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平静

辰时三刻,太后的銮驾莅临武王府。

除却内围有两千御林军护从外,贾琮亲领一千锦衣卫兵马护在外围。

不过,无论是御林军还是锦衣卫,都没能入内。

武王府只出来一老卒,就让所有人止步。

即便是此刻, 也没有任何一个军伍之人,敢对武王令说一个“不”字。

太后的凤辇銮驾,由王府亲卫引入。

而武王府的王府亲卫,如今看起来都已垂垂老矣,甚至还有残疾在身。

大门和围墙上的斑驳,让这座王府的暮气显得格外刺眼。

衰败将朽之气。

太后自凤辇上, 透过珠帘看到这一幕, 老泪纵横。

这是她最疼爱的幼子所居之地,十五年了,他将自己囚于此地,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待进了二门,太后自凤辇而下,又上了软轿,直至内堂。

待推开最后一扇阻挡在面前的门时,太后不可自抑的颤抖了起来。

“吱……呀!”

房门打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老人才有的腐朽之气。

这气味,太后在许多老死的后宫太妃屋里闻到过。

然而曾经她以为习以为常的气味,这一刻却让她心如刀绞。

连身边最后一个近身昭容都留在了外间,太后随着独臂古锋一步步进了内堂。

看着简朴床榻上躺着的那道清瘦身影,泪水早就糊住了眼,声声唤道:“皇儿,皇儿啊……”

留在外间的昭容, 眼睛慢慢眯起。

作为陪伴了太后许多年的近身宫女,她能听得出太后此刻心碎哀绝的悲意。

正这时, 就见武王身边的近卫, 那个独臂头子红着眼出来, 朝外面低吼一声:“准备热水,太后要为王爷……净身。”

听闻此言,留守在外间的昭容面色登时动容。

此净身自然非太监入宫时的净身,而是人死之前,有亲人为其最后一次沐浴,更换寿衣前的净身。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没过多久,有同样猩红着眼眸的几个老卒,送来的沐桶和热水,然后退下。

昭容也被请出了房间,心中震颤。

在这样惨烈哀绝的气氛下,过了一个半时辰后,最先被架出来的,却是太后。

十来个候在庭院的昭容嬷嬷们见之骇然,赶紧上前接过已经走不动道的太后,随行御医上前号脉片刻,道:“哀绝太甚,需要即刻回宫静养,不可再行哀事。否则……”

一众人闻言大惊,忙用软轿护送着太后回了銮驾,匆匆出了武王府。

刚离开武王府,就听那独臂大将厉声吼道:“自今日起,王府封门,不见任何外客。敢擅闯者,杀!!!”

随着“砰!”的一声,王府朱漆斑驳的大门关闭,仿佛关上了一个时代。

……

贾琮率军在外围护送着太后銮驾,一直护卫至銮驾进了皇城,都没发生任何他所担忧的事。

他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多虑了……

这世上或许有人敢弑君叛逆,因为他们有不少出师之名。

譬如倒行逆施,譬如与民争利,譬如暴虐苛政,再譬如逼死母妃,甚至是以清君侧的名义进行。

这些都说的过去。

但是对一朝皇太后,且是颇有贤名的皇太后出手,那却是自掘坟墓的做法。

反而会迎得天下群雄群起而攻之。

想透这一点,贾琮为今日的紧张感到惋惜……

看看已经西斜的太阳,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种时刻小心提防,神经紧绷的感觉,真是不美妙啊……

看着警戒森严的皇城门,贾琮眼睛微微眯起。

天子出京后,皇城便开始戒严。

虽不知他这个当朝冠军侯,锦衣卫指挥使还能不能入内,但贾琮没有去试探一番的心思……

自皇城折返,于朱雀街西行,至光德坊,遇韩涛并五城兵马司主事裘良。

二人正各自带着兵马,巡视西城诸坊。

看到贾琮后,忙上前见礼:“见过大人(君侯)。”

贾琮微微颔首,问了裘良母亲安,裘良家原是景田侯府,只是并非世爵,到了他父亲那一辈已经没了爵位,但也算是世交。

客套罢,贾琮提点道:“旁的倒也罢,一定要仔细走水。水火无情,若是有贼人生乱,多半先以火攻。”

