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搏戏 翻腾闹红楼

合欢楼五十五层,上下三层都是变得安静,许久酒客捏着杯盏,面上惊疑不定。

寂静中,一道轻纱出现在了楼体正中央的舞台上,轻纱缓缓的垂落,将一道曼妙丰腴的身姿牵引进众人的目光中。只不过她的面容被掩饰在了一道面纱后面,朦朦胧胧,只是能够让人感到她必然是个妩媚吮人的女妖精,却认不出全貌。

余列察觉到了来人,微微抬眼,将对方的凌空微步的举动收入眼中,心间暗道:“能自行踏空而行,来人果然至少是个七品上位。”

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袖子中的那一封合欢楼请柬,琢磨着自己的请柬,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曼妙女道发出的。

合欢楼管事的女道出场后,神识将全场扫过,最后目光玩味的看向余列和朱莎子,似乎也在琢磨着什么。

朱莎子砰的跪倒在楼板上后,她憋红了脸,艰难的将身子给支了起来,喘着粗气,低喝道:

“好个女道长,神识威压如此猛烈。不知这位道长是何时来的楼中,朱某因为近段时间未来消费,未能和道长打个照面了,非是故意打搅生意。

今日这番胡闹,还请道长见谅,待我回朱家,定会遣人过来赔礼道歉。”

和刚才面对余列时的跋扈模样完全不同,朱莎子面对突然来临的合欢楼女道,一下子就恢复了理智,不卑不亢的表示着歉意。

合欢楼女道恍然般的口中呀了一声:

“原来是城中朱家的子弟。尔等这些绮襦纨绔,可是本楼的大主顾,些许桌椅栏杆罢了,砸坏了就砸坏了,不打紧的。”

言语中,女道将神识收敛起来,面上笑吟吟的。

霎时间,现场众人都是感觉心头一松,长呼一口气,感觉精神轻松了许多。

那些原本起哄的宾客们,纷纷明智的偃旗息鼓,不再吵嚷,只是屡屡瞅看着女道和余列二人。

余凤高站在边缘,瞧见余列二人的争斗引来了管事,且管事的境界不低,他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想要上前解斗的心思彻底熄灭,反而脚步往破烂雅间中挪了挪,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吸引别人的注意。

而朱莎子听见女道缓和的语气,她脸上浮现出傲然之色,旋即又冷冷的瞅了余列一眼,似乎在说余列今日运气好,看在有人来管事的份上,今日勉强放他一马。

没等余列做出回应。

那合欢楼女道笑吟吟的,又道:

“不过朱家妹子,你无缘无故在我楼中作乱,还喊打喊杀的,就算被打的人是你亲弟弟,那也不成啊。且不说今后还有没有人敢来本楼安生的喝酒,现场的其他客官们,也是被你搅了雅兴。

这该如何是好?”

朱莎子闻言,立刻挥手,大气的说:“道长放心,既然是朱某打扰了诸位道友的雅兴,那么上下三层,今日的酒水钱,朱某买了!

诸位道友,可否原谅朱某?”

她挥手的举动依旧颇为熟稔,似乎在合欢楼中没少做过,其效果也是极佳,惹得不少宾客们眼中微亮,看向朱莎子的目光顿时平和了许多。

合欢楼女道瞧见,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下一刻,这女道不知为何,忽然说:

“听闻朱妹妹是本楼的大主顾,贫道来这儿管事才半年,也不能忽视了朱妹妹。既然妹妹和这位小哥有点纷争,那么贫道便来帮伱俩解一解恩怨。”

她道:“先前朱妹妹说要献上搏戏一场,不如二位便在贫道的见证下,友好的来一番搏戏。

此搏戏,不使用秘法法术,不动用符纸器物,二位尽管在楼中奔走角逐,砸碎了东西也不要紧,看谁人先力竭或认输为止。妹妹觉得如何?”

