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贪狼决斗凤雏!(三)

阆中县城-位于巴郡西北部,这里土地肥沃、气候温和,雨量也很充沛,是巴郡有名的产粮区,素以民生富庶, 人口众多而闻名,可惜这都是过去式了。

城内的驻军并不多,在数十万难民的围攻下,城门很快就失守了,接着就是蝗虫般的劫掠,牲畜、粮食、衣物、器皿皆被一扫而空,豪门大户更是倒了血霉, 往往举家尽灭、无人幸免!

至于城内的普通百姓,在失去所有财物之后,也被迫加入了难民队伍,跟着一起继续的劫掠,否则他们也会饿死的,这也是难民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

“倒酒、快倒酒,今天大家伙喝个痛快,哈哈!”

“烤羊肉也熟了,好肉配上好酒,快活似神仙,大家使劲的吃啊!”

…………

阆中县衙大堂内外,点燃了几十堆篝火,上面架着抢来的猪、羊、狗,散发出浓浓的肉香,还有大瓮装的土产美酒,另有大小头目二三百人,正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场面相当的热闹呢!

头目们来历复杂,有赤眼蜂的成员、有占山为王的山贼、有黄巾军的余孽、更有趁乱崛起的豪强……都怀着不同的目的, 混入了难民大军之中, 可谓是大河奔涌、泥沙俱下!

萧逸也在大堂里面,不是高居上位,而是躲在一个小角落中,披头散发、黑灰抹脸,腰间挂着一柄鬼头刀,手中捧只羊腿啃的欢实,这模样简直比山贼还要山贼,狼家兄弟跟随左右,也低着头狂啃羊肉!

巴蜀闹腾乱了,队伍也拉起来了,可萧逸还是没暴露身份,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偷偷躲在阴暗之处,下绊子、射冷箭、流坏水……才是一贯的行事风格,至于大首领的位置吗?

“在下吴质,关中-河东郡人氏,本是一名行脚商人,在巴蜀做些茶叶、绸缎生意,平时最爱结交三山五岳的朋友了,受江湖朋友们抬爱,送个‘托塔天王’的绰号!

既是生意人,本该和气生财的,未想大耳贼倒行逆施,把巴蜀之地弄的民不聊生,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吴某只好揭竿而起,带领手下弟兄们造反了,也不求什么王图霸业,只想给百姓们闯出一条生路!

短短时间,咱们这支队伍发展壮大,已经有了五六十万人马,各方豪杰汇聚而来,有的互相认识,有的可能还不太熟悉,今夜把大家伙聚拢起来,就是想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好多多亲近,请诸位先自报家门吧!”

吴质坐在大堂正中,充当了大首领的角色,甚至连名字也没隐瞒,因为他虽然颇有名气,却很少抛头露面,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

何况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谁又能想到这位满面笑容、文质彬彬的大首领,就是那位佛门克星、逼债高手,让无数大和尚跳井的‘吴黑手’呢!

吴质为啥能做大首领呢,原因也很简单,在坐的大小头目里面,至少三分之一是赤眼蜂成员,或者是赤眼蜂扶植起来的!

那为何还要装神弄鬼的,召开这次江湖大会呢,原因同样简单,还有三分之二的头目不是自己人,而且不太听从指挥!

“在下胡炼,广汉郡-中江人氏,江湖人称满天星!”

“在下张景,蜀郡-严道人,江湖人称快马张!”

“赛翁仲,来自蜀郡石棉山!”

“撞塌天,从犍为郡前来聚义的!”

…………

大小头目们自报家门了,有的是名姓,更多的是绰号、匪号,这也不奇怪,每当天下大乱之时,最先涌起的就是草莽英雄了,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又有几个领头造反的?

萧逸混在人群中,也报了个‘赛萧郎’的绰号,却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因为类似的绰号太多了,什么黑萧郎、粉萧郎、小萧郎……足有二三十位之多,有的还戴着鬼面盔,拿着仿制的鎏金镗呢!

