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收到个铜钟(食物中毒了)

王忆想要这铜钟。

他说道:“要是咱队里以后不用这个钟了,那别熔炼了,卖给我吧。”

王向红摆手道:“学校要是想要的话拿去就行了。”

王忆说道:“不是,我自己要,之前我有个同学进了一家科研单位,他们单位再搞重新装修,想要弄一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做装潢,我看这个铜钟就不错。”

“那也不要钱了。”王向红欣然说道,“你托你同学给咱队里帮不少忙,还给咱送来了这么先进的发电机,那咱就把这铜钟当礼物送给你同学,你就说这是咱队里的谢礼。”

“对,有来有往才叫感情。”王东喜说道。

王忆笑道:“单位要重新装修的不是我东北先进科研所的同学,而是首都的一个同学……”

“都一样,都是同学。”王向红不在乎。

王忆想了想说道:“那也行,这样吧,我把这口铜钟给我首都同学货运过去,让我首都同学跟我东北同学说一声,他们两个单位是兄弟单位,让他出面给咱队里再要一套这样的发电机。”

王向红惊喜的问道:“能行吗?”

王忆拍胸膛:“这绝对是小事,说不准还能要来更先进的发电机呢,现在他们单位在搞一种叫光伏发电的机器,用太阳光发电。”

王向红听到这话摇头:“这是浮夸风啊,太阳光怎么发电?”

“还真能,”王东喜补充道,“支书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太阳光发电的报道,还有风力发电、水力发电,哦对了还有潮汐发电,咱海边的潮水也能发电!”

王向红狐疑了:“真的假的?”

王东喜要去翻报纸:“真的,我找找,就是咱《江南日报》的科技报道,国家要在西北和咱东南推行风力发电,福海区域也被初步选入了试点,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王忆拦住他。

哭笑不得。

这怎么歪话题歪的这么厉害?

他给王向红解释道:“太阳能发电技术已经很先进了,等着我跟我同学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咱支援一个样板机器当教学素材,到时候你就相信了。”

“现在先要手摇发电机吧,毕竟这种机器简单,只要我首都研究所的同学帮咱讨要,我东北的同学肯定会支援过来。”

王向红高兴的说道:“那太好了,等民兵队下工回来,我让他们把铜钟给你弄过去,现在你继续蹬,快点继续发电呀!”

王忆只好又蹬了起来。

刘红梅进来问:“支书,咱什么时候能连上电灯?”

王向红脸色一转变为严肃:“这个事需要开会讨论,因为这台发电机能供应的灯泡较少,一旦要使用电喇叭,那还没办法给灯泡供电。”

“先紧着电喇叭。”刘红梅说道。

外面围观的社员不满意了。

凤丫说道:“电喇叭又不总是用,为啥不能紧着电灯泡?就拿昨天晚上杀猪,黑漆漆的全靠油灯照着,大胆下刀子的时候割到手了。”

“就是。”其他人响应。

刘红梅淡定的说道:“王老师在电喇叭前讲评书,那咱可以不用来学校受冻听了,在家里吃着饭躺热被窝里就能听!”

“对啊!”一群人恍然大悟。

凤丫立马改了口风:“要说党员同志觉悟高,咱主任脑瓜子真活泛,这电喇叭不正是个电广播吗?”

“对对对,就是电广播。”

“在家里也能听评书?那不是跟收音机一样了?”

“收音机咱不敢想,要是队里能家家户户通上电,那咱就买个话匣子!”

正在蹬车发电的王忆愣住了。

自己这是给自己找事干啊!

王向红出去轰围观的社员继续上工,但他没有批评大家伙,因为他刚才用电喇叭讲话的本意是想要炫耀一下。

向全队上下炫耀岛上有了发电机也有了电喇叭,大家伙都来才满足了他装逼的需求,要是大家伙不感兴趣他反而失落。

王东喜建议直接把萝卜发放给各家:“反正女同志们都来了。”

王向红摆摆手:“那不行,你这是鼓励她们旷工!”

他要等到出海的男人下工再广播一遍这个事。

两次装逼。

两倍快乐!

后面王忆又配合着王向红去找喇叭杆和电线杆。

岛上不缺松树,之前清理听涛居的时候就清理出来好些木材,他们从中选了一根粗壮笔挺的做电线杆矗立在铜钟位置,将电喇叭挂了上去。

电喇叭是铁的,已经生锈了。

王向红为了保护它,专门去找了一个叫王祥高的老木匠,让他用木板做个遮雨板。

王忆说还要保护电线,得找细塑料管贴在电线杆上,这样电线从塑料管里顺下去,走地线进大队委办公室,发电机存放在大队委办公室的杂物间内。

竖起电喇叭,傍晚集体下工,电喇叭又喊了起来。

然后一群海上归来的强劳力跑来看热闹。

也有下工的强劳力来找王忆,是四组超生队的队长。

队长习惯性的驼着背进门笑:“王老师,忙着做饭呢?”

