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洞庭君山 昆仑神宫

“舒坦。”

“来,喝,多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悠着点,明天一早还得寻城呢,怎么也得把古城翻个底朝天,不然那么多好东西埋在地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夜幕笼罩。

无数身影围坐在沙地上。

中间一团少说三四米方圆的巨型篝火熊熊燃烧。

简单搭建的烤架上,则是挂着六七头野兽。

在火焰吞噬下。

金黄的油脂滋滋作响,香味扑鼻。

再被风一吹。

不知多少人偷偷咽着口水。

那些都是陈玉楼为了犒劳伙计们这段时间辛苦,特地让罗浮前去猎杀。

黑沙漠虽然被誉为无生绝地。

但实际上在其中生存的野物并不在少数。

它们早已经习惯了黑沙漠的恶劣环境。

能够预知风沙、雪暴。

对于黑沙漠中的绿洲以及水源,更是如数家珍。

就算是再为老道的猎人,想要狩猎它们都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只可惜……

它们遇到的是罗浮。

蛇神被封、妖魔死去。

它就是这片沙漠中当之无愧的霸主。

飞入高空,稍稍放出一点气息,就算再过凶戾的野兽,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短短半刻钟不到。

便带回来六七头野兽。

除了最为常见的沙狼外,还有岩羊、蜥蜴,其中最为惊人的当属一头野骆驼。

少说有六七百斤重。

被它从高空扔下来的时候。

一下哄动了整座营地。

至于那些酒水,则是所剩无多的存货,为了庆祝今日大捷,陈玉楼直接让花玛拐一口气搬了大半出来。

让弟兄们大口吃肉大口饮酒。

此刻,远离篝火,靠近古城的一处沙丘上,陈玉楼一行人随意地坐着地上,手中各自提着一只酒壶。

连从未沾染过酒水的乌娜,都是破天荒拿了一壶。

突厥部作为曾经的草原王者。

饮酒几乎早都刻入了骨髓当中。

只不过,自小她就被父亲当做下一代巫师培养,担心过早饮酒会损伤心神,故而才会一直不许她喝酒。

加上过去十多年里,她一直自困地下,更是没有饮酒机会。

只不过。

这趟古城之行,不但如愿寻到了传说中的神木。

更是见到了母亲尸骨。

心中情绪,根本不是简单只言片语就能压住,如今一壶马奶酒,正好能一舒心口难以释放的郁气。

除此外。

还有花灵。

捧着一袋马奶酒,小口小口的抿着。

远处摇曳的火光下,映照得她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庞通红一片,看上去清纯中透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妩媚。

她自小因为要学药理。

最是忌讳烟酒之物。

毕竟酒水不仅伤身,更是会严重破坏嗅觉。

所以她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老洋人也是如此。

只有大师兄鹧鸪哨,偶尔心情实在烦闷,无人倾述时,才会打上一角半两烈酒,等他们两个睡着,对着夜色独酌几口。

但今天不一样。

鬼咒消除。

他们扎格拉玛一族期盼了几千年的事终于成真。

就算她从不会饮酒,也特地要了一份。

“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灵妹子,浅尝辄止。”

见她一张脸滚烫,连雪白的脖颈上都染上了一层绯红,旁边的红姑娘不禁摇头笑着劝道。

话虽这么说。

但她手提着一袋马奶酒。

犹如饮水。

能以女儿身在常胜山混迹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来的。

加上她出身月亮门,家里世世代代都是跑江湖的戏班子。

有一手祖传酿酒的好手艺。

往前数几年。

一入秋,她还会专程去深山,采大药、猎山君,取骨与蛇胆、草药,酿出几坛子虎骨酒。

到了寒冬如狱的季节。

几个人围炉而坐。

打上半两一角酒水饮下。

即便再冷,都是暖意入骨。

擅长酿酒的人,哪一个不是好酒量?

