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给我冲

“不……”

正指挥着士卒们进攻的杜度发出了绝望的呼喊,在后面的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大片弹丸如同乌云一般扑向了他的队伍,无数大金国的勇士如同一个个破麻袋般被打倒在地,整个方阵就象被大风刮过的玉米地似地倒下了一大片。

看着冲在最前方的方阵被扫平了一大片,杜度的心都在滴血,这些人都是正蓝旗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啊,要是在正面的冷兵器战场上他们可以面硬抗数倍之敌并且还能战胜他们,可现在他们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掉了。

杜度此刻的心都在滴血,他有心再让勇士们散开,可人家江宁军的正面战阵就这么大,你的阵形再分散又能分散到哪去?再说了为什么古往今来任何将领在打仗的时候都要强调阵形,还不是因为在冷兵器时代部队只有保持严整的阵形才有战斗力吗,否则一个个都象一盘散沙似地其后果只能是被敌人逐一歼灭的下场。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又响了起来,高速袭来的弹丸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和残肢断壁四处飞溅,无数的后金士兵在血泊里哀嚎,整个方阵变成了一座修罗场,这样的场景即便是像个两里地的努尔哈赤也不忍直视。

“杨峰就是一个恶魔……这些明军也是一群魔鬼!”

一直呆在努尔哈赤身后的多尔衮高声喊了起来,他那指着前方的手在不断的颤抖,脸色变得煞白。作为努尔哈赤的第十四个儿子,多尔衮其实是很受到努尔哈赤的喜爱的。

这次努尔哈赤之所以将他呆在身边,也是因为他想要让今年十四岁的多尔衮长长见识,看看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的,而多尔衮也并没有辜负努尔哈赤的期望,一路上啊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如何行军、如何打仗、如何安营扎寨等等,他的努力也得到了努尔哈赤的夸奖,但是今天多尔衮却感到自己的人生观被打破了。

现在的多尔衮才十四岁,充其量只能称之为少年,在以往的观念里两军交战就是双方摆开阵势你一刀我一枪,凭借着各自的勇武和经验厮杀,打赢了才是好汉。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一幕打破了他固有的观念,他们连明军的面还没碰到呢,对方只是发射了几轮火炮,往日里勇猛无敌的大金勇士就象脆弱的婴儿一样被打倒在地。

“这个世界怎么了?难道长生天真的要抛弃大金国了吗?”多尔衮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哀叹。

震惊的人不止是多尔衮,努尔哈赤面色铁青的转过了头问身后的代善和阿敏:“你们二人上次在锦州就是这样被杨峰打败的吗?”

同样面如土色的两人同时点头,最后阿敏咬着牙到:“大汗,上次在枯草岭臣等集结了镶红旗和镶蓝旗共两万多大军围攻江宁军,原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但最后臣和大贝勒却是大败而逃,究其原因并非是臣等无能,而是江宁军的火器实在是太犀利了,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枯草岭一战阿敏和代善联起手来想要消灭江宁军,接过却被杨峰反手敲了一棍,直打得头破血流,那一仗两万多大军竟然伤亡了六千多人,加上代善折损在锦州城下的数千人,伤亡人数就已经过万了,这实在是大金立国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次,也是代善和阿敏身上抹不去的污点。

对于这点代善和阿敏其实是有苦说不出的,尽管他们和参加了此次战斗的镶红旗和镶蓝旗的将领们再三解释江宁军火器的厉害,但他们越是解释在许多人看来就越成为他们为了推卸责任的狡辩。

说实话,努尔哈赤在对于这两人的解释其实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尽管他也知道代善、阿敏以及镶红、镶蓝两旗数十名将领一起联手哄骗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他还是不大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火器,毕竟人类对于从未见过的东西大多数时候总是报以怀疑的心态的,可是今天当他亲眼目睹到了这一切后他终于明白,原来原来代善和阿敏两人不但没有哄骗自己,他们反倒是将火器的威力说的太小了。

看着在江宁军的炮火下伤亡惨重的正蓝旗步卒,努尔哈赤喃喃到:“火器竟然有如此威力吗?”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多尔衮忍不住进言道:“父汗,您赶紧下令让五哥退下来吧,再打下去他的人就要折损光了!”

“万万不可!”努尔哈赤还没说话,一旁的皇太极便赶紧说道:“若是此时撤退那么前面那些勇士不就白死了吗?现在更应该抓紧时间冲过去才是,只要能冲到江宁军的跟前便可一举击溃江宁军的方阵。”

“对!”努尔哈赤赞许的看了皇太极一眼大声道:“虽然适才正蓝旗折损了那么多人,但这些勇士也不是白白牺牲的,你们没看到吗?如今杜度已经率军杀到了他们阵前,由于距离太近明军的火炮已经不敢开炮了,接下来就轮到咱们大金的勇士发威了,岳托!”

