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江流琵琶声

林江凝视眼前老妪,眉梢微颤。

“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马虎眼便算了。”老妪枯瘦手指摩挲着怀中琵琶,“老身最厌争斗,但你怀中之物确有大用。如若是可以,银两也好,宝贝也罢,老身都是能把身上能给的东西给你。”

又是顿了顿:

“小哥倒不如好好想想,寻那东西的人虽说不算多,但个个都和朝廷有关,又皆是些此中好手,若是你自己留着,定是会引来诸多麻烦,交给老身的话,能换来报酬。”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然也。”

“可我不想给你。”

老妪脸上并无什么情绪变化,仿佛早料定这般答复。

她最终还是悠悠长叹了一声,又抚摸上了自己的琵琶:

“唉,老身着实不喜争斗。”

“人老了就得早些天头休息才对。”林江笑道:“今天天色已经这么晚,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等第二日早上起来,便是相安无事。”

“你说得对,人老了就应该早些休息,再和你们这群年轻人争斗,对身体不好。”老妪长长叹息:“可惜了,今夜必定需要耽误些时间。”

枯槁手掌忽地扣紧琵琶颈,弦音乍破。

清越声波漾开刹那,老妪脚下花船急剧膨胀。

船体木纹间绽出妖异花簇,藤蔓般爬满桅杆楼阁,数层油纸自檐角垂落,掩住舱内跃动的烛影。

霎时之间一艘大船凭空而出,欢喜的奏着乐。

古筝、笛子、箫,以及种种林江甚至都听不出名字的乐器在那花船之上奏出一首首悦耳的曲调。

数十窈窕身形随乐起舞,绮丽光影透出薄绢,将雾气染作绯红。

因为隔着一层纱,便是看不清楚那帘子后方女子的模样,但饶是如此,那俏丽的影子仍能让人心旷神怡。

“金猊香烬画屏寒,珠帘半卷愁烟软。”

姑娘们齐声吟唱,声线酥入骨髓。

林江眨了眨眼,恍惚间竟觉那花船似有摄魂魔力。

他神智微乱,心尖却像被猫爪轻挠。

不对。

林江心神一凛,这才忽得回过神来。

虽说他也喜欢瞧漂亮人儿,可情绪不可能波动如此之大。

想来自己是着了些术法。

“东家。”

柳芳月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

“此乃祸欲法门,最下等的勾情伎俩,切莫着道。”

“那该怎么对付?”

说是让我不被影响心智,但林江若是想抗,就得把珠子老哥拿出来。

但珠子老哥他们实在是太过明显,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这正儿八经解决掉这老妪,对面也会什么身化之法,或者是像石佛一样,用无处可寻的遁术逃走。

杀了还好说,跑了就不好管了。

自己使用的“本领”越多,便越是容易露馅。

除去拳脚本事不得不用外,其他的尽量还是少打些的好。

“妾身在殿中起坛,东家只需另唱新曲,便能将她们这下三滥的小曲断掉。”

“别的歌?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林江憋了半天。

可能是因为对方这调子的原因,林江的脑子里面全都是各种陈词滥调,根本就没啥正经曲子。

最终,他在自己的脑海当中翻出来了个自己很熟悉的旋律:

“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

他这声音是又硬又大,甚至还有点跑调,但奈何他中气十足,远处那花船上的歌声本就软绵,一时间竟是被林江的曲子给压了下去!

琵琶声猝然走音,老妪指节僵在弦间。

脸色变得稍微有点不好看。

这蛮人什么调子?

而且听这歌词……

老妪总感觉眼前这小子是在骂自己呢?!

骂谁魑魅魍魉呢!你才是个魑魅魍魉!

林江可不管这老妪想什么,他抓住这机会,双足炸开水面,如牯牛般猛冲。

每一步都踏得浪涌三丈,三步之后竟将整片湖泊劈作两半,滔天水幕左右翻卷,为他让出条无阻前路。

蛮横冲势令老妪也回了神,她眼神骤凛,五指在琵琶弦上接连疾扫,靡靡情音顷刻化作铿锵金戈。

虚空中竟凝现披甲执刃的军阵,铁壁般横阻林江去路。

这些将士双目无神,身体呈半透明状,但看起来却好像能和周围实物产生交集,脚足踏在水上,仍能激起这平波湖畔一阵涟漪。

他们当中甚至有穿着重甲,骑着大马的铁骑,威风凛凛立在水中,若是寻常人瞧见,怕不是早就会被吓得破了胆。

可林江哪里管他们?