加上这些年,独身一人远在湘西,心中郁闷难以发泄,红姑娘总会喝上几口。

所以才会看到眼下这一幕。

英姿飒爽,红裙醉美人。

“是好辣……”

听到这话,花灵偷偷吐了吐舌头,眼下的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烧灼感在胸口蔓延,心跳加速,脑子晕晕乎乎。

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喝。

为什么陈大哥,无论赶路还是想事情时,总喜欢小酌几口。

还有大师兄。

好多次,她都看到他独自一人提着酒壶。

本来还想着酒水是不是闻着辛辣,实际上味道不错,但眼下喝过她才明白,比起它散发的味道,入喉那一刻,才是真的刺骨。

“红姐姐,那为什么你们还要喝?”

抱着酒袋子。

花灵像个小姑娘坐在地上。

目光扫过四周,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脸上挂着笑容,丝毫不像难受痛苦的样子,她心头的好奇也愈发浓重。

“可能是……”

“一醉解千愁吧。”

红姑娘提着马奶酒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摇摇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笑意掩盖着复杂。

“哦。”

花灵似懂非懂。

将木塞重新盖上。

双手抱着膝盖,就那么看着四周。

远处篝火越烧越旺,火星子如孔明灯般随风而起,喝多了的伙计们开始猜拳打闹,嘈杂中透着兴奋。

而身侧两位师兄、陈大哥、昆仑还有杨方几人。

比起那边的哄闹就要安静不少。

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遮掩不住。

尤其是大师兄。

花灵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在他身上见过如此放松的时候了。

就像是一朝卸下了肩上千斤重担。

眉宇间也再没有往日的愁容。

说到开心处。

也会和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连说带比划。

谁不曾是孩子?

他们还有师兄撑伞,遇到凶险从来都是挡在前方,但师兄出山时,上一代搬山道人已经是风烛残年。

鬼咒爆发。

担心自己随时都会撑不住。

所以对师兄无比的严厉。

只求他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挑起扎格拉玛、搬山一脉的重担。

但到了自己和老洋人师兄时。

他却是尽可能,将所有的事情担在身上。

今日过后……

这一切应该再不会出现了吧。

想着想着,两道泪水不自禁的从她脸颊上滑落。

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想不到,加在身上几千年的鬼咒,竟然真有破除的一日。

不知多久。

她恍然回过神来。

才发现红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起身。

双手轻轻环着自己的肩膀,柔声抚慰道。

“好了,没事,今夜过后都是曙光。”

花灵仰起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展颜一笑。

犹如一朵绽放的花蕾。

只有经历过方才知道。

今日一切。

得来何等不易。

对常人而言,触手可及的东西,于他们而言,曾经却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今日过后。

他们也能拥有了。

此刻身后古城静静地矗立在沙丘和黑山下。

夜色静谧,气氛说不出的安逸。

这样的情景,她不知幻想过多少次,如今,终于变成了现实。

而这一切……

花灵抬眸,偷偷看了眼不远外,那道袖长笔挺,即便席地而坐,也遮掩不住出尘气质的身影。

眼前一阵模糊。

无数画面在脑海深处闪过。

一直拉到了瓶山下。

若不是陈大哥,今时今日,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师兄妹三人,应该还在南疆十万大山里攀山涉水。

不是他。

修道入境更是奢望。

瓶山取修行法、遮龙山寻雮尘珠、双黑山下破鬼咒。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

在拨动命运的轮盘。

“喂,想什么呢,你师兄叫你呢。”

就在她怔怔失神间。

一旁的红姑娘笑吟吟的声音忽然传来。

花灵下意识抬头,迎上的却是一双深邃清亮,静如止水的眸子,让她心头不禁一阵慌乱。

瓶山时。

少女情愫初露。

还不太懂这些。

只有女孩儿天生的矜持害羞。

但如今大半年过去,往往一道目光,一句话,就能撩动她的心弦。

“怎么了,师兄?”

暗暗呼了口气。

压下心中胡思乱想,花灵快步走到鹧鸪哨身外。

“也没什么。”

“就是刚才和陈兄商量了下,接下来的计划。”

似乎察觉到师妹有些紧张。

鹧鸪哨摆摆手,让她坐下,温声道。

“什么计划?”

花灵心神一下被吸引住。

“自然是关于扎格拉玛一脉的延续。”

“啊?”

