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娘娘:刚出门就被偷家了?

(O_O)?

许清仪神色不解。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也没有皮球啊?」

「……」

你有,而且目测还不小……

陈墨清清嗓子道:「我就是随便说说,殿下别当真……」

太子皱眉道:「所以,你是在欺骗本宫喽?」

「卑职不敢。」陈墨摇头道:「但是这东西只能私下玩,否则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太子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这就和本宫的皮球一样,玩的太狠的话会容易爆炸?」

陈墨嘴角扯了扯,「差不多吧……」

「好吧。」

太子见状也没有强求,说道:「反正本宫已经把她赏赐给你了,那你就回去慢慢玩吧,等以后有机会,你再给本宫好好演示一番。」

陈墨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太子对球类运动有着很深的执念……

许清仪脸蛋泛起绯红,急忙说道:「殿下,奴婢是宫中女官,陈大人是外臣,这不符合宫中规矩……」

「规矩?」

「本宫的话就是规矩!」

太子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黄纸,递给陈墨,「教令已经拟好了,本宫会和内务府打招呼,从今天开始,这个许司正就是你的女人了……如果你要是想要赐婚的话,本宫也可以去找父王说说。」

赐、赐婚?

许清仪脸颊更红了,好像火烧一样滚烫。

陈墨将黄纸展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小字:「陈墨救球有功,特赐宫娥一名(自选)。」

落款处还盖着「皇太子玺」字样的红色章子。

「可是殿下……」

许清仪还想说些什么,陈墨悄悄给她打了个眼色,随即拱手道:「谢殿下赏赐。」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无妨,我听范司闺说,你还是宫中侍卫将领,没事的话可以多来找我玩……咳咳,汇报工作。」

然后他又取出一枚玉质令牌,质地通透晶莹,上面刻有栩栩如生的四爪龙纹。

「本宫出来不太方便,拿着这枚令牌,你就能来临庆宫找本宫了。」

陈墨愣了愣神。

这是东宫令吧?这种东西也能随便送人?

「殿下,这不合适吧?」

「给你就拿着,这玩意我还有好几块呢。」

太子不由分说,直接把令牌塞到了他手里。

陈墨刚要推辞,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身穿淡蓝色宫服的女官快步走了过来。

「殿下,您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

「什么叫偷偷,本宫是光明正大的出来。」太子双手叉腰,不服气的说道。

女官垂首道:「陛下有令,让你不能离开苍震门,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父皇的命令是命令,本宫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太子小脸气鼓鼓的,愠怒道:「本宫又不是小孩子了,整天待在宫里,憋都快要憋死了!」

女官无奈的摇摇头,伸手将太子抱了起来。

「殿下还是先跟奴婢回去吧。」

「放开本宫!」

太子蹬着小短腿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陈大人,又见面了,哦?许司正也在?」这时,女官方才擡眼看向两人,颔首问候。

「范司闺。」许清仪回礼道。

「你们这是……」

「恰好路过此地,偶遇太子殿下,便多聊了几句。」

「原来如此。」

范司闺没有多说什么,再度行礼后,便抱着太子进入了苍震门中。

「陈墨,记得要来找本宫!」太子趴在范司闺肩头,朝着陈墨高声喊道。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陈墨有些好奇道:「许司正,你认识这位女官?」

「范思锦,东宫司闺,负责照顾太子的饮食起居,平时很少接触,只是在廷议上有过一面之缘。」许清仪回答道。<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许清仪作为宫正司司正,是正六品官职,而司闺则是从六品。

按照职级来说的话,她还比范思锦高出了半级,但事实上,作为太子的贴身内官,范思锦在宫中地位很高,即便是宫正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这个范司闺的修为好像还不低。」陈墨沉吟道。

虽然他没有用破妄金瞳查看,但也能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机。

「这很正常。」许清仪说道:「宫正司和尚宫局的女官都是经过严格选拔,天赋大多不差,入宫后会统一进行培养,实力大都不可小觑。」

「这也是皇后殿下的安排。」

陈墨闻言微微挑眉。

明明宫中戒备森严,却还要培养这么多女官……对于贵妃娘娘来说,显然没有任何意义,那皇后殿下是为了防谁?