直接就是一个冲撞到了这如同虚影一样的人堆里。

他感觉到了一点点阻力。

然后就平铺直叙的撵了过去。

有一些被他直接撞到了天上,飞到了半空,便消失不见,有一些则是干脆躲避不开,直接被林江踩到了脚底下,变成了片片碎片,他就这么一路冲撞,硬生生顺着这“人群”当中撕扯出来的一道口子。

当然还有几个落到了旁边地面之上,滚了两圈之后,竟还是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没死。

这法门虽然并未起到什么效果,但也给了老妪提供了一点缓和时间。

又是改变了几下曲子的弹奏。

她身体竟是被平波水纹撑起,眨眼之间便被托到了不远处的大船之上,直接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花船甲板之上。

眼见着林江直接冲出了人群,并且将自己的术法在轻易之间便撕扯的七零八落,老妪后脊梁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冷汗。

好个蛮横的武夫手段!

可他刚才明明又用了些术法去阻隔自己的法门。

术武双修?

这类人倒是少见。

她急捻丝弦,花船歌伎应声唱和:

“玉搔头斜堕,银筝柱慢移,唱彻阳关三叠转。

“罗带缓,髻云偏,醉眼斜红阑。”

曲音入耳,林江顿觉思绪如陷泥沼。

他费力聚焦远处花船,迟滞半晌念头方通顺。

自己现在应当破船擒人。

待这念头艰难成型,更缠绵的靡音已裹挟着“真好听”的赞叹,盘踞其识海深处。

也不知道这思绪究竟蔓延了多长时间。

直至自己丹府当中冒出来了一股炁息,冲入了脑海当中,林江的思绪这才变得清明。

回过神来,林江才惊觉那本该转瞬即逝的念头竟已延至七八息之久。大船上老妪曲调陡转,凄清尾音如离弦之箭直逼林江面门。

这道尾音直接就打入了林江身体当中,顺着他的经络来回游走,最后落到了丹府之内。

又被小金人给摁下了。

“东家,您刚才中了对方的术,她让您的念头慢了许多,但我已是开启法坛,能帮你拦着些。”

柳芳月的声音林江的耳畔传来,林江听闻此处也是不由颇为惊讶。

竟还有这种手段的术法!

让人思绪变慢,行动自然也就滞缓下来了。

如若是没有一些术法的手段,确实容易被直接控住,半点都动不得。

抬眼望去,老妪仍立于高耸船头,他忽然后撤两步,足下骤然发力。

就在这一刻,他脚下竟是生出了层层似云朵般的云雾,眨眼之间便腾到了半空。

踏云霞之术!

林江凭借着强力的力量,将其用出之后竟是真的在这么一瞬间出现了似如踏云而起的效果。

老妪仰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在空中“腾云驾雾”的男人。

这?

隐隐约约之间,她似乎想到了曾经在一些江湖人嘴里听到的仙人。

恰似这般腾云而来。

不对!

老妪马上就回了神。

因为她看到林江已经顺着半空当中坠了下来,云雾缭绕在他的身边,好似泰山压顶陨石坠落一样,朝着老妪的方向斩了过去。

老妪想起对方先前展露的强横武力,心知这击不可硬接,探手入怀摸出根木尺。

正在下坠的林江忽然就感觉自己往下落的速度变慢了许多,一时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船被开走。

这又是什么宝贝?!

林江脑中疑惑一闪而过。

他很清楚,照自己现在这个下落趋势是必定不可能打得到的老妪的。

难不成把之前收缴的那把斧子拿出来,照着那女人脑袋上扔过去?

不知不觉间,林江脑中的思绪又是变得缓慢了起来。

得了,想这么多没用。

我武夫,蛮夷矣。

有什么打什么吧。

林江还记得自己有一个从学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用过的本事,那便是众多炁息当中的暑炁。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试试!

当即提炁猛吹,无形热浪直扑下方楼船。

一股难言的燥热感骤然之间便向着下方蔓延。

雕栏朱漆霎时枯裂,歌女们喉间发出扭曲的呻吟,船底蒸腾的水汽将周遭景物扭曲成诡异的波纹。

而这一切却又不同于火焰那般炙热,而是一种更加令人“不适”的感受。

那老妪完全没想到天空当中这个人竟然还能用出这种奇怪的手段,仓促间不及防备,被热风迎面扫中。

面皮瞬间涨如猪肝,冷汗浸透衣襟,周身炁息顿时紊乱。

老妪尝试调动身体当中的炁息,然而,这股炁刚走到各个关节处,便直接卡顿了下来,变得极其僵硬。

她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好强大的乱炁之法!

