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高山仰止

跟庄超英摊牌后,庄筱婷心情阴郁了一整天,林栋哲陪在她身边端茶递水的伺候着,已经不能用殷切来形容,简直就是狗腿,看得宋莹都有些吃醋:“这小子,从来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林武峰讨好道:“伺候你是我的活,怎么能让林栋哲那小子抢去?”

在一旁看新闻联播的秦浩猝不及防被喂了一把狗粮,不由暗暗腹诽林栋哲“怕老婆”的根算是找到了,这玩意遗传。

不过还真别说,有了林栋哲的陪伴、开解,庄筱婷很快就好了起来。

这天中午,黄玲接到了向鹏飞的电话,他给黄玲寄了一笔钱,让黄玲去银行查一下到账没。

“大舅妈您别急着拒绝,现在物价越来越贵,您手工活又因为没有原材料停了,图南哥跟筱婷都在念大学,就算您不需要,他们也是需要的啊,实在不行,您就当是跟我借的,等回头图南哥跟筱婷毕业工作了,再还我就是。”

最终黄玲还是答应下来,但是拿着存着到银行一查,向鹏飞竟然给她寄了足足五千块钱,她再打电话回去,结果人家招待所说向鹏飞已经退房走了,没办法黄玲也只能先把钱存下来。

物价闯关接连登上了电视、报纸的各大版面,与此同时,新版第四套人民币新增了100元面值纸币,要知道在此之前第三套人民币最大面值只有10元,这也预示着一个信号,通货膨胀已经不可避免。

“唉,现在真是,物价天天涨,就是工资不见涨,再这么下去饭都快吃不起了。”

“可不是嘛,现在物资都是丰富了,好多东西都不要票了,可咱买不起啊。”

棉纺厂家属巷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在吐槽飞涨的物价。

“还是庄家跟林家底子厚,物价这么高还天天都有荤腥,不是鱼就是肉。”

“什么庄家、林家,庄老师都被扫地出门了,应该是黄家跟林家才对,谁让人家孩子有出息呢,围棋世界冠军听说光奖金就是好几十万美金,一辈子都花不完。”

张阿妹越听越气,回到家还看到吴建国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油炸花生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物价都涨成什么样了,家里饭都快吃不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吴建国满脸无奈:“这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你们,家里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张阿妹开始掰着手指头挨个数落:“你不求上进,人家上班之余都想办法出去接私活挣钱,你倒好回家就跟大爷似的坐着、躺着。”

“还有小敏,好好的三厂职工不当,去当个体户,放着咱们巷子那么多条件好的不谈,非要找个不着四六的男朋友。”

“你们气死我算了!”

吴建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小敏可不惯着她,直接从房间里冲出来。

“当初本来我是想上卫校的,是你说读纺织稳当,毕业就能接班,结果呢?等我毕业政策就变了,棉纺厂不要我们了,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再说我学理发当个体户怎么了?我每个月都有按时交伙食费的。”

“还有,我就喜欢找不着四六的男朋友怎么了?你说条件好的无非就是那个小院的呗,妈,我可不像您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要说真有机会的其实是珊珊,可谁让你们当初改了她的志愿,让她没能考大学呢,现在她跟庄图南也是形同陌路,没指望了。”

张阿妹气得脸都白了:“你……你给我滚出去!”

“哼,滚就滚!”

吴珊珊听着堂屋里的争吵,内心五味杂陈,其实她有时候还是很羡慕小敏的,面对张阿妹她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生怕惹对方不高兴,让父亲难做,更担心张阿妹会报复在弟弟小军身上。

“小军,一会儿你出去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知道没?”

“哦。”

小院里,两家刚吃完午饭,吴珊珊忽然提着糕点进来。

“黄阿姨、宋阿姨我路过小吃店买了些糕点,寻思着拿来给你们尝尝。”

黄玲跟宋莹都有些感动:“你看你这孩子尽乱花钱,现在物价这么贵,你也刚出来工作不久,工资省着点花。”

“快坐,林栋哲你把冰箱里的西瓜切几块过来。”

吴珊珊坐下后又感慨的道:“从小黄阿姨、宋阿姨就对我好,有什么好的都第一时间想着我……”

宋莹跟黄玲交换了一下眼神:“珊珊,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吧?有事你就直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是这样的宋阿姨,最近物价不是一直在涨嘛,家里就一直在吵,小军明年就要中考了,家里这样的环境实在是不利于他复习,我就想着鹏飞现在不是不在家里住了嘛,能不能先让小军住在鹏飞的房间,等小军中考结束,或者鹏飞回来,我们立马搬回来。”吴珊珊握住宋莹的手可怜巴巴地说。