这就是名人效应了,自从萧逸如旭日般崛起以来,不但执掌了天下风云,也成了无数人的偶像,竟而争先效仿一言一行,希望自己也有这般运气,朝为田舍郎、暮坐天子堂,执掌百万兵、问鼎轻与重!

可谁又能想到,数十个西贝货中,还有一位真神呢,不过有几十个‘萧郎’在,萧逸的安全系数倒是上升不少,自己这番隐介藏形,或许能瞒过别人,但绝瞒不过那只毛鸡仔!

“今夜召集各位弟兄,除了好好亲近亲近,也想商量一下大事,关于咱们这支队伍的前途命运!

本大首领接到消息说:大耳贼亲领十五万兵马,从成都向西杀过来了,庞统领着十万人马,也从金牛道南下了,还有刘封的五万兵马,也从江州城北上了!

共计三十万大军,分三路合围过来,准备把咱们歼灭在巴西地区,大耳贼还下了命令:凡是领头起事者,抓住一个,杀掉一个,满门抄斩,诛灭三族!

敌强我弱,难以力扛,以本大首领之见吗,莫不如北走米仓道,把队伍带到汉中郡,正式的归顺朝廷,大家也有一个好归宿!”

…………

“大首领言之有理,凡是北上的难民,朝廷都妥善安置了,分田地、分房屋、还分了耕牛呢!”

“北走米仓道,过汉中、回关中,那可是我们的老家!”

为了让难民们乖乖北上,吴质不惜用了骗术,故意夸大敌军的数量,不过也不全是假的,追兵的确在步步逼近,形势万分危急!

而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不少人赞成,既有赤眼蜂出身的头目,也有被难民潮席卷的无辜者,他们都是渴望安心度日的!

当然了,有人举手赞成,自然也有人反对了,数量还不少呢!

“大首领此言差矣,在坐的各位兄弟,都是三山五岳的豪杰,如果北出米仓道,到了曹军的地盘上,最多就是安置为民,两间茅屋、几亩薄田、一头耕牛,以后幸苦种田打粮过日子!

弟兄们都野性惯了,可受不了这份苦楚,莫不如挥师南下,到巴郡、牂柯郡打出一片天下来,成了咱们就自立为王,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不成,咱们就钻进大山中,继续做山大王,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夜夜都有姑娘陪着,大家说怎么样?”

…………

“说的对,挥师南下,咱们攻打江州城去!”

“平都、临江也都不错,都是富得流油的好地方,漂亮姑娘也多,哈哈!”

……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如今巴蜀之地大乱,我等重举天公将军大旗,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又何愁大事不成呢,咱们……”

反对的都是山贼草寇、地方豪强,他们趁着大乱崛起,是想弄一份荣华富贵,而不是到关中种地去,自然不愿意北上了。

还有几名黄巾余孽,自称是张角的亲传弟子,鼓吹着恢复天公大业,重新打出太平道的旗帜来。

好在太平道覆灭多年,这股妖风难以鼓动人心,别说普通百姓们了,就是那些山贼草寇,也不会再头裹黄巾,跟整个天下作对了,那就是一条必死之路!

“北上!”

“南下!”

“归顺朝廷!”

“自立为王!”

“你们是自寻死路,还想拉着几十万百姓陪葬!”

“你们是胸无大志,子子孙孙与人为奴!”

……

在北上、南下的问题上,大小头目们发生了激烈争吵,而且火气越来越大,纷纷拔出了兵刃来,大有发生火拼之势!

萧逸混在人群中,也跟着振臂高呼,还把鬼头大刀拔出来了,不过他不是支持北上,而是拥护南下,至于原因吗……嘿嘿!

“肃静!肃静!--全他妈的给老子闭嘴——啪!”

