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干净利落

晌午时分,江岸风雨潇潇。

几艘空船停靠在港口内,码头集市鲜有人迹,勾栏酒肆中时而传来吆喝:

“来喝……”

“大大大……唉——”

……

集市建筑大多老旧,但紧邻的江岸,却有一座依山傍水的别院,隐于林木之间,自码头只能瞧见飞檐青瓦。

庄园名为青莲山庄,是京城权贵的私宅,盛夏酷暑才会来住几天,平时都交给‘护院’打理,顺便看着码头的生意;‘青莲帮’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虽然名叫‘青莲帮’,但其和江湖帮派毫无关系,里面算江湖人的就帮主杨冠,其他人都是纠集的地痞闲汉,约莫百余人上下。

杨冠自幼在邬州三绝谷学艺,本事不差,在京城扎根后,靠着人脉短短几月时间,就摆平了码头上的地头蛇,独占了江安码头,最近还把手伸到了京城内部,想扩展业务。

能在京城做生意的家族,大多背靠豪门,非富即贵;没背景的街巷,也早已有了地头蛇盘踞。

杨冠物色许久,就发现天水桥这片非常干净!

裴家为首的几个商贾,手上有钱家里没人做官,附近还没有其他地头蛇抢地盘。

这么大只肥羊摆在哪里,和白给的地盘一样,杨冠自然不会客气,这个月都在和商户‘沟通’,尝试在天水桥站稳脚跟。

杨冠的志向无疑是远大的,但后果也立竿见影。

晌午时分,青莲山庄内,身着员外袍的杨冠,在客厅之中,侃侃而谈:

“天水桥的裴三娘,是真不给面子,杨某下了两次请帖,都不曾赏脸,坐下来喝茶聊两句罢了,又不是贪恋她姿色……”

“唉,裴三娘脾气硬,和官府也有点交情,附近的商家,都是看她的意思。杨员外想派些人手,帮忙驱逐闹事儿的闲汉,是好事。但裴大东家不答应,我们这几家,实在不好拍板……”

……

几个大东家,都是天水桥附近的豪商,对于杨冠这种地头蛇,商贾之家也不敢得罪,只是委婉拉扯,把事情往没到场的裴家身上推;要是裴家都顶不住,那这‘辛苦钱’确实得给。

杨冠也不清楚裴家女人当家,为何口气这么硬。还想恩威并施,让几个东家代为传话,外面忽然传来呼喊:

“帮主,帮主……”

客厅里的几位员外,收声看向门外。

身着员外袍的杨冠,把茶杯拍在案上:

“说了多少次,叫东家。”

客厅外跑进来的佩刀汉子,气喘吁吁进门:

“东家,有客人到访,天水桥的陈镖头驾车,说是裴家的大少爷……”

“嗯?”

几个员外郎,听见这话一愣。

裴家的大少爷裴洛,名气可不小。因为是裴家独苗,裴家自幼对其颇为纵容,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算是附近有名的败家子。

杨冠显然也听说过裴大少爷的名声,眼神意外:

“裴三娘不亲自来,让这么个纨绔上门,是搪塞杨某不成?让人进来。”

几个员外郎,见此顺势起身:

“那我等先告辞,杨员外和裴公子慢慢聊,聊好了差人知会我等一声即可。”

杨冠端茶送客,坐在中堂下等待。

踏踏踏——

很快,密集脚步声,从院外走道响起。

随着小厮抬手引路,一名黑袍公子大步走了进来,身侧颇高,面色冷峻,气势不俗。

在天水桥有点名气的陈大镖头,小跑在跟前撑伞,态度颇为谄媚。

而后面还跟着五个镖师,为首老叟提着把黑鞘长刀。

杨冠挑了挑眉毛,觉得来人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放下了茶杯。

刚刚走出门的几个豪商,对昨天镇远镖局的事儿有所耳闻,估摸这陌生公子,就是昨天来的那个狠人,当下也都停住了脚步,拱手招呼:

“公子倒是面生。您是裴家的大少爷?”

夜惊堂没有回应,大步走上台阶,从杨朝手里接过佩刀,直接进入大门。

卡塔——

大门被关上,把一脸茫然的众人都给关在了外面。

陈彪差点一鼻子嘭在门上,正想询问少东家作甚,就听见屋里传来:

呛啷——

拔刀声!

