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以身入局的魏王!被打出长安了!【

“父皇!”

李泰听到李承乾要让自己上前线,人都傻眼了,不禁连忙看向李世民。

虽然正常情况下,就算他上前线也不可能冲锋陷阵,但意外这种事情,没有谁可以说得清楚。

万一唐军突然遭到袭击,他在撤军的途中发生意外,那不就枉死了吗?

要知道,就算是李世民,当初讨伐王世充的时候,也被流矢射中过左臂,后来亲征东突厥,右肩又被射伤,就连平定刘武周的时候,左腿还被射的差点残废。

更何况他这种行动不便的胖子,那不是人肉活靶子?

所以,李承乾的这个提议,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却听李世民有些不悦地道:“太子这是何意?青雀才多大年纪,怎么能上战场?”

“怎么不能?”

李承乾笑着反问道:“儿臣比他还小的时候,就上过战场了!”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道:“你跟青雀能一样吗?他又没有受过训练,你好歹从小有老师教你习武!”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禁有些无语,心说我去朔方战场的时候,可没受过任何训练。

至于习武,那也是回长安之后才习武的,怎么就跟小胖子不一样了?

不过鉴于李世民习惯性的为小胖子找借口,他也懒得跟李世民多做计较。

反正这次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趁此机会将小胖子送走的。

却听他又冷笑道:“那照父皇这么说,青雀是打算一辈子都留在长安,哪也不去了?”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年龄还小吗?留在长安怎么了?”

“可是,依照父皇之前下达的旨意,封王年满十二岁,就要到封地就封,青雀还有两个月就满十二岁了吧?”

“你!”

李世民又被李承乾噎了一下,不由扭头看向房玄龄。

只见房玄龄脸色一变,心说你们父子的事,可别拉上我啊!我是真不想掺合啊!

“左仆射,你来跟太子解释解释,朕的旨意是什么意思?”

虽然房玄龄满心祈祷李世民不要让自己掺合他们父子的事,但李世民还是把他拉了进来。

毕竟李世民的大部分旨意,都是他下达的。

却听房玄龄硬着头皮解释道:“回陛下,禀太子殿下,陛下确实下达了有关封王去封地就封的旨意,但封王去封地就封,得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年满十二岁,一个是皇帝特别恩准,并不之官。”

“而魏王殿下,就算两个月后满足其一,也不满足其二,故而,无需去封地就封。”

听到这个解释,包括李承乾在内的其他人,都对李世民宠爱魏王李泰有了新的认知。

特别是李泰,仿佛如释重负似的,长舒了一口气,心说父皇果然还是最爱自己的!

然而,李承乾听完房玄龄的解释,却并不认可。

只听他义正言辞地道:“同样都是儿子,怎么父皇要厚此薄彼?难道魏王有什么特殊吗?他凭什么享受此等殊荣?!”

“放肆!”

李世民终于还是被李承乾惹怒了:“这件事不是你应该考虑的,朕自有安排!”

说完这话,李世民便准备拂袖而去。

但李承乾却忽然收敛了笑容,冷冷道:“如果孤一定要他去封地就封呢?”

“你说什么!?”

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威严尽显。

一旁的长孙无忌急忙站出来,想要为父子俩打圆场。

“陛下,太子殿下,魏王就封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依臣之见,咱们不如回宫里商议,你看这.”

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毕竟这里有这么多百姓,学子,文臣武将,以及外国使者。

但李承乾却毫不在意地道:“适才魏王一直否认孤为国为民,孤倒想看看魏王是如何为国为民的。”

“而且,魏王编撰的《括地志》也已经编完了关中篇,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编撰剩下的两册了!”

“不是,就算我要编撰剩下的两册,也不用离开长安啊!”李泰此刻慌得一比,不由连忙解释道:“我已经将关中之外的资料都收集齐了,只需将它们整合,就可以编撰出来.”

“青雀!”

还没有等李泰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厉声打断了他:“你不是我大唐的贤王吗?你不是要学习政事吗?为大唐治理好一方,难道不好吗?”