「许司正,对太子殿下了解多少?」陈墨出声问道。

「太子殿下很少会离开临庆宫,我在宫中这么多年,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

「不过……」

许清仪话语微顿,「这里不方便说话,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去哪?」陈墨道。

许清仪想了想,说道:「陈大人跟我来吧。」

……

……

范思锦抱着太子进入苍震门,穿过迭山理水,朝着不远处的奢华宫銮走去。

「殿下,您这次又擅自离开临庆宫,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奴婢免不了要吃顿板子。」范思锦轻声说道。

太子撅着小嘴道:「本宫自己要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父皇要是罚你,本宫就去找他说理……不过本宫好久都没见到父皇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身体如何……」

说到这,粉雕玉琢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和忧虑。

范思锦沉默片刻,说道:「陛下受命于天,龙章凤质,自有上苍护佑,殿下不必担心。」

「真的?」

太子毕竟是小孩子,一哄就好,笑逐颜开道:「本宫觉得也是如此,父皇可是真龙之躯,肯定不会有事的。」

范思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询问道:「殿下和那位陈大人很熟络?」

「也没有啦,只是见过两面而已。」太子咬着手指,说道:「不过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那种诚……诚……」

「诚惶诚恐?」范思锦补充道。

「没错。」太子点点头,说道:「他没有那种诚惶诚恐的感觉,而且说话也有趣,比那些一言不合就下跪的宫人有意思多了。」

看着太子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范思锦抿了抿嘴唇,略微迟疑,道:「奴婢倒不是想阻拦殿下交朋友,但是也得注意分寸,毕竟您是东宫储君,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国本……」

太子撇了撇小嘴,冷哼道:「可这储君又不是本宫想当的,要不然让父皇再生一个得了……」

「殿下莫要妄言!」

范思锦急忙打断道:「这要是被闾太师听到,您又得受罚了!」

听到「闾太师」这三个字,太子打了个哆嗦,脸蛋上浮现一抹惊慌。

「范司闺,本宫和你最好了,你不会向太师告密的吧?」

「奴婢当然不会,但殿下也要注意言辞,毕竟这宫里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范思锦意有所指的说道。

「本宫知道了……」

太子乖乖的应了一声。

「对了,殿下还没跟奴婢说,你和陈大人都聊了些什么?」范思锦随口问道。

「聊得可多了,要不是陈墨,本宫还不知道这世上竟有比皮球更好玩的东西。」太子一脸兴奋道。

范思锦有些好奇,「哦?那是何物?」

太子一本正经道:「美人。」

范思锦:「……」

太子从她怀中跳了下来,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范司闺,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本宫玩玩你的皮球好不好?」

范思锦脸色发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墨他,到底跟您聊了些什么东西?!」

……

……

「许司正,咱们这是要去哪?」

陈墨跟在许清仪身后,来到了腋庭之中。

这里坐落着成片的低矮房屋,屋舍俨然,与内廷通过小径相连,偶尔还能看到匆匆行过的宫人,纷纷对陈墨投来好奇的目光。

两人走入宫舍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白墙青瓦,静谧清幽。

穿过庭院,推开房门。

许清仪侧身说道:「陈大人,请进吧。」

陈墨擡腿走了进去,只见房间面积不大,干净整洁,陈设也非常简单,除了床榻、桌椅和一具衣柜以外再无他物。

「这是许司正的卧房?」

「没错。」

许清仪关上房门,说道:「这里设有屏蔽法阵,是娘娘的手笔,任何人都感知不到房间内的情况。」

她作为玉贵妃的心腹,很多事务都要亲自经手,所以隐私性必须要得到保障。

陈墨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感慨道:「你这房间还真够简单的,感觉好像清心寡欲的修士一样。」

「高堂素壁,无舒卷之劳,明窗净几,有坐卧之安。」许清仪淡淡道:「东西太过繁杂会扰乱心智,只有保持心境澄明,才能更好的为娘娘办事。」

「许司正的心境我不及也。」

陈墨问道:「不过我一个外臣,来你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许清仪表情略显不自然,低声道:「陈大人都在养心宫和寒霄宫睡过觉了,来这宫舍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陈墨:「……」

听起来好像也有点道理……

许清仪坐在了陈墨对面,犹豫片刻,询问道:「方才太子殿下说要把我赏赐给你,你为何拦着不让我说话?」

陈墨耸耸肩,说道:「太子明显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只能顺毛捋,如果再多说几句的话,怕是真要给咱俩赐婚了。」

经过这两次的接触,陈墨大概摸清了这位太子的脾气。

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也没什么架子,不过内心十分敏感,若是拒绝他的「好意」,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太子也只是小孩子心性,随口一说而已,不用太当回事。」陈墨宽慰道:「反正这令旨在我手里,只要我不用,别人自然也会不知道……」

