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热闹

杨锐同意补习,在其他人看来理所应当,杨锐本人却有些浮想联翩。

就目前的高考水平,他能保证数理化和生物都是满分,因为高考无难题,而变形变的再畸形的基础题,对杨锐此等钻研考试的补习老师来说,也不过是拉大分差的美味罢了。如果英语再提高一些,政治也不补强到优秀水平,即使语文没有丝毫变化,高考总分也会大幅度增加。

最起码,六十多分的政治提高到八十多分,就意味着杨锐的总分可能突破650分。

从过去两年的高考分数来看,650分将不止是河东省状元,而很有可能是全国状元了。

在杨锐看来,省状元固然光荣,也就仅仅是光荣罢了,全国一年诞生60多个省状元,除了自己和同学,旁人也记不住他的名字。就80年代的报考意向来说,高分学生十之八九都会报考此时的四大名校,也就是中科大、清华、北大和人大。一个学校容纳4届学生,等于一个校园里就能瞅见大几十名省状元,而在BJ,要开一个状元party,来宾能坐满一个礼堂。

全国状元却不一样了,文理两科,每年就诞生两只,哪怕全部报考一个学校,校园里也最多集齐八只(若有校长可以达成此项,理应获得成就卡片),尽管依然不会被人记住名字,但这份荣誉,却会吸引到无数的眼球。

杨锐的问题是:我这么做,会不会太高调了?

随着马车抵达家中的时候,杨锐有了想法:不管高调与否,有分不拿,总归是不对的。

杨锐现在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参加高考和研究生入学考试的时候,为了获得一分所付出的辛苦。

如今,能够轻轻松松的赚分,就为了低调而放弃?在杨锐眼里,那不是低调,根本就是错误。

反正,现在长的这么帅,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杨锐摸摸自己的下巴,对此倒是颇为自得。

锐妈最终还是没有摆酒。乡镇里做流水席确实比城市里容易,但也不像是后世那样,掏钱给酒店再收礼那般简单。流水席通常都是亲戚朋友们帮忙做的,来客往往也会带一些食物或酒水过来,这比单独的包钱更受欢迎。从这方面来说,80年代的中国和美国社区的风俗却是很相像。不过,依旧是略显繁复了。

既然杨锐坚持,锐妈也就省下了摆酒的麻烦,转而准备了瓜子花生和苹果桔子。大家围坐在杨家的小院里,一边嗑瓜子吃水果,一边聊天说笑,整体气氛就像是元旦晚会一样。

杨锐自然是当然的主角,外公、大舅和表哥也很受欢迎。

西寨子乡是个小地方,邻里亲朋之间关系密切,有人到外边去办事的,免不了要借到这些关系。杨锐的外公颇有些及时雨的风范,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能帮忙的总会帮忙,这也是他能以区区处级干部退休,却交友满天下的原因之一。

有人分散火力,杨锐乐得轻松,颇有闲心的开始思量如何让外公的礼物发挥作用。

给补习老师留几个罐头和麦乳精什么的是必须的,自己吃几个似乎也不错……杨锐这么想着,就溜到了后院,开始在一堆罐头里翻找。

国内目前的罐头工业是颇为发达的,罐头的质量亦很不错,纵向比较的话,比30年后的罐头做的都要好。可以说,除了外包装以外,80年代的罐头无论是选料还是加工,都完胜2010年的罐头。例如常见的午餐肉,80年代多用精肉制作,淀粉含量严格按照规范来,食品添加剂用的种类也不多。再过十多年,情况就会反过来,大量的淀粉和食品添加剂调配出了肉的味道,但肉的含量却一降再降。

所以,让杨锐在罐头和麦乳精之间选择,他是一定会选择罐头。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吃哪种罐头了。

“啪”

刚刚准备将一只鱼罐头抽出来配热馒头的时候,杨锐伸向鱼罐头的魔爪被打开了。

“看你出去这么长时间,我一猜就知道你来偷吃的了。外面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吃罐头,好意思吗?”锐妈背着手,语气严厉。

杨锐眨眨眼,又嗅嗅鼻子,道:“热馒头吧?真香。”

“哪里有馒头?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去招呼客人。”锐妈紧了紧外套,脚步向后退。

杨锐呵呵的笑了两声,拉住她的胳膊,道:“您要是带了两个馒头,咱们就分着吃。我保准不揭发您。”

见被看穿了,锐妈一笑,道:“我是给你拿的,儿子,别饿着了,吃饱了好好学习。”

她果然从背后拿出了两个馒头。

杨锐叹口气,道:“您这样不行,两个馒头的目标多大啊,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要不然呢?”