宋莹一时不忍心拒绝,秦浩却抢先说道。

“吴珊珊,鹏飞住的是我家的房子,这事你直接跟我聊就好了。”

吴珊珊悻悻松开宋莹的手:“看我都急糊涂了。”

秦浩对吴珊珊招了招手:“走吧,咱们出去聊。”

“这……”

吴珊珊还想跟宋莹、黄玲她们装可怜,秦浩可不吃这套,直接把她拉走。

巷口小吃店,秦浩把吴珊珊买来的糕点照样买了一份,吴珊珊直接愣在当场。

“拿着,咱们两清,借住的事情你也别再妄想了。”

吴珊珊可怜巴巴的道:“我就是想……想让小军有个安静的环境复习。家里最近实在是吵得厉害,我怕影响他中考……”

“吴珊珊收起你可怜兮兮的那套,这招对我没用。”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想让小军有个安静点的学习环境,你知道的小军不像你跟庄图南,心思不定,很容易受干扰,实在不行我出租金可以吗?”

秦浩冷笑:“吴珊珊,你从小没了母亲,后来吴叔叔又娶了了个性格泼辣爱占小便宜的后妈,所以巷子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同情你,特别是黄阿姨跟宋阿姨,以至于你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只要自己装可怜,就可以获得别人无私的帮助,对吧?”

“你胡说,我没有……”吴珊珊望着秦浩那双闪着光的眼睛,莫名一阵心慌。

“这种错觉你是什么时候破灭的呢?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你中考志愿被修改那次对吧?”

秦浩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吴珊珊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让她惊慌不已。

“你的中考成绩很好,庄老师作为附中教导主任,你的中考志愿被修改,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你,就连一向对你很好的黄阿姨也没有跟你说,所以也是从那次之后,你就恨上了他们,没错吧?”

“这都是你胡乱猜测,黄阿姨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恨她呢?”吴珊珊硬着头皮反驳。

秦浩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吴珊珊,你以为你装可怜就能得到一切?你以为你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就能达到目的?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谁欠你的。黄阿姨和宋阿姨对你好,是因为她们善良,不是因为她们欠你什么。而你,却把她们的善良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她们应该为你的人生负责。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她们的关心。”

吴珊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懂什么?你从小什么都有,父母疼你,街坊邻居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得有多难!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

“吴珊珊,你过得难,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你中考志愿被改,是你后妈张阿妹跟你爸吴建国的决定,可你却把怨气撒在黄阿姨和宋阿姨身上。你恨她们没有帮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凭什么要帮你?她们对你已经够好了,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吴珊珊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所以你就想要谋夺我的房子,你知道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厂里给我的福利都已经停了,我们家又没有人在棉纺厂上班,一旦小军住进来,就不会再搬走了,到时候这套房子就姓吴了,吴珊珊别把自己想得有多聪明,更不要把别人当成傻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黄阿姨跟宋阿姨远点。”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浩说完径直离开,只留下吴珊珊捧着一袋糕点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回到小院,宋莹关切的问:“你跟吴珊珊聊得怎么样了?”

“鹏飞虽然经常出差不在苏州,但是经常回苏州,没个地方住实在不方便,我没答应。”秦浩语气平淡的道。

黄玲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最近厂里有风声,说是要把房子卖给内部职工筹措资金,刚刚珊珊在我不好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也听到这样的风声了。”

“不会吧?珊珊盯上浩子的房子了?”宋莹震惊不已。

“难说,虽然现在还只是一阵风,不过政策变化这么快,也难保不是真的,如果珊珊听说了这个风声来求咱们让小军住进浩子的房子……”黄玲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她怎么能这么做?咱们帮了她那么多,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宋莹气愤不已。

“唉,张阿妹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没占到便宜就算是吃亏,久而久之的,珊珊难免会受到影响。”黄玲叹了口气。

“以前我一直看不惯小敏,可怜珊珊,现在看来小敏倒是一点不像张阿妹,反倒是珊珊活成了另一个张阿妹,造化弄人啊。”宋莹感慨道。

暑假的愉快时光总是很短暂,转眼又到了开学季,庄图南三人再度回到上海求学,秦浩则是早早回到单位当他的“吉祥物”

自从他围棋世界冠军的身份曝光之后,每当有上级领导下来考察的时候,规划局接待的名单里总有他一份。

用李佳的话来说:拿公款吃吃喝喝。

吃吃喝喝的风气已经不知道吹了多少年,虽然上头三令五申下达文件要严查,可依旧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十月份,上头下达文件对于物价疯涨的现象进行“宏观调控,治理整顿”,这也意味着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价格闯关”计划以失败收场。