“我”

李泰脸色一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身旁的张文瓘眉头一皱,然后挺身而出道:“太子殿下,为国为民也不一定要去地方,即使在长安,魏王也可以做很多对国家和百姓有益的事!”

“哦?那杨学士展开说说,魏王在长安能做什么对国家和百姓有益的事?”李承乾有些好笑地挑眉道。

“这个.”

张文瓘迟疑了一下,不由扭头看向李泰。

只见李泰鼓足勇气似的道:“就算我暂时不懂如何为国为民,但我可以进入内阁,跟着朝廷大臣们学习!”

“哈!”

李承乾笑了,旋即道:“好一个空手套白狼,孤跟父皇都不在长安,你一个封王进入内阁,怎么,你想篡权夺位吗?”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就连李世民都被这话震惊到了。

是啊!

皇帝跟太子都不在都城,他一个封王进入内阁,参与朝中大事,这算什么?

难道这小子真的别有用心?

不应该啊,他一向乖巧懂事,一心钻研学问,怎么会有这种野心?

很明显,李世民是不相信李泰敢篡权夺位的!

但李承乾的这番话,也确实为他敲响了警钟,让他对李泰进入内阁这件事,产生了一丝顾虑。

而李泰则脸色铁青,当即反驳李承乾道:“你胡说!我就是想进去学习处理政事,好为国为民!”

说完这话,又连忙朝李世民保证道:“父皇,儿臣绝无其他歹意,请父皇明鉴!”

“呵,你说你想学习处理政事,谁信啊?”

李承乾冷笑道:“你又是建文学馆,又是招揽人才,还在府中训练武士,别人知道的,是你魏王爱才,别人不知道的,指不定说你魏王司马昭之心.”

“够了!”

还没等李承乾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暴怒打断了他。

即使李世民对李泰的动机有些狐疑,但李承乾一个帽子一个帽子的往李泰身上扣,还是让李世民很不爽。

毕竟司马昭这样的人,乃当世不耻,怎么能跟他儿子比。

就算在场的人不相信李泰有司马昭之心,但李泰跟司马昭比较,也是臭名声的事。

却听他又语气冰冷地道:“朕是大唐皇帝!所谓家事即国事,朕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明白!免得多生事端!”

话音落下,他便环顾众人道:“不瞒你们,魏王是朕喜欢的儿子,朕不想让他受苦,所以朕不想让他去封地就封,朕想让他留在朕身边,多陪陪朕!”

“朕相信全天下的父母都理解朕的这种心情。孔夫子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在的时候,不要远游,就算要远游,也要告诉父母具体去向。那作为父母呢?希望子女留在自己身边,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李世民这一刻,可谓淋漓尽致的展示了他对子女的宠爱。

对于帝王而言,称孤道寡,高高在上的身份,似乎注定了感情是非常稀少的,可在李世民身上,他对子女的宠爱,那是真的无与伦比。

这也是很多人说他,做皇帝是合格的,做父亲是失败的。

因为他的这种宠爱,几乎所有的子女都被他养废了。

但他的这番话,却说得在场的众人感慨万千,无言以对。

而就在众人都纷纷陷入沉默的时候,李世民又满眼无奈地扫视李承乾,李泰两兄弟,道:“朕是皇帝,朕给了你们天潢贵胄的身份,给了你们仅次于朕的权力和待遇,给了你们数百年都不会丧失的荣华富贵,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是,朕曾经是开了一些坏头,但朕身为大唐的皇帝,朕的第一要义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只有在朕这个位置上,你们才能知道什么叫孤家寡人,什么叫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这些事情朕跟你们说又有什么用?”

“朕只希望你们兄弟和睦,不要重蹈朕的覆辙”

此言一出,李世民不禁老泪纵横,看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陛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见状,不由连忙高呼;“大唐万年!”

“大唐万年!”

周围的百姓,学子,也纷纷附和。

这一下子把李承乾整不会了。

果然,他还是低估了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

“好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只要我大唐同心协力,就没有什么难关是渡过不了的.”

“父皇!”