王忆正在淘洗排骨。

他把两副猪排骨和大骨都买了下来。

不过大胆刀工还挺好,大骨上的肉被他剔的干干净净,只能用来炖大骨汤了。

看着队长进门他站起来用围裙擦擦手:“队长来了,有什么事吗?”

队长手里拎着个袋子。

他没回答王忆的话而是先笑道:“头一次上门,家里没啥好拿的,嘿嘿,我听说你不稀罕海货,而文书说你打听过苦楝树,就给你弄了点苦楝树上的东西。”

苦楝树是翁洲农村百姓喜欢的树,它用途很广泛,根皮可以给孩子驱蛔虫和钩虫——但有毒,用时要严遵医嘱。

另外它的根皮粉调醋可治疥癣,用苦楝子做成油膏可治头癣,而它果核仁油则可供制润滑油和肥皂。

但这些东西对王忆来说毫无用处,可人家送上门来终究是一片心意。

礼轻情意重。

他收下礼物,队长搓搓手又说道:“王老师,上次的事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成光棍汉了,我老婆回去说了,你还给我家粮食了……”

“你别客气,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再说上次那粮食是你家用老钱换的。”王忆打断他的话。

队长笑道:“那老钱没人收了,哪能换到粮食?还是王老师你照顾我们家。”

“其实我一直想报答你,可家里实在困难,啥也没有,正好今天队里发萝卜,我炖萝卜味道还行,明天上午我是修船的工,所以想中午请你过去吃个饭——不过实在没有好东西,王老师你要是忙就算了。”

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能看出他的拘谨和长期贫困所带来的卑微。

王忆说道:“行,明天中午我正好没地方吃饭。那啥,我这边弄了点猪排骨,你带回去给老人孩子煮个汤。”

有一片肋排还没有剁,他一起给了队长。

队长说什么都不收,还是王忆硬塞给他。

他拎着肋排拘谨舔嘴唇:“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王忆说道:“你快带回去吧,赶紧走,要不然让其他人看见了怕是要去你家蹭排骨吃。”

队长感激涕零又惶恐的离开。

后面民兵队几个汉子肩挑手抬的把铜钟送来了。

这台铜钟风吹雨淋多年已经锈蚀的厉害,糊了一些泥沙,长期敲钟都没有把它们震掉,简直是长在上面。

王忆用干毛巾使劲擦又用刀子轻轻的刮,总算让这座铜钟露出一些本来面目。

这铜钟应当是黄铜材质,整体由钟身和悬纽两部分组成。

钟高得有七八十厘米、底部直径也得有七八十厘米,顶部直径小,不到半米,整体造型瘦长纤细。

钟身上以凸弦纹间隔分为三段,上段外饰一周花纹,中段隔为八块长方形内铸铭文,下段是一圈八卦纹,口沿呈古朴圆滑的弧形锯齿状。

仔细看它上面图纹和铭文不少,可惜保护实在不太好,仅仅靠粗处理看起来还是模糊,加上铭文都是繁体字,王忆看不懂。

不过他能感觉到这口铜钟的珍贵,这东西不出意外就是一个古董,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出售获利——

根据他浅薄的收藏经验,一些铜制古董是不能在市场上流通的。

他正观摩铜钟,又有人赶来:“王老师你快去看看,那个发电机的灯怎么变颜色了?”

王忆跟过去看。

办公室里挤满男人,他一进门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

他看向发电机,电池指示灯由黄色变为绿色,这代表蓄电已经完成了。

见此他就笑了,把红黄绿三个指示灯代表的意思告诉屋里人。

听说电池里有电,不用去蹬也有电可以用,王东喜就赶紧把刚镶嵌在墙壁上的灯绳拉开。

灯一下子发出昏黄的光芒。

众人激动的鼓掌。

带来发电机的王忆自然成为英雄,汉子们将他围了起来。

王忆正要客气,结果大家伙一把将他摁在了椅子上又把硬邦邦的话筒塞到他嘴巴下:

“王老师,说书吧!老胡和胖子他们去了精绝古城,然后呢?然后呢?”