对付这种乱局,好言相劝是没用的,吴质一把摔碎了手中酒碗,大堂外冲进了数百名护卫,手持明晃晃的刀剑,有的还端着上弦的弩箭,对准了闹事的大小头目!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了,就连穷凶极恶的山贼头目,也不敢再胡乱炸刺了,不过让他们乖乖北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不了拉走人马单干去!

“如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大家要想死中求活,必须齐心合力才行,这样吵吵闹闹的算什么?

依本大首领之见,咱们明天继续东进,全力攻下重镇巴中城,那里是水陆枢纽,人口密集、存粮也多,等咱们补充完毕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来决定是北上,还是南下如何?”

……

“大首领言之有理,我等愿听从号令!”

吴质也知道,在场的颇多桀骜之徒,用武力是压服不了得,故而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很快得到了大家一致同意!

北上也好,南下也罢,都得有充足的粮草、物资才行,巴中城富甲一方,正是取得补给的好地方,还能趁机扩充人员呢!

接下来,在吴质的主持下,经过大家伙的讨论,又通过了两项提议:

一是举起了‘乞活军’的旗帜,意思是大家举旗造反,只为了乞求一条活路,无意与大汉朝廷作对,可以博取世人的同情,也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二是把难民队伍整顿了一下,分成了前、后、左、右、中五大营,每一营皆设置了旗号,还推举出了负责人,以便协调指挥之用,好歹有点军队的样子了。

而在分兵的时候,吴质在萧逸的授意下,故意把那些山贼草寇、黄巾余孽,以及桀骜不驯之徒,全都分到了后军营,又把自己的心腹人马,集中到了前军营!

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前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又要冲锋陷阵,是又累又苦又危险的,而后军相对轻松对了,危险性也大为降低!

因此山贼草寇、黄巾余孽们毫无意见,反而称赞大首领够义气、有担当,不过他们显然忘记了一种常识:当壁虎遇到危险之时,往往会选择断尾求生,待在后面,未必安全!

…………………………

午夜时分,会议结束之后,大小头目们离开了县衙,却没返回各自驻地,而是呼朋唤友,组成了一个个小团伙,准备再来个内部会议!

在这种非常时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也就多一分安全,多个小团伙形成之后,又四处拉拢闲散之人,以求团结自保!

“这位兄弟相貌非但,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可愿与我们做长夜之饮啊?”

“承蒙各位抬爱,在下早有此意啊,还是去我的营地吧,入城之时抢了不少美酒,还有漂亮姑娘,正好招待各位兄弟了!”

“有美酒,还有姑娘,弟兄真是好客啊,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

…………

十几名头目走过来,向萧逸发出了邀请,他们都是主张南下的,还是其中的死硬派呢,就包括几名黄巾余孽!

刚才会议上,萧逸也挥舞鬼头刀,强烈建议队伍南下,被他们认为是同道中人,故而想拉拢过来!

萧逸自然顺水推舟了,满脸堆笑的回应着,把他们领向了自己的营地……第二天,这十几名大小头目,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几十万人的队伍,每天都有人加入,也有人离开,消失十几个人,根本引不起任何注意,而他们手下的队伍,也很快被别人吞并了!

(本章完)

第1592章 贪狼决斗凤雏!(四)

巴中城位于巴蜀盆地东北边缘,紧邻着米仓山南麓,更是米仓道的重要枢纽,交通发达,连接四方, 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难民们大举东进,刘备军拼死拦截,曹军又急于救援,八方风雨汇聚于此,把巴中城推上了风口浪尖,也推到了一个危险境地!

“卖草鞋的老匹夫,加官进爵没有我的份, 送死的差事就想起我了,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老子不姓刘的,老子是寇氏之子,大名鼎鼎的罗侯-寇氏,荆州的名门望族啊!”

……

深夜-将军府中,刘封坐在大堂上,一个人喝着闷酒,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眉头紧锁、双目通红,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其中充满了怨恨之气!