“臣在!”长得壮硕有力,穿着一身红色铠甲的正红旗旗主岳托站了出来!

努尔哈赤厉声道:“你马上率领五千正红旗勇士跟在正蓝旗后面,等到他们突入明军的方阵后你们立刻就冲进去,一定要彻底打乱他们的阵形,然后干净彻底的消灭他们!对了,那么杨峰我要活的,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用弓弦绞死他!”

“嗻……臣遵旨!”岳托大声应了一声后便打马离开了。

看着岳托离开的身影,代善的眼神却有些复杂,自从上次攻打锦州大败而回后,努尔哈赤便趁机将正红旗从他手里收了回来交给了他的儿子岳托,当然努尔哈赤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岳托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作为代善的长子理应为自己的父亲分忧,将正红旗接管过来也是名正言顺。

不得不说努尔哈赤这一招打了代善一个措手不及,原本麾下坐拥正红、镶红两旗的代善是除了努尔哈赤外实力最强大的一个皇子,现在被努尔哈赤一下就分出了一半的实力,尤其是在镶红旗元气大伤之后,这样的打击就更加致命了。

或许有人会说,岳托是你亲儿子啊,把正红旗交给他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这块肥肉还是烂在了锅里。

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岳托跟他这个老子向来不合,而且代善也向来看这个大儿子不顺眼,就在几年前,代善竟然抢占了岳托的府邸,最后被努尔哈赤叱喝之后这才不得已将府邸归还给了岳托,从这里几可以看出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糟糕。

偏偏努尔哈赤这么做代善还说不出反对的话来,我作为大汗同时也是一名爷爷提前把你的兵马分给了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孙子,这有什么不对吗?所以努尔哈赤这招简直就是捅在了代善的腰眼上,甭提让他有多难受了。

由于正红旗在去年的锦州和枯草岭一战中实力大损,现在连镶红旗也落到了岳托的手中,原本诸皇子中实力最强的代善一下变成了垫底的存在。手中没兵说话就不硬气,所以这次骑兵攻打锦州代善都是充当了泥塑菩萨的角色,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不开口,专心的当他的哑巴。

看着岳托离去的背影,代善的神情很是复杂。若是按照汉人的算法,岳托是他的嫡长子,日后是应该继承他的一切的,而且岳托很早就显露出了在军事上的天份,十六岁跟着代善和努尔哈赤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按说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代善应该很高兴的呆在身边悉心教导才是,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岳托的母亲嫡福晋李佳氏早年便逝世,他的继母和代善对他都很刻薄,故大妃孟古哲哲(皇太极生母)受命将其与皇太极一同抚养,所以岳托跟皇太极的私交很好,这也导致了代善越来越讨厌岳托。

现在看到岳托奉命对江宁军发起攻击后,代善的内心很是挣扎。他既希望岳托被江宁军打得大败而回,又不希望镶红旗折损太多,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感到格外的难受。

在战场上,由于后金大军距离方阵的距离很近了,所有的火炮不得不撤进了方阵里,一排排军士也手持火铳站在了方阵前,在经历了多次战斗后,江宁军也迅速成长起来,尽管面前有无数的后金士兵正挥舞着兵器冲来,但他们依旧可以静静站在原地用冷漠而镇定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他们看来这些看似凶狠的敌人也就同等与一枚铅弹而已。

当敌军进入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后,方阵里第一排的一名把总高举着军刀大声下达了命令:“第一排……预备……举枪……”

“放!”

这名把总的声音落下后,一排震耳欲聋的枪声立刻响了起来。

伴随着整齐的枪声和火光,一枚枚铅弹以每秒五百米的速度冲出了枪口飞快的冲向了前方。

虽然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开火,“棕贝斯”的精准度说实话并不高,但三个方阵两百多人一起开火后,密集的火力依然击中了六七十名后金鞑子。前膛枪的射程虽然不高,打得也不怎么准,但0.71英寸的铅弹却不是白给的。

这玩意堪比后世的达姆弹,柔软的铅弹击中目标后就会立刻变成各种形状将巨大的动能尽数传递给对方,在这个距离上中弹后金鞑子即便是穿两层重甲也很难抵挡得住。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全速跑步前进的人来说充其量也只需要十多二十的时间,冲在最前面的那批那批正蓝旗的步甲们看着眼前几乎是近在咫尺的明军眼中露出了凶残的目光,就在刚才的冲锋的道路上,他们死伤了太多的同伴,冲锋的道路上几乎是全程都伴随着鲜血和尸体,看着那些不断哀嚎和惨死的同伴,他们发誓一定要让那些懦弱的汉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乌木斯是正蓝旗步甲的一名牛录,也是正蓝旗有名的勇士。就在刚才他麾下的三百步甲损失了近百人,这么大的损失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看着前方那些正举着火铳的明军,他的眼中露出了愤怒的火焰。他发誓一定要把这些明军的脑袋全部砍下来才能熄灭他的怒火。他高举着手中的重盾和狼牙棒,发出了疯狂的嘶喊!