收拾好心情,李世民便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但李泰却不干了。

因为从刚才的事,他也感受到了李世民对自己的宠爱。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忍受李承乾对自己的一再打压。

如果今天这事他忍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招揽天下人才?

如果不反击李承乾,那他以后在李承乾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毕竟李承乾连‘司马昭之心’这种烂屎盆子都扣在了他头上,别说进入内阁了,恐怕以后在长安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这如何能让他忍受?

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趁着李世民对自己的浓浓爱意,反击李承乾一次。

哪怕不能将李承乾拉下太子之位,也要让李世民彻底厌恶李承乾,甚至永远提防李承乾。

“何事?”

李世民不由皱眉看向李泰。

虽然他确实喜欢这个儿子,但他却不希望李泰在这时候又出来搞事。

只见李泰一脸纠结地道:“儿臣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不讲!”

李世民没好气地拂袖打断了他,然后直接就迈步朝马车走去。

“诶,父皇,儿臣还没把话说完”

李泰见李世民说走就走,顿时急了:“儿臣这里有一样东西,是关于太子身世的!”

“你说什么!?”

李世民脚步一顿,立刻循声望去。

周围的人也满脸诧异地朝李泰看去。

什么情况这是?

太子的身世?

难不成太子不是陛下亲生的?这怎么可能!?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想法,长孙无忌在这时候果断站出来呵斥李泰道;“魏王慎言!太子乃长孙皇后与陛下亲生嫡长子!有什么身世问题?!”

“舅舅误会了!”

李泰笑着解释道;“我并非是说太子不是我父皇与母后亲生的,而是最近听到一个传言,说太子好像被邪祟占据了身体,才表现出非常人拥有的能力!”

哗!

全场哗然!

似乎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泰会说出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好家伙!

一个说对方是司马昭之心,一个说对方是邪祟附体!

这对兄弟还真是针尖对麦芒啊!

这李唐皇室也够魔幻的,什么奇葩事都有!

“逆子!你们都是逆子!”

原本已经言消息火的李世民,这下子彻底破防了。

心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什么朕的儿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为什么!

这都是为什么啊!?

此时的李世民,恨不得大开杀戒。

杀兄弟是杀,杀儿子也是杀,干脆都杀了。

反正我李世民背的孽账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笔。

“朕的剑呢!?”

李世民忍不住大吼一声,周围的人无不浑身一颤。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房玄龄,长孙无忌,包括尉迟恭,程咬金,全都纷纷跪地上前劝慰李世民。

而眼见着众臣都慌张与惊恐到了这个地步,其余周围的人也猛地慌了,然后也跟着跪倒一片,高呼:“陛下息怒!”

但越是这样,李世民就越觉得一股邪火无法发泄出来。

“邪祟是吧,司马昭之心是吧,好好好,朕今天就给你们断个公道!”

“朕今天倒要看看,这天下到底是不是我李世民的天下!”

话音落下,一个冷眼扫视李泰;“把你的证据拿出来!若没有证据,朕必严惩不贷!”

“这个.”

说实话,李泰此刻有些害怕了。

因为他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生气。

但在他将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张文瓘的时候,后者也同样不动声色的给他递过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虽然这招以身入局,会让李世民对他们兄弟的矛盾深恶痛绝,但一旦成功了,哪怕是加重了李世民的疑心,也会让李承乾以后举步维艰。

而这样一来,他就不愁没机会取代李承乾了。

“回父皇,儿臣有证据!”

在与张文瓘对视一眼之后,李泰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既然有证据,那就拿来朕看看!”

“是!”