朱莎子微微一愣,脸上旋即就露出大喜之色,她朝着女道拱手:

“哈哈!多谢道长成全,固所愿,不敢请耳。”

这厮还朝着其他宾客们,吆喝道:“诸位兄弟姐妹,快快下注咯,且看妾身来给尔等上演一番精彩搏戏。”

余列立在场中,听着女道和朱莎子的言语,则是微微挑了挑眉毛,暗道:“我可还没答应呢。”

正当他要出声拒绝时,那半空中的女道忽然传音给他:

“余列小友是吧,当初贫道请你来你不来,今日可算是过来了。你且放心,今日有贫道看着,你尽管炮制那朱家妹子,只需不伤了根基,朱家事后绝对找不了你麻烦。

你若是能赢,贫道楼中的一应丹药酒水,今后便找你店铺供应,你能供得起,本楼就收得起!”

这番话,顿时就让余列蠢蠢欲动起来。

话说这朱莎子着实是猖狂,若说余列不想亲自惩处对方,那是假的。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余列也担心对方的家长会出手。

若是如女道所言的,在合欢楼管事和满场宾客的围观下,他与朱莎子只较量气力,连法术也不动用,如此痛殴对方一番后,朱家长辈出手干涉的可能并不大。

毕竟他和朱莎子都只是小辈,且余列还是道宫弟子,自有道宫庇护。

余列思忖了一番,暗道:“上次让宋丹青来合欢楼打交道,却是未能扩宽丹药渠道,现在正是重新扩宽出这一渠道的好机会!”

他心头跳动,当即点头,朝着半空中的女道拱手:

“好,便依道长所言!”

暗地里,余列还捏了捏袖子中藏着的紫色令牌,心中底气更生。

而余列话音一落,场中就响起爆喝:

“好!”

朱莎子见余列也一口应下,她的脸上露出兴奋和凶残之色,将肥壮的双臂抱起,咯吱咯吱的捏了捏。

“余家弟弟,且让姐姐我来好生调教调教你,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红!”

轰轰!

朱莎子在言语间,用力狠狠的跺脚,使得整个楼板都是晃荡。

此女虽然外表粗大,轻视余列,但是她也知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当即一掀身上的宫装,嗤啦扯掉,露出了白皙肥壮的身子。

朱莎子摆出一副摔跤相扑的把式,威势惊人,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盯向余列,凶残而锐利。

反观余列,其身子消瘦,唇红齿白的,站在场中虽然面色镇定,但是落在周围人的眼中,怎么看都怎么像是一副强撑着的样子,银样镴枪头。

“嚯!快快下注、快快下注!”

四周的宾客围观着,也都兴奋起来,连忙大呼小叫:“两个道宫弟子搏戏取乐,可是少见的!买定离手啦!”

还有合欢楼的小厮们,也是敲锣打鼓的吆喝起来。

现场霎时间就变得热烈,退下的仙子仙郎们也是倚在栏杆上,或是低头或是仰头的打量着,有说有笑。

合欢楼的女道拖曳着轻纱,摇曳着身姿凌空行走,她掩着嘴,也轻笑道:

“二位道友既然都允了,那么,便开始罢。”

啪!

女道的双手一合,拊掌声清脆的响起。

下一刻,朱莎子微微弓着身子,动作爆发,好似熊罴一般,狠狠的往余列冲撞而言。她的双臂张开,瞧样子是要将余列狠狠的抱杀住。

余列面色不变,当对方奔来时,身子一退,脚步晃动,绕着对方的身子,避开了。

虽然没有动用法术,但是两人都是将体内的真气运起,汹涌的灵光自头顶冒出,将他们的修为赤裸裸的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这时那些看客们,方才讶然的发现:“这小白脸的灵光高达二十二尺,竟然也是个中位道徒,只比那朱莎子差了五六年而已!”

“两个中位道徒,有好戏看了!”