花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眼睛一下瞪大,本就乱糟糟的心思,这下更是其乱如麻。

部族延续?

难道是要为自己谈婚论嫁么?

放在这个时代,十六七岁的女孩,还待字闺中的确实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只不过,他们一族实在凋零,加上那时候一心寻找雮尘珠,哪有心思多想。

还不知道师妹心中所想的鹧鸪哨,只是古怪的看了眼花灵,随后继续补充道。

“按照陈兄的意思。”

“是找一处修行之地,不宜过于荒僻,远离人烟,入世红尘方能炼心。”

听到他这番解释。

花灵这才明白过来。

“现如今的话,倒是有了几个选择。”

“第一是匡庐山,也就是了尘师傅修行之所。”

“匡庐山自古就是洞天福地,灵气浓郁,风景也好,距离江面也不远,来往极为方便。”

鹧鸪哨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

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第二处的话,则是瓶山,荼毒一除,道家仙境,也算是一处修行宝地。”

“还有么?”

花灵这会已经压下心中慌乱,眸子里闪过好奇。

“最后一处,八百里洞庭湖上君山岛。”

君山岛自然是陈玉楼提出。

来之前,他还特地让鱼叔派人前去探路。

就是为了接下来做准备。

修行不比寻常。

若只是练武,陈家庄或者常胜山就再好不过。

但是修道吐纳。

对于灵气有着极大地要求。

要不是滇南路途实在太过遥远,遮龙山、抚仙湖其实也不错,还能远离战火、乱世以及天灾人祸。

但这年头交通不便。

往返时间太久。

只能摒除,放弃这份念头。

“就是我们之前回家经过的那座大湖?”

听到洞庭君山岛,花灵心头不禁一动。

瓶山结束时。

师兄和陈掌柜曾有过一月之约。

他们那时就曾经由洞庭,返回孔雀山。

“不错。”

“花灵师妹觉得如何?”

陈玉楼淡淡一笑。

“好呀,依山傍水,天水一线,而且离陈家庄也不远。”

果然。

听到她这个回答。

几人都是忍不住相视一笑,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返回陈家庄,就上岛看看情况。”

陈玉楼点点头。

算是将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适时地。

杨方放下马奶酒,忽然开口道。

“陈掌柜,那昆仑山……”

“什么昆仑山?”

闻言,不仅是花灵,拐子和红姑娘也是一脸惊疑的看了过来。

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古城内,负责挖掘散落各处的古董。

“鬼洞族,源自雪域魔国,旧都就建在昆仑山上,我们这是商量,接下来几日的规划。”

陈玉楼简单解释了一句。

“意思是,昆仑山下还有一座古城?”

花玛拐眼睛一下亮起。

仅仅是一座精绝古城,收获就能抵得上数座大藏。

两天下来,三鼎明器差不多就有百十件。

对他而言和金山银山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品质绝佳的古董,就埋在黄沙里,等待着他们去取。

比药户进山采药都要容易。

如今听闻昆仑山下竟然还有一座古城,甚至精绝古国只不过是他们的一支族人建立,哪能让他不心动万分?

“你小子就别想了。”

“昆仑山凶险无比,为了区区几件明器把命搭上,实在是不值当。”

拐子跟了他这么多年。

这小子一开口,陈玉楼就知道他心里憋了什么。

“离的也不远,这么多弟兄在呢,应该没啥事吧?”

花玛拐讪讪一笑。

也不怪他这么说。

这两天挖宝的轻松随意,再想想往日倒斗,个中心酸区别,就算是三两岁的小孩都知道怎么选。

“那地方妖魔横行,要真觉得有九条命倒是可以试试。”

陈玉楼挑了挑眉,一脸认真。

他这话绝不是故意吓唬。

无量业火、乃穷神冰、食罪巴鲁、雪弥勒、蜕壳龟、黑凶之皮、斑纹蛟、火蜥蜴、地观音。

比起精绝古城,只有净见阿含,昆仑神宫简直可以称之为炼狱。

寻常人去了绝对是九死一生。

察觉到掌柜的语气肃然,花玛拐再不敢多言,只是心中遗憾,说没有肯定是假的。

“这样。”

“拐子你们,这几日继续打扫古城。”

“我们几人走一趟昆仑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本章完)

第319章 东昆仑 玉山顶

“几日就能往返?”

