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大唐双龙传(开疆拓土 上)

“华者,华夏之华,文明之华,光华之华!朕之华朝,当承继华夏正朔,光大文明薪火,使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沐我华夏光华!”

“定都洛阳,称神都。长安为西京,襄阳为南京,江陵为陪都。年号既定鼎,今年即为定鼎元年!”

“立贤妃单氏婉晶为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

单婉晶上前一步,与易华伟并肩而立,接受百官与将士的朝拜。她出身东溟派,并非传统门阀,但跨海东征、平定新罗之功赫赫,又是易华伟身边最早的女人之一,立其为后,既酬功勋,亦平衡了各方势力,更向天下表明新朝“有功必赏、不论出身”的用人原则。

紧接着,便是大封功臣,厘定新政。

易华伟示意,内侍总管展开早已拟好的第一道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赖文武之功,将士之劳。今论功行赏,以安社稷,以励将来!”

“晋宋缺为镇国公,天策上将军,领枢密院正使,总揽天下兵马调度、国防机宜!”

宋缺之功,无需多言,天刀镇国,实至名归。枢密院为新设最高军事机构,与政事堂(行政)并立。

“晋祝玉妍为阴国夫人(以其出身阴葵派,赐‘阴’为号,非贬义),领监察院正使,总掌监察百官、情报刺探、江湖事宜!”

祝玉妍统领阴葵派与“暗影”,监察之职正合其能,位高权重。

“晋鲁妙子为安国公,领工部天工院院正,总揽全国工程建设、器械制造、百工技艺!”

鲁妙子乃技术总帅,天工院独立于传统六部,地位超然。

“晋李靖为卫国公,领兵部尚书,参知枢密院事!”

李靖归顺后表现良好,其军事才能举世公认,予其实职,既显胸怀,亦为安抚降臣。

“晋徐世勣为英国公,苏定方为邢国公,秦琼为翼国公……”一众武将依战功封爵授职,各镇一方或统领禁军。

“封宋智、宋鲁、宋师道……”宋阀核心皆有封赏。

“封单美仙为东海夫人,领海事总督,总揽东海、南海舰船及海外诸藩事务!”

“封绾绾为蜀国公,领益州都督,总镇巴蜀及西南边事!”

“封闻采婷、旦梅、白清儿……阴葵派诸长老、有功之士,皆授爵禄官职,分隶监察院、禁军或地方……”

文官方面,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原李唐能臣,经过考察,量才录用。房玄龄任吏部尚书,杜如晦任户部尚书,长孙无忌任礼部尚书……同时,从天道盟原有文官体系及科举新晋士子中提拔大批干才,充实各级衙门。

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非世袭罔替,而是与功绩、政绩挂钩,降等承袭。官职与爵位分离,强调实际职能。

封赏完毕,广场上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受封者激动谢恩,观礼者心潮澎湃。新朝的权力架构与核心班底,就此清晰呈现。

紧接着,内侍又宣示第二道、第三道……一连串关乎国本的新政诏书:

“定官制:中枢设政事堂(行政)、枢密院(军事)、监察院(监察情报)三衙并立,互相制衡。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及天工院、海事总督府等特设机构。地方暂沿用州、县两级,设刺史(州)、县令,直属中央,另设巡检司负责治安、教化。废除前朝诸多冗官杂职。

定军制:军队分禁军、边军、地方镇守府兵三级。禁军精锐驻守京师及要地;边军戍守边疆;府兵平时务农,战时征调。推行“府兵制”与“募兵制”结合,强调训练与装备。设立军事学堂,培养军官。

定田制:全面推行“均田令”与“租庸调制”改良版。重新丈量全国土地,按丁口授田,限制土地兼并。赋税以实物(租)、力役(庸)、布帛(调)为主,数额固定,严禁加派。新垦荒地,三年免税,五年减半。