屋里,坐在主位的杨冠,发现势头不对,抬手就伸向了摆在中堂下的阔背大刀。

也是在同一时刻,夜惊堂身形猛然前冲,半空长刀出鞘,一记力劈华山,直接劈向杨冠头顶。

飒——

客厅中刀光一闪。

杨冠身手不差,大刀眨眼已经横举身前,但彼此爆发力差距太大,刚刚抬手,就被一记重刀,砸的刀背撞在胸口,直接压碎了坐下的太师椅。

哗啦——

“你——”

杨冠摔在地上,想要怒斥,却发现面前这忽然上门的小子,直接冲着杀人来的,转眼又是一刀,捅向心门。

杨冠毛骨悚然,自幼所学之艺业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双脚猛蹬地板,硬生生拉开了与刀锋的距离,同时提刀还手。

当——

刀锋再次相撞。

杨冠一刀劈出去,未曾伤及对手分毫,反倒被对方的巨力劈了回来,后背抵住的漆木中堂,当即撞烂,整个人摔出了后方的穿堂门。

“咳——”

杨冠摔入后方庭院的雨幕中,发出一声闷咳,都没来得及看前方,就全力往侧面翻滚。

而不出他所料,下一刻,一把刀就砍在了他落地的位置,入石三分有余。

“你这厮……”

杨冠连滚带爬起身,脸色暴怒提着刀想说话,却见那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拔出长刀再度走来,不紧不慢,还扭了下脖子,眼中并不凶狠,只透着习以为常的平淡。

杨冠心中惊悚,其他没看出来,只看出来这小子肯定杀过人。

他双手握刀怒喝一声,看似想要冲上,但脚步却往宅院后方挪动,拉开几步,就提刀往后院跑,同时大喊:

“来人,都他娘死了……”

铛——

话刚出口,背后就传来刺骨寒风。

杨冠身手着实不差,反手一刀,准确无误挡住了劈来的刀锋,但身体扛不住巨力,直接被劈得往前扑倒在地,手中刀也被震脱了手。

叮咣——

杨冠来不及管大刀,爬起来就想往后屋跑,但这次再也没了机会,刚刚爬起,后脑勺就是一沉,被靴子直接踩的贴住湿漉漉的青石地砖,一道寒芒从眼前落下。

嚓——

“少侠且慢!饶命饶命……”

雨幕潇潇的雅致庭院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夜惊堂静立雨中,踩着杨冠的左脸,刀锋插在他眼前,低头看着,此时才有了点表情:

“你给裴家下帖子,叫人来谈事儿?谈什么,说吧。”

杨冠面色扭曲,却没有半分愤怒,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刀:

“误会,误会。我猪油蒙了心,不晓得少侠也是裴家人。这里是京城,出人命不好交待,少侠别冲动……”

“听说伱是‘三绝仙翁’的徒弟,这身手不太像。”

杨冠没想到这小子还知道他师父是谁,但现在也不敢狂,连忙解释:

“记名徒弟,家里和师父有点交情,登门学了几年艺,没得真传,让英雄见笑……”

“看在你师父名望上,留你一条命。”

“多谢少侠大恩……啊——”

杨冠话未说完,就是一声惨叫。

只见刀锋拔出又落下,直接插入右臂,钉入青石。

杨冠面容直接扭曲,看向夜惊堂,眼神惊恐,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一刀,是怕你觉得我不敢下手。我可能弄不死你师父,弄死你真不费力。告辞。”

嚓——

夜惊堂拔出佩刀,带血刀锋在杨冠衣服上擦了擦,收刀入鞘,转身走向客厅。

杨冠紧咬牙关,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臂爬起来,硬是没敢出声痛呼,目送夜惊堂离开。

吱呀——

客厅大门打开。

外面的院子里,已经围了几十号手持铁器的泼皮;杨朝和陈彪等镖师,则握刀如临大敌守在门前。

而几个面色惊疑的豪商,则站在院门处。

夜惊堂把门带上,刀丢给杨朝,接过雨伞撑在头顶:

“谈完了,走吧。”

“这么麻利……”

陈彪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问怎么办的,毕竟屋里面的响动和惨嚎,外面人都听在耳中,傻子都知道怎么谈的事情。

院子里的一帮打手,见‘帮主’都没露面,哪里敢拦,纷纷在雨中让开了道路。

几个豪商不清楚这裴家后生,是不是直接把杨冠砍死了,也不敢搭话。

沙沙沙……

偌大庄园内鸦雀无声,只有一把黑伞,不紧不慢飘出了白墙青瓦间的巷道。

直到马车从大门外离开,院子里才重新出现响动:

“帮主?帮主你没事吧?这大但狂徒,竟敢……快去报官……”

“滚!一帮子废物……还报官……”

……

——

多谢【星火欲燎原】【夜空的沉寂】【这本书真不错QAQ】大佬的盟主打赏!

多谢【長門巨噬】【书友20190619133034743】大佬的万赏!