“要是我,就先拿到罐头再说,您看中哪个了?”

锐妈咳嗽一声,道:“鱼罐头买的多,先吃鱼罐头。”

“英雄所见略同。”杨锐说着抽出被观察了许久的豆豉鱼罐头,问:“带勺子了吗?”

锐妈从兜里掏出一勺子,道:“豆豉和鱼夹在热馒头里最好吃了,知道为啥要带馒头了吧?

“知道,趁热吃。”杨锐拍拍肚子。即使他赚到了不少钱,在西堡中学也买不到多少东西,曾经不屑一顾的豆豉鱼罐头,也就变成了难得的美味。

杨锐和老妈两个人,风卷残云的吃掉了两个馒头,又将剩下一点的罐头放好,才慢悠悠的离开后屋。这时候,小院里的客人都换了一茬,又得从开头的话题聊起。

热闹的还有西堡中学。

随着杨锐预考第一的消息传出,陆陆续续有更多的学校派人前来参观。

薛达城自己的考察还没弄明白呢,就变成了西堡中学的编外接待人员。初来乍到的参观人员两眼一抹黑,看见薛达城,就像是老乡看见了解放军,两眼泪汪汪的。

薛达城也没办法,认识的人多,行走江湖的时候自然方便,可相应的,别人来江湖行走,你也得给予方便。

河东省内有点名气的学校,薛达城都会特意去认识一两个人,到了现在,即使来的是不认识的人,见到薛达城如此的受欢迎,又有用,也会特意的问一句:“你认识南圃中学的老黄吗?高个儿,挺了个小肚子,爱喝酒,不认识?哦,那南圃中学的老王认识吗?娶了个南*京姑娘,人长的帅气……也不认识?那李继东认识吗?我们校长,以前老去平江一中开会什么的……”

80年代的拉关系大抵如此,一个不认识就换一个,同事不行换同学,同学不行换老乡,在人员流动如此之少的年代里,用三分钟描述自己身边的人,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中间人,但你要是用十分钟来描绘自己的人脉网络,总能找到一个对方认识的人。

薛达城很快就有相知满天下的感觉了。好在他本人也适应这种环境,在西堡中学的食堂里喝了两天酒,到哪里都称兄道弟了。

各学校来的代表也都是差不多的德性,会喝酒的就抓着人往死里灌,不会喝酒的一边大舌头一边喊“不要”,半会不会的就在醒与醉的边缘流浪……

赵丹年做了十几年的校长,还没有遇到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不过,作为一名立志成为无产阶级的老头儿,喝酒又有什么可怕的。

一来二去的,赵丹年也混在了人群当中,白天陪着代表们在教室里转一转,下午搂着代表们的脖子喊“哥俩好”。教学研究什么的,自然是要喝好吃好以后才能进行。

不如此,又怎么对得住大家的百里奔波。

醉了两三天的时间,众人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才有人好奇的提出:“那个考了600多分的杨锐,怎么没见到?”

最近几天忙着当小工的于凤突然想笑,杨锐临走时是那般的匆忙,又是各种布置和准备,恐怕根本没有想到,人家来参观学习的人,到了现在才想起他吧。

“这家伙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于凤默念一句,心情突然觉得轻松不少。

最近几天,她可是被杨锐压迫的够呛。能够承受巨大的挫折可不代表她喜欢这样的挫折,要是不释放一点压力,于凤很快也要受不了了。

吕芝闲来无事,正在以监视于凤的名义游来晃去,听到于凤的话,不自觉的鄙视,道:“也不知道是谁死气白咧的要留下来,现在又抱怨人家本事不够?”

“我哪里有抱怨杨锐本事不够了?你听懂没听懂……”

“我听懂了,你闲杨锐本事不够,想自立门户,还准备把他的锐学秘卷都偷出去卖了……”吕芝看于凤的表情越坏,心里越开心,说的也更来劲了。

于凤最担心的就是杨锐的不信任,吕芝的信口开河,正中她的穴位,她心里清楚,两人若是争辩此事,杨锐一定相信莽撞的吕芝,而非精明的自己。

“我没有想过自立门户,更不会去偷锐学秘卷,你最好不要乱说。”于凤接着话锋一转,问:“你在西堡中学呆的时间可够长的了,离校这么久,你请假了吗?”