李泰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身后的苏勖。

苏勖立刻会意,当即小跑着去到一个马车前,不多时就抱着一个盒子来到李泰身边。

而李泰则缓缓打开盒子,拿出一张卷轴,一边递给李世民,一边自顾自地说道:

“父皇,这是一位高人交给儿臣的,起初,儿臣还不相信,但经过了刚才发生的事,儿臣越想越不可思议,太子与儿臣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比儿臣大两岁,八岁之前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最近这几年,太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让儿臣实在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儿臣熟知的那个大哥”

听到这话,李世民眉头大皱,但却没有拒绝李泰上呈的那张卷轴,而是缓缓拿起卷轴,展开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随后一个冷眼扫向李承乾,眼神中杀意凛然。

虽然他不止一次怀疑李承乾,但从未有这次这般震撼。

因为这张卷轴上,清楚明白的根据相术,称骨之法,命格天象,详细的佐证了李承乾八岁之前,与八岁之后的变化。

以至于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连他周围的大臣都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承乾,你是朕的承乾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问了一句。

李承乾则是平静地反问:“父皇觉得儿臣不是吗?”

“现在是朕问你,你是不是朕的承乾?”

“不是!孤是大唐太子!”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然后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他身边,一把将手中的卷轴塞给他,厉声喝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还能瞒朕多久?!”

“呵!”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是诡异。

却听他幽幽地道:“如果这些所谓的高人,真拿住了孤的把柄,就应该来收了孤这邪祟,而不是在暗中蛊惑青雀,妖言惑众!”

说完这话,他并没有去接李世民手中的卷轴,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李泰身边,冷冷道:“本来孤是打算出征回来后再收拾你的,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那就别怪孤无情了!”

“你,你要干什么!?”

李泰脸色一白,不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很明显,他没有想到李承乾敢当着李世民的面对自己出手。

只见李承乾又冷笑道:“干什么?你不是说孤是邪祟吗?邪祟肯定要害人啊!”

“现在孤就以大唐太子的身份,将你逐出长安,从今以后,没有孤的教令,不得踏入长安半步!”

“你凭什么!?”

李泰怒了,当即扭头看向李世民:“父皇!你真的要纵容这个邪祟吗?他根本就不是我大哥!他被邪祟附体了.”

“啪!”

还没等李泰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霸气侧漏地道:“什么大哥?你应该称太子大哥!”

“你”

李泰被打得满脸懵逼,不由下意识看向张文瓘。

而李承乾打了李泰一耳光之后,却用极低的声音朝他道:“偷偷告诉你,张文瓘其实是我的人,你上当了.”

轰隆!!!

李泰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

李承乾又一脚将他踹出去两米!

“啊!”

李泰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李承乾则厉声训斥道:“所谓长兄为父!你不尊父威,是为不孝,太子为尊,你不尊君臣,是为不忠,兄弟血浓于水,你却陷害兄弟,是为不仁不义,像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说完这话,他又准备上前胖揍李泰。

而这时,李世民却愤怒地暴喝出声:“住手——!”

“行了,孤知道了!”

李承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环顾在场的众人,冷冷道:“如果你们谁怀疑孤是邪祟,那就来收了孤!”

“如果收不了孤,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孤!”

“孤要收你们了!”

话音落下,直接抬手:“来人!将魏王送去封地就封!”

哗啦啦!

一群锦衣卫鱼贯而出,押起李泰就跑。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本章完)

第332章 李二气吐血?孤债多不压身!【求月

“太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世民见李泰被锦衣卫强行带走,心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因为李承乾这样的做法,已经不单单是在挑战他的皇帝权威了,而是直接凌驾在了他这个皇帝之上。

另外,作为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儿子忤逆,也是李世民绝对无法接受的事实。

因为自他发动玄武门之变后,他就格外注重父子伦常,所以,他把父爱发挥到了极致。

就是要让自己的子女,注重亲情,兄弟和睦,姊妹友善。

可是,李承乾这样的操作,完全是将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却听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道:“父皇相信儿臣是邪祟吗?”

“这”

李世民心头一沉,不由下意识看向周围的所有人。

这个问题,他敢回答吗?

很明显不敢。

如果他说自己相信李承乾是邪祟,那他与李承乾的矛盾,就算是彻底公开化了。

而且,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肯定会动摇。

这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大唐帝国来说,都是不被允许的。

但李泰给他的那张卷轴,又确实让他对李承乾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毕竟李承乾的崛起,真的很诡异。

就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即使他心中对李承乾的怀疑加重了几分,他也不会公然说李承乾是邪祟。

于是乎,他直接转移话题道:“朕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青雀!他不是你弟弟吗?你告诉朕,为什么!?”