听到会去一趟昆仑山。

杨方也没饮酒的心思,当即放下酒袋子,目光里闪过一丝期待。

之前在鬼洞中,见到那些魔国时代的古老壁画时,他就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亲眼见识下那座旧都大城。

三皇五帝之前的古迹。

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见识到的。

而且,昆仑山天高地远,远离战祸,加之无论儒释道疑惑其他宗门流派,对于此山都有种莫名的敬畏。

还有一点。

昆仑山上冰层终年不化。

说不定,等他们寻到那座古都时,与几千年前并无区别。

这等神迹,要是错过,不去看上一眼,绝对是件憾事。

“快的话,三五天,最晚一旬也能往返了。”

陈玉楼稍一沉吟。

双黑山就在昆仑北麓,彼此相距并不算远。

而且完全不必从雪区翻越。

等于光在路上就节省了一大半时间。

当然,他说的这个时间,是建立在无人拖后腿的前提下,摒弃骆驼,埋头全力赶路,方才有一线可能。

所以。

人数必然不会太多。

对个人实力也有着极高的要求。

说话间,他心头已经浮现出几个人选。

“这么快?”

听到他给出的时间。

杨方更是惊叹。

比起他猜测,几乎还要缩短了大半。

本以为怎么着也得半个月往上。

毕竟,昆仑山脉山势宏伟峻拔,横跨几千公里,自古就有东西以及中昆仑之说,光是巨山就有是数十座。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还存在于西域诸国境内。

不说在如此茫茫大山中准确找到旧城所在,光是翻过冰山雪峰,就需要花费无数时间。

三五天。

是不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难道……

看着夜色下,陈玉楼那双平静自信的眸子,似乎对这个时间早已经胸有成竹,杨方不禁皱了皱眉,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陈掌柜,已经知道了古城所在?”

除了这个可能。

他再想不到第二点。

纵是他摸金一派的分金定穴,想要在短时间内,成功定位一座几千年前的古城,都是难如登天。

何况,昆仑山本就是天下龙脉祖庭。

无异于海底捞针。

这话一出。

旁边几人目光也都是纷纷看了过来。

“大致方位确实有了。”

陈玉楼没有隐瞒的意思。

此刻坐在身边的都是可信之人,更是接下来的随行者,自然要说清楚了。

“在哪?”

下意识的,几人四目相对,神色间露出期待。

陈玉楼则是看向花玛拐。

“拐子,取地图来。”

“好。”

后者想都没想,迅速返回自己帐篷中,不多时,便握着一只竹筒快步赶回。

筒内,一共藏了三份地图。

一份是他们从湘阴出发前,花了不少价钱,从一位古玩收藏的大家手里买来。

舆图倒是清晰,惟一可惜的是,时间过去的有些久远,还是前清时的产物。

第二份,是他们过玉门关时,从那些行商手里换来。

比起第一份,明显更为仔细。

不过,地图都是手绘,在精准度上就要差了许多。

至于最后一份。

则是当日在西夜古城外山谷中,从那些外国盗宝队伍扔下的行李中找到。

也是三份地图中,最为精细详尽的一幅。

东印度公司在南亚、中亚耕种多年,对这一片广袤的土地极为了解,地图上标记的地名许多连他甚至都不曾听闻。

但横亘在中亚和西域间,那条连绵起伏,绵延无尽的山脉他还是看得明白。

其中还特地用英文标注出了‘玉山’。

没错。

中世纪欧洲人,对于昆仑山的称呼就是玉山。

因为峰顶积雪冰川,被阳光一照,就如羊脂白玉一般。

除此外。

这帮英国佬还特地在地图上做了许多处的标记。

一开始,陈玉楼还不曾明白。

直到过西夜、姑墨以及精绝三国古城,与地形做过对比,他才恍然反应过来,那些标记,赫然就是曾经存在于西域的古国。

他们此行的目标,远不止西夜一城。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刚结束西夜古城,便被鬼蚁吞噬,不说盗取宝货,连命都搭在了沙漠里。

“看这。”

陈玉楼摊开地图,目光落在西域和雪区上,手指轻轻划过,勾勒出一道颀长无形的痕迹。

“这就是昆仑山脉。”

“横跨两千多公里,不过,从壁画中古城位置规模,能够大概推断出来,应该在这一处。”

手指落下。

几个人视线飞快看了过去。

让人意外的是。

他手指的地方,被那些洋鬼子做了个很是奇怪的标记。

一个圆圈,用笔迹左右各划了两道。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眼睛?

