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你喝醉了

“燕大?真的假的?”

就在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之后,便开始聊起了志愿来。毕竟哪怕高中毕业了没多久,但依旧还是学生,不聊学习就算了,刚刚高考完不聊通知书难道还讲黄段子么?

没丢份儿到那种程度。

又不是二十年之后开同学会,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如今大家的脸皮都薄,还没被盘到油光水滑变得社会油腻起来呢。

况且,五六个女同学在这儿呢,张嘴之后臊不臊啊?

而在聊到通知书的时候,廖俊的神情就忍不住变得得意了起来,拿出手机给大家看自己拍的通知书照片。

没办法不得意,平心而论,槐诗觉得要是自己也正儿八经的考上燕大,怎么也要请全班都吃个饭,然后处心积虑的装个大逼,哪里会这么低调。

况且,不该得意么?

槐诗混在人堆里,随着大流点头:“牛逼牛逼,厉害厉害。”

然后继续低头疯狂吃肉。

一路蹬自行车过来难道不耗体力么?怎么也要吃点热量补回来,否则不就亏了?

考的最好的就是廖俊,其次是另外两个女孩儿。卓凌的学习一直不怎么样,就摆了摆手没怎么说,反正他家里有的是关系,花钱也能买个文凭回来。

问到傅依的时候,傅依只说家里有安排,并没有讲自己报了哪里,反而拿出手机开始讲自己家里的狗。

悄悄侧耳聆听的廖俊顿时黯然了起来。

同学这么久,谁都知道他对傅依有意思,反而是傅依一直不冷不淡,保持着距离,并没有给过他什么机会。

否则在学生会里共事那么久,哪怕什么都没影子,也应该有八卦传出来了。

如今眼看着高中已经结束了,在没有了什么机会,考场得意之后,又忍不住难过了起来。

而大家说完一圈之后,卓凌看向了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槐诗,露出了令槐诗分外不安的好奇神情。

“槐诗你通知书收到了么?”

“呃……”

槐诗陷入了沉吟,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他要说自己一口气收到了五十多封,东夏的燕大、美洲的恒福还有罗马的帝国……一大堆,世界前五十强都给自己发了信,而且里面全都是毕业证,连我的学费都不要,你们要看么,可壮观……

这特么说出来有谁信啊?

而他犹豫的样子被大家看到之后,神情就顿时变得同情起来。

卓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敬了一杯酒:“没事儿,来年咱还能继续,不要灰心丧气。”

“哎。”槐诗忍不住叹息,摇头:“我就怕没有来年了……接下来恐怕就要去工作了。”

“不上大学?”其他人都愣了起来,“你不是艺体么?刘老师说你可以努力一把维也纳的来着,怎么不考了?”

“生活压力大啊。”

槐诗感慨,“说实话,考试之前我都还在打工呢,灾难演习课都没赶上,这几天轻松了一段时间,又有活儿来……”

说着,他掏出手机,展示屏幕上的提醒,神情郁郁:“吃饭的时候都给我发了好几个短信,催我上工呢。

平日里加班就算了,出了工伤也不管,听到我要去上学,还给我下绊子……”

听到那毫无作伪的黯然眼神,灵魂的链接所带来的强大说服力,令整个餐桌上顿时一片凄清,所有人看向槐诗的眼神都分外的可怜和同情,坐在卓凌旁边的那个有钱小姐姐端详着槐诗的面孔,欲言又止。

毕竟是还没有经历社会,想要帮助他少努力两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会不会伤害他的自尊心。

犹豫许久之后,只能招手示意服务员再来两盘肉,让这苦命的同学吃饱一点好打工。

只有知道内情的傅依忍不住冷笑两声,正准备说话戳穿他,结果旁边的姑娘还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暗示她毕竟是同学一场,不要对槐诗太过刻薄。

然后,槐诗擦了一把感伤的眼泪,化悲愤为食欲,吃的更快了,吃完擦了擦嘴里的油光,还忍不住仰天长叹。

眼里带着闪闪的泪花。

“我苦哇……”

人生总是如此,还是只有童年是这样呢?