“儿臣就是在告诉父皇,为什么!”

李承乾直视着李世民,依旧平静而淡漠地道:“儿臣当了五年的太子,五年!”

“敢问父皇,儿臣这五年可做过一件祸国殃民的事?”

“这”

李世民迟疑了一下,不禁扭头看了眼在场的文武大臣,最后不情不愿地道了句:“应该没有.”

“那这五年,儿臣对父母,对长辈,对兄弟姐妹,对亲朋好友,对身边的人,可有歹意?”

“朕说的就是这个!”

李世民眼睛一瞪:“你对青雀,对恪儿,甚至对朕,都没有该有的情义!”

“那儿臣想问问父皇,你对儿臣,可有作为父子的情义?”

李承乾平静地反问道:“或者说,青雀,李恪,他们对儿臣这个大哥,有没有兄弟的情义?”

“朕怎么对你没有作为父子的情义?”

李世民立刻反驳道:“朕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胡作非为,朕对你一忍再忍,你屡次以下犯上,朕也是对你一容再容,你还要朕怎样?”

“哈哈哈!”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这番话,突然忍不住仰头大笑。

说实在的,李世民这个人,真的很会演戏。

甚至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十足的受气包形象。

但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弑兄杀弟,逼父退位的人,真的会是这种形象吗?

就算史书上有明确记载,李世民被魏征骂得狗血淋头,数次以泪洗面,在李承乾看来,都不过是李世民与他的臣子精心编排的一场好戏罢了。

因为李世民的偶像可是史上第一白莲花皇帝汉文帝啊!

什么是偶像?就是认可他的一切言行,并奉为圭臬,甚至自己也开始模仿。

可以说,李世民的许多帝王心术都跟汉文帝如出一辙。

而汉文帝最出名的事迹,莫过于‘逼杀’了自己的舅舅薄昭。

然后这一招又被汉景帝学了去,‘逼杀’了自己的太子刘荣。

所以,李世民为什么会在历史上那么对瘸子?因为他发现瘸子的能力可能不如李泰,就有了改立太子之心。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虽然历史上对李泰的描述很少,但李泰这个人是真的有能力的,更为重要的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确实要比瘸子强上那么一截。

而对于李世民来说,只要日后继承皇位的是他和长孙皇后生的儿子,就不算对不起长孙皇后。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最了解李世民的长孙皇后,才会在弥留之际,苦苦哀求李世民,废太子要慎重。

而原本李世民改立太子的这个想法,还不算坚定,毕竟他是通过发动玄武门之变夺取皇位的,下一任皇帝,肯定要长幼有序,嫡长子传承。

可李承乾这个家伙,居然在贞观十七年蓄意谋反。

这可就直接坚定了李世民废太子的决心。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历史上没有一个瘸子皇帝。

他堂堂天可汗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瘸子皇帝?

这不是让天下人,乃至后世人,看他李世民和大唐帝国的笑话吗?

也正因为如此,从贞观十三年开始,他就在明里暗里的扶持李泰,让他一步一步的逼压瘸子,甚至希望瘸子能主动退让太子之位,那么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出于兄弟之情,李泰也会善待瘸子。

不得不说,李世民想得太美了。

不仅结果没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还把两个儿子都干废了。

真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人家汉文帝的白莲花精髓,他是一点没学到,只学到了一点皮毛,成了爱哭的受气包。

“你笑什么!?”

李世民脸色一沉,不由双拳紧握。

却见李承乾收敛笑声,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幽幽道:“父皇是不是觉得,儿臣无情无义,是个不孝子?甚至儿臣这五年的变化,都与你无关?”

“听你这么说,你能变成今天这样,是朕的错了?”

李世民冷笑道:“是朕不该给你天潢贵胄的身份,是朕不该立你为太子,是朕不该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吗?”

“如果是”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眯:“你可以不要!”