吕芝一阵慌乱:“你管我请假没请假。”

“我是院学生会女生部的部长,管考勤是分内事。”于凤威胁了一句,像是骄傲的孔雀似的,准备离开。

“你好,你们说的锐学秘卷,是不是这个锐学秘卷?”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略有些佝偻的男人,扰乱了空气中飘散的敌意。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半旧不新的锐学秘卷,空白处有黑色和红色两种笔迹,似是批阅过。

于凤认出他是平江三中的老师,在一群人中并不起眼,可他手里的锐学秘卷,却令于凤有失控的感觉。

……

(本章完)

第166章 狐狸精

“刘老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其他老师呢?”于凤思考的同时,随意用话拖着对方。

刘老师缩着肩膀,有点不敢看明艳的于凤似的,笑笑道:“他们在教室里听课呢,我觉得人多,就出来了。”

“哦,您私自脱团了,这可不好呀。”于凤说着眨眼一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刘建树一时语塞,想了想才说:“我不是擅自脱团,你说出去也没关系。”

即使是不善社交的吕芝,看到刘建树的表现,也觉得他实在土气,用属于杨锐的词汇来形容,应该是逊爆了!

于凤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似的,陪着对方降低笑点,娇笑道:“私自出来,不就是擅自脱团,你也说了,其他人都在听课呢。不过,西堡中学除了教室,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刘建树终于听懂了于凤的调侃,却不敢看于凤,而是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口中道:“西堡中学其实也有些特殊之处……你看我手里的锐学秘卷,和西堡中学用的有相同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我觉得西堡中学的内容更丰富……你们刚才说的锐学秘卷,是不是这个锐学秘卷?西堡中学难道就是源头?”

于凤暗自不爽: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还盯着卷子?

她不知道杨锐对锐学秘卷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但是,既然杨锐没有公布相关信息,她就不会让信息从自己口中泄漏出来,甚至不愿意让刘建树就此追问下去。

所以,心里积累着各种不乐意,于凤的脸上笑容更甚,道:“一个卷子而已,你管它的源头在哪里呢,好用就用,不好用就不用。就像人家说的,鸡蛋好吃,你也用不着认识下蛋的母鸡呀。”

刘建树琢磨了一下,自言自语的点头,道:“说的好,鸡蛋好吃,用不着认识下蛋的母鸡……”

“就是说啊。”于凤以为做通了刘建树的工作,有点开心的笑了出来。

然而,刘建树紧接着就摇头了,说:“我这不是一个鸡蛋的问题,我想要多个好鸡蛋,不是得找到下蛋的母鸡,才能找到多个好鸡蛋吗?”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有哲理,刘建树不仅笑了,而且期待的看向于凤。

吕芝首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完全看懂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无非就是于凤想用个人魅力,令刘建树不再抓着锐学秘卷的事不放。结果,兜兜转转一大圈,人家还是回到了锐学秘卷这里来,而且以之作为资本,向于凤炫耀。

对她来说,这样的场景,简直比电影还让她开心。

于凤很想苦笑,却不想令吕芝更加开心,于是强忍着不爽,笑颜如花的面对刘建树,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你怎么判断,你拿到的就是一个好鸡蛋呢?”

“凭我多年的经验,锐学秘卷绝对是高水准的试卷。实话实说,我看过不少BJ和上*海的学校做的内部试卷,都比不上锐学秘卷,尤其是全面性方面,绝对落后。西堡中学这次不是有一个班全班都通过预考了吗?分数还挺高的,我觉得有锐学秘卷的功劳。”刘建树被于凤的回应给刺激到了,一下子兴奋的说了一串。

不过,他的眼光却是有些的。来自后世补习教程的锐学秘卷,是站在几代人的肩膀上,做出来的应试材料。鸿睿班用的锐学秘卷的内容更广泛,别说超过一些学校的内部试卷了,超过中央命题组的水平都不在话下。

就某种程度而言,杨锐比中央命题组更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样的高考试卷。

于凤却不得不艰难的配合刘建树,勉强道:“你懂得真多。”

对一名“女神”来说,这样的回答差不多已经是词穷了,包含了“你废话真多”和“你说的是什么”,以及“好无聊”啊等等丰富的含义。

但是,这样的回答也拉低了女神的格调,不是无话可说的情况下,女神级的女生是不会这样说的。

然而,刘建树却被刺激的简直要鼻尖喷火。

他是个生活苦闷的中年男人,年轻的时候家庭成分差,受了不少闲气,也曾反抗过,却是被打服了。改革开放以后,他因为高中毕业的学历而走了好运,从而能够进入三中教学,最近两年,他又读了短期班,拿了一个不太硬的大专学历,方才有些吐气扬眉,参与到了三中的集体活动中来。

数十年的人生尽管跌宕起伏,刘建树的感情生活却是平淡无奇。哪曾见过撒娇卖萌,善解人意的女生。

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刘建树反而激活了自己的青春幻想。他也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并不指望于凤能喜欢上自己,可在脑海中,刘建树却无法阻止自己对于凤产生好感。

“其实也没什么。”刘建树习惯性的谦虚,说:“工作的时间长了,业务也就熟练了。其实,许多人只是不用心,咱们不说干一行爱一行,总要提高自己,不断的了解行业,你说对不对?”

