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大论战

会议开到最后一天,又重新变回了文学沙龙,各说各的,自由发挥。

艺术形态、小说的界限、新小说中的荒诞、象征、幽默等审美范畴……

一直谈到晚上,江浙的文艺界、出版社在“楼外楼”菜管设宴。

透过窗户向外望去,远山近水,楼外的风景跟楼内的山石盆景相映成趣。

而且美味佳肴,相当可囗,河虾、湖蟹、芦笋、莼菜都很鲜美。

钟阿城和王硕吸取了黄酒上头的教训,在酒桌上喝酒的时候,再也不敢沾半点的黄酒。

倒是方言,和朱伟、石铁生等小酌起来,“路上就有劳你帮我多多照应铁生了。”

朱伟好奇不已,“方老师,您不跟我一起回燕京吗?”

石铁生笑了笑,“他呀,要趁这个机会,绕道先去一趟沪市。”

“知我者,铁生也。”

方言准备去《黄飞鸿》电影剧组,探龚樰的班。

李小琳发出邀请,“岩子,既然要去沪市,不如跟我们同行吧?”

方言满口答应了下来,却听到她接着埋怨起自己不够意思,竟然把《霸王别姬》给了《当代》。

“李主编,我看你们《收获》这回也是大收获。”

石铁生帮忙打起了圆场,“收罗到了那么多寻根文学的作品和理论文章……”

方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算没有收录我那篇《霸王别姬》也无妨。”

“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小琳语气里透着幽怨。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纵然是十篇、二十篇其他寻根文学的小说和评论文章,也许都抵不上《霸王别姬》这一部的价值,更何况,这小说还是出自方言这个现如今的寻根文学派旗手之手。

明明这个研讨会的主办方是《人民文学》和《收获》,结果最大受益方却是《当代》。

这就好比娶媳妇,李云龙抠抠搜搜地攒了点钱,盖房子,找人说媒,下聘礼,办酒席,等他忙活完了,新娘子快要入洞房了,却得没人老李什么事儿了,倒是丁伟捡现成的,直接入洞房了。

“小琳姐,下次,下次一有好的稿子,我一定先想到《收获》。”

方言被缠着没有法子,露出讪讪的笑容。

李小琳乐道:“这可是你说的,咱们一言为定!”

“呵呵,一言为定。”

方言转过头去,随后叮嘱朱伟、王扶等人。

针对《人民文学》这次收录的小说、理论文章以及会议内容,如果只刊登在12月的那一期,不仅是杂志的版面和篇幅有限,更重要的是相隔的时间太久,时效性太差,到时候就吃不上热呼饭了。

风头,恐怕会被最先报道西湖会议和寻根文学相关新闻的一批报刊抢走。

因此,计划在12月这期的《人民文学》之前,专门设立一个“寻根文学”主题的增刊。

不过方言能够想到,其他文学期刊同样也能想到,任谁都想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于是,占尽天时地利的《江浙日报》、《西湖》等江浙报刊,率先报道了西湖会议这一盛事。

一时间,便在华东文坛引起不小的波澜。

就在方言逗留在沪市的这段日子里,一家接一家的出版社争相宣传“寻根文学”,不但长篇大论,而且是连篇累牍地报道、评论西湖会议,本来已经降了热度的寻根文学,再次火速升温。

比如沪市的《文汇报》,就毫不吝啬地称赞、支持“寻根文学”:

“旨在挖掘和探索传统文化和民族文化心理,以寻找民族文化的根源和自我,来丰富和发展中国文学,展现民族文化的独特魅力和深度,是一种关注人类文化源头、民族精神之根以及个人生命之根的文学创作潮流,为华夏当代文学注入了新的活力……”

又比如燕京的《文学报》,不偏不倚地评价道:

“文学‘寻根’的诞生有其必然性,是为了抵抗西方文学流派入侵的自我保护机制,追随西方某些作家、“流派”,即使模仿得再好,也不能成为独创性的艺术创造,华夏文学应该扎根在‘传统文化土壤’而不遗余力地开凿,才能跟‘世界文学’对话……”

但相比于支持的呼声,反对的声音也不少。

推崇西方文学流派的作家就觉得,寻根文学是在“开历史倒车”,是和康有为、梁启超一样的一种文学复古主义倾向,文学不应该向后看,而应该向前看,向西方看齐。

甚至有更狂热的先锋文学评论家认为,寻根”纯粹是民族主义的、保守主义的口号。

传统文化这条烂根,斩断都来不及,踹都踹不脱,寻根文学流派还寻它干什么?

寻根,寻根,寻个鸟的根!

把“寻根”当成是没落文化的“守灵人”和“辫子军”的作家、编辑和评论家,大有人在!