也是在这个月,秦浩辞去了“吉祥物”不,规划局的工作。

对于秦浩的决定,李佳表达了支持,毕竟秦浩也不靠规划局那点工资过活。

倒是宋莹劝秦浩慎重考虑,毕竟对于她那个年代成长的人来说,一份正式工作就相当于铁饭碗,更何况规划局还是机关部门。

不过秦浩态度坚决,宋莹也只能在电话里唠叨几句,之后也就没再提,不过她把之前秦浩给她的十万块存款由定期转存成了活期,想着万一秦浩需要用钱的时候可以随时取出来。

秦浩辞去工作后就开始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两个月后跟着李佳回了一趟东北,回来二人就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过年时,得月楼被秦浩直接包了下来,邀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到场庆贺。

当晚,秦浩结婚的新闻就登上了苏州晚报,之后又被许多媒体转载。

就在秦浩跟李佳刚刚度完蜜月回到上海,就收到了应氏杯的邀请函。

跟富士通杯一样,应氏杯同样邀请了全世界的围棋高手,而且冠军奖金也是高达40万美金。

这也让无数日本棋迷再度高呼:复仇的机会来了。

于是,日本围棋高手再度倾巢而出,并且在比赛前态度坚决的表示,将会在应氏杯上战胜秦浩,捍卫日本围棋的尊严。

然而,结果却是,秦浩一路上运气极佳遇到的全都是日本棋手,等他闯入决赛跟曹薰铉会师的时候,日本六大超一流棋手一个不剩的全都被他斩于马下。

最终决赛上,秦浩再度3:0战胜曹薰铉,成功卫冕围棋世界冠军的王冠。

“有谁能战胜他?”

一时间,秦浩成为横亘在各国围棋棋手面前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第1119章 一里都不少

此后的两年里,秦浩没有再参加任何国内比赛,倒是国际上的比赛一个不漏,其实日本棋坛跟韩国棋坛是极力阻挠秦浩参赛的,但是秦浩两届世界冠军的头衔摆在那里,要是不邀请他参赛,比赛的含金量无疑降低了好几个档次,而且秦浩在富士通杯跟应氏杯上的表现也收获了许多日韩两国的粉丝,主办方为了利益着想也得邀请秦浩。

既然没办法阻止秦浩参赛,那就只能在规则上尽量给秦浩制造麻烦,甚至出一些盘外招,比如在秦浩下榻的酒店门口时常有本国棋迷闹事,甚至是在秦浩的食物、饮用水里添加一些东西。

但是这些举动都毫无例外的失败了,秦浩接连拿下1989年、1990年富士通杯冠军,如果不是日本棋院没有邀请秦浩的话,估计这两年的棋圣、名人头衔全都要被秦浩摘走。

眼见各种下三滥的招数对秦浩都没有作用,日韩两国媒体开始发力。

《围棋周刊》头版头条刊登了题为《秦浩现象:围棋界的垄断危机》的长文,详细分析了秦浩近年来的战绩,指出其统治力已经严重影响了围棋运动的健康发展。《棋道》杂志则发表评论员文章,呼吁修改比赛规则,以防止个别棋手长期垄断冠军。

这里面的“个别棋手”自然就是秦浩了。

当然,消息传到国内,引起了一片愤慨。

“这帮小日本可真够无耻的,输不起就耍阴招。”

“耍阴招他们都赢不了,现在又要制定针对秦浩七段的规则了,那么多人下不过咱们一个,还有脸限制,也不嫌害臊。”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要说起来秦浩七段真是够给咱们争气的,你们看到没比赛现场好多他们的棋迷都给秦浩七段加油。”

刚刚拿下富士通杯冠军时,棋院那边拐弯抹角的就想从秦浩这里拿走大部分奖金,秦浩自然不可能同意,于是连续两年都没给秦浩升段,理由是秦浩不参加升段赛。

一直到去年秦浩卫冕富士通杯冠军,棋院那边迫于日韩两国棋院的压力才给秦浩升为七段,为此日韩两国棋院都表达过严整抗议,因为每次秦浩夺冠的时候,媒体报道都是秦浩七段击败某某九段,夺得冠军。

那么多九段棋手愣是被一个七段杀得片甲不留,特别是日本,媒体整天吹捧什么六大超一流棋手,结果一到了世界大赛就歇菜,弄的日本媒体都很自觉的没有再用超一流棋手称呼本国棋手了。

