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感悟

自长安往西的主驿道其实是通往凉州的道路,自汉以来便如此,其中又分南北二道,北道直通凉州,南道从秦州绕了一下,再向北抵达凉州。

秦王邵瑾向西巡视,走的便是南道。

二十日,西行大军前锋已入扶风境内,邵瑾则在武功县休整。

“孤听闻豫州春来有旱,不意雍州亦旱,严重么?”凉亭之内,看着正在收获粮食的百姓,邵瑾问道。

“百姓四处担水,勉强可以支应。”金灌答道:“幸今年没有大战,否则恐要大幅歉收。”

“君不但会打仗,亦关心民情,善哉。”邵瑾问道:“可有表字?”

“字‘守章’。”

“谁取的?”

“长史甄公。”

“甄公可是冀州人?”

“然也。”金灌回道:“家父于河北征讨刘曜时礼聘,出身无极甄氏。”

“那也很多年了。”邵瑾心里默默算了下,距今十来年了。

这个甄长史看样子是金正头号幕僚,深得信任,连儿子的表字都是他取的。

“守章可读书?”邵瑾挥手招来舍人鱼遵,吩咐一番后,问道。

鱼遵带了两人,去附近河中取水煮茶。

“读得不多。”金灌看了秦王一眼,暗道我是幕府骑兵掾,又不是记室督,至于这么问么?想起天子召他问对时,就问他骑马射飞鸟能中几回,这父子俩真不一样。

邵瑾没看出来金灌在想什么,自顾自说道:“孤有一些书,可送予守章,闲时读一读,可陶冶性情、明辨是非。”

“谢殿下。”金灌拱了拱手,道。

茶鼎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鱼遵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摆弄着一整套茶具,忙而不乱,充满着节奏美感。

士人做派!金灌默默收回目光。

他母亲李氏是襄城寒门,嫁给金正时饭都快吃不起,也就沾了个读书识字的好处,被金正看上了——当然,这也和当时那批学生兵地位普遍一般有关。

金灌之妻吴氏是陈留人,汉时辉煌过,现在连士族都够不上了,没落得厉害,也就还有点家族余韵罢了。

父子两代要么娶的落魄寒门,要么联姻地方土豪,感觉是扶贫去了。

金灌通文墨,勉强懂一点易、礼、乐,但他真不爱读书,相反喜欢舞枪弄棒。

昔年邵勋问他驰马射飞鸟本事如何,金灌当场演示,十次射中五次,技惊当场。

现在他是幕府骑兵掾。十五岁就第一次上阵打仗了,人称“飞熊子”,专门带着两千骑兵冲锋陷阵,是镇压关中胡乱的急先锋。

邵瑾了解了金灌的过往后,暗道此人可惜,武略有余,文才不足。

他知道金灌并非金正长子,事实上他还有个叫金敛的兄长。

据袁耽介绍,去年二十岁时金敛第一次出仕,任左金吾卫录事(正八品),算是文职武官。

邵瑾最熟悉的是金家三郎金注,比他大一岁,一起习文练武时见到过几次,但交情不深。

金正总共五子六女,两子已成婚、三女已出嫁,联姻家庭都很一般。

这是一个典型的新贵家族,因为缺乏底蕴,“婚姻失类”,不过如果金家第二代仍能得居高位,哪怕没有达到金正这种专制一方的程度,只要有两千石,最好是刺史,到第三代时梁县金氏就会受人追捧了。

茶水很快煮好了。

邵瑾眼神示意,鱼遵亲自倒了一碗茶,端到金灌身前,道:“将军且坐下饮茶。”

