚姻和永远对女人来说是什么样的重量。”

“我曾经深爱你,卡佳,胜过爱我自己。”

罗素郑重的说:“你应该明白才对。”

“这里可是教堂啊,罗素,早四百年你在这里对一位守贞的修女说这种话,就足够你上火刑架了。”

老教母冷淡的摇头:“我已经皈依了,罗素,天国谱系是否重建已经与我无关,这不是什么借口,你应该明白才对。”

罗素没有再说话。

他曾经深爱着眼前的女人,就好像眼前的女人也曾经那么爱过他一样。

遗憾的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有着更胜于爱自己的东西。

不论是罗素深入骨子里的自由散漫,还是叶卡捷琳娜的掌控欲,都是彼此之间无法跨越的高墙。

爱情或许很重要,但这绝对不会是人生的主调。

他们正是因为相信人的生命可以具备更多的价值,才前往了理想国,因此而相遇,也因此,绝对不会妥协。

正因如此,才会在命运书记官的遴选时迎来矛盾的爆发。

所谓的那一场意外不过是个引子。

双方都心知肚明,除非对方退出,否则便只有自己会在理想之门前倒下。哪怕是一生挚爱,也绝对不会有分毫的相让。

当理想国陨落之后,被罗素骗来现境的叶卡捷琳娜已经对此心灰意懒,选择了皈依,成为了一名守贞修女,加入了俄联谱系。

这同样是她厌恶罗素无所作为的地方——时局所困从来不是碌碌无为的借口。倘若他真想要做什么的话,不论如何,状况都能够有所改变才对。

他违背了自己的职责。

人的才能必须发挥价值,倘若此路不通,那就另行他路。

从此,七十年,她未曾有一日懈怠,直到今天,由她施洗的信徒中,培养出了一百九十一个圣堂骑士,走出了上千名神父和修女。每一位领受过她恩德的升华者都心甘情愿的尊称她一声教母。

哪怕是女人,她的影响力也不在牧首之下,她是直接得到虚无之神赐福的圣人,甚至就连乌拉尔地区的首府,都因她而得名。

而此处的滴血教堂正是她往日来处决叛徒的地方。

俄联的盖亚,所有人都这么称呼她。

她已经有所成就,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抛下一切,改弦易张,去再重新加入支离破碎的天国谱系。

“你应该明白,就算天国谱系能够重组,也毫无意义。你都这么老了,还能做什么?”叶卡捷琳娜问:“重建理想国?别做梦了。”

“我原本以为你会告诉我,能做多做少是多少,总要去做的道理。”

罗素摇头:“颓废了这么多年,无所事事,可作为老师,总要有所表率,不是么?卡佳,就算是我做不了,也会有学生从我的手里接过使命的。”

“你来带的那个年轻人?”

叶卡捷琳娜了然,怜悯轻叹:“可惜了,找错了老师。能够被称为灾厄之剑,将来可能也会有更广大的成就吧?”

“他可是我亲手选择的继承人啊,卡佳,不要小看他。”

罗素愉快的笑了起来:“他将远胜于我。”

话音刚落。

低沉的闷响从他们脚下爆发,相隔遥远。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叶卡捷琳娜神情微妙。

而罗素则有些尴尬。

而在他们脚下,更遥远的地方,传来惊讶的呼喊:“打起来了!”

“……呃,年轻人嘛。”

罗素挠了挠脸,咳嗽两声:“好斗一些也很正常。”

叶卡捷琳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只希望那位灾厄之剑别在我这个教母的眼前,砍了什么人的头。”

十分钟之前。

滴血大教堂地下,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

阿列克赛带着槐诗站在远处,轻声向槐诗介绍着场中的新血们。虽然说是新血和年轻人,但实际上,年龄都和槐诗差不多,甚至有些还比他年长不少,看着都快三十了。

但不论什么人,被什么圣徒所赐福,来到这里,都只会被称为新血,为有朝一日成为圣堂骑士做准备。

而就在场中,那些正在训练的升华者们,也察觉到了场边的人。

有刚刚走下擂台的魁梧年轻人走了过来,擦拭着脸上的汗水,恭谨的向神甫颔首:“阿列克赛先生。”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阿列克赛和煦的说:“我只是带客人来看看而已。”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这个比自己好像更加年轻的‘客人’,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挑起眉头,难掩斗志:“他就是槐诗?天文会的那个槐诗?”

槐诗心中忽然一紧。

将信将疑,按捺着欣喜。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吗?

好家伙,‘扮猪吃老虎‘的爽文剧情可终于轮到我了……

“正是。”他矜持的点头,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做出一番云淡风轻的姿态。

那魁梧的男人愣了一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端详了槐诗片刻之后,忽然间踏前一步,然后,躬身九十度,后脑勺对准了槐诗。

槐诗下意识的后退,提防这是什么传说中的俄联头槌绝技,再然后,就听到他连同身后所有的壮汉一起,充满敬佩的发出恳请。

“——请您指导我们!”

???

槐诗,傻在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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