还有人品头论足道:“这位小哥就算也是中位道徒,可单单瞧身量,他就不是精通肉身的人,更别说法力还远远逊色于朱莎子了,还是他的输面更大。”

合欢楼的女道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亲自下场,吆喝道:

“事发仓促,还没下注的客官,赶紧下注了,三十息之后就停止下注。”

轰!

楼体中,朱莎子扑了一个空,但是她面色不改,还哈哈大笑的冲着合欢楼女道,喊着:

“道长未免太过高估此子了。二十息,不,十息后,此番搏戏便结束,诸位再无下注的机会!”

呼喊间,她面目狞笑着,身上的真气犹如火焰一般冒出,使得她那膨胀到一丈方圆的身躯,好似又猛地膨胀了一番。

朱莎子此刻犹如一座冒火的肉山,手臂轻轻一晃,真气外放间,能将体外两丈范围都波及到。

余列的身子依旧腾挪扭转着,但在越发狭小的空间中,动作越发局促,似乎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但是当朱莎子将余列逼到了墙角时,余列退无可退,他忽然身子一晃,从第五十五层楼,跳到了第五十四层楼。

朱莎子猛地撞在了栏杆上,将粗壮的金铁梁柱都撞了一个缺口,楼层晃动,惊起宾客的呼声。

这时轮到余列发出轻笑声了,他站在楼下的舞台上,朝着楼上的朱莎子轻轻的颔首。

朱莎子勃然大怒,但她也没有说什么,身子用力,狠狠的一沉,直接就往楼下掉落去。

噼里啪啦间,楼上的宾客们,纷纷探头探脑的,往楼下看过去。

楼下的宾客们,则讶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楼层中的余列、朱莎子二人。以及还有更楼下的宾客们,都有些发懵的抬头看楼上,不明所以。

他们只看见了一堵肥壮的身影,和一道消瘦的身量,正在在楼上的舞台上你追我赶,身子盘旋的厉害,好似在作胡旋舞。

追的是朱莎子,逃的是余列。

余列虽然自负法力精纯,但他也不会小觑了朱莎子,才不会硬碰硬的和对方较量气力。此时的他正是靠着自己完成七窍之心蜕变后获得的趋吉避凶之能,细腻入微的躲避着对方,以消耗对方的气力。

两人在五十四楼盘旋了一番,余列动作又一晃动,仿佛灵猴般的跳向更下一层。

他这次,恰好落在了一队行霓裳舞的仙姬群中,一下子砸了个红浪泛起,娇呼声阵阵。

“呀、天上掉下个俊俏的小郎君。”

合欢仙姬们的舞蹈被打乱,倒也不恼,纷纷媚笑着,甩着袖子,推推搡搡,让余列站稳不了脚跟,跌跌倒倒的。

朱莎子的身子也紧跟着从天而降,这时她肥壮的身子一拱,就好似猪进花园一般,将媚笑的仙姬们蛮狠的撞飞,惊叫连连,个个香肩露出,底裙飞起,大泄春光。

该楼层中正欣赏歌舞的宾客们,顿时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猛瞅仙姬们的裙底。

余列好不容易的从一只只嫩滑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左右手各抱着一个跌倒的美人儿,将对方两人扶正后,都还来不及歉意的道谢,脚底又是一溜,连忙落下了更下一层。

下一层,是一队仙郎们在绰约的行走,他们涂脂抹粉,时而抚琴、时而临风读书,引得周遭坐着的女宾客们目光流转不定。

余列这时从天而降,是落在了水榭上,顿时湿了身子,但显得他更是面如冠玉,芙蓉出水一般,一下子就将所有女宾客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有女宾客心脏砰砰跳动,掩嘴道:“好个俊俏的小哥,不知一夜多少灵石。”