金灌谢了一声,大大方方坐到马扎上,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又放下。

鱼遵这个人他认识。

鱼氏是冯翊郡一个不起眼的小士族,金灌甚至怀疑郡中谱牒上还有没有这一号家族,兴许已经被除名了。

昔年虚除权渠叛乱,鱼氏坞壁为羌众包围二十余日,直到幕府督护胡嵩(原司马保部将、刘汉降官,出身安定胡氏)、骑兵掾金灌共率黄石匈奴兵、安定卢水胡前来解围。

金灌对鱼氏子弟还是有心理优势的,因为真见过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解围大军一至,鱼氏子弟喜极而泣,瘫倒在地,那时有屁的风度。

“先前在阿城时,金督提及黄石胡人有骚动,他们不是素来忠勇么?”邵瑾喝了一口茶后,问道。

“官兵、贼兵,不过一念之间耳。”金灌沉默了一会,说道:“昔年围攻长安,虚除权渠也很忠勇,他儿子死在淮南后,直接就叛了。”

“虚除伊余?就因为这个?”邵瑾问道。

“只是诱因罢了。”金灌说道:“根本原因是朝廷以游子远为冯翊太守,权渠大为不满。他自认攻长安出力了,却什么都没捞到。后来平定四角王薄句大、北羌王盆句除之乱也出兵了,但朝廷却不信任他,反在冯翊置府兵监视,遂起兵作乱。”

“黄石匈奴首领路松多,曾被屠各匈奴驱逐,远遁秦州。”金灌又道:“刘汉覆灭后,朝廷将此人请了回来,镇守一方。几次征战,黄石匈奴挺卖力的,但听闻路松多快死了,几个儿子争位,兴许要乱起来。”

“安定卢水胡被多次征丁打仗,自认功勋卓著。但我父觉得卢水胡势力太大了,想压一压,所以彭天护不满了,当众口出怨言。听闻攻打汉中又要征调卢水胡丁壮,彭天护扬言不奉军令。”

“真的很乱……”邵瑾听了也觉得关西局势错综复杂,可谓一团乱麻。

关键这些胡酋真的没谱,脑子一热就起兵作乱了,根本不管后果。

原本羊聃镇守阴密,还能对这些人有点制衡,现在羊聃带走了三千镇兵精锐,这些胡酋脑子不好使,可能觉得朝廷管不了他们了。

“我父尝言,关西真正能信任的,唯有长安世兵和左长直卫府兵。”金灌意味深长地说道:“其余胡酋乃至世家大族,皆不可信。”

邵瑾笑了笑,觉得过了。

“听闻长安世兵军纪很坏,动辄劫掠地方,杀戮之时尸体满坑满谷,还有筑人头京观之事……”秦王文学郭德突然说道。

“诽谤之言。”金灌嗤笑道:“再者,世兵很苦的,不给他们好处,谁来卖命?我父经常说,陛下逢年过节都要给军士赐下财货、嘘寒问暖,长安世兵的妻儿若不能吃饱穿暖,伤残阵殁之人若没有抚恤,哪来心思打仗?迂腐!”

郭德一窒。

他倒不是专门为难金家,实在是有相熟的关西士人抱怨。他为人方正,读书又多,非常向往那种秋毫无犯的王师气象,忍不住便要问。

邵瑾止住了郭德,道:“雍秦之地少不得世兵镇守,优容一些是应该的。”

“殿下这话说到武人心坎里去了。”金灌笑道:“黄石匈奴、卢水胡、安定氐羌离殿下食邑可不远,出山就到了。”

郭德脸色一变,继而一怒。

这帮武夫可真是!

邵瑾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同时暗暗思虑,是不是全天下的武人都这个样子?或许该多走走看看。