定科举:废除九品中正制残余,正式确立科举取士制度!分文举(经义、策论、算学、律法等)与武举(骑射、兵法、武艺等),每年各州府举行乡试,选拔人材至神都参加会试、殿试。取士不问门第,唯才是举!此诏一出,无数寒门士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定律法:颁布《华律》初本,以“约法省刑、罪刑法定、平等适用”为原则,废除前朝许多严刑峻法和特权条款。强调证据,限制滥刑。设立各级刑曹、大理寺独立审案。

定教化:各州府县设立官学(县学、州学、太学),推广蒙学,教授经史、算学、律法、农工基础。鼓励私学,但需备案。编纂《华夏正音》统一官话,编修《定鼎大典》整理典籍。

定工商:降低关市之税,统一度量衡,规范市舶司管理海外贸易。保护工匠技艺,鼓励改良创新。设立“常平仓”平抑粮价,设立“惠民药局”提供基础医疗。

定边疆:承认并册封已归附的岭南冯盎、巴蜀各土司、瀛洲(倭国)总督、安东都护府(新罗)等边疆羁縻势力,许其自治,但需遵守华律,纳贡称臣,接受中央派遣官员监督协调。

一连串的诏书,一次次震撼着在场所有人。这是一场从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社会全方位进行的深刻变革!许多措施闻所未闻,却又直指时弊。

尤其科举制、均田令、新律法,彻底打破了门阀世袭的垄断,给了底层百姓上升的通道,保障了基本生存权益,赢得了无数中下层官吏、士子、百姓内心的由衷拥护。而重视工商、鼓励技艺、推广教化,又展现了新朝开拓进取、重视实学的风貌。

当然,这些政策触动了无数既得利益者,可以预见将来必有阻力与反复。但易华伟以绝对武力统一天下,又在新朝初立、威望最高之时,挟大胜之威、万民期盼之势推行,正是阻力最小、成功率最高的时机。

诏书宣读完毕,易华伟再次上前,望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沉凝:

“诸卿!百姓!今日之言,字字句句,皆为朕与百官对天下苍生之誓约!华朝初立,如旭日东升,然前路漫漫,荆棘犹存。内有权贵苟且,外有突厥虎视,新政推行,必遇阻挠。”

“朕愿与诸卿,与天下万民同心协力,共克时艰!使我华朝,政通人和,百业俱兴;使我华夏,文明昌盛,威加四海;使我神州,再无战乱之苦,永享太平之福!”

“此誓,天地共鉴,日月同昭!”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自则天门前席卷开来,响彻整个洛阳夜空!那声音中,带着对新朝的期盼,对未来的憧憬,对这位带来奇迹与变革的新帝的敬畏与拥戴!

登基大典持续至深夜。

易华伟(现在应称华帝)与单皇后返回寝宫(紫微城甘露殿)。卸去繁重的冠服,两人立于殿外高台,俯瞰着灯火阑珊、却已悄然改变的神都洛阳。

“婉晶,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华朝的皇后了。”易华伟握着她微凉的手,轻声道。

单婉晶将头靠在他肩上,眼中星光点点:“陛下,婉晶不求母仪天下,只求能常伴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看陛下开创这前所未有的盛世。”

易华伟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北方无尽的夜空:“盛世……这才刚刚开始。河北初定,需要消化;突厥未平,边患犹在;新政推行,阻力重重;海外万里,亦有疆土待收……路,还很长。”

定鼎元年,华朝立。

………………

定鼎四年初。

洛阳,神都。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却在华朝这片浴火重生的土地上,刻下了生机勃勃的印痕。

自定鼎元年的雷霆变革后,华帝并未急于对外大规模用兵,而是将主要精力倾注于内政的巩固、新政的推行与民力的休养。

均田令与改良租庸调制的推行,虽在初期遭遇部分地方豪强的暗中抵制与阳奉阴违,但在监察院无处不在的“暗影”与中央派出的强力巡按御史的铁腕整治下,迅速铺开。大量无主荒地、被豪强隐匿的田亩被重新丈量分配。官府提供种子、耕牛、农具借贷(“青苗法”雏形),并大力推广曲辕犁、筒车等新式农具,兴修水利更是被列为地方官考核重中之重。