朱莎子依旧是紧追着不放,她也猛地落下,是在了水车上,将水车砰得砸碎掉了。

一旁那些抚琴读书的仙郎们,顿时琴弦断裂,书本湿透,呆了的呆,跌倒的跌,摔了个狗啃泥。

但这时朱莎子却不再急着追赶余列了,她左瞅瞅、右看看,面上带着歉意,伸出手,将跌倒湿了身子的仙郎们摸着扶起来,然后才继续动身。

咿咿呀呀

整栋合欢楼中,楼楼有戏,层层有曲,本是好个欢快。但是今日儿,却是屡屡被恶客闯进。

有吹糖人的,被余列从天一脚,踢翻了糖浆。

对方还一个劲的吹,结果糖人砰的炸开,将自个裹住变成了一个糖人,歪七扭八的挣扎,好个滑稽模样。

有放烟火的,身披大红褂子,捏着法术,从口中咻咻的吐出狼狗猫鼠,老人小孩等形象。

结果被朱莎子一吓,翻倒了烟火罐子,红褂道人顿时喷嚏连连,喷出了各种奇形怪状。

有牛头马脸你侬我侬,有颠倒的神像提头哭丧,更有老道被木驴骑跨着,眉开眼笑,放浪形骸,好个辣眼睛。

余列逃,朱莎子追,两人翻腾冲撞,插翅难分。

合欢楼上的灵光,自五十五层楼开始,一路爆闪着,亮到了十楼以下。

狐狸头的小厮被吓得尿出一阵骚味;黄鼠尾巴的书生被惊出一阵臭屁,面露羞赧;兔子耳朵的女道身子一抖,裙底里掉出了一粒粒黑豆。

临了。

余列终于没地方逃了,在靠近大门的地方站定身子。

在他身后,朱莎子浑身乌黑,烟熏火燎,鼻青脸肿,她龇牙咧嘴着,但眼中露出喜色,大笑着,最后张开双臂,狠狠的抱向余列。

但余列只是转过身,主动朝着对方轻轻的一跳。

噗通!朱莎子再一次扑空,整个身子都跪倒在了地,匍匐着,屁股撅的老高,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却是再起不能,已然力竭了。

胜负已分。

一整幢楼宇的人都被惊动吸引了,有人追着赶下楼想要看结果,楼梯蹬蹬的响动,围观者众多。

余列这时虽然也是法力几乎耗尽,气力亏空。

但瞧见众人看过来,他踩在朱莎子的身上,还是正了正衣冠,朝着看来的宾客道人们稽首,怡然的举手行礼。

不多时,那便宜堂兄余凤高,气喘吁吁的追下了楼。这厮一抬眼,瞧见是朱莎子躺着,余列站着,顿时面色愣住,久久的反应不过来。

还有那合欢楼女道,此女飘然而至,瞧见着满堂混乱,她不仅不恼,反而大噱不止,连连拊掌。

(本章完)

第313章 血溅寻欢场 削肉还牙

满堂热烈。

宾客们或是大喜,或是大悲,看向死猪一般趴在楼底的朱莎子,戏谑不已。

“看走眼了,此女如此肥壮,较量气力,居然还敌不过那小白脸,可惜了我的赌钱!”

“哈哈,此楼中好有趣。这男女一路从五十五楼打穿下来,穿金断玉的,直到楼底方才气力耗尽,不愧为中位道徒、道宫弟子。若是放在野外,怕是连一堵小山都能被他们打穿。”

“这还是他俩没动用任何法术啊!”

围观宾客们继续评头论足,或是鄙夷,或是称赞。

余列踩在朱莎子肥壮的身子上,他瞥了一眼脚下的新嫂嫂,从对方身上跳下,然后朝着那飘然而至的面纱女道拱手:

“此番搏戏,坏了楼中诸多财物,还请道长见谅。”

合欢楼女道回着:

“本楼处处铺就金玉,层层编织铁网,内里还有法术稳固,你二人能一口气的打穿大半楼体,也是出乎贫道预料,贫道这番,可是亏大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得眼睛弯起:“不过合欢楼、合欢楼嘛,本楼乃是风月场所,寻欢作乐之地,二位既然让诸位宾客看的尽兴,本楼亏点又何妨。”

余列见女道果真是大气,不在乎他和朱莎子缠斗过程中毁坏的财物,顿时感觉对方更是顺眼了许多。

正当余列要和合欢楼的女道商量有关丹药供应一事时,他身上又突然响起了狞笑的声音:

“既然诸位看的尽兴,那么不妨便让诸位再兴奋些!”