不知道怎么整的,食物中毒了,上吐下泻啊,一夜没能安睡啊,全身都是软的啊……

(本章完)

第73章 73.做客四小组

当天傍晚,炊烟袅袅中,《鬼吹灯》的故事在岛上响了起来:

“自从中午遭遇到猛烈的黑沙暴,我们追着白骆驼,闯进了这沙海中无名小城的废墟,我就觉得这座破城从里到外,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看不清那面纱下是不是隐藏着危险……”

家家户户打开屋门或者直接把饭桌抬到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听评书。

有些人家的大人早上领了猪杂汤没喝,带回来晚上加点水再使劲熬一熬,一家人还能再各分上一碗。

吃的香喷喷。

吃完饭就往大队委跑。

大队委里的电灯亮了。

队员们不至于连电灯都没见过,他们是对手摇发电机感到极其新奇,孩童小伙子抢着去踩发电机的脚蹬子。

不过这发电机的脚蹬子并不好踩,就跟一辆没有座位的自行车一样,人得站在上面靠腰腹力量保持平衡。

这样自然很累,动感单车减肥都不带这么整的。

可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很快就有人发现可以找人站在跟前当支撑点,双手扶着肩膀位置正好。

王忆吃过饭出来溜达,有人在大队委喊他:“王老师,进来玩呀,大家伙都在,进来一起玩。”

他走过去推门而进。

然后看见王东峰正站在机器上不断的挺腰收腹,而他身前站着王东阳,他伸手使劲抓着王东阳的肩膀呼哧呼哧喘粗气,面容狰狞,各种使劲。

王东阳很不高兴:“你劲往下面使,手上轻点,你抓的我肩膀很疼。”

有一群人在围观,一边目光炯炯一边喊:“加油!峰子你加油!”

“速度快一点,再快点,你这么慢是不是肾虚啊?”

“阳子你要不还是转过去吧,别背对着他了,他不好使劲,你正对着他这样可以看着他的动作来调整姿势……”

眼前之所见、耳中之所听都太吓人了。

王忆下意识的想要转身跑。

特别是有人还在喊:“王老师来了,峰子你下来,让王老师上!”

王忆惶恐的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怎么弄的乱七八糟的?不是,王东阳你在干什么?你站在峰子前面干什么?”

“让他撑着呀,要不然就这个肾虚货,他上去几分钟就不行了。”王东阳撇嘴说。

王东峰气喘吁吁的说道:“你有脸说我?你能坚持多久?”

王忆摆摆手说道:“停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既然觉得踩脚蹬很累,那为什么不在机器上方修一个架子然后放一个座垫?这样坐着蹬不就不累了?”

“就像骑自行车那样?”王东喜问。

王忆说道:“对。”

众人恍然大悟:“是呀!”

王东峰擦着汗水下来,气喘吁吁:“还是、还是王老师厉害,王老师你真的、念过书就是不一样,脑子、脑子真好使!”

一个少年往外跑:“我去找我爷爷,让我爷爷做个木架子装上个板凳面,这样可以坐在上面蹬。”

“真是好主意。”一行人赞不绝口,“这样不光能发电,还能学骑自行车呢!”

“对,听说城里人现在都会骑自行车。”

“不可能,城里也没多少车,现在一辆永久牌的二八大杠要一百五六十元呢,什么样的家庭买得起?”

孩童们看到没人蹬发电机了,他们抢着上去蹬。

小孩们能闹,他们互不相让很快嚷嚷起来。

王向红背着手进来,面色严肃:“这都是在干什么呢?吵吵闹闹像话吗?不像话!”

“都下来,让我上去试试。”

孩童们呆呆傻傻的下来,王向红上去小心翼翼的踩起脚蹬,竟然踩的还挺好。

王东喜立马赞叹。

王向红得意的说道:“以前在武工队的时候,我们就有一支手枪机动队——腰里别着短枪、脚下骑着自行车,在大岛神出鬼没,让鬼子和反动派闻风……哎哟娘咧!”

他闪着腰了。

王忆赶紧上去扶他下来,他感叹道:“岁月不饶人,终究是上年纪了。”

他这次来是赶人的,让大家伙赶紧回家休息,毕竟明天还要上工。

王忆上午领着学习,中午去了第四组。

去第四组跟要出海一样,得先坐船上一座小离岛,第四组就在这座小离岛上。

所谓离岛便是字面意义理解的那样,海上离开陆地的岛屿,相对内陆海福县所在的主岛是离岛,相对主岛那天涯岛是离岛,相对天涯岛这座小岛是小离岛。

小离岛的面积不大,跟半个标准足球场差不多,上面分散着十一二座房屋,一共生活着十户人家。

队长划船带他上岛,笑道:“人家都管我们第四组叫第三极——海福县的外岛这是第一极,外岛的天涯岛是第二极,天涯岛的第四组就是第三极。”

王忆也笑:“别这么说,你们这是海景房,四面八方都是海景,这是海上度假别墅,城里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队长叹气道:“哎呀,他们可别羡慕,实在羡慕的话我跟他们换换生活。”

他们说着往家里走。

第一户人家是个低矮的老海草房,一个老人抄着手在门口晒太阳。

队长跟他打招呼:“小爷晒着呢?这是咱队上的王老师,你还没见过吧?”