多谢大伙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支持,新来的兄弟姐妹记得收藏哦~——

推荐一本新书:《我家学姐,不是人!》

简介:和非人学姐们的恋爱贴贴……

——

顺道一提,做了好几个封面,都不合适,目前这个也一样,找的画师正在画,估计还得几天才能换新封面……

……

(本章完)

第9章 勾栏听曲暮时归

咕噜咕噜——

车轮碾过青砖,在裴府门外停下。

裴湘君抱着毛茸茸的鸟鸟,犹如等待夫君归来的良家贵妇,站在灯笼下眺望。

眼见夜惊堂从马车下来,裴湘君露出笑意:

“惊堂,事情谈得如何?杨冠没为难你吧?”

“三娘,你怎么在门口等着。”

夜惊堂踏上台阶,抬手摸了下比他会享受的鸟鸟:

“没为难。费了好多口舌,才和杨员外把事情讲清楚……”

“咳咳——”

正在卸马车的陈彪和两个不熟悉的镖师,闻言都是一个趔趄,回头看向夜惊堂,意思估摸是:

你前后加起来说了五句话,管这叫费尽口舌?

杨冠是没为难伱,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吗?

老跟班杨朝和六子等人,倒是反应平淡。

毕竟在他们看来,少东家今天确实费尽口舌。

换在无法无天的边关小镇,遇上这种泼皮,少东家说一句话都嫌多,砍完扭头就走了。

夜惊堂没搭理几人的眼神,继续温和解释事情的过程,以免裴三娘一个妇道人家,被吓到。

裴湘君从头到尾都跟在后面看着,自然不会受惊,她如同乖巧小妇人,听夜惊堂说完话后,轻咬下唇眼神崇拜:

“真厉害,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

绝色佳人露出崇拜强者的眼神,杀伤力很大。

夜惊堂自认不重名利,但在三娘崇拜的小眼神儿下,还是觉得有点飘,很大男子气概的摆手:

“举手之劳罢了。”

“刚才我和你大伯母商量好了,让你当裴家的少东家,月俸给你开百两银子,你不嫌少吧?”

少东家,约莫就是裴氏集团副董事,权限足够开银库;月薪百两纹银,换算下就是月薪十来万。

这待遇有些夸张,夜惊堂要是接了肯定亏心,摇头道:

“三娘说了男人该自食其力,转头又给我这待遇,街上的掌柜准不服气。就按照镖局镖头的薪水开吧。”

陈彪听见这话,连忙摇头:“夜少爷,你还真见外,你今天把杨冠摆平,省下的银子可不止这点儿。再者镖头一个月十二两银子,放在您身上能干啥?裴少爷出去喝顿酒,都不止这个钱……”

裴湘君也点头道:“是啊。当少东家可不潇洒,出门应酬的场合多的很,要是和文德桥的官宦子弟喝酒听曲儿,你打赏姑娘都摸不出钱,岂不坠了裴家门面?这银子纯当零花钱,你真不好意思,用心帮家里做事就行了。”

夜惊堂见此,也就不再推让:

“那就听三娘的安排。青莲庄的事情完了,家里可还有其他事情要我去办?”

裴湘君的事情挺多——大哥死于江湖,‘枪魁’名号被夺,这仇没报;不少江湖势力抢财路,没人出头平事儿;红花楼几大堂主不安分,不停施压让她让位。

但这些都是江湖事,夜惊堂接触还过早,就含笑道:

“手下一堆掌柜,岂能事事都让东家出面。今天下雨,也没啥交际应酬,你先歇着吧,让陈彪带着你在京城转转。”

说着裴湘君凑近几分,取出一张银票,悄悄塞到夜惊堂怀里:

“以后都是你手下人,没事带他们出去下馆子喝个小酒,也是少当家的分内事。”

陈彪听见这话,来了精神,麻溜就把马送回了马房。

鸟鸟听到下馆子,瞬间觉得裴湘君怀里不软和了,跳到了夜惊堂肩膀上,对着裴湘君挥翅膀:“叽叽叽~”估摸在说——大奶姐姐再见……

夜惊堂先进屋换回了常服,才带着几个镖师出发。

不过将要走的时候,裴湘君瞧见陈彪笑容贼兮兮,又提醒了一句:

“陈彪,你别乱带地方。惊堂刚从外面过来,没见识过京城的花花世道,你要是把惊堂带成裴洛那样……”

陈彪贼兮兮的笑容一收,故作老成:

“当家的,你看我老陈像那号人吗?”