一时间,通知书带来的喜悦被来自社会的寒风打灭,大家都忍不住一阵怅然,还是卓凌眼看气氛不对,连忙举杯,转移话题之后,又说了两个廖俊的糗事当笑话,终于好歹是将气氛拉了回来。

高中毕业了,以后恐怕大家很少有再见的时候。

一顿饭吃完之后,女孩子们都红了眼眶,而除了槐诗之外,所有的男生几乎都喝的有点多了——槐诗就很淡定,一斤半白酒,别说少司命,换个普通的升华者过来也就是当白水喝了。哪怕不提舆岱山的红竹酿,天狗山的清酒也比这个带劲啊。

接下来,大家嚷嚷着去唱歌,呼朋引伴,唱个通宵。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在结完账之后,廖俊竟然终于鼓起了勇气,红着脸走上来,拉住了傅依的手,在火锅店的门口大声的表白了起来。

眼看这样的场景,卓凌顿时起哄凑热闹了起来,其他的几个女孩儿也忍不住尖叫。

只有傅依无奈的想要拉回手,可是廖俊拽的又紧,竟然拉不开。

她无奈叹息:“听我说,廖俊,你喝醉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行么?”

“那你答应我了?”

廖俊喜出望外。

傅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拽住的手,忽然说:“实话说,你弄疼我了,而且我们真的不合适……”

“难道我就不行么?”廖俊瞪大了眼睛,执着的追问:“我哪里不好啊,傅依,我、我……你不清楚我的心意么?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脸色已经激动的通红。

傅依平静的看着他,抬起手,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掰开。

“我跟你说过了,廖俊。”她收回了手,冷静的告诉他:“我拒绝你,不是因为有其他人,而是因为我不想谈恋爱,以及,我对你没有感觉。”

沉默里,廖俊怔怔的看着傅依,再忍不住羞怒。

“如果没有他呢?”

廖俊抬起手,指着旁边正在开自行车的槐诗,槐诗愕然地回过头来,不知道为啥自己忽然中枪。

“就因为他?”廖俊怒声质问:“就因为这小白脸?除了拉琴他有哪点好?傅依,我哪里不如他了?”

“廖俊,你喝醉了。”傅依的神情冷漠起来。

“我没醉!”

“你喝醉了。”傅依第三次强调。

“我……”

廖俊张口,踏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可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啪!

是傅依。

“别丢人了,廖俊,你已经喝醉了,给自己留一点尊严不好么?也给我、给我的朋友留一点尊严好么?”

傅依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净指尖上的油腻和酒渍,抬头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同学:“我活了十八年,我父母养我到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找个学校选男人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贱?”

“我……我……”廖俊摆手想要解释,可是被傅依看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喝醉了。”

傅依最后一次告诉他:“早点回家休息吧,你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会有我的。但我们两个的生活不会是同一个。”

她说:“再见。”

廖俊呆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转身离去。

槐诗同情的拍了拍肩膀,蹬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只留下一片尴尬的沉默。

许久,廖俊疲惫的坐在火锅店门口的台阶,抬头看着同学们同情的视线,黯然的低下头。

“别难过啦。”

手机叫到车之后,卓凌走回来上,坐在他旁边:“要实在难受,我叫人去把槐诗打一顿?我表弟那边有点关系……”

“打个屁!”廖俊抬头,瞪着他,怒吼:“我比不过槐诗就算了,竟然要沦落到这种瘪三程度吗?!”

“不然呢?打你?”

卓凌看着他,反问:“只不过是失恋而已啊,毕业都毕业了,大家从此之后各奔东西,难道就不能留个好印象和好结果吗?”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忍不住摇头:“况且,我是没有那种被人指着鼻子骂小白脸还淡定围观的涵养的……说真的,那会儿槐诗冲上来揍你,我是真不好意思拦着,人家说啥了?人家啥都没说。来吃个饭被你点名骂一顿,连脸色都没甩一个……体会到差距了吗?”

廖俊无言。

“输得透彻啊,兄弟。”

卓凌摇头,拍了拍自己朋友的肩膀,将他扯起来。

远处车到了地方,按了一下喇叭,他向着几位尴尬的同学们招手:“走吧,今晚给这傻逼多唱几首情歌……我再去买点酒,敬这个倒霉鬼,也敬我们的同学,槐诗和傅依……”

卓凌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地方,叹息一声。

很快,汽车载着他们没入了车水马龙之中。

消失不见。

高中最后的小小尾声,如此告以终结。

就这样,不算太体面但又保有了一些尊严,努力或者倔强,再或者心有不甘的青春,走入了末尾。

而在同样的星空之下,渐渐寂静的街道中,后车座上的傅依忽然问槐诗。

“你不生气吗?”

两更完毕

(本章完)

第487章 再见

“你不生气吗?”

在扑面而来的清冷夜风里,槐诗听见身后的声音,不解的问:“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被人指着鼻子骂啊,你就一点都不火大?”