“前卫”的先锋文学阵营看不顺眼,“保守”的本土文学阵营也有看不顺眼的。

“寻根文学”不过是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邯郸学步、鹦鹉学舌罢了,充其量也就是对美国黑人作家,阿历克斯·哈利的《根》的拙劣模仿,只不过人家寻的是“非洲的根”而已,根本没什么了不起。

这是一条岔路、歧路、歪路、邪路,比妖魔鬼怪横行的先锋文学,没什么区别!

舆情汹汹,此起彼伏,先锋阵营认为寻根文学太“保守”,本土阵营又觉得寻根文学太“先锋”,寻根文学流派就夹在激进派和保守派的中间,两头受气,被狠狠地输出、批评和质疑。

然而,寻根文学流派的成员也不是吃素的,不会任打任骂,一个个挺身而出,火力全开。

韩少恭作为方司令的先锋大将,第一个站出来,在报纸上大声疾呼:

“我们的根就是东方,东方有东方的文化,我们民族文化之精华,更多地保留在中原规范之外……规范之外的,才是我们需要的‘根’,因为它们分布在广阔的大地,深植于民间的沃土,挖掘中华民族文明的潜藏底蕴,求索文化的根基。”

紧接着,茹芷鹃公开力挺,而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等等,不约而同地摆出同一个观点:

“对西方的学习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自我的问题,只有自身的历史文化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文学界人士加入讨论,整场论战大有向全国范围蔓延的趋势。

“滋滋,过瘾,这仗打得越来越过瘾。”

卧室里,方言翻了翻《文艺报》,手边上还堆放着一摞最近出炉的文艺报纸。

“你还笑得出来啊。”

龚樰满脸担忧道;“看这些报纸是怎么说你的,‘文妖’、‘复古份子’、‘江河日下’……”

“这算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面对舆论上的口诛笔伐,方言付之一笑,“每一次都这样,‘文妖’这个词已经快让我变成褒义词了,不对,应该是成了我的专有名词,挺好的!”

“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吧?”龚樰关心道。

“就算是有,那也是好事!”

方言道:“不过是文人相轻而已,最后还是要靠作品说话,我的答案就是《霸王别姬》。”(本章完)

第408章 论战升级(二合一)

西湖会议结束后的两个星期里,陆陆续续地有《文学评论》、《当代作家评论》、《作家》、《沪市文学》、《收获》等报刊,发表关于“寻根文学”的文艺理论、小说作品,甚至是会议记要。

相当于,在已经燃起熊熊烈火的大论战中,再添上一把火,一桶油。

很快地,就遭到许多反对阵营的作家、编辑和评论家的攻击,登报驳斥,几乎批评得一无是处。

双方之间,经常是大篇幅、大版面地报道,针尖对麦芒,引发广大读者的关注和讨论。

倒是开山祖师兼话事人的方言,除了在《收获》和《文汇报》上,各自发表了篇《寻根文学与文化觉醒》和《中美“寻根”与比较文学》以外,好像再也没有任何的行动。

但事实上,他和李小琳请出了李尧堂这尊堪称文坛“三清”级别的大佛。

在以寻根文学为专题的《收获》增刊上,特意写了一篇《如何看待“寻根文学”》的评论,一时间,寻根派声势大振,就像两军对垒时,防御的一方终于等来了援军一般,开始转守为攻。

韩少恭、贾平洼、郑义、铁甯、王安逸等人火力全开,论战的规模再次扩大。

华东作为西湖会议的举办地,更是寻根文学论战的主战场之一。

方言可没有一直沉溺在龚樰的温柔乡里,紧赶慢赶地给《新民晚报》的文艺板块写了篇稿子。

“咯嘣,咯嘣。”

拳头的关节处,隐隐地发出声响。

龚樰慵懒地从床上起来,手臂的肌肤上还有几处若隐若现、尚未褪去的红色印痕。

“这么说,你后天就要回去了?”

“如果你舍不得让我走,那我就在沪市多呆几天。”

“走!赶紧走!就没见你这么坏的人!”

龚樰瞥了下柜子上的戏服,双颊发红,满脸滚烫。

方言在沪市的这些天,自己是白天在棚里演十三姨,晚上在床上扮十三姨,就是馋自己的身子。

“和你开个玩笑,就算我想不回去,恐怕也不行了。”

方言转过头去,“社里已经催我赶紧回京了。”

龚樰蹙眉,语气里透着丝不安:“是不是还是为了寻根文学这事?”

“不光是这事,再过一阵子,就要召开第四届文代会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方言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龚樰顺势一歪,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小两口相互依偎着,说了会儿悄悄话。

就在此时,窗外下起了雨,雨点轻轻地拍打着玻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咱们要不要再浪漫一下?”方言嘿然一笑。

“呸!”龚樰羞地啐了一口,“使坏就使坏,偏还用‘浪漫’这种文雅的词。”

方言摇头晃脑:“此言差矣,所谓浪漫,是我负责慢,你负责……”

龚樰一顿,已经被污得是方言形状的大脑立马清楚,白了眼道:“你就爱、就爱胡搅蛮缠!”