只不过标记太过抽象,即便有所猜测,都会觉得有种强行附会的感觉。

倒是杨方。

看着他手指的那一片山势。

迟疑了下,一口道破。

“东昆仑?”

看得出来,身为摸金传人,他对这座龙脉祖庭还是极为了解。

要知道。

地理上的昆仑山与传说中的昆仑仙山。

其实并不是一个地方。

历史上朝拜的昆仑山,也非东昆仑,准确的说,应该是中昆仑。

至于西昆仑,绝大部分更是地处西域诸国境内。

“不错,东昆仑横跨藏疆两地,几千年前那些魔国人,尚处在部落时代,即便身怀蛇神之力,也走不远。”

“加上每年都会往返两地,抵达此处祭祀,路途太过遥远也不现实。”

听着他轻声解释。

一行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是,陈掌柜,我们现在身在北疆,此地分明在南疆,光是横跨黑沙漠,这个时间都不够吧?”

杨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黑沙漠的恐怖之处,他们已经体会过,即便走过一遍,他也不信能够在短短几天再走一次。

总不可能长出翅膀飞过去。

不仅是他。

边上几人也是一脸迟疑。

“原路折返,确实毫无可能,但杨方兄弟,若是不走沙漠呢?”

陈玉楼淡淡一笑。

既然提出了最多一旬时间,那必然就有着十足的把握。

“陈兄的意思,绕过黑沙漠,先行进入昆仑山脉?”

鹧鸪哨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从语气看,他其实也有些不可思议。

黑沙漠固然难行,但好歹他们还有代步的骆驼。

它们在西域有着沙漠行舟的称呼。

看似缓慢,实则耐力惊人,赶起路来并不弱于马匹多少。

但要是绕行昆仑山。

冰川地貌,只能凭借人力,不是更加拖缓行程?

“不错。”

打算计划被鹧鸪哨猜到,陈玉楼并无太多诧异。

毕竟,从地图上看,通往东昆仑的路线,也就两条。

点了点头后,他话锋忽然一转。

看向鹧鸪哨笑道。

“但道兄……昆仑山也并非全都是冰川地貌,同样有河流、山林甚至草原绿洲,尤其是靠近雪区的那一段,茫茫草原,一望无尽。”

“深山绿洲?”

听到这话。

几个人明显一下怔住,神色间满是惊疑。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

在他们看来,昆仑山常年冰雪覆盖,人迹罕至,峰顶处甚至连飞鸟都难以越过,更别说人和马。

“当然。”

“要是真如陈兄所言,绕行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见他再次确认。

鹧鸪哨心里再无疑惑,思索了下,已经有了决断。

花玛拐适时开口,“那掌柜的,古城这边结束,我们是等还是?”

按照这两天的进展看。

他们几百号人,挖穿整座精绝古城顶多也就几天。

“自然是启程。”

“这边一结束,就麻烦乌娜姑娘带路沿原路返回,到时候在鱼海汇合。”

陈玉楼想都没想。

古城这边虽然暂时应该没有多少凶险。

但黑沙漠不同,危机蛰伏,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无法挽救的境地。

还有,黑沙漠中补给困难,几百号人每天消耗的食物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万一遭遇沙暴这种极端天气。

被困其中。

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

“是。”

花玛拐点点头。

这倒是和他想法如出一辙。

毕竟从掌柜的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前往昆仑山,势必会轻车简行,人越少越好。

“那掌柜的,人选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姑娘,放下手中马奶酒,坐直身形,看了过来。