傅依诧异的问:“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说真的,我那会儿特别害怕你忽然跳起来一个耳光,把他脑袋从脖子上打下来……”

“那也太残忍了吧?”

槐诗脑补了一下那一副丧心病狂的惨烈场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况且,他又没说错。”

槐诗蹬着自行车,想了想之后又忍不住叹气:“作为普通人而言,我确实是除了拉琴,其他的都不如他啊,嗯,除了长得比他好看一点……但这也不应该是一个男人可以得意的东西吧?”

“说的也是……你用的什么洗发水?竟然没有分叉?”

傅依拽着槐诗的头发,就好像拽女生的小辫儿一样,兴致勃勃。

槐诗在前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够了哈,挺疼的,别拽了。”

“行吧。”

拽够了之后,傅依啧啧感叹着,锤了锤他的后背:“所以呢?你就真什么都没做?”

“呃……”

“‘呃’是什么意思?”傅依问:“做了还是没做?”

“没做。”

槐诗叹息,“原本想说,让他在开学之前有一次边境痢疾的宝贵体验……后来你都动手了,我就没好意思落井下石。”

“哈哈,我就知道。”

傅依大笑了起来,在自行车后座上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别晃,小心翻车!”

槐诗努力的维持着平衡,回头瞪了傅依一眼,“指路啊,你家怎么走?这条路我没走过。”

“前面右拐,走小路比较快。”

“说真的,你但凡打个摩的都比我这自行车快。”槐诗叹气,旋即听见背后平静的声音:“那你还带不带了?”

“行吧,我带我带。”

槐诗遵照傅依的指点右拐,忍不住摇头感慨:“谁让爸爸爱你呢?”

然后被狠捶了一拳。

“你够了哈,不准占我爸便宜。”傅依说:“他最近头发掉的可厉害。”

“被你的狗气的?”

“不是被狗就是被你。”傅依问:“你觉得是哪个?”

槐诗想了一下,想起自己最近这一段摸鱼摸到海沟的架势,感觉怕不是两者皆有。人到中年,真是分外艰难……只能敬佩象王老哥的抗压能力了。

想到这里,槐诗忍不住怅然感慨道:“我和你爸都不容易啊。”

然后又被狠锤了一拳。

只能讪讪闭嘴。

在短暂的沉默之中,他向前骑着自行车,听见车轴发出一阵阵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响,听见身后模糊的哼唱。

好像是什么歌曲,但只剩下了模糊的音调,在断续哼唱中变得陌生又飘忽,像是失去形状之后弥散成雾气那样,消散在晦涩的夜色中。

时有重复,可总是听不清晰,一直到最后,哼唱声渐渐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寂静里的呼吸声。

平静又安宁。

在狭窄的小巷之间,少女静静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仰起头,任由长发飘在风中。

只是出神的凝视着高墙夹缝之中展露出的隐约夜空。在云层和散溢的碎光映照之下,看不见星辰,但依旧如此高远。

“外面的世界真漂亮啊,槐诗。”

她轻声呢喃。

“嗯?”前面的少年不解的问,“你是说什么?”

“没什么。”

傅依摇头,挽起风中散乱的发丝,忽然问:“你决定什么时候走?”

槐诗愣了一下,感觉这样的对话好像似曾相识,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出现过。

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想好。”

他说,想了半天之后,又忍不住解释一下:“其实挺麻烦的,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我今天收到五十多封通知,里面全都……”

“我要走了。”

傅依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说:“后天的飞机,去罗马。”

“罗马?怎么忽然去那么远?”

槐诗的蹬车的节奏错乱了一下,愕然回头:“这么快?你爸能同意么?这谁的意思?”

等问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有点多。

傅依根本答不过来。

愣了许久,差点撞到前面的墙,他狼狈的拐弯,向后看了一眼。

可傅依低着头,没有看他。

“你确定?”他问。

“嗯,是我先和我妈提的。”傅依回答:“和我爸商量了很久,他也同意了……其实他没你想得那么顽固,只是有时候不愿意服输……”

“后天?”槐诗茫然:“为什么这么快?”

“我拉丁文不好,要去先上预科班,运气好的话,在11月开学之前能赶上,不行的话就要等明年了。”

傅依说:“我妈那里都安排好了,我想着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准备走了。”

槐诗茫然的听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呆滞的向前骑车。

许久,忍不住问:“留在东夏不好么?”