桌案上放着一份军令,是庞统派人快马送来的,大意是命令刘封率两万人马,火速驰援巴中城,拦截住东逃的难民们, 并要坚守八天以上。

庞统利用这段时间,会调集巴蜀各路人马, 向巴中城合围过来, 把数十万难民牢牢围困住,而后内外夹击,一举平息这场民变。

命令中还说了:‘守住城池,大功一件,稍有差池,军法从事!’

这在军事命令中,本是常用的言辞之一,意在激励将士们奋勇作战的,如果稍微有点过错,就真要砍人头的话,军队中还能剩几个活人啊?

可在刘封的眼中,这份军令就是催命符,诚心想要自己这条性命的,因为这座巴中城,典型的外强中干!

巴中城乃是重镇,城高池深、防御坚固不假,可是负责守城的士卒,大都被张飞带走攻打汉中郡去了,只留下不到三千人,加上刘封带来的援兵,总数也不过两万三千人!

还不是精兵强将,而是一些巴蜀土兵,原来都是刘璋的部下,后来收编过来了,训练很差、军械不足,战斗力更是不值一提。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巴蜀土兵的父母兄弟、亲朋故旧,很可能就在难民之中,让他们上阵厮杀,必然会畏手畏脚的,恐怕一半战力都发挥不出来,能否守住巴中城,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啊!

一旦巴中城失守了,刘封也就必死无疑了,不死在难民们手中,也会死在自家人手中,‘某人’可是千方百计,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呢!

刘封永远不会忘记,上次在江州城之时,自家义父杀气腾腾的目光,以及紧握剑柄的手掌……这次他有了充足借口,绝不会手下留情了吧?

不对,他从未手下留情过,上次之所以没杀自己,不过是时机不成熟,怕有人背后议论罢了,自己才侥幸保住了小命,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一个人呢,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免去杀身之祸,逃跑,或者……

“启禀将军:巡逻队刚刚抓住一个人,自称是密使,要见将军大人!”

“哦,带上来!”

“诺!”

片刻之后,亲兵们拥进一个人,身高八尺、体魄雄健,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却比一般中年人更加沉稳!

还有一个长条包裹,放到了桌案之上,沉甸甸的,置之有声,显然里面藏有兵刃!

而在进门之前,亲兵们仔细搜查过了,年轻人身上没别的兵刃,兼之自称密使,估计大有来历,故而没有进行捆绑!

“阁下自称密使,莫非从成都来吗?”

“非……非……非也!”

“那是从金牛道来的?”

“非……非也!”

“难道从荆州远道而来?”

“亦……亦非也!”

“这就怪了,那阁下从何而来呢?”

一连猜错了三次,刘封也摸不着头脑了,不是刘备派的、不是庞统派的、也不是孔明派的,还有谁能派使者来呢?

再说了,就算有军国大事,也该光明正大的派使者来,又何必深夜派遣密使呢,难道说……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想到了某种可能,刘封不禁警惕起来,紧紧的握住了佩剑,真要是那样的话,宁可拼个鱼死网破,自己也绝不束手就擒!

“将……将……将军勿慌,在下、下……从汉中来的!”

“从汉中来的,你是三叔父的密使,还是魏、霍两位将军的密使?”

“呵呵!”

年轻人笑而不答,指了指长条包裹,自己的身份就在其中,刘封连忙打开观看,神色顿时凝固住了。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几串五铢钱、几块干粮饼子,还有一枚巴掌大的令牌,纯金打制的,正面血狼纹图案,背面有个‘萧’字,底下还有编号,这是无愁侯府的身份标志!

还有一柄锋利短刀,风格古朴,造型独特,带有牛头标记的木柄上,还刻有两个撰文:‘破军!’

七杀、破军、贪狼三柄宝刀,皆落入无愁侯府之中,难怪对方自称密使,又频频的摇头呢,原来是萧逸派来的人,如今两军厮杀的不可开交,派人来见自己做什么?

“尔等退下,紧守大门,无令不得进来,也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诺!”