黄河、淮河、长江流域数处关键河段得到系统治理,无数淤塞的渠道被疏通,新的陂塘水渠如血脉般延伸。尽管偶有灾荒,但朝廷设立的“常平仓”体系及时发挥作用,平粜赈济,未酿成大患。

到了定鼎三年秋,户部奏报,全国垦田数比定鼎元年增加了近三成,太仓及各州郡粮仓储备,已达开皇之治鼎盛时期的水平,民间“路有遗穗,夜不闭户”的传闻虽显夸张,但百姓脸上确已少见菜色,市井间重现“稻米流脂粟米白”的丰饶景象。

工部天工院在鲁妙子的统领下,不仅军工器械持续改良,民用技术也日新月异。

改良的造纸术使得纸张成本大降,书籍开始流向更广泛的阶层;活字印刷术虽未大规模推广,但已在宫廷与天工院内部用于印制标准文书与教材;对海船、内河船只的持续改进,使得航运效率大增;各地官营与民营的矿冶、陶瓷、纺织、制茶等工坊如雨后春笋,吸纳了大量流民与失地农民。

朝廷降低商税,规范市场,统一度量衡,严厉打击欺行霸市,洛阳、长安、襄阳、江陵、扬州、广州等通都大邑,商旅云集,货殖流通,呈现出自隋末以来未曾有过的繁荣。海外贸易尤其兴旺,东海夫人单美仙坐镇的登州、明州(宁波)、广州等港口,巨舶往来,异域奇货堆积如山,来自瀛洲、新罗、南洋乃至更遥远波斯的商队络绎不绝。

各州县官学体系初步建立,虽师资教材尚显粗陋,但至少为寒门子弟打开了一扇窗。神都太学更是汇聚了来自天下各州的优秀学子,不仅学习经史,更设有算学、律学、农学、工学等“实学”科目,时常有激烈辩论,思想活跃。

科举制度经过三年两届(定鼎二年、三年)的实践,虽仍有不完善之处,但已然成为选拔官吏的最重要途径,大批出身庶族、甚至平民的有才之士进入官僚体系,极大地冲击了旧有门阀的垄断地位,给朝堂带来了新鲜血液与务实风气。一批由朝廷组织编纂的典籍,如《定鼎律疏》、《农政辑要》、《华夏山川舆图志》等陆续完成,文化整合悄然进行。

军事改革在枢密院宋缺主持下,对全国军队进行整编裁汰,老弱冗兵被妥善安置(给予田亩或转入地方治安、工程队伍),精锐得以保留和加强。禁军装备着最精良的铠甲兵器,日夜操演新式战阵。边军则重点加强骑兵与机动能力。军事学堂已培养出两批基层军官,注入军队,提升了职业化水平。水师在单美仙的督导下规模扩大,新型战舰不断下水。三年无大战事,但小规模的边境摩擦、剿灭山贼水匪、震慑不臣藩部的行动从未停止,军队始终保持着一股锐气。

当然,也并非处处莺歌燕舞。新政触动的利益反弹从未停止,只是从明面转入暗处。一些地方豪强与旧官吏勾结,暗中阻挠田亩清查;科举录取中南北、士庶的争议时有发生;监察院权力过大引发朝中部分官员的非议;连年兴修水利、维持庞大军队导致国库支出浩大,虽有商业税收补充,但户部尚书杜如晦的眉头始终未曾完全舒展。此外,北方的突厥虽因毕玄之死、内部权力更迭而暂时沉寂,但窥探中原之心从未断绝;西北的吐谷浑更是屡屡犯边,劫掠商队,成为边境一患。(本章完)

第1120章 大唐双龙传(开疆拓土 中)

定鼎四年,四月初八。

神都,紫微城,武德殿。

此殿非李唐旧宫之武德殿,而是易华伟于紫微城内新建的议政偏殿,风格简朴厚重,多用于军国重事的商议。

殿内,气氛肃穆。华帝易华伟端坐御案之后,虽只着常服,但久居帝位、统御四海的气度愈发深沉。下首,镇国公宋缺、阴国夫人祝玉妍、安国公鲁妙子、卫国公李靖等核心重臣在列。