许清仪轻咬着嘴唇。

虽然太子的旨意看似玩笑,但上面盖着玺印,代表的就是东宫意志。

这意味着陈墨可以随时要求她做任何事情……

「以前他都敢轻薄于我,现在有了太子撑腰,还不是为所欲为?」

许清仪眼前已经浮现出,陈墨一手举着教令,另一只手啪啪的打她屁股,嘴里还嚷嚷着「本大人奉旨泡妞,屁屁撅高点」的画面了……

「许司正,你脸色为何那么红?」陈墨好奇道。

许清仪恍然回神,嗓子动了动,低声道:「没什么,这屋子里好像有点热……对了,太子说的玩皮球到底是什么意思?」

「……」

陈墨默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清仪有些疑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颊陡然涨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

「原、原来是这个皮球?!」

「你也太离谱了,居然和太子聊这种东西?!」

陈墨无奈的摊手道:「当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放在心里了啊。」

许清仪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我警告你,可不准打什么歪注意!」

「……」

陈墨哭笑不得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不然呢?」许清仪反问道。

「……那没事了。」

陈墨尴尬的清清嗓子,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关于太子,你到底了解多少?」

聊回正事,许清仪勉强稳住心神,说道:「我是和娘娘一同入宫的,那时太子才刚出生不久,有一次内务交接,我正好撞见长公主气势汹汹的闯入干极宫,嘴里还骂着『天理不容,枉为人父』……」

「长公主?」

陈墨想到了锦书此前说过的话。

徐皇后去世之后,长公主不远万里从南疆赶回京都,和皇帝大吵了一架……

「她是想要为徐皇后讨个公道?」

许清仪微微一愣,「陈大人知道此事?」

陈墨说道:「我也是偶然间听其他人提起,不过长公主敢和皇帝叫板,胆子确实也太大了点……」

许清仪摇头道:「何止是叫板,长公主当时可是动手了的。」

陈墨皱眉道:「动手?」

「虽然当时宫门紧闭,没有亲眼目睹,但是我能清晰感受到长公主的杀气,整座干极宫都在颤动,甚至就连天影卫都被惊动了。」许清仪语出惊人。

听到这话,陈墨神色诧异,「难道长公主还要造反不成?」

「谁造反,长公主都不可能造反。」许清仪话语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长公主的目的,是想把太子……当时应该还得叫皇子,带出宫去,只不过最后没能成功。」

陈墨闻言陷入沉思。

如果说徐皇后的死有蹊跷,长公主为此鸣不平,他倒也能够理解。

可是带走太子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如今太子都已经六岁了,却几乎没有离开过临庆宫,这种过度保护,难道也是因为长公主?

「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不过很显然,长公主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她还刻意在天武场留了一道龙气,目的到底是……」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敲响。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清仪,你在屋里吗?」

许清仪黛眉微蹙,起身过去,将房门打开一道缝隙,外面站着的是宫正司的另一名司正。

「什么事?」许清仪问道。

因为她用身体挡着,那名女官并没有看到房间里的陈墨,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她,笑着说道:「上次你不是要添置几件小衣吗?正好内务府那边刚送到,我就帮你带过来了。」

「你看看衣服对不对,有两条丝袜,两件抹胸,还有一条丁字裤,全都是从锦绣坊采买来的。」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喜欢穿丁字裤?不觉得勒的慌……」

「咳咳!」

许清仪咳嗽了两声,打断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那名女官左右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籍,低声道:「这是万卷楼新出的《深宫怨》修订版,不仅更新了图集,还增添了两篇外传,里面可是有陈大人和许姑娘的全新姿势哦~」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这本书,就托人帮你一并给带回来了。」

「……」

许清仪默默将书籍接过,然后「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女官望着紧闭的门扉,神色有些茫然。

「什么态度……」

……

……

房间内气氛安静。

许清仪怀里抱着包裹和书籍,螓首低垂,不敢去看陈墨。

陈墨目光打量着她,笑眯眯道:「许司正居然还有这种爱好?上次我送你丁字裤之后,你还咬了我一口……没想到现在还穿上瘾了?」

「谁、谁上瘾了?」

许清仪眼神飘忽,嗫嚅道:「是那人搞错了,这丁字裤不是我要的。」

「那书呢?难道也是搞错了?」

陈墨手指摩挲着下颌,沉吟道:「深宫怨,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反正肯定不是什幺正经书……本以为许司正清心寡欲,没想到……」