(本章完)

第164章 夺魂

林江落地时势头并未减少多少,足底戳碰到这本平波的湖面时,震起高极的白浪。

周围湖泊上甚至掀起了涛涛浪,又夹杂着原本裹在湖下面的山石。

天空当中开始下起了稀沥沥的雨,在银月的照应之下如同坠入大地的银丝。

他揉了揉自己脖子,随后抬头看向大船上的老妪。

那老妇面如赤枣,连先前婉转的曲调都走了腔。

正待欺身再攻,却见那艘枯败花舟忽绽微光。

无形重压再度加身,林江惊觉神识运转如常,躯壳却似困在蜜蜡之中。

所幸林江丹府当中再度传来柳芳月的法门,这才让他的动作重归正常。

一来二去,林江也被搞出来了火气。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大部分的武夫都不喜欢这种方术士了。

这着实不痛快啊!

“她这是什么法门?还是之前的祸欲之术?”林江问柳芳月。

“并非。”柳芳月分辨了一下:“这是官家法门,官家内称‘难顺心’,诨号叫‘推责任’,主要手段为缓、拖、推、阻,主打一个不让对方好好动用法门,搭配上她的祸欲乱念头,是能让不少人被困于其中。”

真他娘的恶心欸。

“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她法门失效?”

“那老妪脚下的花舟便是她的法坛,只怕她大半术法都刻在这船体之上,若是不将其毁掉,难以应对。”

柳芳月道:

“但凡作为法宝的祭台,必有层层防护。这般显眼的大船既不能藏,其防御必是固若金汤。”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江湖中人都知晓,术士开坛作法可令战力倍增,自然对法坛守护甚严。

毕竟道门多的是突袭破坛的手段,若法坛被毁,术士便如断翼之鹰。

而这种情况也就导致术士如果真要做这么一个可以移动使用的法坛,要么这个法坛很小很隐蔽,难以被察觉;

要么,

这法坛会非常结实,一般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其破坏。

“总归得试试。”

“我能为您摒除干扰,您小心行事。”

林江脚下一用力,直接就朝着眼前这艘花船冲了过去。

船头老妪仍在炁息紊乱之中,先前被林江口吐真炁所伤,此刻连抬指都觉滞涩,她也是盯着飞掠而来的身影,眼中惧色难掩。

修道者皆以丹田为根基,刚才林江用的伤炁手段便是克敌良策。

老妪万未料及这武夫模样的汉子竟通晓此等法门!

不都说武夫一切用身体扛,所有用兵刃打吗?

这人是个什么玩意?

若非座下斥重金打造的法坛相护,今日恐已殒命当场。

纵是如此,退意仍在她心间蔓生。

她能很清楚的看出来冲过来的林江想要干什么。

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法坛来的!

虽说对方是个武夫,理论上是不可能对老妪这法坛造成什么影响的,可老妪就是觉得,这男人恐怕真有坏自己法坛的本领!

她在点星前卡了许久,如今借助了将军府的手段,才初窥点星门路。

虽说现在并非是完整的点星,尚未取得那份独一无二的命数,但也要比一般六重天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可这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明明感觉上他也并非是真正的点星,但为何这么能打?

思绪斗转,老妪下了心思。

不能再和他争夺这钥匙了!

法诀骤转,巨舟顷刻调头欲遁。

林江趁隙掠至船尾,对准船身猛力一蹬。

诡异的是,林江身形竟径直穿透船体,如击虚影毫无触感,饶是他也为之一怔。

这触感……

而像是打中了灵魂啊!

回过神来后,林江看见了船底的船舱,往来游魂如织,雕梁画栋间薄纱少女袅娜,轻绡仅掩要害,恍若幽冥画舫。

轻摇船桨间展露婀娜体态,恍若烟街柳巷里的风月阵仗。

唯见众女眼眸空洞,不似生人,倒似精雕细琢的皮影偶人。

林江体内柳芳月见此情形嗤笑:

“这老虔婆年岁恁大,倒会摆弄风月阵仗。”

当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似乎又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连忙朝着林江补充了两句:

“东家不妨细赏,虽说是术法捏的傀儡,倒真担得起国色天香四字,这眼福不享白不享。”

林江想了想,觉得柳芳月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于是就瞪大眼睛狠狠的看。

不过马上林江也回了神。

看归看,林江还是得想一想要怎么处理掉这艘大船。

他能感受到上面的老妪并不想理自己,正全力以赴的驱使着大船离开,便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直接伸出手指念出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的指法,对准的墙壁上便是一戳。

“噗呲!”

那手指头直接就压入了这墙壁当中。

果然!

自己学习的指决可以对这艘船造成伤害的!

这艘船果然是灵魂体!

本来正在船上驾驶着船只驶离此处的老妪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她面露不可思议的向下一垂头,看向了正在船舱位置的林江。

武夫用手指头戳能给自己船戳个洞?

这是什么本领啊?!