裘良忙道:“君侯放心,五城兵马司专备了一百辆水龙车,便是为了防备此事。另外各坊也都让坊正准备了水缸蓄水,以防万一。”

贾琮点点头,知道经过百余年的发展,这座城市的安防系统已经算是成熟的了,便未再多言。

领兵回府。

一路上,展鹏、郭郧等亲兵家将小心防备。

但直到回至贾家东府大门前,始终一路平静。

没有任何事发生。

看着抓头搔耳的展鹏,贾琮也懒得理会。

这个混账巴不得发生点刺激的事,好让他过把瘾。

待魏晨、沈浪等人过来请安时,贾琮问道:“可发生了什么不对没有?”

众人皆摇头。

贾琮轻呼一口气,道:“不要大意,早点用了晚饭,早点轮流歇息。我告诉你们,如果有贼子谋逆叛乱,那么他的出师之名中,清君侧是必不会少的。而我这个天子爪牙,怕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对象。这一点你们心中要有数,任何大意,都会出现大问题。

御林军前、后、左、右、中五卫,天子带走了一半兵马,前、中、右三卫。

京营十二团营中,扬威、立威、奋武、果勇、敢勇、显武六大营,带出了三万兵马,留存三万。

另耀武营、练武营、效勇营、鼓勇营、伸威营、振威营带出了三万兵马,留存三万。

如今还不知到底会是哪个营可能生乱,虽不至于全部作乱,但纵然只有一营兵马生乱,扑至贾家,那也将是一场血战。

你们不知道要面临多少兵马,不知能坚守到哪一步。”

原本渐生松懈之意的诸将,听闻此言后,无不面色肃穆起来,连展鹏都不敢挤眉弄眼了。

独孤意再度保证道:“大人放心,只要大人不计墙屋损坏,以国公府为营盘防守,只要对方不动用火炮……”

贾琮截断道:“若是动用了呢?”

独孤意沉默了,不过随即想明白一事,眼睛一亮,道:“所以大人才愿意将敌人故意放进府内再杀,还不能一次杀完?”

贾琮微微颔首,道:“也是万不得已之计。不过,对方多半不会在神京城内动火炮,不然不好收尾。除却城门上那几尊火炮外,都中也不允许有那东西。但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卑职等明白!”

诸将再不敢轻忽,贾琮连这点都思虑在内,他们又怎还敢大意?

辞别众人,贾琮回至宁安堂。

……

“爷回来了?”

平儿看到贾琮进门后,惊喜的起来相迎。

今日她提心吊胆了一天,唯恐贾琮在外面出点什么事。

这会儿见他全头全尾的进门儿,海松了口气。

贾琮见她这般激动上前,便轻轻拥抱了下她,应道:“嗯,我回来了。”

这般温柔体贴的郎情妾意,却险些刺瞎了另一人的眼。

王熙凤简直要咬碎银牙,如今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没羞没臊的狗男女!

“咳咳,哼,哼哼!”

一阵干咳清嗓子的提醒后,平儿面红耳赤的从贾琮拥抱中逃出来。

贾琮却莫名其妙的看着王熙凤,问道:“凤姐姐染风寒了?身子不舒服还是早点请郎中吧?”

王熙凤:“……”

平儿在一旁强忍着笑,拉扯了下贾琮的胳膊,嗔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爷还没吃饭罢?”

贾琮嗯了声,道:“午饭都没吃,瞎跑了一天,让厨房送点吃的上来。”

一听贾琮连午饭都没吃,平儿立刻慌了神,忙亲自前往厨房去催。

等平儿离去后,王熙凤似笑非笑的看着贾琮,眼神隐隐挑衅。

贾琮气笑道:“你这是好日子过舒坦了,想寻些事?本还想承你的情,你若再作,别怪我不认。”

王熙凤闻言面色一变,丹凤眼盯着贾琮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贾琮呵呵了声,道:“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什么神秘的?”

王熙凤这下知道贾琮果真知道了昨日之事,她一拍桌几,却压低声音道:“好你个琮兄弟,你真真好大的能为!那边勾着宝丫头,这边却连你林妹妹的闺床都敢睡!你好大的色胆!”