此外,殿中还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子。一身暗红色绣金凤的宫装,云鬓高耸,饰以珠翠,容颜绝美中带着几分妖娆与凌厉,正是已被册封为贵妃,但仍兼任益州都督、蜀国公的绾绾。

如今的绾绾依旧喜着红衣,但赤足的习惯在宫中收敛了许多,只在特定场合或私下如此。容颜绝美依旧,眉眼间却沉淀了更多属于上位者的威仪与沉静,只在偶尔抬眼时,眸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紫芒,提醒着人们她仍是那位魔功通玄、智计百出的阴葵传人。

三年镇守巴蜀,她不仅将西南治理得井井有条,成功抵御并震慑了吐蕃与吐谷浑的多次试探,更利用蜀地资源,练就了一支擅长山地作战的精兵,其本人武道修为在天魔大法基础上,似乎亦有精进,气息更加圆融难测。

“吐谷浑慕容伏允自去岁冬以来,屡犯我凉州、鄯州边境,劫掠商旅,杀我边民,更收纳窦建德、刘黑闼残部,挑衅之意,昭然若揭。今春其活动越发频繁,探马回报,其似有集结兵力,图谋我河西之地迹象。”

绾绾盈盈出列,声音清越:“慕容顺志大才疏,优柔寡断,其国政多操于贵族及苯教萨满之手。其国力经前次鹰愁涧之败,元气未复,所谓与吐蕃勾结,更多是虚张声势,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正忙于平定内乱、与象雄争雄,无暇东顾。其所谓彪悍,多依仗地势与游牧习性。我军若筹备得当,择良将精兵,以雷霆之势击之,可一鼓而定。且……其国师多吉坚赞,以苯教秘术蛊惑边民,与我圣门之道格格不入,亦为祸乱之源。臣妾愿请命西征,为陛下扫清西陲,打通商路,亦为我圣门正名。”

宋缺接口道:“吐谷浑踞于青海、河西走廊要冲,地势高峻,民风彪悍,骑兵来去如风。以往中原动荡,无暇西顾,使其坐大。如今我朝内政已稳,兵精粮足,此疥癣之患,已到了非除不可之时。若任其滋扰,不仅商路断绝,河西不宁,更恐其与突厥勾结,成我腹心之患。”

祝玉妍冷笑一声:“慕容伏允不过跳梁小丑,真正麻烦的是他手下那些来自西域、吐蕃的奇人异士,还有窦建德、刘黑闼残部中的一些亡命之徒。寻常大军征讨,恐被其利用地形周旋,难以竟全功。”

易华伟目光投向绾绾:“绾妃,你镇守蜀地三年,对吐谷浑及西南情势最为熟悉。你以为如何?”

绾绾回道:“回陛下,吐谷浑确为心腹之患。其国虽小,然据险而守,骑兵精锐,更兼收容中原败类,熟悉我朝战法,不可小觑。然其亦有致命弱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慕容伏允年老多疑,诸子争位;其经济仰赖劫掠与东西商路抽成,根基浅薄;更因其地处高原,后勤补给极其困难,利于速战,难以久持。”

“臣妾在蜀三年,已命奉振、丝娜、角罗风、川牟寻四大将,暗中勘探自蜀地北上,经松州、扶州(今九寨沟一带),翻越岷山、西倾山,直插吐谷浑腹地青海湖的隐秘山道数条。此路虽极险,但可出其不意,避开吐谷浑重兵防守的河西正面防线。”

望着易华伟,绾绾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臣妾请命,率十万大军西征吐谷浑!其中五万为蜀地训练的山地精锐,由四大将领统率,专司翻越奇袭、扫荡山地;另五万为关中、陇右调集的骑步精锐,由臣妾亲统,自凉州正面推进,吸引吐谷浑主力。两路并进,奇正相合,务必在一年之内,犁庭扫穴,彻底覆灭吐谷浑,将青海、河西走廊,纳入我华朝版图!”