不过他对金正印象还是很好的,因为他说他“身负天下之望”,还把自己的五百亲兵都派了过来护卫他。

以前和士族接触多了,养成了许多习惯,骤然接触武人群体,不适应可能是正常的。

父亲说武人、士族可互相制衡,这个道理应该是对的。

偏重武人,会出现张方那种肆无忌惮之辈。

重用士人,司马晋代魏殷鉴不远。

还是得多历事!很多东西想不明白,或许阅历多了以后,自然而然就懂了。

喝完茶后,众人继续上路。

邵瑾换下了亲王锦袍,穿上了一袭猎装,腰间挎着弓刀,翻身上马。

这个时候,金灌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

二十二日,大军抵达扶风治所郿县,太守金昭惠出城迎接。

邵瑾在此停留两日,检查邸阁、武库的同时,顺便谈了谈扶风风土以及今年的秋收情况。

秋收好赖,可是直接关系食邑收入的。

本朝食邑规定的是户数,而不是赋税额。严重歉收的话,一般而言要减免税收,这是地方官府直接操作的,连带着食邑收入也会下降。

今年确实有些干旱,肯定会歉收,但达不到减免赋税的程度——也幸扶风太“落后”了,居然还在种粟,这是一种较为耐旱的农作物,不然可能更惨。

四天后,大军抵达草壁镇,镇将靳明率长史以下官员在汧水之畔相迎。

这是晋末姚弋仲东出后占据的地方,水草丰美,宜牧宜耕,而今归靳氏管辖。

邵瑾照例停留两日,检查邸阁、武库——这里其实不用担心,草壁镇自己的粮库、武库,弄虚作假坑自己么?

靳明在邵瑾面前告起了略阳氐羌的黑状,说他们屡次越境劫掠,种种不法情状,令初次听闻的邵瑾极为惊讶。

不过金灌私下里告诉他,这都是关西常态了。东面还不明显,越往西越常见,民风彪悍,狂野不羁,“没一个好人”。

邵瑾哑然失笑。

这一趟西巡,新鲜事见得可太多了,对他的触动也非常大。

终日坐在洛阳,又怎么可能了解天下事呢?听别人说做不得准的,非得亲眼看看不可。

同时也隐隐生出一个感悟:大梁天下太大了,情势太复杂了,需得因地制宜,万万不可乱来。

适合关东的法令,很可能在关西引起叛乱。

适合关西的办法,搬到关东后可能过于粗疏,容易放任自流。

治理天下真的不容易。

九月中,大军抵达了南安郡,太守姚弋仲在赤亭老宅相迎。

(本章完)

第1131章 老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篝火被一堆一堆燃起,炙肉的香味顺着晚风飘散开来,久久不散。

袁耽如厕归来之后,也不急着入席,而是站在那里,走走看看。

松脂在火盆中熊熊燃烧着,十二名羌人大汉披头散发,头戴鬼面,口中啸音不绝。

祭司摇起了手中的铜铃。

羌人大汉齐齐大喝一声,迈着整齐又充满韵律的步伐,在草地上跳起舞来。

在新朝乐舞体系中,舞蹈正式分为健舞和柔舞,眼前这些彪形大汉跳的自然是健舞了。

他们身着牦牛皮甲,一手持短剑,一手执盾,一动一静之间,充满着阳刚质朴的味道。

火光映照在他们的面具上时,又带着些许神秘色彩。

袁耽抱臂立于一旁,对这些“全是感情、没有技巧”的舞蹈兴趣不大,他的目光则在人群中反复搜索。

很快,他找到了秦王。

南安太守姚弋仲以及本地最大士族耆老庞承一左一右,坐于其下首——庞承,据闻是庞德后人,这也是个本地武力强宗了,自汉以来就没安生过。

袁耽继续观察着。

秦王又换了一套戎服,面带微笑,时不时与姚弋仲、庞承二人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何,袁耽觉得秦王有点变了。

十五岁以前的他,要么在宫中读书识字,要么习练武艺,开国之后受封秦王,有了自己的属官。直到这时,他的人生一帆风顺,嫡长子的身份又天然吸引旁人恭维,私下里求着拜谒的士人不知凡几——不是士人,也没资格见到秦王,直接就被下面人挡住了。