不知为何,说至此,看着贾琮俊秀的不像话的脸,看着他脸上的高冷……

贾琮看起来却微微有些疲倦,毕竟一整天了,除了早饭外,没进一口水米。

他瞥了眼身子前倾,身前明显鼓囊囊的凤姐儿,无意的用舌头润了下发干的唇角,话里却没好语气,道:“干你何事?”

王熙凤奇怪她心里竟生不出怒火,只气的威胁道:“你不怕老太太知道了?宝玉知道了,还不和你拼命?看你怎么和老太太、太太交代?!”

贾琮淡淡一笑,道:“若非林妹妹不想多事,我根本不会隐瞒。风姐姐,我贾琮一生行事,又何须向他人交代?”

听着贾琮平淡语气中,不容置疑的霸道,这种强烈的气息,冲的凤姐儿心慌意乱。

她狠狠看了贾琮一眼后,赶紧起身,夹着双腿迈着碎步快速往外行去。

不能再留下去了,不然非得出丑不可。

这一刻,王熙凤心里对平儿的艳羡,达到了极致。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左边沾着宝钗不放,右边还能睡在林妹妹床上吧……

……

PS:不浪了,乐极生悲,卡文了。看来容颜太盛,连天都嫉之……

(本章完)

第616章 轰!

贾琮没有在宁安堂待许久,只和平儿吃了顿饭,还未喝完就被里面得到信儿的贾母喊了去。

往贾母院儿去的路上,贾琮有些奇怪的看了鸳鸯一眼,问道:“怎是你来传话?”

鸳鸯虽只是个丫头,可在贾家的地位不比寻常姑娘差,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高些。

她身量修长,大黑油辫子,鹅蛋脸上眼睛明亮,颇为精神。

对于鸳鸯,贾琮的印象不算深,但也不浅。

尤其是“尴尬人难免尴尬事”中,她对她嫂子破口大骂的爽利泼辣, 堪称劲爆。

而她也是红楼梦里少见的,敢对宝玉说不的丫鬟。

听闻贾琮问话,鸳鸯笑道:“侯爷府上那个叫李蓉的丫头片子厉害的紧,连老太太身边的人都不准随便乱动,老太太、太太身边,只有她指定的人才能在府上行走。承她高看,选中了我。”

贾琮呵呵了声,道:“她这般做,终究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危。”

鸳鸯白了眼,不过没再说什么,又走了片刻,她却忽然主动开口轻声问道:“侯爷,琏二爷他那外室,如今可还好?”

贾琮闻言,眉尖微微一扬,眼神深意的看了眼垂着螓首的鸳鸯, 答道:“很好,你问这做什么?”

鸳鸯看起来面色有些低落, 轻轻摇头道:“没什么, 就问问。”

贾琮呵呵一笑,眼神玩味。

鸳鸯为了堵住贾赦的觊觎,否认说连“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也不嫁。

她素来也同宝玉注意拉开距离,但是,却愿意将贾母压箱底的宝物偷出来,给贾琏去抵押银子。

连凤姐儿没钱了,都央贾琏去寻鸳鸯借。

可见,鸳鸯待贾琏之不同。

要知道,若是偷窃宝物被贾母发现了,任凭往日里多大的情分,都难逃打一顿板子赶出去的命运。

果真到那一步,以鸳鸯的烈性,八成是要死的。

然而她却不顾这些,还是选择了去帮贾琏。

许多事也就可想而知了。

果不其然,没用多久,鸳鸯又忍不住问道:“我听说,琏二爷临死前是想和那个女人孩子在一起,可老太太不许她们入贾家祖坟,那那个女人和孩子最后去了哪儿了?若不能葬在一起,二爷就是在地下,怕都不能心安……”

这便是情吧……

贾琮顿了顿,轻声道:“祖坟里埋的是衣冠冢,琏二哥和那女人孩子一起合葬在了别处。若有机会,我带你去给他上个香。鸳鸯,逝者已矣,生者尚需继续活下去,才是对逝者最好的怀念。”

鸳鸯闻言,俏脸登时涨红,被人窥破了藏在心底的心思,她羞涩之极。

贾琮却好似忘了此事,只顾行路,再不多言。

未几,到了临时贾母院落。

几个媳妇守在门前,又有七八个丫头候在游廊下,见贾琮到来,忙往里传信儿:“侯爷来了!”