刘封也是经过大场面的,心中虽然很惊讶,脸上却丝毫没露出来,反而斥退了身边亲兵,把大门也牢牢关上了。

而后紧盯着年轻人,想弄清对方的身份、以及来意,再决定如何处置,有利、留之,不利、杀之!

“义阳-邓士载,奉……奉……奉家师之命,前来拜见将军,并有一封……封书信奉上!”

来的正是邓艾,自报家门之后,撕开了自己的牛皮长靴,从靴子底缝里面,摸出了一封书信,双手放在了桌案上!

而后坐在对面,狂吃桌案上的菜肴,还抱着酒坛子一阵狂饮,这几天翻山越岭、日夜赶路,只能以干粮充饥,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原来是大司马大人的高徒,失敬,失敬了!”

刘封早就听说过,萧逸坐下有四大弟子,为首的名叫邓艾,义阳人氏,聪慧机敏,彪悍善战,乃是天下名将的好苗子,就是有口齿的小毛病!

如今看来吗,不但口痴,还是个吃货呢,身处虎狼穴中,还有这么好的胃口……刘封摇了摇头,展开书信仔细观看,神色更加的凝重了!

信是萧逸的亲笔,其中大意是说:称赞刘封勇猛刚烈,乃是难得的大将之才,可惜屈居刘备手下,仅为一名牙门将,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还处处受到不公正待遇!

萧逸爱惜人才,愿与刘封结交朋友,共图天下大事,具体来说吗,就是希望刘封让开一条道路,放几十万难民进入米仓道,如果他答应下来,必有丰厚回报,并有两种选择:

其一,直接弃暗投明,与刘备脱离父子关系,宣布归顺曹营集团,再带领本部人马,与难民们一同前往汉中郡,事成之后,赐刘封为安西将军、安阳亭侯、食邑两千户,子孙世袭罔替!

其二,若不想背叛刘备,也可以继续留在巴蜀,日后感觉时机成熟了,再行归顺曹营集团不迟,答应下的官职、爵位、食邑,依旧给刘封保留着,绝不食言!

‘大司马慧眼识人啊,知道我不是凡夫俗子,这一点上,比卖草鞋的强了百倍不止!’

人没有轻视自己的,那怕是田间挑粪老头,也认为自己是好样的,只是时运不济,才困在地垄之中了。

刘封也有此想法,认为自己骁勇善战,乃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只是受到了压制,没有大展拳脚的机会,这才一直默默无闻的,在刘备集团的内部,也只是个二流将军!

如今萧逸亲自来信,称赞自己勇武刚烈、大将之才,这是何等的有面子啊,刘封心中暖洋洋的,腰板也挺的更直了,不过单凭着一封书信,就让自己举兵反叛……

“啪!-好大胆的小子,凭着这样一封书信,就想离间我们父子之情吗?

不怕本将军砍了你的脑袋,送到成都去领赏吗,鬼面萧郎的大弟子,起码价值千金吧,本将军要发一笔横财了,哈哈!”

刘封突然色变,拔出了腰间宝剑,杀气腾腾的盯着邓艾,可是言语之中却大有深意,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讨教还价呢!

刘封不是智谋之士,可也一点都不傻,知道自己成了刘备的眼中钉、肉中刺,处境非常之危险,再不设法自保的话,早晚会人头落地的!

去投靠曹营集团,抱住萧逸这颗大树,无疑是一条好出路,不过反叛事关重大,不能全凭着一封书信吧,起码有个信物才能放心!

可别自己傻乎乎的反叛了,事后萧逸再不认账,那就鸡飞蛋打了,再说自己抻着一点,没准还能抬一抬价码,封一个乡侯,或者增加些食邑!

“呵呵,今日……日……日艾人头落地,起码还价值千金,只怕……怕日后将军人……人头落地,就一文钱……钱也不值了,还说什么父子之情?

将军视彼……彼……彼为父,彼未必……必视将军为子吧,否则称王之日,何……何……何以无王子之封?”