“大金的勇士们,冲啊……杀死那些懦弱的汉狗!”

“啪!”

他的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他就被一枚铅弹击中了手中的重盾,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手中的木质盾牌打出了一个大洞,随即那枚已经严重变形的铅弹又击中了他的胸口,只感到胸口遭到重击的他仰天倒在了地上。

“我要死了吗?”

这是倒在地上的乌木斯的第一个反映,有心想要站起来但身上的铠甲实在太沉了,加之胸口传来的剧痛使得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这也使得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双双大脚从他的旁边迈过,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二排……开火!”

“砰砰砰……”

“第三排……开火!”

方阵前的五排火铳兵并没有因为后金鞑子的惨状而有丝毫的手软,他们在军官们的喝令下一排接一排的开火,而且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他们的射击精度也越来越高,当后金鞑子冲到距离方阵七十米的距离时他们已经全部完成了一轮齐射,而这无论齐射过他们的前面又倒下了七八百具的尸体。

而在正蓝旗的攻击阵形里,乌木斯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胸口,发现刚才的那枚铅弹只是击穿了自己穿在最外面的棉甲和鳞甲,最里面的锁子甲并没有被击穿。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却传来了一声暴喝,随之而来的是脸上传来了一阵剧痛,原来是他被人抽了一鞭子。

“该死的奴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冲上去!”

(本章完)

第284章 连番攻击

抽了乌木斯一鞭子的不是旁人,正是正蓝旗的旗主杜度。

作为此次担任此次正面主攻的最高指挥官,杜度的内心是崩溃的。在往日里,象这样的攻坚战或是步战女真人一般都会驱使辅兵或是包衣奴才打头阵,他们或是推着重盾车,或是举着重盾冲在最前面,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女真人充当肉盾,这也是女真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下面的奴才拼命而自己则是跟在后面吃肉。

不过现在却没有了这样的好事,各旗的包衣和辅兵都被努尔哈赤搜罗起来充当了消耗品成为了锦州城下的冤魂,如今的正蓝旗再也没有人包衣和辅兵可用,这些女真勇士们不得不亲自推着盾车举着重盾迎着江宁军的炮火前进。

在进攻之前,杜度还是自信满满。他坚信自己手中的数十辆重盾车和数百面的重盾完全可以抵挡得住明军的那些火器的攻击,只要等到自己的人马突入道明军阵前六七十步的距离,凭借着女真勇士那天下无双的强弓硬弩一定可以让那些明军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实却给了杜度一个狠狠的嘴巴子,当他自信满满的指挥着五千正蓝旗的步甲发起进攻后明军又开炮了。

好吧,明军开炮不稀奇,他们刚才就开炮了。但杜度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人家这次开炮可不是只有零零星星的几门火炮一起开火,上百门火炮齐射的威力比起单炮发射的威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光是三轮开花弹的炮火覆盖就夺走了上千正蓝旗士卒的性命,紧接着又是两轮霰弹的炮击又使得数百名大金勇士倒在了血泊里。

原本这样的损失原本已经让杜度要吐血了,好不容易冲到了明军阵前一百多米了,杜度心想这样近的距离明军的火炮就不能胡乱开火了吧?是的,明军的火炮是不开炮了,但却迎来的明军的火铳,一排排密集的弹雨将昔日无敌的勇士打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

正当杜度看得怒火中烧的时候,他看到一名脖子上插着一面小蓝旗的牛录正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心里的一通邪火没处发的杜度立刻就给了他一鞭子,指着他喝骂到:“我不管你这狗奴才现在伤得重不重,只要你还没死就给我滚到前面去,如果今天你不能带着你的牛录攻破明狗的阵地,我就亲自砍下你这奴才的狗头!”

看着杜度那几乎喷火的眼睛并感受着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乌木斯顾不上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挣扎着爬了起来大声到:“主子请放心,奴才这就上去把那些明狗给杀光!”