大半壶酒下肚。

她身上竟是看不到太多醉意,一双漂亮的眸子清澈如水,透着几分生人不近的清冷,只有眼底深处那一丝期待,让人知道她还在人间,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看来红姑想要随行了。”

陈玉楼淡淡一笑。

红姑娘上山这么多年,自己对她可谓是了如指掌。

她虽是女儿身,但性格、心性更胜男儿。

在江湖上名声不小。

显然这几天淘沙摸金,把她那点耐心消磨了个大半。

“行,那就算你一个。”

不等红姑娘回复,陈玉楼便承诺道。

“另外,道兄、昆仑、杨方、老洋人还有……”

花灵眸子一下看了过来。

俏丽的脸上,透着几分焦急。

“花灵师妹。”

她那点举动和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陈玉楼的眼睛,稍一停顿,便笑着将她的名字给补了上来。

“主人,那我呢?”

一听几人全都在列。

袁洪一下心急如焚,赶忙开口。

它又不是卸岭门下,对倒斗开棺,淘沙摸金一类的事情根本一窍不通,留下也是无聊度日。

昆仑山那可是天下第一仙家宝地。

传说中西王母的道场。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异闻发源于此。

作为妖物修行之辈,这等洞天福地,要是不去见识下,怕是这辈子都会引以为憾。

“差点把你给忘了。”

陈玉楼循声望去。

才发现独自一人盘膝坐在城墙高处的袁洪。

它天生猿猴,虽然最擅饮酒,但自从离开瓶山,入世为人之后,几乎再未曾酗酒,一门心思修行。

就是今夜这般热闹。

它都是独自一人,找了个无人僻静的地方吐纳呼吸。

只是,刚走过一个大周天,忽然听到这边动静,一时间,它哪里还能忍得住,立刻结束入定,迅速赶了过来。

“那就再加你一个。”

加上他自己。

一共八人。

当然非要细算的话,罗浮也是一个。

有他在高处俯瞰,无论是带路还是镇压妖魔,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效果。

花玛拐也想开口,不过犹豫了下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那点微末实力自己最清楚。

另外。

作为常胜山大管家。

他很清楚,必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坐镇。

不然那么多的金玉明器,如何安然送回都是件难事。

而他恰好最是擅长此类。

非要跟去昆仑山的话,反而只会成为队伍的拖累。

“拐子,能者多劳,这边就要你多费心了。”

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

陈玉楼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遮龙山之行,他们尽数出动,留下拐子一个人看家,如今又是如此,对他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但除了他以外。

能够挑起大梁的人暂时还真没有。

张云桥以及那帮老伙计也还可以,但资历和经验,比起拐子还是差了些。

“掌柜的言重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花玛拐眼睛微微一红,随即吸了口气,将所剩无多的马奶酒仰头一口饮尽,拍了拍胸口笑道。

“您就放心去。”

“拐子保证将伙计们安稳带着离开黑沙漠。”

“好!”

闻言。

陈玉楼也是难掩感慨。

“你小子也不必太过劳心劳力,事事亲为,老兄弟们都在,该偷懒就偷懒。”

这话一起。

周围众人顿时轰然大笑。

气氛比之前更为热烈。

“烤肉应该也好了吧,去看看,这忙了几天,多久没吃顿好的了。”

陈玉楼一挥手。

当即,不远外,几个伙计将一头烤好的雪羊送了过来。

浓郁的肉香味道扑面而至。

早就等饿了的一行人,哪里还有半句废话,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连口羊汤都混不上。

陈玉楼也懒得什么姿态、礼仪。

盘膝坐在地上,一手拿着羊腿,一手提着酒壶。

羊肉外焦里嫩,酒水浓香清冽。

一如许多年前刚入江湖,和山上兄弟外出倒斗,也是如此。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觥筹交错中。

夜色不知觉间越来越深。

……

翌日一早。

陈玉楼八人,并未惊动还处于沉眠中的众人,各自拉过一头骆驼,冒着凛冽的寒风,冲破天地间的薄雾。

一步步翻越横在前方,犹如黑龙般的黑山山脉。

直奔天地尽头那道盘亘的玉山而去。(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