“陛下——!”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等人闻言,脸色大变,不由齐齐上前,想要劝阻李世民。

但李世民对他们却置若罔闻,又自顾自地道:“你说的不错,朕应该对朕的儿子一视同仁,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陛下啊!!”

李世民的话音刚刚落点,周围的文武大臣再次齐刷刷地跪拜在了地上。

而周遭的百姓,学子,就没有一个敢起来的。

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劲爆了。

他们现在都在害怕,自己在事后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却听李承乾不以为然地道:“父皇误会了,儿臣说的可不是身份和地位,是现实!”

“什么现实?”李世民皱眉追问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朝身旁的裴行俭抬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裴行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指挥周围的锦衣卫,将在场的百姓,学子,以及科学院众研究员,越文馆众学士,全部驱离了现场。

而那些被驱离的人,没有一个觉得遗憾的,因为他们非常明白,接下来的话,他们听之则死。

至于李世民身旁的文武大臣,他们倒不怕被杀人灭口,就怕父子俩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要知道,现在的李承乾,可不是五年前的李承乾,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之储君。

万一父子俩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那大唐恐怕会重蹈前隋的覆辙,二世而亡。

只见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然后又不动声色的看向程咬金,尉迟恭等人。

虽然这两个老匹夫经常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房玄龄比谁都知道,这两个老匹夫怕是大唐最靠谱的人。

特别是尉迟恭,那可是一人提着李建成,李元吉的头去见李渊的狠人。

只见他与程咬金对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躲在程咬金身后,然后一个蛇形走位,就溜出了文武大臣行列,朝着外围跑去。

可是,正当他想要越过锦衣卫,朝兵营跑去的时候,几名锦衣卫哗啦一下就将他拦住了。

“尉迟将军,你这是往哪走啊?”裴行俭似乎早就注意到了文武大臣这边的动静,然后笑呵呵地走了上来。

却听尉迟恭脸不红心不跳的道:“老夫尿急,想要找个地方方便一下,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来人,陪尉迟将军入厕!”

“裴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夫不能单独入厕?”

“这不是怕尉迟将军不安全嘛!”

裴行俭笑着挤眉弄眼道:“多个人多把手.”

“我去你的!这也能多把手?!”

尉迟恭没好气地瞪了眼裴行俭,想要强行闯过去。

但下一刻,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就瞬间对准了他,使得他不由瞳孔猛地一缩。

却听裴行俭又似笑非笑地道:“尉迟将军,要不还是回去吧,别让卑职难做,毕竟枪子儿可不长眼,你也是玩过火枪的,不是么.”

“你!”

尉迟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这应该是李承乾的命令,父子俩今日恐怕得有一个了断。

“父皇,儿臣这五年的变化,不是什么秘密,儿臣也从未刻意隐瞒这五年的变化。甚至那些人怀疑儿臣是仙人转世,儿臣都没有否认更何况,区区邪祟”

李承乾冷不防地说了一句,然后不疾不徐地拿出一个图册,朝李世民又道:“这应该就是父皇让袁天罡与李淳风作的推背图吧?”

“父皇既然迷信玄学命格,那么对这推背图,想必也做过了解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世民脸色阴沉地反问道。

他确实知道这推背图的意思,但他不信这些图与李承乾有关。

因为这些图没一副的谶语在说太子。

却听李承乾接口道:“父皇问儿臣到底想做什么,说实话,儿臣这些年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不想走父皇的老路!”

“毕竟弑兄杀弟这种事,儿臣还干不出来!”

“你说什么!?”

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面色大变。

心说太子是疯了不成!

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只见李世民怒不可遏的朝身旁的无舌大吼:“把朕的马鞭拿来!”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无舌哪里敢拿马鞭,直接就朝李世民跪了下去。

但这也更加激怒了李世民:“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这逆子居然拿当年的那件事来挤兑朕,他眼里把朕当什么了?”

说完这话,他就一脚踢开无舌,直接从云端腰间拔出配剑,面色狰狞地冲向李承乾:“你说朕弑兄杀弟!好好好!朕今天连儿子也杀!”

“陛下!陛下不能杀啊!”