说完,他转身朝着明军的大阵跑了过去。

杜度看着乌木斯那摇摇晃晃的身形嘶哑着声音大声喝道:“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天要是不能攻破明狗的大阵咱们都得死在这里,明白吗?现在都给爷往前冲,只有杀死那些明军你们才能活下去!”

在杜度的驱赶下,剩余的近三千名正蓝旗的步甲蜂拥着冲了上去,尽管前方明军依然不停的朝着他们倾泻着弹雨,但这些正蓝旗的步甲如同发疯一般的往前扑。

在付出了三千多人的伤亡后,正蓝旗的鞑子终于冲到了距离方阵五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到了强弓的射程。女真鞑子的弓箭手的作战方式跟南宋时期的金兵一样,都是进入到五六十步的距离时才会射箭,如果极端一些的话甚至要在二三十步左右,因为那时候的金兵只有在这个距离才能够射穿大宋步卒所穿戴的步人甲。

如今的女真人作战方式跟几百年前的金兵也是一脉相承,所使用弓箭的箭镞长至六七寸,其形如凿,射入极深还难以取出。不仅如此,他们的箭镞还在粪便里浸泡过,只要被他们射中,十有八I九就会要了老命

已经重新回到自己战斗岗位的乌木斯大声呼喝道:“快……重甲兵举盾上前,弓箭手准备射箭!”

乌木斯的话音刚落下,数十名身着轻甲的弓箭手便从重甲的步甲兵的后面跑到了两旁,他们开始弯弓搭箭腰间下蹲,脚步呈八字阔步分开。一时间,弓矢齐数十枚箭矢朝着前方飞速射去。

与此同时,前方的方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齐射。

双方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在火铳的齐射巨响中,至少有上百名后金的步甲兵被打翻在地,在五十步的距离中不管他们穿着多少层的重甲,手里举着多厚重的盾牌都无济于事。棕贝斯”燧发枪发射的威力巨大的铅弹轻而易举的破开了他们身上的盔甲与手中的重盾,将他们一个个打翻在地。

冲在最前面身披三层重甲手持重盾的乌木斯身上也中了一枚铅弹,这枚铅弹打烂了他手中那面木质的重盾,又轻而易举的破开了他身上的三层铠甲将他打翻在地,当他躺在地上时,一股泊泊鲜血从他的身上流了出来,他双目圆睁的看着天空,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流出,嘴里还喃喃的自语道:“都……都给我冲锋……”

乌木斯死了,这位正蓝旗有名的勇士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了黑褐色的土地上,跟他一起被打死的还有三名专达、两名分得拨什库以及数十名步甲兵。

这些人有的当场死了有的则是还没死透,他们的身上冒出了一团团血雾,凄厉地喊叫着滚倒在地。由于铅弹的弹丸呈圆形,所以无论是射程还是穿透力比起后世的尖头弹差得很远,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的破坏力也更强,人体被铅弹打入体内后里面的内脏都被被变形的弹丸尽数被搅烂,这样的伤势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辙。

还有一些距离确实很远的步甲兵也中了弹,由于距离太远所以铅弹没能穿透他们那厚实的盾牌和身上的三层重甲,但弹丸那强大的冲击力全部由中弹的人的身体来承担,被打中的地方就算弹丸没有穿透重甲,他们的身体依旧要承受巨大的冲击,有些倒霉的人甚至连骨头都被震断,内脏也被震得出血。

而此时,明军也开始陆续有了伤亡。虽然杨峰提供的板甲是用高强度钢板制成,后金鞑子的重箭只要是在四十步以外是无法射穿他们身上的板甲的,但进入三十步后,这种箭簇重达三四两的重箭便可以射穿军士们身上的铠甲了。

在后金鞑子弓箭手的拼死攻击下,方阵里陆续有军士被射中倒地,一些中箭的军士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加快装弹速度……快!”

看到己方陆续出现了伤亡,后金鞑子又冲到了距离他们只有几十步远的距离,看着一名名蜂拥而来的后金鞑子,在第一排最中间方阵指挥的褚茂光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情。

江宁军虽然经过这一年来的刻苦训练以及战场的磨砺变成了一支强军,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若是抡起近身肉搏能力的话他们拍马也比不上从小就苦练杀人技巧的女真人,如果真让女真鞑子冲进了方阵里,他们这个方阵就会有崩溃的危险。

就在这个危及的时刻,后面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声音,“万人敌准备……放!”