“也好啊。”

傅依无所谓的说:“那就留下呗,去稷下也行……但仔细想一下,也没有什么差别吧,两边都一样,都是不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地方。”

槐诗沉默着,没有说话。

可傅依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槐诗,高考已经结束啦。”她轻声说:“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一个地方的,对吧?就算在原地等再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总要向前看才对……”

她停顿了一下,问:“这个道理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

槐诗背对着她,骑车,认真的说:“你一定是理解错了。”

“那就错了呗,谁还能不犯错呢?”

傅依无所谓的摇头:“你也不会一直留在新海的,对吧?你是升华者,是天文会的监查官,很多人的救星和希望……新海对你来说,太小了,就好像是笼子一样。”

槐诗沉默了许久,低声说:“其实……是笼子无所谓。”

“别傻啦。”

傅依摇头,笑了起来:“哪怕笼子再好,也总有厌倦的时候,对吧?你只是暂时还不习惯笼子外的生活而已。其实我也一样……离开家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但去哪里不好呢?总比永远留在笼子里强吧?”

“……”

槐诗没有说话。

他抿着嘴唇,沉默的骑着车,向前,奋力的上坡。

其实用不了多少力气的,可是却好像必须压上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竭尽全力——直到自行车也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奋力握紧了车把,翻过高坡。

眼前便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哪怕新海如此狭小,可依旧有他未曾去过的地方,依旧足够他去漫漫的探索。

在突如其来的冲动中,他忍不住张口,发出声音。

“傅依,就不能不走——”

“不可以。”

他的话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如此温柔,又如此坚决。

坚决的不像是槐诗印象里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孩儿,可是却毫无疑问正是她的话语,哪怕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有所变化。

她说:“因为你不会留下。”

槐诗停滞了一瞬,几乎忘记蹬车,忘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回答。

在漫长的寂静里,背后有一个孤独的轮廓倚靠过来。

如此轻柔。

.

穿过东斜巷,在玉山路右拐,左拐,再右拐。

渐渐的灯火阑珊,嘈杂的声音远去,寂静里,槐诗将车停到了小区外面,傅依便从车上跳下来。

一路夜风吹着,她的头发乱乱的,脸有些苍白,但笑容依旧。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她挥手道别:“晚上回去要一起上分么?”

“好啊。”槐诗点头,就好像曾经过去一样,“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九点半?”

“行啊,我回去洗漱一下就开电脑。”

槐诗点头,挥手道别,转身调转了自行车的方向,助跑走了两步之后,蹬着踏板,自行车便顺畅的在公路上运行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傅依一眼,傅依还站在原地,静静的目送他离去。

槐诗收回了视线,加快了速度,可很快,他又听见了背后的声音。

好像用尽所有力气在呼喊那样。

“槐诗!”

他愕然的回过头。

隔着马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也在看着自己。

傅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高声问:“如果将来,我是说,如果,你路过罗马的话……你会来找我吗?”

槐诗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会啊!”

于是,傅依便笑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向着他用力的挥了挥手。

“那就再见吧……”她微笑着,道别,“一定会再见的,对吧?”

“嗯。”

槐诗点头,郑重的回应。

他再一次蹬起自行车,迎着吹面而来的夜风,感觉好像抛掉了什么东西一样,那么轻松,可是却又忍不住回头向后看,想要折返。

看到傅依还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自己,挥手。

然后,槐诗继续往前,却忍不住再次回过头。

但她已经消失不见。

好像过去的幻影一样消散。

槐诗愣了一下,忍不住摇头:“都不多送一会的吗?”

没有人回应他。

他猛然捏下了车刹,在短暂的沉默里,槐诗凝视着傅依离去的方向,深呼吸,用那个女孩儿走得再远也能够听到的声音呐喊:

“傅依,一路顺风!”

少年竭尽全力的呼喊。

寂静被打破了,小区门房里打瞌睡的保安被惊醒,茫然的探头观看。

远方传来婴儿的哭声,电视机的声音,夹杂着兴奋的狗叫声,还有好不容易休假刚刚睡着又被吵醒的中年人在恼怒的咆哮和怒吼。

沉寂的夜色好像在瞬间褪去了,诸多喧嚣浮现,回荡在稀疏的灯光中。

那个行走在树荫下的女孩儿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模糊的哼唱里,她抬起手,向身后挥了一下。

就好像槐诗还能够看到一样。

郑重道别。

并坚信将来能够再次相见。

就这样,眷恋着笼子的小刺猬鼓起了勇气,推开门,走向对于自己而言过于庞大的世界。

开始期待明日的到来——

这一章写的难死我了,改了三四次,好苦啊……写完之后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了ORZ,今日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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