说实话,在人生阅历这方面他是不如齐王、楚王的。

这两位年岁较长,跟在天子身边的机会较多,甚至一起出征打过仗,尤其是攻取平阳那会,他们随天子自晋阳出发,一路言传身教。

后来攻灭刘汉时,又负责督运粮草,就本事而言,齐王、楚王比现在的秦王强太多了,主要原因就是人家分别年长九岁、七岁。

年龄优势带来了阅历、经验、感悟方面的优势。天子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每个皇子十五六岁时都要任事,仔细观察。

今番西巡查验邸阁、武库,对秦王的触动是比较大的,袁耽一直跟在秦王身边,对此非常清楚。

简单来说,秦王见到了一个全新的乾坤寰宇。

或许以往读书也能了解这些。但坐在王府里看着干巴巴的文字,与亲身体会风土人情、接触到活生生的人、见到各种事情相比,能是一回事么?

袁耽感觉秦王有点脱离控制了……

“铃铃铃……”又一阵铃铛响起。

袁耽猛然回过神来,却见方才那批健舞者已经退下,换上了十余名少女。

少女青春可人,都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却已经知道向有权势的男人献媚了。

片刻之后,她们手持藤蔓编成的圈,赤着足,挨个转过秦王面前,眼波流转,媚意天成,配合着挂在脚踝上的铃铛,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少女们回转之后,又一名身着白裙的女郎入内。雪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舞飞扬,恍如冰川上绽放的莲花。

女郎额头贴着银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发梢缀着绿色的宝石,仿如火光中幽然瑰丽的珍宝。

十六名少女悄然远离了女郎,将夜空中最明亮、最显眼的位置让给她,转而吟唱起了古羌歌谣。

女郎心无旁骛,专心起舞。

裙裾旋转之时,恰似冰河激起的浪花。

身姿起跃之间,恍如林间奔走的白鹿。

邵瑾已经放下了酒碗。

他的眼光不低,欣赏过不少舞蹈,但眼前是另一种风格,他没见过。

关键是这女郎长得挺好看的,身上还带着股子野性,起舞回眸之际,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好奇乃至——轻视?

邵瑾的兴趣有些被勾了起来。

当然,他不会明显表露出来。别看十五岁了,但母亲的戒尺该打下时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不过姚弋仲是什么人?邵瑾自以为心事藏得很好,但在老狐狸眼里全是破绽。

他凑到邵瑾耳旁,低声道:“领舞者乃吾女,与殿下一般大,她娘亲……唔,记不清是哪个了,反正也很擅长舞乐。她读过书的,会写诗赋,通晓礼乐,喜欢就带回去,也是她的造化。”

邵瑾立刻正襟危坐,摇头笑道:“孤是来巡查邸阁武库的,府君醉矣。”

“唉。”姚弋仲叹了一口气,道:“此女不知被多少人盯上了,殿下若不取,早晚嫁给那些粗坯。他们不解风情,吾女岂非夜夜垂泪。”

邵瑾听到此人要嫁到那些部落小帅、边疆豪族家里时,心下一紧,暗道可惜。

不过他没动声色,只打趣道:“府君到底有几儿几女?”

“忘了。”姚弋仲哈哈大笑。

你若打趣一个人记不清孩子他娘是哪个,又有多少子女,他可能会生气,但对老羌来说,他非但不生气,还以此为荣。

老羌今年五十二岁,已有三十多个儿子、四十个女儿,而且数据每年都在变化——总体呈增长态势——记不清太正常了。

眼前这位领舞之人大概是姚弋仲四十千金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了,今天想卖个好价钱。

至于说结交皇子什么的,屁大点事。

对朝臣来说可能有些忌讳,对能拉出几万部队、八千精骑的姚老羌来说不是很在乎。

这就叫统战价值,姚弋仲不知道这个名词,道理是明白的。

而且,作为羌人中势力最大的群体,在苻洪家被迁走、杨难敌遁逃之后,老羌在氐羌两大族群中影响力极大,能煽动很多人。

金正那么跋扈的人,也没折辱过姚弋仲,可见一斑。

说话之间,领舞者已至案前不远处,随着最后一个动作做完,此女仰面弓倒,乌檀木般的长发垂于邵瑾案前寸许之处。

晚风轻拂,发丝微微起伏,撩动着涟漪。

邵瑾端起酒碗,轻抿一口。

姚弋仲使了下眼色,待舞女起身之后,一把拉过,塞进邵瑾怀里,笑道:“殿下若喜欢,今晚就能成好事,以后给个夫人就行。”