随着声音的落下,褚茂光就看到十多个黑乎乎的东西越过他的头顶落入了方阵前七八十步左右的距离,随后发出了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无数的碎片和铁珠子伴随着强大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将方圆十多米的后金鞑子炸得血肉横飞,原本密集的进攻队形立刻出现了一块块空间。

在方阵的中间,一名炮营的把总正指挥数十名炮手放十多架投石车的漏斗形状的东西里放置万人敌。

投石车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抛射石弹的大型人力远射兵器,同时也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兵器,甚至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其制作难度并不高,但它最大的缺点就是体形庞大且携带不便,而且投掷的距离有限,到了明代后这种古老的兵器便已经被淘汰。

这些投石车是杨峰为了弥补江宁军短距离火力投放而让现代社会的明湖钢铁厂制作的,它利用高强度铝合金为骨架,这样一来既轻便又坚固,加上一根两米半的长杆,末端是一个放东西的斗勺,系上绳子后一架简便的投石车就完成了,最厉害的是这样一架投石车的重量还不到两百斤,配上四个轮子后两个人就可以推着他到处跑。

“万人敌……放!”

“轰轰轰……”

炮营所投掷的万人敌自然不会是军士们自带的那种只有两斤重的小家伙,他们用的万人敌都是特制的足有十斤重的大家伙,这种万人敌除了在铸造的时候外壳就刻有凹槽之外,里面还装有上百枚颗铁丸,一旦爆炸开来其威力跟一枚十二磅炮弹也毫不逊色。

措不及防的鞑子们一下就被炸懵了,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弹片和弹丸四处飞舞,但凡是在冲击波范围内的鞑子就是非死即伤,原本好不容易冲到方阵前的鞑子被全都炸趴下了。当硝烟散去,看着明军方阵前的那一大片空荡荡的地方,杜度简直就要吐血,为了冲到这不到一百步的地方他们死伤了上千人,眼看着就要跟明军短兵相接了却又被一轮万人敌炸了回去。

“难道真是天不佑我大金吗?”看着趁着这么点时间又重新装好弹药严阵以待的明军杜度心里充满了绝望之情,经过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他麾下的五千勇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依照刚才的经验来看光凭他这点人马即便是面前冲到明军阵前也只是送菜的份。

就在杜度绝望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感到脚下一阵震动,他回头一扭头便看到一群黑压压的骑兵正从身后冲了过来,这些骑兵身上清一色的红色铠甲,头上的头盔上避雷针似地红缨随风飘荡煞是好看。

“正红旗的马甲兵,他们也来增援了?”杜度脸色刚一松,随即便是一紧,只见他大声吼了起来:“都让开……赶紧让开!”

其实不用他说,那些活下来的正蓝旗的鞑子都连滚带爬的朝着两边闪开,从下就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很清楚当骑兵开始冲锋的时候任何挡在面前的东西都会被碾成粉末,别说是他们这样了,就连杜度这样的旗主若是被踩死也没处喊冤。

“冲上去,所有人都给我冲上去!”

在骑兵的进攻阵形里,岳托一边策马冲锋一边大声呼喝着,原本他接到的命令是等到杜度的正蓝旗突入明军方阵后才跟着冲进去扩大战果,但奈何正蓝旗不给力,眼看着就要跟明军短兵相接了却又被人家用万人敌给赶了回来,这也迫使他不得不提前发起了进攻。

曾经跟杨峰交过手的他很清楚他麾下的江宁军火器有多么的强大,若是等到正蓝旗全都被折损在阵前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他不假思索的就下令提前发起了进攻。

“轰轰轰……”

果不其然,当岳托率领正红旗发起进攻的时候江宁军方阵里的炮营又开炮了,一枚枚开花弹即二连三的落了下来,不断有正红旗的骑兵们被冲击波和弹片击落下马,不过岳托并没有方面脚步,相反他还是不断的催促着骑兵加快速度冲过去,只要能冲入明军的方阵他们就赢了一半了。

“快……发射……一定要把鞑子的骑兵给我拦住!”

在最中间的大方阵里,邱迪生通过步话机嘶声竭力的对炮营下达着命令,在他的命令下一百多门火炮昂起了炮口不断的朝着前方倾吐着炮火,看着不断有鞑子的骑兵落马,他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炮手们几乎是打疯了,一枚枚开花弹不断落下爆炸开来,不停的夺走鞑子们的性命,邱迪生可以肯定一旦只要再开几轮炮前面的那几千名鞑子在冲到方阵前至少要搭上一两千具尸体。

正当邱迪生跳着脚下令炮手们加快火炮射速时,站在斗车上的观测手突然高声喊了起来:“大人,周围的鞑子全都围上来了!”

邱迪生扭头一看,脸色“唰”的一声立刻就白了,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原本只是环绕在他们周围的五千名正白旗的骑兵也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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