瞬间,李世民的双腿就被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抱住了,而他的双手则被秦琼和程咬金制住了。

“放开!都给朕放开!”

李世民此刻已经怒火攻心了:“你们想要造反吗?朕今天非得杀了这逆子不成”

“行了!”

还没等李世民挣脱束缚,李承乾就不耐烦地开口道:“你们有完没完?父皇不听儿臣把话说完,就在这喊打喊杀的!你也不看看,这里都是谁的人?!”

此言一出,李世民与众臣不由下意识看向四周,忽地发现,他们好像被李承乾的锦衣卫团团围住了。

“逆子!这逆子反了!反了!”

李世民一声怒喝。

李承乾也不甘示弱:“是!儿臣是逆子!那儿臣想问父皇,你对魏王如此宠爱,可想过儿臣的感受?他有什么功劳,能受封二十九个州?”

“朕爱封几个州,那是朕的事,关你什么事?”

李世民已经被李承乾气得没有一个父亲和帝王的样子了,就像一个撒泼的泼妇:“朕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好一点,赏赐东西多一点,难道也有错?”

“你一个太子,朕还封了你二十八个州,你想想历代太子,哪个有你此等殊荣,你也好意思嫉妒青雀?!”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就连周围的文武大臣,都觉得李世民已经很公平了。

但李承乾却一脸冷漠地道:“父皇觉得儿臣是在嫉妒青雀吗?”

“难道不是吗?你屡次针对青雀,就是因为青雀比你孝顺,比你更讨朕喜欢!”

“那父皇有没有想过,你赏赐他越多,其实是在害他!”

“荒谬!朕是大唐皇帝,坐拥天下,富有九州”

“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你当秦王的时候,有多少名头?儿臣连手指头,脚趾头加起来都数不过来!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当年息王之难犹在眼前,难道陛下要让儿臣成为下一个息王吗?还是说,父皇将魏王当成了自己来培养!是想让他有一天亲手射杀了我这个大哥吗?!”

“朕,朕没有”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番话,整个人都麻了。

而周围的文武大臣,也不禁面面相觑。

仔细回想,好像太子殿下说的也有道理啊!

陛下赏赐魏王,确实有些过分了。

却听李承乾又冷冷一笑:“父皇真的觉得没有吗?”

“你以为青雀为什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儿臣是邪祟?你以为青雀为什么想进入内阁?你以为青雀为什么发展越文馆?因为他仗着你的宠爱,在谋夺他大哥我的太子之位!”

“只要我这个大哥倒台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位,这不就跟你当年一样吗?”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就是现实!”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不屑地看了眼李世民,转身背对着他,边走边道:“你还在怪罪我皇爷爷,觉得我皇爷爷偏心息王他们,现在看来,你连我皇爷爷半根毛都不如!因为我皇爷爷没有前车之鉴,你连前车之鉴都不顾!”

“就你,也配教我什么是父子情义,兄弟情义?简直笑话!”

轰隆!

此言一出,李世民如遭雷击。

“噗——”

李世民一声闷哼,一口老血直接就喷了出来,紧接着,整个人都不由得站立不稳起来。

“陛下!”

无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助李世民。

而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则连忙跪起来稳住李世民的身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一刻,几乎所有文武大臣都开始同情这对父子。

一个是在父亲与兄弟间苦苦挣扎的可怜人,一个还是在父亲与兄弟间苦苦挣扎的可怜人。

这对父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明明他们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至尊人物!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才是啊!

说实话,不光他们无法理解,就连这对父子也难以言喻。

良久,李世民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看着李承乾的背影,神色复杂地道:“或许你说的对,朕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你知不知道,今日你其实也错了。”

“青雀离京,也就意味着,你的所有兄弟,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必须离京。而造成这一切的你,将会被很多人怨恨,成为众矢之的.”

“孤知道,但孤早已债多不压身,为了东宫的稳定,为了不重蹈陛下的覆辙,也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孤必须要这样做!”

李承乾脚步一顿,平静无波的丢下这句话,然后大手一挥:“来人!送陛下回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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