邓艾的言辞不多,却像是千万柄利剑,狠狠刺进了刘封心窝里,后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脖子上青筋崩起,还剧烈的跳动起来了。

按照汉家规矩,拜义父分为两种,一是拜父不改本姓,就像吕布认董卓为义父一样,只是关系亲密一些,却称不上是一家人,也没有继承家业的权力!

二是拜父改换本姓,就像寇封认刘备为父,于是该称刘封,名字写进家谱之中,真正的成为一家人了,儿子对父亲要生养死葬,同时也有继承家业的权力!

换而言之,刘封、刘禅都是刘备的儿子,也都有继承权力,本着长幼有序的原则,刘封更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刘备称汉中王之时,却立了刘禅为世子!

废长立幼,古已有之,刘备偏爱亲生儿子,也是人之常情了,可刘封身为长子,就算做不了世子,起码封个王子吧?

可惜什么也没有,没有王子封号、没有加官进爵,连一点金银珠宝的赏赐也没有,刘封被彻底的遗忘了,或者说,有人故意遗忘了这个长子!

这让刘封很没面子,在文武群臣面前抬不起头,心中的怨恨也更加深了,总是在没人之时,偷骂刘备是卖草鞋的、老不死的,骂刘禅是笨蛋蠢猪、小败家子!

“君疑臣,臣……臣……臣必死,将军再……再……再执迷不悟,只怕就要大祸临头了,巴中城的局势,将军还看不透……透吗?”

“以我为饵,诱敌围攻,胜则五痨七伤,败则人头落地,老匹夫真是好歹毒的心,分明要置本将军于死地啊!

我若真的弃暗投明,归顺到大司马大人麾下,官职、爵位、食邑果如信中所说,可有什么凭证吗?”

“我家师……师……师父,一言九鼎,从不食言,另外这个给……给你,算作盟誓信物!”

古人云:君不正、臣不忠,另投他国;父不慈、子不孝,远走他乡!

刘封反复权衡之后,终于下定了反叛的决定,而且他也听说过,萧逸虽嗜杀成性,却一向言而有信,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邓艾又摸出一枚玉佩,核桃大小、洁白无瑕,上刻‘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十二个字,乃是萧逸贴身佩戴的,如今做了盟誓信物!

这下刘封放心七八分了,连忙把佩玉收藏好了,可提起反叛之事,还是有些拿不准,米仓道不好走啊!

“米仓道的南口,在本将军的掌握中,放难民们过去不成问题,可是栈道的各处隘口,仍有老将严颜的兵马驻守,只怕难民们冲不过去啊?

还有米仓道的北口,有张翼德的三万大军镇守,魏延、霍峻的兵马也在靠拢过来,铜墙铁壁,如何通过……还有庞统的六万大军,也尾随追过来了!”

…………

“这个不……不必担心,我家……家师父自有妙计,只要将军好好配合,保准立下大功一件,还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邓艾附在刘封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听的后者愁云尽散,脸上还露出了赞叹之色!

不愧是鬼面萧郎,计中有计,妙到毫颠,如此行事的话,冲过米仓道把握极大,自己也不用担风险,就能坐享荣华富贵了。

“对了,敢问少将军,大司马大人现在何处?”

“就在南郑城中,调遣各路人马,接应难民队伍北上!”

“既然如此,少将军回归南郑城之时,请带上我的一封效忠书,并问候大司马大人!”

“呵呵,不……不……不走了,艾就留在巴中城,助将军一臂之……之……之力!”

“如此甚好、甚好,哈哈!”

邓艾留在巴中城,变相的做了人质,这下刘封彻底放心了,一面让人重新准备酒菜,好好的招待邓艾,自己以后投奔到萧氏麾下,还得多多仰仗这位小将军呢!

一面写了封效忠书,按上了血指印,让邓艾的随从们带着、送到萧逸手中去,以是自己弃暗投明的决心!

而在二人长夜对饮,秘密谋划之时,萧逸带领着几十万难民,也缓缓的逼近了巴中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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