「啧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许清仪脸色更红了几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墨自顾自的说道:「而且那书里男女主的姓氏都和咱俩一样,许司正,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邪念吧?」

许清仪啐了一声,「休要胡说,我才没有呢!倒是你,总是喜欢欺负我,简直是坏透了!」

陈墨理直气壮道:「那我怎么不欺负别人呢?许司正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许清仪神色羞恼,刚要发火,却见陈墨老神在在的从袖中取出那张黄纸。

「小许,不准顶嘴,否则家法伺候。」

「……」

「衣服脱了,看看皮球。」

「?」

「嘶,开玩笑的,你别咬人啊!」

「唔唔唔!」

……

……

严府。

后院内堂中,六部几名权臣齐聚一堂。

一身紫色锦服的严沛之坐在首位,手肘压在扶手上,手指撑着额头,眸光深邃,听着下方众人议论纷纷。

「严大人,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把握住了,绝对能给陈家致命一击!」刑部郎中康乐晨出声说道。

「没错。」旁边的礼部侍郎冯瑾玉手指捋着胡须,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令郎之前也在教坊司被陈墨砍成重伤,只不过最后不了了之……这次又对世子下杀手,在场上百人亲眼目睹,证据确凿,我就不信他这次还能脱身?」

「贵妃党最近太猖狂了,其中尤以陈家为甚!」

「这回必须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从周家案开始,那群言官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死死咬住不放,每次上朝都要大做文章,偏偏他们却又无可奈何,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严沛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出声问道:「世子那边的情况如何?」

冯瑾玉摇头道:「说来也奇怪,裕王府至今闭门谢客,没有一点消息传出,也不知世子是死是活……」

严沛之手指敲击着扶手,沉吟道:「这事恐怕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第227章 陈大人的文学造诣!

「严大人何出此言?」

冯瑾玉皱眉道:「此事过程清晰,证据确凿,难道还能出什么变数不成?」

严沛之手指敲击着扶手,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今裕王府却没有一点动静,难道你们就不就觉得奇怪?」

「而且陈墨可是被金公公带走的,至今还留宿在宫中,足以说明皇后殿下的态度……」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严沛之也极为兴奋,认为这是个对付陈家难得的机会。

但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陈墨不是莽夫,相反,从他破获的几起大案就能看得出来,此子心思缜密,谋定后动,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犯下如此大错。

既然敢当众对楚珩出手,定然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难道是故意露出破绽,想要等着我们跳进去?」

此前,每次严沛之以为稳操胜券,结果都会陈墨反将一军,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里阴影……

此言一出,房间内陷入安静。

众人冷静下来后,神色不禁有些难看。

「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待玉贵妃的心腹如此看重?」

「之前我就觉得纳闷,陈家在朝堂上搅风搅雨,偏偏殿下却不为所动,甚至还对陈墨愈发偏袒……」

「确实有些奇怪,即便是有惜才之心,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陛下卧床多年,皇后孤身一人,难道说……」

「咳咳,慎言!」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

冯瑾玉手中盘着两枚闷尖狮子头,沉声道:「皇后殿下心怀锦绣、圣明烛照,不过朝堂政务瞬息万变,若遇急务,判断难免出错……」

他擡眼瞥向严沛之,意有所指道:「严大人,有些事情,还是要咱们自己来下决定啊。」

严沛之当然明白冯瑾玉的意思。

对于皇后来说,制衡和维稳才是首要任务,不会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

但在这个过程中,势必会损失他们这些朝臣的利益。

党争是血腥而残酷的,昨天是周家,明天可能就是严家、冯家……为官多年,谁敢说自己的屁股绝对干净?

「可是陈墨有免死金牌傍身,想要将他直接按死,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墨拥有一枚二等飞凰令,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上次他在东华州当众斩杀蹇阴山,最终被判定为正当防卫,并没有用上这枚金牌,也就是说,陈墨起码还有一次免死的机会!