刘建树的表情淡然,眼神中的热烈,分明在喊:“快称赞我吧,快称赞我啊!”

于凤实在无法坚持称赞了,她“羞涩”的笑了笑,说:“有道理,对了,您要是闲着没事,干脆帮我们做两个黑板报吧,我们两个女生,又没力气,写字也没有男人好看。”

她的转折有些生硬,刘建树又哪里听的出来,他只觉得有了展示好字体的机会,忙不迭的道:“没问题,我在学校经常做黑板报,你们想做个什么样的?”

“就是欢迎大家来西堡中学参观的黑板画吧,以前那个简单了点,同学们都说不够好。”于凤现场胡编,她只想结束目前傻子一般的对话,然后转移刘建树的注意力。

刘建树心甘情愿的出主意道:“欢迎的黑板画的话,就用共青团员和党员做背景吧,中间配一首诗比较好,像是有朋自远方来等等……”

他恨不得将肚子里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

于凤趁势称赞了他两句,刘建树已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做黑板报。

于凤很快满足了他的愿望,她找了两名正在上体育课的男生,让他们搬来了梯子、粉笔等物,通通交给了刘建树。

吕芝看的目瞪口呆,她听说过一些操纵人的故事,像是于凤如此轻松而简单的操纵,却是想都没想过的。

于凤猜得到吕芝的想法,轻笑两声道:“你要是想学,先得找个傻男人,再得长的漂亮一些。”

吕芝听着前一句尚好,听到后一句,顿时虎目圆瞪,恨不得用手把于凤的眼睛抠下来。

于凤像是得胜的孔雀似的,摇头摆尾的走了。

直到远离吕芝的视线,于凤的表情才猛的垮了下来。

解决了一个刘建树不算什么,校园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呢。

现在的西堡中学,就像是一个硕大的藏宝地,许多人都能从组织结构、课程、试卷、学习方式等等方面,找到特殊之处,只是目前还没有人将它们全部联系起来而已。

于凤并不清楚杨锐隐藏着多少秘密,可她清楚自己的工作目标,为了得到一篇够格留校的论文,她不得不在全校奔波,消弭一切危险于萌芽当中。

这项努力,终于随着一名美女的到来,宣告破产。

景语兰来自平江学院,举止优雅,气质高贵,微笑起来令于凤都心生嫉妒。

到西堡中学来参观的男人们,迅速转移了重点,一个个要么远观,要么近扰。

他们就像是绿头苍蝇看到了花朵,明知道自己猜不到,还是想绕着她飞。

景语兰无论对谁,都露出春风化雨般的笑容,尽管不可能令所有人都满意,却是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西堡中学的中心。

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男人们都纷纷拿出自己研究出的心得。

“我觉得题海战术这个提法很有意思。考试就是做题,多做题就是熟能生巧,做题做的多,肯定有好处。”这是在鸿睿班听了几天课的老师。

“我认为,分快慢班是一个解决所有学生问题的好办法。你想想看,有的学生学习进度快,有的学生学习进度慢,如果大家混在一个班里学习,讲的快了,后进的学生就听天书了,讲的慢了,学的好的学生反而吃亏了。不如分成快慢班,快班快讲,慢班慢讲,谁都不耽搁谁……”

“从外校找合适的老师来补课,是个不错的主义,咱们现在各学校的相似度越来越高了,找外校的老师补习,是个很好的补充……”

景语兰听的多,说的少,却总是给于凤锋芒被刺之感。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景语兰却给了于凤很大的帮助,她的招待任务变的异常简单,大部分的活计,都被景语兰不经意间完成了。

“狐狸精!”于凤站在宿舍里,望着动作娴雅的景语兰,发自内心的不满。

“狐狸精!”姚悦站在实验室里,望着动作娴雅的景语兰,发自内心的不满。

“狐狸精!”刘珊站在教室里,望着动作娴雅的景语兰,发自内心的不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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