十万大军,一年为期!口气不可谓不大。但殿中众人皆知绾绾用兵之能,更知她在蜀地三年的准备绝非虚言。

易华伟沉吟片刻,看向宋缺、李靖等人。宋缺微微颔首:“宸妃之策,大胆而缜密,可行性极高。吐谷浑地形特殊,正需绾妃这等熟悉山地、精于诡道的统帅。所需兵力粮草器械,枢密院与户部、工部当全力保障。”

李靖也道:“正面牵制之军,臣愿荐将领协助绾妃。另,需防备突厥趁虚而入,北线边军需加强戒备。”

易华伟最终拍板:“准!即册封宸妃为征西大将军,总揽平定吐谷浑全权!调蜀兵五万,关中陇右兵五万,归其节制。枢密院、户部、工部,即刻统筹军需,不得有误!另,加派‘暗影’精锐随军,探查敌情,清除障碍。”

言罢,易华伟目光灼灼地看向绾绾:“绾绾,此战关乎西陲百年安宁,亦是你证明统帅大兵团能力之机。朕在洛阳,等你捷报。”

“臣妾,必不负陛下重托!”

绾绾单膝跪地,声音铿锵,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以贵妃之尊,领大军出征,这在历史上亦属罕见。但易华伟用人向来不拘一格。但巴蜀三年,绾绾不仅将西南治理得井井有条,防备吐谷浑、吐蕃,更将当地羌、苗、瑶、彝等部族力量有效整合,麾下“猴王”奉振、“美姬”丝娜、“大老”角罗风、“风将”川牟寻四大蜀将皆成长为一流将才,其本人武功智谋更是冠绝一方。由她挂帅,再合适不过。

……………

定鼎四年,六月。

西征大军在陇西重镇鄯州(今青海乐都)誓师集结。十万大军,旌旗猎猎,刀枪映日。其中,绾绾从蜀中带来的嫡系约四万,包含大量擅长攀援、耐高寒的山地步兵(主要由羌、苗、彝等族组成)和一支精锐的山地骑兵;陇右、河西边军抽调精锐步骑六万,多为适应高原作战的老兵。

四大蜀将各领一军:“猴王”奉振率一万羌兵为前锋,负责侦查、开路、破袭;

“美姬”丝娜率八千瑶兵及部份阴葵派好手为中军奇兵,负责用毒、潜伏、对付敌方萨满及特殊目标;

“大老”角罗风率一万两千苗兵为左军,多持重斧、大刀,负责攻坚破阵;

“风将”川牟寻率一万彝族山地骑兵为右军,负责机动迂回、追击。

徐世勣统筹中军主力五万余人,绾绾自领万余禁卫及阴葵派核心高手坐镇中军。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西出祁连山,进入吐谷浑控制的青海东部地区。

七月,初入青海。

吐谷浑显然早有防备。慕容顺采纳了国师多吉坚赞的建议,并未在边境与华军硬撼,而是实行焦土策略,将边境部落、牲畜后撤,并派出大量轻骑骚扰华军粮道,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恶劣多变的天气(高原夏季亦多冰雹、骤雨、浓雾),不断迟滞、消耗华军。

奉振的前锋部队不断与吐谷浑游骑发生小规模接触,互有胜负。但吐谷浑骑兵熟悉地形,一击即走,难以捕捉。更麻烦的是,多吉坚赞派出的苯教萨满,利用高原特殊的自然环境,施展一些诡异的巫术——或制造局部迷雾令人迷失方向,或引动小型风雪冰雹袭击营地,或驱使驯化的鹰隼、獒犬袭扰,甚至散布谣言,说华军是“魔神军队”,所到之处草枯水毒,动摇沿途尚未撤走的零星部落的抵抗意志,也给华军士气带来一定影响。