不过,中国棋院还是顶住了压力,在棋院看来秦浩接连拿下四座世界冠军奖杯,却一分钱都没上交给棋院,简直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此,秦浩也懒得理会,七段就七段吧,反正谁尴尬谁知道。

1990年发生了一件大事,浦东被设立为经济开发区,开启了浦东大开发的浪潮。

李佳在规划局坐了三年冷板凳,终于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不过当她跟设计院接触后,却发现,跟那帮研究生比起来,她的专业水平相差很远,这也让李佳大受打击。

“老公,我想辞职重新考研。”

李佳犹豫良久,终于还是趁着晚上躺在秦浩怀里时,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听李佳一口气说完后,秦浩轻描淡写的道:“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岳父岳母那边我去替你说。”

“老公你真好。”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讨厌……”

李佳花了一年时间备考,成功考上了同济大学的建筑系研究生,1991年她上研究生时,庄图南已经毕业去了设计院。

这一年,林栋哲跟庄筱婷也大学毕业。

林栋哲被分配到了广州,庄筱婷则是留在上海,不过为了不跟庄筱婷分开,林栋哲直接拒绝了外企的offer,差点没挨宋莹一顿毒打。

最后还是秦浩把林栋哲弄到了“步步高”上海分公司,不过职位只能先从销售开始。

在这几年里,向鹏飞已经成了上海分公司销售部的副经理,分管整个华中地区的销售,而他的师傅老韩已经胜任总公司副总,主管整个“步步高”的销售。

老韩这个人没什么学历,但是一路从底层销售做起来,销售能力没得说,中途有不少同行业的老板高薪挖他,秦浩为了留住这个人才就一路提拔他坐到现在的位置。

事实证明老韩也没有辜负秦浩的期望,短短几年时间,“步步高”的销量已经是同行业当之无愧的NO1。

除了在磁带领域颇有建树之外,秦浩还花大力气从美国请回了C-CUBE公司的董事长,经过半年的努力,终于研发出了世界上第一台VCD。

1993年,林栋哲跟庄筱婷在参加工作一年后,决定结婚。

对此宋莹跟林武峰自然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黄玲虽然有些不舍得女儿这么早嫁人,不过转念一想,嫁也没嫁多远,也就悻然接受了林栋哲这个女婿。

婚礼筹备千头万绪,宋莹跟黄玲忙得晕头转向,最后两家核对请柬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

到底要不要给庄家发请柬?

不发吧,毕竟是庄筱婷的爷爷奶奶,发吧,黄玲一想到他们小时候重男轻女,嫌弃女儿的样子,心里就发堵。

“就发一张请柬吧,发给我爸。”

庄筱婷虽然也恨父亲愚孝,在事关爷爷奶奶时极度没有原则,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亲生父亲,婚姻大事还是通知一声比较好。

庄超英收到请柬后十分高兴,还特地花了一个月工资定做了一套西装,因为他听说女儿举办的是西式婚礼。

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被庄爷庄奶叫了回去。

“庄超英你看看你养的都是什么白眼狼,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给我们发请柬,我跟你妈还是在别人嘴里知道自己孙女要嫁人了,简直羞死个人。”

庄奶阴阳怪气的道:“可不是嘛,知道的是孙女不孝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

“或许是忘了吧。”庄超英试图和稀泥。

庄爷冷哼一声:“那你呢?别告诉我,你亲女儿没给你发请柬?”

“我……”庄超英一时语塞。

庄奶板着脸:“超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是一家人,就算过去有什么嫌隙,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哪有孙女的婚礼我们不参加的道理,到时候咱们就一块儿过去。”

“可是妈……”

庄爷一瞪眼:“可是什么?怎么我们这做爷爷奶奶的还没有权利参加孙女的婚礼了?不仅我们去,赶美两口子,振东振北都得去,再怎么样也不能弱了声势,免得将来婆家人觉得咱们庄家人少,随便欺负筱婷。”

庄超英虽然知道父母绝对不是为了去给女儿撑腰才去参加婚礼的,但一个声音却始终在脑海里回响:他们是筱婷的爷爷奶奶,总不会害自己亲孙女吧?

婚礼当天,一溜小轿车在巷口等候,那排场一下就把街坊邻居都给震住了。

“我的天,这么多小汽车,这林家得花多少钱啊?”

“林家就是普通职工家庭,林工的副厂长也才提了没几年,哪来这么多钱?”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些小汽车压根就不用花钱,都是步步高公司的公车,”

“步步高公司的车为啥给林家用?”