老人面容清癯带有菜色,头发茂盛但左边有一块头皮光秃秃的有个大疤,连带着左边半个耳朵都没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扫了眼王忆,满脸的冷漠,十足的面无表情。

看着老人王忆心里有点畏惧,他们之前见过几次,每次带学生来海边捡大叶海苔都能看到老人在小离岛偏向天涯岛的海边上。

这老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严厉、不好说话的老古板,他的冷漠跟昨天中午流氓头子宋大元不一样。

一个是装酷,一个是真冷酷。

老人看着王忆,徐徐站起来将抄在一起的手伸出来:“王老师您好。”

语气很客气。

“小爷您好。”王忆赶紧跟他握手。

老人的右手只有三个手指,小拇指和无名指都没了。

队长笑着介绍道:“王老师你别看小爷不笑、老是板着脸,其实他人可好了,我爹娘身体不便,我家孩子都是他帮忙照看,他可喜欢孩子了。”

“还有你别怕小爷头上的疤还有断了的手指,这都是他在高丽打仗打的……”

“您参加过高丽战争?”王忆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第一次坐波叔的船上天涯岛,波叔曾经提到过王家有个在高丽打过美帝的老兵,不过只是提了一嘴。

当时他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会来到82年,所以也没有仔细询问老人的旧事——

说来他一直没机会去详细了解王家从八十年代之后的历史。

但这段历史他肯定要了解的,他得知道天涯岛是怎么衰败的,以针对性的扭转王家的命运。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冲他点点头示了个意又坐下了。

队长带王忆继续走,解释道:“王老师你别对小爷有意见,他耳朵不好,有点聋了,所以对谁都这样,爱搭不理。”

“外面的人造谣说他是逃兵所以不敢跟人接触,其实不是,他就是、他就是我也搞不懂,他就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四组的人家都穷,队长家倒是有院子,院子里放的都是些破烂,散发着腥臭和肉香交杂的怪味。

他家用家徒四壁太贴切了。

王忆没去卧室看,只看堂屋仅有一座自己钉的桌子和几条高矮不一的凳子。

凳子无一例外都断了腿是后面自己修补的,有的甚至四条腿样式都不一样!

黄小花在厨房忙活,看见王忆来了赶紧迎出来:“王老师来了,我家落后,委屈老师了,你坐下喝口水。”

五个孩子都在厨房里,畏畏缩缩从窗口门后往外看。

队长讪笑道:“家里确实困难,都不好意思请王老师来做客,所以王老师能来真是给脸了。”

王忆说道:“大哥你这是说什么话?你们不请我来做客,其实我也得自己上门一趟。”

他带了网兜,里面是他给老人孩子准备的礼品。

一大包奶粉,这是他拆装后用塑料袋包裹起来的,还有标志性的各种除去标签的肉罐头、一桶猪油、一袋子大米、剩下的粽子,五个本子、五支铅笔。

他把网兜放下,夫妻两个面色惶恐:

“王老师你怎么拿了这么些好东西?别别别,别放下,你待会拿回去。”

“你又给粮食又给排骨,王老师你对我家太好了,是大恩情,我们不能再拿你别的了,要不然我们算什么东西了?”

王忆说道:“你们叫我一声老师,那就得把我当老师。老师的话是权威的,你们不要挑衅老师的权威!”

队长讪笑道:“我两口子哪敢挑衅你?但你不能、这不行呀,没有这样的说法,你对我家恩惠太大了。”

王忆摆摆手道:“上次嫂子去给我一卷老钱,那些老钱我邮寄给我同学了,我同学很喜欢,为了表示感谢他得知我在乡下缺粮食,给我邮了二百元和好些粮票,说起来还是我沾嫂子的光了!”

听到这话黄小花大喜,说道:“是吗?那太好了,哎呀,我家这次请老师来也不光是为了吃顿饭,我上次拿了粮食回娘家还粮,又问我娘给你要了一些老钱。”

“你等着,我去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