绾绾坐镇中军,对此早有预料。下令各军提高警惕,多派斥候,行军扎营务必选择有水源、易防守之地。同时,命丝娜率领的“特殊部队”主动出击。

丝娜的瑶兵本就擅长山林潜伏与用毒,配合阴葵派的隐匿、刺杀之术,很快便捕捉到几股活跃的吐谷浑萨满小队。瑶族的“千丝蛊”、各类奇异毒瘴,与阴葵派的玄冰劲、天魔音结合,让这些擅长自然巫术但近战能力一般的萨满吃尽了苦头。几次干净利落的清除行动后,吐谷浑萨满的骚扰明显减少。

同时,绾绾采纳徐世勣建议,并不急于寻找吐谷浑主力决战,而是稳扎稳打,逐步推进。每占领一地,便设立临时兵站,疏通道路(尤其注重保护水源),安抚归顺部落(给予粮食、盐茶,宣布免除部分贡赋),并派出精通羌、氐语言的使者,宣扬华朝新政,分化瓦解吐谷浑统治基础。

八月,兵临青海湖东岸。

吐谷浑终于无法再退。青海湖畔水草丰美,是其核心牧区之一,也是通往都城伏俟城的门户。慕容顺集结了约八万骑兵,在多吉坚赞及众多萨满的助阵下,于湖东一片开阔草原(后世日月山一带)列阵,企图凭借骑兵优势,与长途跋涉、略显疲惫的华军决战。

绾绾亲临前线观阵。

只见吐谷浑骑兵漫山遍野,人马嘶鸣,气势汹汹。阵前,一群衣着怪异、头戴骨饰的苯教萨满正在跳着诡异的舞蹈,敲击皮鼓,摇动法铃,一股原始、蛮荒、充满压迫感的精神力场弥漫开来,试图震慑华军。

“雕虫小技。”

绾绾嘴角微撇,对身旁的丝娜道:“萨满交给你了。奉振,角罗风,川牟寻,按既定部署,准备接战。”

“是!”

战鼓擂响。吐谷浑骑兵率先发起冲锋,万马奔腾,如同决堤的洪流,卷起漫天烟尘。

华军阵型严整,弩兵在前,弓手次之,长枪兵结阵于后。然而,就在吐谷浑骑兵进入弩箭射程之前,阵中的苯教萨满突然齐声发出尖锐的嚎叫,同时将手中各色法器和药粉抛向空中!

刹那间,战场前方大片区域陡然升起浓密的、带着刺鼻腥味的血色雾气!这雾气不仅能干扰视线,更能令人产生幻觉、头晕目眩,甚至皮肤溃烂!吐谷浑骑兵似乎早有准备,口鼻蒙着浸过药水的布条,速度不减,直冲血雾!

“放箭!”华军将领急令。

箭矢射入血雾,效果大减。部分前排华军士兵吸入毒雾,已出现骚动。

就在此时,华军阵中,丝娜清叱一声,玉手一挥,无数肉眼难辨的银色粉末随风扬出,融入血雾之中。同时,她身后的瑶族巫女和阴葵派女弟子齐声吟唱起一种空灵中带着诡异吸力的曲调。

那银色粉末与血雾接触,竟发出“嗤嗤”声响,迅速中和、净化毒雾。而那空灵曲调,则如同无形的漩涡,开始吸纳、扰乱萨满们凝聚的精神力场!

多吉坚赞脸色一变,试图加大巫术输出。然而,绾绾动了。

她并未离阵,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如兰花般绽放,朝着萨满聚集的方向,轻轻一拂。

“天魔——摄魂!”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凌厉无比的精神冲击,如同跨越空间,瞬间刺入萨满们共同维持的精神网络核心!这一击,并非蛮力冲撞,而是精准地找到了其中最薄弱的几个“节点”,如同庖丁解牛!

“噗!”“啊!”

数名萨满同时口喷鲜血,萎顿倒地,精神力场瞬间紊乱、崩溃!剩余萨满也受到反噬,阵型大乱。

血雾迅速消散。吐谷浑骑兵失去了巫术掩护,完全暴露在华军强弓硬弩之下!