「金牌虽能免死,但不意味着无罪。」

「意图谋杀世子,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即便不能处以极刑,这副千户的官职也要被撸下来,无异于断了陈家一臂……」

见严沛之还在犹豫不定,冯瑾玉微眯着眸子,说道:「现在不动手,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陈墨进入麒麟阁?到时候恐怕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严家!」

严沛之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从蛮奴案开始,严家就和陈墨结下了梁子。

而后严令虎更是和陈墨发生冲突,矛盾越积越深……

陈墨还只是个百户之时,就能在朝堂上搅动风雨,若是等他进入麒麟阁,只怕整个严家都不得安生!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既然刀已经递到了手里,那就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严沛之打定主意,不再迟疑,出声说道:「去通知京兆府尹崔颢和大理寺卿徐璘,明日朝堂之上联手弹劾,务必要一击毙命,绝不给陈拙回缓的余地!」

「是!」

一名主事快步走了会客厅。

「我记得内阁之中有几名阁臣曾经和裕王走得很近,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坐实此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几分。」

「还有,陈家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得把他们盯紧了……」

严沛之眸光闪动,掠过一丝冷芒。

这几个月以来被贵妃党踩头,苦不堪言,从明天开始,局势就将彻底逆转!

……<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陈府。

书房内,陈拙负手站在窗边,脸色略显凝重。

贺雨芝坐在茶桌前,手中拎着茶壶,冒着热气的茶汤斟入杯中,沁人芬芳弥漫开来。

「锦云夫人送来的茶叶确实不错,你要不要尝尝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陈拙眉头拧紧,语气发沉,「你那宝贝儿子在教坊司干的事情,已经在京都中传开了,毕竟那是王府世子,楚家的血脉,只怕……」

「怕什么?」

「不就是打了世子一顿么,多大点事。」

贺雨芝不以为意道:「再说,如今墨儿在宫里好好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拙摇头道:「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明日朝堂上,六部的那几个老家伙肯定会趁机发难!即便墨儿有免死金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到这,他不禁有些无奈,「还不都是你惯的,如此年轻气盛,胆大妄为,居然敢对世子下杀手!」

贺雨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年轻气盛怎么了?不气盛叫什么年轻人?而且我了解墨儿,既然他这么做,那就说明楚珩有必死的理由。」

「不过这次确实有点欠考虑了。」

「既然选择动手,就应该一击必杀,否则后患无穷……」

「……」

陈拙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娘俩脾气一个比一个冲,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

「你真以为裕王是吃素的?」

「当初他可是差点就登龙起圣!」

「哪怕最后失败了,依然能安稳的留在京都,足以说明很多东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六部和内阁联手,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看着陈拙忧心忡忡的样子,贺雨芝却不以为意,「放心吧,墨儿上头有人,娘娘和皇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娘娘就不用说了,一直对陈墨颇为看重。

而皇后都已经让锦云夫人上门求亲了,难道还会坐视自己的外甥女婿被罢官革职?

陈拙对此却并不乐观,叹了口气。

「虽然皇后垂帘听政,坐镇东宫,可是这天下,终究还是姓楚的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敲响。

「进来。」陈拙出声道。

陈福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老爷,方才宫里来人,送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陈拙眉头微皱。

陈福走上前来,呈上了一个木盒,「那位女官说您看过就知道了。」

陈拙伸手接过,触碰到的瞬间,木盒闪过一道华光,好似是解开了某种禁制。

他将盖子打开,只见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书和信件。

随手拿出一封,展开看了看,顿时怔住了。

「这是……」

……

……

皇宫,腋庭宫舍。

庭院深处,房间内回荡着郎朗的读书声。

「陈大人柔情似水的眸子望向许幽,指尖划过白皙细嫩的肌肤……」

「许幽姑娘脸蛋泛起醉人酡红,朱唇轻启,吐息如兰,『官人,我要……』」

陈墨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翻阅着手中的书册,口中读着,「只见许幽面向上方仰躺,双膝提起弯曲至胸前,陈大人跪其股间……」

「别、别读了!」

许清仪脸蛋好似能滴出血来。

她快步上前,想要将书籍夺过来,然而陈墨右手擡高,顿时扑了个空,直接趴在了陈墨怀里。

陈墨顺势揽住纤细的腰肢,挑眉道:「许姑娘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实践一下不成?」

「你在胡说什么!」

许清仪又羞又恼,一时间也挣脱不开,直接张口咬在了他肩头。

「还来?」

「你是属狗的?」

许清仪的这点力气,对陈墨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反而还让他心火有些躁动。

「唔唔唔!」

许清仪越咬越起劲,怎么都不肯松口。

啪——

陈墨擡手打了一巴掌。

隔着单薄衣裙,能清晰感受到水润摇晃,好像果冻一样弹性十足……

「嗯~」

许清仪闷哼一声,好像瞬间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无力的伏在他肩头。

朱红唇瓣呼出如兰吐息,吹拂在脖颈上,让陈墨莫名联想到了书中的情节……

「你又欺负我,我要告诉娘娘……」许清仪咬着嘴唇,双颊绯红。

娘娘?