方言捏住她的下巴,“搅,我认了,缠,可不是我。”

雨势越来越强,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大雨像要把玻璃打碎一样。

响雷一个接着一个,闪电在天空中闪着,当真是狂风扫落叶,雨打烂芭蕉。

…………

与沪市不同,燕京可是黄沙漫天,遮天蔽日,仿佛一座流沙城。

故宫午门、角楼、北海白塔在满天黄沙中若隐若现,仿佛蒙上了一层橙黄的“滤镜”。

从方言回到燕京,再到去人文社上班,天天如此,明明是白天,天色却一度昏暗得犹如夜晚。

“咳咳。”

方言摘下口罩,清清嗓子,同时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沙尘。

一进编辑部,本以为会像寻常一样冷冷清清,不见人影,没想到座无虚席,忙碌异常。

“方老师,您可算是回来了!”

朱伟第一个注意到,高兴得大声喊了出来,立刻惊动了整个编辑部。

就见王扶、陈晓曼等人喜出望外,方言隐隐猜到可能跟寻根文学有关,结果果不其然。

朱伟如实地汇报情况,如今整个燕京文学界,乃至整个文坛,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先锋派、寻根派、保守派三方混战,每一派的手里拿着两把枪,黑洞洞的枪口都指向其余两派。

在一些自称官方、主流和正统的批评当中,“寻根文学”渐渐地成为了贬义词,被贴上了“落后”、“过时”、“复古”等标签,但凡是发表过“寻根文学”的小说和理论的期刊和报纸,也同样被视作是助纣为虐的帮凶,这几个星期里,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口诛笔伐。

不是电话,就是信件,总之,汹涌的舆论压力扑向了人文社。

“方主任,你倒是在沪市躲了个清净,可把我们累坏了。”

于德利凑了过来,酸溜溜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快。

朱伟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方老师虽然人在沪市,但是笔可没闲着,不是在报刊上写了好几篇文章,替我们分担火力吗?”

“就是,况且巴公点评‘寻根文学’和‘西湖会议’的那篇稿子,岩子也是出了很大的力。”

陈晓曼据理力争。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合着论战不只在编辑部之外,《人民文学》内部也是争议不断。

吕书友、于德利这些支持先锋文学、推崇西方文学流派的,自从文学寻根运动开始的时候,就颇有微词,只不过一直是隐而不发,就算是《人民文学》举办西湖会议,也是明里暗里地反对和质疑。

没想到文学界的论战一爆发,编辑部内的矛盾也跟着引爆。

“方主任,我觉得推动寻根文学,无可厚非。”

吕书友道:“可把寻根文学推到这么高的一个高度上,是不是有些欠妥当?”

“高度都是别人给的,我们只不过是在西湖开了个会而已,一开始就没想过抬高寻根文学。”

方言道:“而是把这一年文学寻根的思潮来个阶段性的总结,给当代文学提供一种新的思路。”

吕书友说:“可是这会不会适得其反?会不会把现在文学的创作方向搞乱?”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乱不乱呢?”方言说,“既然先锋文学能尝试各种西方文学流派的技法,那么也给寻根文学一个挖掘东方文化土壤的机会,又有何不可呢?”

吕书友道:“我就怕寻根文学的取材上,会倾向于僻远、原始、蛮荒的那种民族地域土壤。”

就在编辑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凝重的时候,王朦及时出现,拍了拍手,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不管是寻根文学,还是先锋文学,又或者是外国文学,只要是对我们华夏文学有益的,就值得支持,这也是这一届文代会上要提出的宗旨……”

“吕主任,还是让时间和实践检验寻根文学到底是好是坏吧。”

方言也不再多言,伸出了手。

“那就拭目以待吧!”吕书友顾及场面,和他握了握手。

“啪啪。”

王朦再次拍了下手,然后把方言单独喊到办公室。

大门一关,两人相当默契地谈起了这次西湖会议的成果,尤其是寻根文学这个流派的正式诞生。

“总之,是对是错,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方言说:“待会儿我得去找仲锷问问,最新一期的《当代》什么时候出版。”

王朦脱口而出,“11月9号左右。”

“您问过了?”方言吃惊道。

“我刚才就是从秦主编那边过来。”

王朦道:“他还当着我的面夸你,说你宁肯‘得罪’小琳同志和《收获》,也要把《霸王别姬》这么好的稿子交给《当代》,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抿了口水说:“让我无论如何,等你回社里的时候,一定要代他好好谢谢你,而且还要以《当代》编辑部的名义,请你去东兴楼吃饭。”