老妪不理解。

正在船舱底下的林江用手指摩擦了一下,他马上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戳洞的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这船都是魂魄,能有效杀伤到这个船的只有林江的指法部分。

若砸普通墙,一拳挥过去之后,打穿的地方定会连着其他物块一并飞起,但对于灵魂来说不一样,这些东西就像是软泥,戳进去之后只会留一个窟窿。

不过……

指尖戳弄船身时,林江脑海中莫名浮现齐王大覡录的内容。

载魂术恰是书中所载第一道法门,专述如何造出迷途船。

而眼前这艘大船……

林江总感觉好像也和迷途船有些相似。

他清楚记得,大覡录上有,应该记载如何用术法解除迷途船之术,而那种手段是需要大覡录前半册作为基础,硬要催动的话,林江也不晓得行不行。

思索片刻,林江心一横。

来都来了!

试试!

依照残缺法诀引动炁机,自丹田起,过阳维阴维二脉,直贯紫府。

林江按照这法门运行了炁息之后,他顿时便感觉心头当中涌出了一股难言的明悟感。

这法门似乎每三个周天呼吸才能重新使用。

但,林江能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能成功使用这法门!

他重新睁开眼睛。

当林江再度看向四周时,这艘大船在他的眼睛当中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体的结构逐渐变成了如同胶质样的物体,那些并无神采的“女性”在这一刻褪去了红粉模样的外皮,只剩下了个个无面的浑圆光点。

整艘大船在林江视野当中是逐渐褪去原本的伪装,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的线条,连在了老妪的身上。

他缓缓伸出手。

拉住了那些线。

此刻林江的周身竟是慢慢渗出了一股淡淡的黑色炁息,沿着船的四周蔓延。

被黑炁沾染处瞬间化作流萤微光,源源不断汇入他体内。

本就面色灰败的老妪骤然张口,鲜血自齿间喷溅,浑浊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惊骇。

这是什么法门?

这是……

正儿八经的点星手段?!

复杂的思绪顿时涌入了老妪的心头,她很清楚如果继续放任下面这个男人继续搞下去的话,恐怕用不了几次呼吸,自己的法坛就会彻底的崩坏!

她实在是没了办法,一咬牙关,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符箓。

直接将这符箓在自己身上一贴,高声呼喊:

“急!急!急!”

林江听到这声音之后,耳朵微微一动,都向着上面那个老妪看去。

“你急了?”

老妪听了这话,又是气的几乎差了气。

你踏马!我这是在念符咒!

可她现在是真没有时间和林江在这扯淡了,便是又用自己体内被干涉的炁息催动符箓。

林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想了想,用正空着的手从怀中拿出来的一块银锭,直接就对着那老妪方向想要扔去。

然而他才刚把银子扔出去,老妪便咬紧了牙,用力向下一挥尺子。

空中银子的速度顿时变得极慢。

林江能看得出来,这银子确实在往前飞,但却好像同这老妪隔了数千丈距离。

正和当时林江往下坠的时候一样。

不太行。

不破掉这人法坛,以林江现如今的手段来说,确实没办法造成有效杀伤。

终于,

这张符箓开始慢吞吞的发出光芒。

林江也察觉到了这老妪想要干什么,但法坛还在的情况之下,他大概率是没办法直接把这老妪杀死的。

那就……

林江手腕猛地一用力。

他抓住的那些丝线被直接崩直。

整个金船法坛在他的蛮力之下自中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

下一瞬,

船体中央骤然迸发裂帛之音,龙骨应声断作两截,金色的碎屑顺着天空当中落了下来,就好像是下了一场金雨一样。

后半截船身斜插湖面,残破的桅杆挑着半阙冷月,又是化作滚滚流光,涌入林江的身体当中。

其变得稀薄又透明一直荡在那花船上面的悠扬歌声也在慢慢消散,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老妪那边则还剩下个大船的前半部分,也是破碎不堪,难以维持,两个碎口的地方正在不断往下掉渣子,里面那些没什么自主意识的姑娘们并不知破船恨,仍是弹唱着欢快的歌。

甚至有几个顺直的缺口坠落下,掉入水中,砸成了滚滚流光。

老妪面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她张开口吐出了一大口血,再低头看向林江时,那眼神当中甚至连怨恨都没有了。

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紧接着,符箓上方散发出来的白色光芒,便将这老妪彻底吞噬,眨眼之间便是消失不见。

不知道去向什么地方了。

此刻的林江却是也没时间管那老妪。

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刚才撕下来的半个法坛正化作一股浑厚的炁息融入自己的身体当中。

这些气息在他的四肢百骸当中不断滚过,最终向上一顶。

林江眼眸一亮,浑身上下的筋骨也发出了噼啪的响声。

他,

二重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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