她自己都喷香水了,还能顾得上你?

陈墨摇头道:「这可是许司正自己往我怀里扑,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许清仪愠恼道:「还不是你非要抢我的书?」

陈墨眉头挑起,「现在承认这书是你的了?」

许清仪:「……」

陈墨翻了翻那本深闺怨,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书的质量实在不咋地,剧情设定俗套,文笔也很一般,无非是各种姿势比较丰富……当成小黄书看还行,实际没什么营养可言。」

许清仪闻言倒是有些不服气,「这可是万卷楼出品,在京都风靡一时,宫里不知多少人在暗中传阅呢!」

想到偷偷看小黄书的皇后和娘娘,陈墨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们还真没见过什么世面,是时候给你一点来自经典的震撼了。」

说着,擡手拍了拍臀儿,「去,给我准备纸笔。」

许清仪娇俏的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站起身来,在桌上铺开宣纸,站在一旁开始研起墨来。

陈墨坐在桌前,提起毛笔,挥毫泼墨:

阿墨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

咳咳,搞错了。

他换了张新纸,略微沉吟,然后写下了三个大字:银瓶梅。

许清仪刚开始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毕竟陈墨一介武夫,还能写出什么名堂?更何况还是这种对文采要求颇高的话本……

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就顿住了,研墨的手也定格不动。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这人来真格的?」

陈墨在前世看过这本书。

虽然因为小部分露骨的描写,被列为了禁书之一,但实际上,这本书的文学价值极高,说是现实主义巨著也不为过,通过市井小民的视角,将人性和社会阴暗面血淋淋的剖开。

哪怕是被奉为经典的石头记,其中都有这本奇书的影子。

不过由于全书足有数十万字,他也只记得大概的情节走向,便将剧情浓缩,用简练的语言重新描绘。

因为觉得有些侮辱经典,便将书名也给改了一个字。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陈墨边写,许清仪边看。

两人都有些入神,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然擦黑。

啪——

陈墨写完第五回,扔下毛笔,活动了一下肩颈。

许清仪还有些意犹未尽道:「怎么不继续写了?这武大被毒死,他弟弟肯定会来报仇的吧?」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陈墨摇头叹息道:「写了这么久,连杯茶水都没有,真是让人心寒……」

「好好好,给你泡还不行么。」

许清仪将满是字迹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收起,询问道:「你想喝什么茶?我这里有云栖碧罗和雪岭寒香。」

陈墨眨眨眼睛,「有没有奈茶的雪?」

许清仪:「?」

「算了,先不喝了,过来给我按按肩膀吧。」陈墨说道。

「要求还不少……」

许清仪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不过为了能看到后续内容,还是老老实实的过来给陈墨按揉了起来。

陈墨惬意向后靠去,脑袋正好枕在了丰腴之处。

这按摩小妹还自带软枕……

许清仪脸颊发烫,却也没将他推开,哼哼道:「果然是个色胚,写出来的书都是勾搭良家妇女,真是坏透了……」

「艺术来源于生活,还得多亏了许司正给我灵感。」陈墨笑眯眯道。

「呸……」

许清仪啐了一声,没有接话,擡眼看向外面的天色,问道:「这估摸着已经快到戌时了,今晚你打算睡在哪里?」

陈墨耸耸肩,说道:「我又没地方可去,只能在你这对付一晚了。」

许清仪闻言愣了一下,「在、在我这?!」

「不然呢?总不能让我去和娘娘睡吧?」陈墨理直气壮道。

白天发生了那种事情,娘娘现在肯定会不好意思见他的,主动过去无疑是自找苦吃。

皇后那边就更不敢去了,万一被娘娘发现,估计能当场打起来……

思来想去,也就许清仪这里最安全。

许清仪嗓子动了动,声音干涩道:「可这里就一张床,你睡这,我睡哪?」

「我看你这床还挺大的,不然就挤挤吧,反正我又不介意。」陈墨擡眼看她,提醒道:「不过你可别对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同意跟你睡在一起,但不代表同意你睡我……」

「……」

许清仪脑壳有点发疼。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

翌日,卯时。

天光刚刚破晓,金水桥前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两侧依旧泾渭分明。

左侧,是以都察院、给事中为主的言官集团,右侧,则是以六部为主的实权集团。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言官这边的氛围明显低迷了很多,而六部众臣则神色兴奋,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好像闻到腐肉气味的兀鹫一般。

好戏马上就要上演……

陈家,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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