……

贾母面色不大好,在荣庆堂住了大半辈子,早已习惯了里面的一切陈设。

哪怕贾琮让人将她的软榻之物全都取了来,可到底比不得荣庆堂舒适自在。

看她的黑眼圈,多半是没怎么睡好。

不止她,连王夫人、薛姨妈看起来精神都不算好。

贾政也在,气色也不大好。

贾琮见礼罢,贾母就沉声问道:“等了一整天,唬的一家人不能安宁,坐卧都不得意,结果连个雷声也没听到!琮哥儿,你可是在糊弄人?”

见好些人目光审视的看着自己,贾琮轻笑了声,面色淡然道:“老太太莫非还想发生些什么?什么也没发生,便是最好的结果。我情愿至陛下回京时,一切都未发生。因为等陛下回京后,贾家将迎来大喜事。有了这桩大喜事,老太太最挂心的宝玉,就真能当一辈子的富贵闲人,受用一辈子的清贵了。”

贾母闻言,自然明白贾琮所说何事,一时间脸色好看不少。

王夫人的面色也阴云转晴,劝贾母道:“老太太,琮哥儿说的是呢,没事发生,便是极好的事。再忍几日功夫罢……”

贾母闻言,哼了声,不过见贾琮淡然平静的站在那,皱了皱眉头后,忽地一股困意上头,简直无法抵御。

她道:“你们坐着罢,我且去里面歪一歪,困了。”

鸳鸯忙笑道:“老天爷,总算瞌睡上头了。这一觉必要好睡到天明!”说着,和王熙凤一道搀扶着贾母去了里间卧房。

贾母这一去,贾政、王夫人和薛姨妈自然也散了去。

薛姨妈临走前忽然对宝钗叮嘱了声:“这几日我睡的也不香甜,睡眠浅,你记得早点回来,陪我说说话。”

宝钗俏脸微霞,点点头应下。

薛姨妈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贾琮一眼,不过见他没什么反应,面色坦荡,心里一阵憋屈,随王夫人离去。

等她们和贾政都走后,宝玉却高兴起来,跳脚邀请黛玉道:“林妹妹,咱们去天香楼上顽罢?那里倒比西府还有趣,昨儿我和三妹妹、云儿她们还有袭人她们顽笑到半夜,可惜你不在!琮哥儿在那里还藏了些好酒,都便宜我们了!”

说罢,和探春、湘云她们一起笑嘻嘻的看向贾琮。

贾琮呵呵笑道:“原就是给你们准备的,都是些果酒,不伤身子,喝完就睡。一会儿让池玉再往楼上送些……还可以备个炉子和肉脯,你们烧烤着吃。”

宝玉、探春、湘云闻言,高兴的欢呼起来。

不过碍于贾母在里头,也不敢尽兴欢呼。

一群人立刻相邀去天香楼,连宝钗和凤姐儿也一并去。

她们对外面的危险实在没有什么概念,哪怕贾琮说的那么玄乎,贾母是经历过世面的,能体会到恐惧。

可家里的女孩子们,穷极想象,也想不出会发生什么。

她们只觉得,这种生活挺有趣,挺刺激。

一群贾家姊妹们欢声笑语的前往天香楼,宝钗还让莺儿跑去喊平儿、晴雯她们一道来,探春等人笑她有太太的做派,黛玉悄悄撇了撇嘴,不过看到王熙凤看过来“神经兮兮”的眼神后,黛玉俏脸一红,杏眼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羞不可抑的低下了头。

等众人上了天香楼,就见满楼灯火通明。

袭人、麝月、茜雪几个丫头许是早得了宝玉的嘱咐,要来了不少吃的喝的,这会儿和迎春的丫头司琪、绣桔,探春的丫头侍书、翠墨等人在楼下迎接。

不想贾琮的第一句话却是:“去将挂在外面的灯笼都熄了,里面的大灯也熄了,留下照明的烛火就好。”

众人一怔,袭人等人更是面色尴尬起来。

宝玉奇道:“琮哥儿,这是为何?点亮些才好看!”