温香软玉在怀,邵瑾神色一僵。

美人脸埋在他怀里,几乎被秀发完全遮住了,胸口起伏不定,显然也极为紧张。

“好!”周围的羌众酋帅们纷纷起哄,站在他们身后的年轻子侄则一脸酸意,神色复杂无比。

“姚公威震陇上。南安、略阳、天水、武都、阴平、陇西六郡豪雄大族,哪个不知姚公大名?”庞承在一旁说道:“贤侄女若有好归宿,六郡归心矣。”

邵瑾有些不知所措。

一瞬间,他想到了王府属官们常年灌输给他的各种政治忌讳,寻又想到了母亲失望的眼神以及那几乎刻在灵魂中的戒尺“凶器”,脑海中纷乱无比。

姚弋仲的脸渐渐板了起来,冷哼一声,不过却没说什么。

周围那帮酋帅们的脸色也慢慢冷了下来,好像觉得十分屈辱一般。

庞承的脸色则十分惊慌,频频向邵瑾示意,仿佛下一刻六郡氐羌就要齐齐造反,破坏天子攻成大业。

邵瑾读懂了他的眼神,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十五岁的他初出茅庐,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此刻脑子转得飞快,却一会顾忌这个,一会担心这个,犹豫不决。

脚步声匆匆响起,左常侍袁耽挤进人群,笑道:“此事——”

不料就在此时,邵瑾深吸一口气,伸手止住了袁耽下面的话,轻轻托起怀中美人的下颌,道:“女郎何名?”

“琼轩。”姚氏轻声道。

“为孤斟酒。”邵瑾将她扶起,说道。

姚氏嗯了一声,红着脸坐在一旁,开始斟酒。

姚弋仲和庞承对视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袁耽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最重要的是缓解事态,答应不答应再说。

另外,他深刻怀疑姚弋仲这人是故意来这么一出的。

邵瑾是嫡长子,天然有继承大位的优势,而他的国号是秦,食邑在扶风,王府中也有不少关西士人,吸引姚弋仲下本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这厮喜欢以胡人面目装傻卖直,事实上他浑身都是心眼子,绝不可小视。

不过,老羌终究是老羌,行事手法与汉地士人还是不太一样,略显粗糙了些,可能存在隐患,虽然在老羌这种土霸王眼里可能不是什么大事。

想完这些,袁耽又悄悄看向秦王。

方才一瞬间,秦王被逼到墙角,终于生出急智,化解了危机。

这种事在三四十岁的人眼里可能有很多办法处理,但秦王才十五岁,阅历颇少,又遭到突然袭击,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仓促之下如此化解已经不错了,至少暂时糊弄了过去。

这个时候,袁耽突然想到了天子。

不愧是亲父子!

天子靠迎娶庾皇后令豫西士族归心,从此有了稳定的后方,钱粮、丁壮不缺。

秦王若真能拉拢姚弋仲——你别说,老羌家底还是很丰厚的,而且他那些兵常年征战,并非乌合之众,不光能控制南安,在周边邻郡也很有影响力,特别是氐羌群体以及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汉人豪族。

现在最大的隐患是陛下怎么看?姚弋仲别自作聪明,害了秦王。

那边邵瑾已经与姚氏及姚弋仲谈笑了起来,气氛再度恢复了融洽,仿佛方才姚弋仲黑下的一张脸以及氐羌酋帅们危险的眼神就只是一场戏。

尔母婢,就没一个省心的!袁耽暗叹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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