“《霸王别姬》就换一顿饭?”方言开玩笑道。

“吃多少顿都成,只要你的肚子装得下。”

王朦说:“当然,秦主编还跟我透露了一个好消息。”

方言一问才知,原来是文学讲习所要提高档次,从“讲习所”直接升级成为“鲁迅文学院”。

“部里已经批复同意了,而且要把文学院纳入到高教体制里面。”

王朦道:“招生标准、考试办法、学制、教学计划和设施等方面都要向正规化发展,不光是面向作家,也面向编辑、文学组织工作者,和高校合作,联合开办几个培训班,毕业了也能发文凭。”

方言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

“一有机会,你就去报个编辑培训班。”

王朦说:“好歹也是我们华夏享誉中外的名作家,现在又创办了‘寻根文学’这么个文学流派,再顶着一个高中文凭,多不合适啊?说出去,也不好听呐。”

方言摸了下鼻子,尽管自己现在是燕大比较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比较文学学会顾问,将来还会是燕京大学、爱荷华大学等高校的客座教授,但是在“学历”这一栏,始终是“高中”。

“好了,这事,我和秦主编他们会替你留意的。”

王朦道:“你的精力还是放在寻根文学的这场大讨论上吧。”

方言深以为然,《霸王别姬》一旦发表,整个大论战的规模和尺度恐怕还要升级。

…………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11月9日,最新一期的《当代》面向全国发行。

叮铃叮铃,邮递员们骑着车,把一摞摞文学杂志送到订阅的每家每户里。

陈怀蔼戴上老花镜,按以往的老习惯,先看期刊上的目录。

如果碰到哪篇钟意的小说,或者是哪个追捧的作家,就挑刊登那个作者和作品的杂志看。

此时定睛一瞧,目光一下子就被《当代》目录里的“《霸王别姬》”所吸引。

再一看作者,赫然是方言,浑浊的眼珠里立刻迸发出一道贪婪的精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怀蔼看得已经忘记了时间,就听到屋外传来陈凯哥的声音:

“爸!爸?您在屋吗?”

“在呢。”

“嘿,在呐,我还以为您出去了呢。”

陈凯哥大步走了进来,“那刚刚妈喊您,您怎么没回啊?”

陈怀蔼低着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霸王别姬》,“是嘛?你妈有什么事吗?”

“这不到饭点了嘛,喊您吃饭呢!”

陈凯哥好奇道:“您这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陈怀蔼笑了笑,“小方老师的小说。”

陈凯哥一愣,“方老师?他的《大宋提刑官宋慈》可还没出最新的。”

“不是《大宋提刑官宋慈》,是一部了不得的新作,叫《霸王别姬》。”

陈怀蔼眉飞色舞起来:“讲的是梨园子弟和京剧戏曲的故事。”

“怪不得您看得那么入迷。”

陈凯哥不禁感叹,他父亲虽然干的是电影导演,但好的却是戏曲这一口,尤其是京剧。

以致于拍的大量电影,都与戏曲有关,比如,京剧电影《杨门女将》,就拿下了第1届百花奖最佳戏曲片,再比如《铁弓缘》,又一次获得了当年的百花奖最佳戏曲片奖。

除此之外,还有《野猪林》、《穆桂英大战洪州》、《诸葛亮吊孝》等等。

甚至上辈子,还会担任《霸王别姬》的艺术指导,也就难免流传出一种说法——

那就是《霸王别姬》其实是陈怀蔼代拍的,陈凯哥只是个挂名的。

毕竟,同样出自陈凯哥之手的《梅兰芳》,跟《霸王别姬》一比,简直不像一个人拍出来的。

“我还从来没见过以戏曲为题材的小说,能写得这么好的!”

陈怀蔼赞不绝口,“如果我有机会能把这个拍成电影,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陈凯哥张了张嘴,不敢相信父亲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哪怕是《大宋提刑官宋慈》,也没这么高!

“《霸王别姬》没有回避历史,非但没有回避,而且很真切地交代了对历史的反思。”

陈怀蔼道:“关键,既没有不标榜什么主义,也没有强制灌输给别人什么东西,也并不想教育谁,小方老师把他想要表达的东西都嵌入到故事里,随风潜入夜,细雨润无声啊。”

说话间,把《当代》递了过去,“你也好好看看,仔细看看!”

“诶。”

陈凯哥早就被勾出来读瘾,两眼往下一瞧,就见正文之前的“编者按”这么写着:

“水有源,树有根,文学寻根,就是追寻和展示我们中华民族的悠久文化,评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华夏社会历史发展中的价值,那么,到底要寻什么根,传承什么,扬弃什么呢……”

“至少,包括京剧在内的传统戏曲,是一定要守住的一个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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