“你们平时不看电视啊,浩子给这家公司打了多少广告,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外人并不知道秦浩才是“步步高”的实际老板,只知道他给“步步高”拍过广告,外界对他最深刻的印象还是围棋世界冠军,压根不会往商人那方面去想。

“新娘子来咯。”

“孩子们,快去要糖。”

小孩子拦路要糖寓意着结婚的新人多子多福,算是当地风俗,一般只要家庭过得去的都会事先准备好一大包糖分发给孩子们。

孩子们得了零嘴,新人也讨了个吉利。

庄图南扛着一根三米多长的甘蔗,这也是当地风俗寓意日子节节高升。

过去是没这个条件,现在条件好起来了,很多事情也就开始讲究起来。

庄筱婷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婚纱,这也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天,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妈,咱们也上车吧。”

“嗯。”

黄玲上车之后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庄图南赶紧安慰:“妈,没事的,以后林栋哲那小子要是敢有一点对不起筱婷,我直接揍死他。”

“没事儿,妈就是高兴。”黄玲抹了把眼泪,言不由衷的道。

这回婚宴没有在得月楼办,而是在苏州一家酒店礼堂,虽然比不上和平饭店,但在苏州来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豪华了。

距离酒店还有几十米,庄赶美就酸了起来:“大哥,你这女婿家底很厚嘛,瞧这酒店多气派,将来你跟着女儿女婿一起享福可别忘了咱爸咱妈。”

庄超英脸色一黑:“老二,今天是我闺女大喜的日子,你别挑事!”

“我挑什么事,话还不让说了?”

庄爷板着脸:“好了,都别吵了,先进去再说。”

在门口迎接宾客的宋莹跟林武峰一看到庄超英一家浩浩荡荡过来,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赶紧把秦浩从里面叫出来。

秦浩想了想:“宋阿姨、林叔叔你们先进去,外面交给我就是。”

“好,那你小心点。”

“放心,今天是林栋哲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得给他保驾护航。”

宋莹跟林武峰前脚刚进去,庄家一大家子就到了酒店门口,迈步就要进去,秦浩一把拦住。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弟弟弟媳大喜的日子,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庄爷鼻子都气歪了:“姓秦的你少装蒜,我是筱婷的爷爷,到你嘴里倒成了闲杂人等。”

“就是,你们男方这是瞧不起我们庄家吗?大家伙来评评理啊……”庄奶迅速配合,不得不说老两口合作了大半辈子,默契十足。

然而,秦浩可不吃这套:“你们说是就是?请柬呢?”

“给他!”庄爷瞪了庄超英一眼。

庄超英不敢正视秦浩的目光,将请柬递了过去。

秦浩接过来一看:“进去吧。”

庄超英还在发愣,已经被秦浩一把推了进去,庄爷庄奶正得意呢,此前在秦浩手头上吃了那么多回瘪,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一把了。

结果,刚抬腿又被秦浩拦住了。

“请柬不是给你看过了吗?你还想怎么样?”庄爷怒道。

秦浩不紧不慢的道:“对啊,一张请柬对应一个人,你们没有请柬所以不能进去。”

“欺人太甚!”庄爷气得直跳脚。

庄超英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庄奶也赶紧呼喊他出来,就在庄超英犹豫之际,秦浩喝道。

“你要是不想见证你女儿出嫁,尽管出来,出来可就再也进不去了。”

庄超英一咬牙装作没听到,大跨步朝着酒店里面赶去。

这可把庄家几人给气坏了。

“叛徒。”

“孽障,就这么把爹妈都丢在外面了。”

秦浩伸了个懒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们还有请柬吗?没有的话就请离开,不然……”

“不然怎么样,你还想打人不成,你有胆子朝这打……”

“哎哟,快来人啊,这男方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瞧不起我们女方家穷亲戚,不让进去参加婚宴,还要打人,快来看啊!”

一辆汽车停在酒店门口,庄图南跟黄玲从车上下来,一看到这样的局面顿时又惊又怒。

“图南,黄阿姨,你们先进去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里面离不开你们,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保证不会让他们影响到宾客的。”

“浩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黄阿姨,我这人最喜欢解决麻烦了。”

等庄图南跟黄玲进去之后,秦浩给开婚车的几个司机递了个眼色,一群大汉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把庄家几人全都塞进汽车里。

“把车子开到城外三十里找个没人的荒郊野岭,再把车子开回来。”

这群司机都是退伍军人,一个个执行命令分毫不差,秦浩说了三十里,那是一里都不少,等庄家几人重新走回城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一个个灰头土脸,鞋子都快走破了。

“姓秦的小子,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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