贾琮解释道:“现在形势还不稳定,也不确定,虽说天香楼在内宅,但若有人居高临望贾家,必先望到灯火最盛之地,太引人注目,就有危险。等过了这几日,再好生高乐罢。”

宝玉搞不懂什么危险,正想反对,却听黛玉没好气道:“让熄了就熄了,大事小事也分不明白了么?”

宝玉忙赔笑道:“对对,熄灯好,都熄了才好。”

见他如此,探春等人纷纷嘲笑起来。

黛玉却轻轻摇头,有些烦恼。

见连宝玉都不反对了,袭人等人虽然心里颇不以为然,却还是赶紧将挂在楼檐的灯笼都熄了。

又将楼里的好些大蜡也吹灭了,一时间,颇为美轮美奂的天香楼夜景,黯淡了下来。

众人心里喜悦的心思也褪去三分……

贾琮扫视了一圈儿,呵呵笑道:“环哥儿呢?怎能少了他?三丫头,去派个人把环哥儿叫来。”

探春因为“三丫头”之谓娇嗔了贾琮一眼后,还是派了翠墨前去叫人。

没等贾琮一行人落座,就见一道小身影飞奔而来,而喊他的翠墨,却还见不到人影儿。

只是跑路如风的少年,一进天香楼,整个人就忽然垮了下来,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哪怕鼻子里没有鼻涕,也能吸溜出声,一拐一拐的走到贾琮身边,叫了声“三哥”后,就坐下了。

这幅做派,让本来气氛低沉了些许的天香楼内,忽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除却探春差点气的昏过去外,其她人无不咯咯直乐。

尤其是看到贾环被笑后变的气呼呼的,不时用眼睛剜人,可连眼神都没和人对上,就赶紧收回来,过一会儿,再剜一人……

这模样,连黛玉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贾环见贾琮不帮他说话,便瓮声提醒他:“三哥,你巴巴的请我来,所为何事?”

贾琮呵呵笑道:“姊妹们要聚在一起顽乐一番,就缺你一个,便请你过来,你不乐意?”

贾环闻言,面色和缓了些,吸了吸鼻子,道:“倒也不是不乐意,你请东道,我总要给你些体面,换做旁人是万万不能的……”说着,垂着眼帘,眼珠子扫视了圈儿,若不是看到眼珠子在动,谁也不知道他正在警告某些人。

不过没等探春暴怒训斥,就听他又道:“你别不信,我娘说了,如今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去,要有人打来,必先打人多的地方。我是听翠墨说,三哥你请我来,我才给这个面子。”

此言一出,众人无语。

小惜春咯咯笑着问贾琮道:“三哥哥,果真有坏人要打到家里来?”

在她想来,简直犹如天方夜谭。

宝玉并他身后正忙碌着的袭人等人也纷纷抿嘴偷笑,贾琮呵呵一声,目光却看向相邻他的座位上,黛玉正趴在宝钗耳边,小声问她,脖颈处怎受了伤,看起来怪骇人的……

这丫头愈发淘气了,声音将将只能他们三人听到。

贾琮就见宝钗俏脸登时涨红,一把掩住了衣襟领口。

贾琮正要说什么,暗示黛玉点到为止,忽地面色剧变,双脚猛一顿地,人从椅子上跃起,扑倒在黛玉和宝钗身上,一左一右,拉着二人滚落地面,钻进了一张紫檀平角条桌下,同时怒吼一声:“快藏起来!!”

平儿、晴雯等人早得了贾琮的指点,这会儿见状不妙,慌不迭的往桌下钻。

探春等人惊骇之余,从众心理之下,也试图趴下躲避,然而不知何时传来的尖锐呼啸终究停止,继而一道山崩地裂的巨响炸起:

“轰!!!”

整个天香楼都震动了起来……

……

PS:本来在群里说了是要请假的,最后还是坚持住了。但我觉得今天这个假最好别请,不然那些在本章说里骂我的人,就不只是嫉妒我的颜值了,惨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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