“三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夜惊堂回了一句后,就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巷子。

——

半个时辰后,春香阁二楼。

抱着琵琶的乐师,在台上唱着婉转小调。

三个彩衣舞女,随歌起舞,身段婀娜。

七八个龙精虎猛的镖师,瞪大眼睛从窗口望着楼下的姑娘,直咽唾沫,连菜都不舍得夹一口。

夜惊堂在包厢里就坐,推杯换盏,鸟鸟则在旁边摇头晃脑,感觉比夜惊堂喝的还多。

陈彪双手端着酒杯,敬了夜惊堂一下:

“少东家,您还真是有分寸!”

夜惊堂奉命带手下出来‘团建’,自然不可能太寒酸:

“听个曲罢了,又不是去窑子。边关的姑娘,说实话比京城差太多,八成比我都壮,要不是我会点武艺,十四岁就被抢去拜了堂……”

陈彪眨了眨眼睛,凑近道:

“少东家,您不会还是……”

夜惊堂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

旁边醉醺醺的杨朝,接话道:

“瞧你这眼力劲儿,以少东家的相貌,出去找姑娘,姑娘该倒给钱。这赔本生意,换你你做?”

“也是。和少东家相配的姑娘,在我看来只有文德桥的千金小姐,外面的庸脂俗粉想拱白菜,我第一个不答应……”

“呵呵……”

勾栏听曲,吃吃喝喝。

几人正把酒言欢之际,外面的街道出现了些许喧哗。

踏踏踏——

大队步卒跑动的声音。

几人眉头一皱,起身到窗前查看,却见不少禁军和黑衙的捕头,在雨中奔行,方向是视野尽头的鸣玉楼一带。

“怎么回事?”

“这么大动静,估摸是靖王府那边出了岔子。黑衙里关了不少江湖匪类,鸣玉楼里听说也收藏了很多武功秘籍,经常有胆大包天的江湖贼子,在那边犯事儿,一般个把时辰就消停了。”

事不关己,夜惊堂也没有太留意,继续喝起了酒。

武夫酒量都不小,喝的酒又比较上等,香而不烈,大半天硬是没一个人喝倒,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酒足饭饱后,有个色胚镖师,还言语暗示去‘荤场子’接下一场。

但陈彪知道轻重,听曲儿看看姑娘没啥,敢带少东家去荤场子,三娘铁定把他们全扫地出门,最终没敢和夜惊堂开口,众人就此散去。

等到天色渐黑,夜惊堂再度一人一马一鸟,回到了染坊街。

三娘今天给的银票,算是预支了一个月薪水,百两银子,足够租个两进大院,运气好指不定还能买个能暖床的小丫鬟晚上解闷。

夜惊堂虽然对住处不挑,但也没刻意吃苦的习惯,下了一天雨,屋子破那么大个洞,肯定没法落脚了。

夜惊堂现在回来,是准备收拾屋里的些许物件,和房东太太说一声,换个环境好点的住处。

吱呀——

没挂锁的老旧院门打开,里面陈设毫无变化。

夜惊堂把马拴在厨房的屋檐下,收起伞来到主屋,推门而入,还在和鸟鸟说着话:

“以后老实点,别没事往女人怀里钻……”

鸟鸟一副没听见的样子,蹲在肩膀上哼叽:

“叽叽叽~……”

但下一刻,人和鸟都是一静。

屋子家徒四壁,本就没多少东西,有什么变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屋顶的破洞,被一件蓑衣遮了起来。

但夜惊堂和鸟鸟,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茫然盯着床铺。

铺着深灰床单的双人床下方,整齐放着一双绣有竹叶的青色绣鞋。一个陌生女人,在床榻上盘坐,头梳妇人髻,斜插着一根碧玉珠钗,看起来是个年轻少妇。

少妇皮肤极为白皙,生得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双眉犹如二月初春的柳叶,樱桃小口未点胭脂,却天生红润饱满,面容用国色天香来形容都显得俗套,更像是来到农舍报恩的狐仙、或者嫁入牛郎家里的仙女,硬是美出了几分出尘于世的仙味儿。

少妇身上裹着淡青色的披风,只能看到白皙双手收于腹部,掐子午诀,姿态如世外高人,应该在运转某种高深功法,额头挂着些许香汗,可见丝丝缕缕水雾从发髻间冒起,就和发高烧快熟了一般。

“叽?”

鸟鸟站在夜惊堂脚边,歪头望向床底,似乎在找下面的蒸锅。

夜惊堂莫名其妙,连少妇出尘于世的姿色都没注意,只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但屋顶破这么大个洞的房子,京城估计找不到第二家。

“女侠?”

夜惊堂回家窝被占了,不可能扭头出去,他在门口呼唤了一声,却不见少妇有反应,想了想,就握着刀走向床铺。

鸟鸟则是缩着脑壳,躲在门后探头,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