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事成

陶岩柏惊叫出声:“是王虫!”

李文英动作迅速,瞬身上前递过来一只玉瓶,潘筠立即把王虫丢进瓶子里。

李文英盖上盖子,立即掏出两张黄符将玉瓶包起来,潘筠耳边的尖叫声瞬间消失,正要暴动起来的虫子们也失去了方向和目标。

潘筠学着王虫用意识安抚它们:【安静,停下不动……】

陶岩柏和妙和速度也不慢,在王虫被夹出来的那一刻,沐僖体内的虫子便被它的尖叫声呼得暴动,五脏被冲撞得出血。

俩人只能一边以针堵住它们乱窜,一边以针止血。

为了晕掉这些虫子,陶岩柏还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见潘筠转头就能假装是王虫安抚住这些虫子,陶岩柏呆愣了一下,立刻伸手去他嘴里掏丹药。

潘筠看不过眼:“不就一颗丹药吗,又吃不死人,晕虫药最多让他多睡四五天。”

陶岩柏:“不是晕虫的药,是大师伯给我的保命圣药,我想疗愈他的五脏六腑的。”

潘筠一听,立即上前跟他一起掏。

沐昂连忙上前拽住俩人:“这药我买,别掏,别掏……”

昏睡中的沐僖不知是不是知道这是好东西,咕咚一声,本来被压在舌下的药丸不知何时溜了上来,口水一咽,几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吞下去了。

潘筠和陶岩柏目瞪口呆。

沐昂一脸欣慰:“不愧为我儿,咳咳,本将的意思是,这药看来很对症,我儿子睡梦中都能感觉到,陶道长,不知价值几何,我愿意花钱再买两颗。”

陶岩柏郁闷不已:“这不是钱可以衡量的,这是我大师伯炼的丹,观里每人毕生都只有一颗,是入道之初吃的,既是保命的圣药,也是通道的圣药。”

陶岩柏委屈不已:“整个三清观,就只有我还未入道,这是大师伯花费了好大功夫给我炼的,我本来想去学宫后开始吃,他,他都堵住了,怎么还吃我的药……”

潘筠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回头我给你生劈开任督二脉,疼虽疼了点,呃,也少了点灵药滋养,无非是比旁人慢个三五年,其他都一样的。”

潘筠说一句,陶岩柏就多被打击一分。

沐昂心领神会,立即道:“陶道长放心,不论炼药需要什么药材,我沐府愿意出十份,不,二十份!

其中十份赔给陶道长,余下的十份中,七份给王观主做酬劳,只求能炼制三份丹药给我儿,助他渡过此次难关。”

陶岩柏张大嘴巴:“二十份?”

他下意识看向潘筠。

潘筠笑吟吟的颔首:“好说,好说,事情暂且定下,沐将军,我先给沐僖收个尾?”

沐昂立刻退后两步,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动作。

王虫除去,沐僖体内的虫子群龙无首,那就好对付多了。

他胸口上的伤开始往外渗血,沐昂看得却热泪盈眶,因为他儿子终于出血了。

沐昂眼泪闪动,“这五脏中的虫子能不能尽数除去?”

潘筠一边让妙和处理胸口上的伤,一边引出更多的虫子,道:“不能,虫子若尽数除去,他必死无疑。”

潘筠道:“他现在和虫子共生,五脏受损严重,需要虫子帮他维持住生机。”

她顿了顿后道:“其实,就相当于,他要做新的王虫。”

沐昂惊讶的看向她,“这,这还是人吗?”

潘筠道:“当然是人。”

潘筠点了点他的脑袋道:“只要虫子一天不入脑,他就是人。”

沐璘不知何时进来了,愣愣的,他艰涩的问道:“难道以后我父亲就要如此痛苦的与虫共生吗?”

潘筠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应该不痛苦吧,你等我找到一个平衡点,到时候把虫子减到不多不少的程度,再给他开好能让虫子不过份活跃,又活着的状态。

将来,他只要多吃点,给虫子提供好营养,虫子再给他提供营养便可。”

潘筠咧嘴一笑道:“类比于妇人怀孕,但比妇人怀孕感受好多了,因为虫子还会给他反馈营养。

这就要感谢这只王虫了。”

潘筠扫了一眼李文英手里的玉瓶,一脸复杂的道:“命运真喜欢捉弄人,他如此痛苦,难以救治是因为体内有一只王虫;但他能尸虫入体到第二阶段也可以活下来也是因为王虫。”

沐璘:“什么意思?”