这声音沙哑,还带着阴冷之色,正是那朱莎子的声音。

只见她在言语过程中,肥壮的身子缓缓的站起,身上本是枯竭的灵光,忽地再次汹涌。

朱莎子满嘴的鲜血,不知是施展了什么秘法,还是服食了什么丹药,其气力真气正在迅速的恢复,并且她此刻目中怒火中烧。

“好弟弟!从来只有姐姐我戏耍他人,如何能让你戏耍姐姐。”

朱莎子身上的火焰腾腾燃烧起来,她肥壮的肉身蠕动着,隐隐缩小。

一方符咒被她从束腰从掏出,狞笑着扔在了场中。

铮!

朱红色的灵光瞬间就从符咒中涌出,水波般荡漾开,让周围哄笑的宾客,包括扭头看来的余列,动作都是定住,仿佛变成了木偶。

“这是何等法术?!”现场所有人,心中都是惊骇:

“这究竟是什么品级的符咒,我距离她足有五十丈远,居然也被影响了。”

唯有合欢楼的女道,她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眯眼看着朱莎子,心间判断道:“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区区一道徒,身上就能有六品的游魂定身符。看来是朱家那老东西,私下授予她的保命符咒了。”

女道冷哼:“不过六品符咒罢了,真以为就能在老娘的地盘肆意妄为,打老娘的脸?”

她立刻就要出手,将余列护下,再去打压那朱莎子。

但是忽然,女道敏锐的发现,余列虽然被定身术影响了,但是他的身子晃动,脸上露出了冷色,体内的真气不仅没有凝固,反而蓬勃欲发!

若是有人仔细的观察余列的双目,会发现他的眼底里燃烧起了一点金色的火焰,让他的目色泛金。

此火焰正是衔日金焰,能烧魂蚀魄。

朱莎子释放出的六品符咒,其灵力涌出,侵蚀进了余列的体内,企图将他定住,但是被余列炼化了的衔日金焰,当即反抗,将侵蚀进余列体内的异力给消融掉了。

特别是衔日金焰存在于余列灵台中,游魂定身符对余列的魂魄,压根起不到半点的压制作用。

仅仅是几个眨眼间,余列就挣脱掉了朱莎子的符咒控制,勉强能够活动身子了。只是他还沉住心神,继续佯装被定住,冷眼看着那施法的朱莎子。

合欢楼的女道感知敏锐,她察觉到了余列的情况,暗道:“好家伙,这列哥儿几年不见,居然连六品符咒都有把握抗住了,他身上也有道士赐下的护身宝物?”

女道思量一番,按捺住了出手的想法,只是将注意放在了余列的身上,打算等余列待会遭遇不测,再出手护住。

“且先袖手旁观着,这样不仅能好好看看这列哥儿,究竟成长到了哪一地步,也省得在城中出手,暴露了我的实力,招惹来麻烦。”

女道这边按捺住了出手的想法,朱莎子那边,则是几个呼吸之间,居然恢复了大半真气和气力。

朱莎子脚步沉重的朝着余列走来,沙哑着出声:

“道宫道种是吧,姐姐我今日打的就是道种。且看收拾了你,能否让姐姐我在榜单上的排名,再上进一些。若是不能,伱究竟算是个什么道种?”