“放!”

这一次,箭矢如同疾风暴雨,倾泻入冲锋的吐谷浑骑兵之中!人仰马翻,惨嚎连连,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角罗风!左翼压上!川牟寻!右翼迂回,抄其后路!”

绾绾冷静下令。

角罗风率领悍勇的苗兵如同下山猛虎,从侧翼狠狠撞入吐谷浑骑兵阵中,重斧大刀挥砍,近战肉搏,杀得吐谷浑骑兵人仰马翻。川牟寻的彝族骑兵则如一阵旋风,绕过战场,直扑吐谷浑军阵后方辎重和指挥核心。

奉振的羌兵专门用套索、短矛攻击马腿,制造混乱。

徐世勣指挥中军稳步推进,弩箭不断,长枪如林。

吐谷浑军虽然勇悍,但战术简单,巫术被破,指挥受扰,在华军纪律严明的多兵种协同打击下渐渐不支。慕容顺见势不妙,在多吉坚赞和亲卫保护下,仓皇向青海湖西岸溃退。

此役,华军大胜,斩俘近两万,缴获牛羊马匹无数,一举夺取青海湖东岸广大牧场,兵锋直指伏俟城。

九月至来年三月。

慕容顺退守伏俟城及周边险要,凭借冬季严寒与风雪,深沟高垒,坚壁清野,试图拖垮华军。青海高原的冬季极其酷烈,风雪漫天,补给困难。

华军并未强攻,而是分兵驻守已占领的要地,修建越冬营垒,同时派出小股精锐,不断袭扰吐谷浑后方,截击其补给,清剿残敌。绾绾与李靖利用冬季,进一步整合内附的羌、氐部落,获取当地向导和支持,并等待后续物资与春季援军。

多吉坚赞数次试图利用严寒天气施展大规模巫术,制造暴风雪困住华军主力,但均被早有防备的绾绾与丝娜联手破解。阴葵派的至阴内力与诡异功法,某种程度上,比苯教巫术更适应这种极端环境下的精神与能量对抗。

定鼎五年,四月,春回高原。

经过一冬休整与补充,华军实力恢复,且更加适应高原环境。吐谷浑则因一冬围困、物资匮乏、内部矛盾激化而士气低落。

绾绾决定发动最后总攻。兵分三路:徐世勣率主力四万正面佯攻伏俟城;川牟寻率骑兵两万绕道北面,突袭吐谷浑王家牧场和后勤基地;她自己亲率奉振、角罗风部两万精锐,由熟悉小路的羌兵向导带领,翻越雪山险隘,迂回至伏俟城西南,突袭其防守最薄弱的后方!

慕容顺将主要兵力集中于东面防御李靖,对后方疏于防范。绾绾奇兵突然出现,一举攻破伏俟城西南城门!城内顿时大乱。

李靖主力趁机加强攻势。川牟寻也成功焚毁吐谷浑大量物资基地,迫使其外围援军回救不及。

巷战持续一日。慕容顺见大势已去,在宫城中欲效仿窦建德自焚,被及时杀入的奉振、角罗风生擒。多吉坚赞率最后一批萨满和死士负隅顽抗,被绾绾亲自出手,以天魔双斩与丝娜的剧毒配合,斩杀于苯教祭坛之上。

定鼎五年,五月。

伏俟城陷落,吐谷浑可汗慕容顺被俘,国师多吉坚赞战死,抵抗势力基本肃清。绾绾以征西大将军、华朝宸妃名义,宣布吐谷浑国灭。其故地设立青海都护府,暂由川牟寻代理都护,奉振、角罗风辅之,留兵三万镇守,推行华朝律法,安抚各部,发展牧业茶马互市。

历时近一年,绾绾率十万大军,跨越雪域高原,终将盘踞青海近百年的吐谷浑政权彻底铲除。

捷报传回神都,朝野震动,华帝下旨褒奖,西征将士各有封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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