朱莎子也是道宫弟子,而且身为朱家中人,她在道徒榜单上的排名,位于五百以内,比余列还高。

话音一落,她张着蒲团大小的手掌,狠狠的就往余列脸颊抽打过来。

余列冷眼盯着对方,此时自然是不会再装作不动了,他的身子向后微微一退,就避开了朱莎子的掌。

“朱家姐姐,你这是要与余某斗法?不过你这先是用超格的符咒定住余某,再出手,做法当真是恶心,已经算得上袭杀了。”余列冷淡出声。

朱莎子一掌落空,面上微微一愣,然后却是恬不知耻的说:

“袭杀?这算什么袭杀,你我刚才不是就已经处在斗法中了么,现在姐姐我只是要继续罢了。”

这厮身子像是陀螺一般,继续狠狠的抽向余列,口中还道:

“这符咒用出,只不过是姐姐我不想让闲杂人等插手,干扰你我的斗法罢了。

若是你挣脱不了,姐姐我自然会放你出来,公平斗法。你且放心,姐姐定会留你一命的,顶多让你全身骨骼寸断,重伤个五六年。毕竟,姐姐我也不想给你陪葬啊。”

余列听着朱莎子的狡辩,目中露出讥笑,不过他只是闪躲着,并没有立刻上前和对方硬碰硬。

原因无他,经过刚才的大闹合欢楼,他的真气虽然比朱莎子残余的多,气力未枯竭,但穿金断玉间,也是消耗了极多,得先抓紧机会恢复体内真气。

咯咯!

一粒粒丹药,混合着灵石,被余列不断的置入口中,冷着脸咯吱咬碎,吞入腹中。

朱莎子瞧见余列的动作,眯着眼,忽然张开口齿,不再扑杀余列,而是狠狠的朝着余列吐出了一口红色火焰:

“看你再往哪逃,且老老实实的和姐姐做过一番。”

滋啦!

朱莎子这一口火焰猛烈,而且能隔空杀敌,所过之处,红楼中的梁柱栏杆,纷纷融化,威力恐怖,隐隐比拟得上余列用过的地火了。

余列被对方锁定,身子腾挪不开,顿时就被淹没在红色火焰中。好在他早早的就在身上支起了七品的护体符咒,没有被烧焦。

余列感受着周身的炙热,眉头紧皱,意识到:“这厮乃是家族出身,不仅短时间内就能从力竭状态中恢复过来,又能口吐如此烈焰,若是再拖下去,指不定还能掏出更多的底牌。!

得速战速决!”

他目中寒光闪烁,不再只是恢复真气,而是狠狠的一甩袖子,御风法术运作而起,将对方喷吐过来火焰掀飞。

轰!霎时间,朱红色的火焰弥漫全场,反卷朱莎子,将对方的眼睛一时迷住了。

朱莎子心间一紧:“不好!”

她没再加把劲的吐火,而是身子往旁边一个驴打滚,地面轰轰震动。

嗤啦声响起,余列的身影忽地就出现在了朱莎子身旁,他手中拎着一柄青钢木剑,将朱莎子体表的一层灵光直接划开了。

朱莎子避开了余列的一击袭杀,哈哈大笑:“藏头藏尾的家伙,可敢和姐姐我硬碰硬的做过?”

此獠一拍身上的肥肉,身子晃荡间,口中吐火不断,还化作一团火球,狠狠的朝着余列滚过来。

但余列哪里会和这厮硬碰硬,他的悬浮在半空中,身形倏忽的闪烁,拉出道道残影,身旁剑器切割游走,落向朱莎子,一剑又一剑的刺向对方的护体灵光。

在两人激烈的斗法间,弥漫场中的火焰缓缓消散,现场进入了四周众多被定住的宾客眼中。

原本只是热闹的宾客们,此刻看着场中焦黑一片、金水横流的景象,目光都是一缩,再无先前看热闹的戏谑心情。

“嘶!好生厉害的火焰,轻易就能烧融金玉,若是落在人的身上,岂不是当场就成飞灰了!”

“那小白脸的身形好生鬼魅,他定是将一门身法之术修炼至大成了!反倒是他的剑术不咋地。”

“道宫弟子斗法,两两都是如此生猛吗?”

宾客们看热闹的心情彻底熄灭,想要躲得远远的,但是朱莎子放出的六品定身符还在半空中发挥着作用,他们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的充当着看客,胆颤心惊的担心自己被殃及池鱼。

铮铮!

余列依仗着大成的御风术,以及趋吉避凶的感知,将朱莎子围在了中央劈砍。

但他的游身剑终归未大成,且本只是他原来用来护身的法术,砍了几十下,居然都没能将朱莎子身上的护体灵光砍破。

朱莎子被余列围着砍杀,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发出讥笑,企图乱了余列的阵脚:

“余家弟弟,你法术威力不足,连姐姐的膜儿都破不了,且悠着点,省掉力气。若是一个不小心,你被姐姐打中了,肉身被坏,可就怪不得姐姐了。”

在她看来,余列砍中她多下,没有丝毫作用,但是她只要抓住余列一下,就能让余列当场坐蜡,胜券在她!

但是忽然,一声轻笑在楼中响起:

“哦,是吗?”

下一刻,余列围杀朱莎子的身影,忽地向后一退,环绕在周身的木剑震动,一股股黑红色的火焰冒出。

与此同时,朱莎子身上但凡被余列劈砍过的位置,都是有漆黑烟气冒出,然后点燃了一丝丝黑红火焰,往内里渗透。

余列目前总共就修炼了三种法术,自然是不会忘了另外一门大成的毒焰火法!因此他早就将毒焰藏在剑器中,每每刺击砍过去,都是在将毒焰落在朱莎子的护体灵光上。

眼下便是他一振剑器,猛地引发毒焰,灼烧对方。

毒焰来袭凶猛,朱莎子吃痛的叫了一声。

她身体上的护体灵光虽然是顶尖的七品符咒所化,但也经不起如此消耗,终于破裂,整个人瞬间就落在了黑红色的火焰中。

可让余列失望的是,毒焰未能进一步的侵蚀进对方的肉身中,而是和对方身上冒起的朱红色火焰交织抵抗。

朱莎子咬着牙大叫:“好火法!但姐姐的朱火,也不是吃素的,用火法,你能烧杀得了我?哈哈!”

此女在场中狂舞不止,还向着余列继续扑过来。

但是余列瞧见,目中冷意闪过,他持着游身剑,飞临过去,一剑就削在了对方的肥肉上。

滋啦,血肉飞出,还发出油滋声。

“肥猪,贫道早就发现你这一身肥肉,似乎和你的真气、火焰相挂钩。”

余列冷声着:“既然如此,贫道就削了你全身肥肉,且看你还能猖狂几时!”

果然,余列一剑落下,朱莎子身上的气焰就微弱了一丝。

他说到做到,周身三柄游身剑都飞出,围绕着朱莎子狠狠的削砍。

啊啊啊!

现场立刻就有一声声惨叫响起。

朱莎子落在剑雨中,终于不再叫嚣,只是痛苦嚎叫着:“住手、住手!”

一片片肥肉从她的身上飞起,往往还没掉在地上,就被落在她身上的毒焰烧焦。

四周那些被定住宾客们,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发寒:

“这人,是要活剐了那肥婆么?”

其中余凤高望着,脸色更是发白:

“他、列哥儿,怎么能、怎么敢如此的狠辣?!”

余凤高发现自己对余列这个便宜堂弟,一点都不了解。

唯有合欢楼的女道,此女饶有兴趣的看着余列动手活剐朱莎子。

她的目中露出满意之色:“多年不见此子,看来他性格上倒也没有太大变化,还是存着黑水镇中的恶气野性,不错不错。”

不多时。

任由朱莎子的身子再是肥壮,肥成了一座小山,她的身子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身上的朱红色火焰微弱到了极致,整个人都蜷缩着,凄惨的痛嚎:

“不、不要,住手!凤高、凤高救我……”

焦灼的肉味儿,弥漫场中,肉炭咔咔落地,并有飞灰掀起,直冲合欢楼顶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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