潘筠解释道:“尸虫与吸元虫同出一脉,它们都啃噬精元血肉,破体后回馈母虫,只不过,吸元虫的母虫能与宿体同步吸收而来的精元血肉,但尸虫母虫不可以。

尸虫,不论母虫子虫,只要供精元血肉一次便会死亡,宿主需要立即培养出另一只母虫和子虫替代,所以这和我们在龙虎山看到的吸元虫不一样。”

张子铭也点头:“这些尸虫比吸元虫更早,也更霸道。”

潘筠:“母虫死,子虫便也不能活,会立即啃噬寄生之人,然后爆体而死。”

“但,不知道是不是母虫死的时候,沐僖离母虫宿主太远了,以至于子虫联系不上母虫,又有我二师兄的针封住了这些虫子,所以它们没有立刻和沐僖同归于尽,反倒衍生出了一只王虫。”

“它们在体内便可完成精元血肉交换,所以您看,今天引出来的尸虫都很瘦小,但刚才那只王虫却很肥大,因为好东西都在它那里。”潘筠道:“这就有点类似于吸元虫了。”

她顿了顿道:“虽然吸元虫和尸虫一样邪恶,应该人人得而诛之,但于沐僖而言,这的确是他的生机。”

“我们只要驯服这些尸虫,让它们认他为王虫,吃进去的东西会化成精血元气滋养这些虫子,这些虫子再吐出来养他,刚才我的意识入体,他的心脏缺了一角,其他脏腑只会更多不会少,要是把虫子除尽,他的脏腑维持不住身体,必死无疑。”

沐璘只关心一点:“我爹能像活人一样说话,行走,生活吗?”

潘筠点头:“只要能找到平衡点。”

“那他还会被虫子啃噬得日夜难安吗?”

潘筠:“只要这些虫子认他做王虫,就不会。”

沐昂沉声问道:“你能帮他找到平衡点,能帮他成为王虫?”

潘筠嘴角轻挑,自信的道:“今日之前不敢说,但现在嘛,我可以保证,我可以。”

沐昂目光微转,道:“虫子会繁衍,总有失控之时,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他邀请潘筠:“小道长不如留在云南,我愿在城内为你修建一座道观,城外也可,地方你随便选。”

潘筠:“沐将军,后续处理很简单的,有一天虫子要是变多了,你们把之前有本事割口子引虫子的人找来,只需一碗血就可以把虫子引出来了。”

“小道长不要急着拒绝,这座道观可不是野观,我会上书朝廷,将此观列入道录司,奏请你为观主。”

潘筠不知当中的利害关系,还要拒绝,李文英脚步轻挪,凑到潘筠身边轻声道:“别急着拒绝。”

“对,再想想,”沐昂笑吟吟的道:“成为此道观的观主,可直接拿到度牒文书,并不需要考试。”

潘筠自信骄傲的抬着下巴道:“我会害怕区区考试?”

她从小到大考过的试不要太多好不好,还会怕这个吗?

沐昂只是笑笑,和潘筠道:“此诺会一直存在,潘道长何时改了主意,随时可来找我。”

他顿了顿后道:“若是我不在了,我这儿子、孙子也会守诺。”

沐昂见沐璘呆呆地,就瞪了他一眼道:“说你呢!”

沐璘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我沐家的大门会一直朝你打开的。”

潘筠不在意的挥挥手,用王虫的意识迷惑住虫子们,让它们安静下来后便道:“好了,今天引出来够多虫子了,把伤口处理了,我们看看情况。”

陶岩柏和妙和应了一声,开始给沐僖处理伤口。

潘筠也把血盆放远了,用黄符将其血腥气彻底隔绝,手一招,一直沉浮在其中的金色光芒散去。

潘筠这才看向晕死过去的血包甲和脸色苍白的男子,嘻嘻一笑道:“别急,今天用不上你,明天再用你。”

男子抖着嘴唇骂道:“你,你们草菅人命!”

潘筠啪的一声随手甩了他一巴掌,冷冷地道:“原来你知道草菅人命啊,我以为你这个读书人读的书太高深,不知道草菅人命这个词。”

潘筠低头紧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们拿我父兄的性命威胁我时就没有想到草菅人命吗?”

男子面无血色,再说不出话来。

潘筠哼了一声,起身道:“沐将军,还请派人把他们送到我们住的院子里,将伤口处理一下,别死了就行。

之后治疗,少不得还要割肉放血。”

沐昂只当不知这二人的身份,手一挥就让人把他们两个拖下去。

沐僖有了生机,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沐璘也是,虽然他爹身上添了许多伤口,包得跟粽子似的,角落里放着的两个血盆也很恶心,但他还是高兴的团团转,“我爹何时能醒?”

潘筠道:“他元气大伤,让他先睡两天再弄醒吧。”

沐璘红着眼睛点头。

这一次冒险他们算是成功了,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两个血盆,还有王璁手里的大瓶子,问道:“这些尸虫怎么处理?”

潘筠撸起袖子道:“当然是做实验了。”

沐昂皱眉:“做什么实验?”

潘筠:“做如何让一个人成为王虫,用意识控制尸虫的实验。”

潘筠随手招来两个盖子把木盆盖上,指挥王璁和陶岩柏把木盆抱上走:“我呢,天赋异禀,修为高深,所以能够伪装成王虫的意识指挥尸虫,但其他人不行啊,尤其沐僖连个修士都不是。

所以我要拿它们回去实验,怎样才能让沐僖下它们可以听得懂的指令。”

沐昂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是沉声警告:“还请潘道长不要忘了初衷,不管是尸虫还是吸元虫,这都是邪道,可不要被它迷了眼。”

潘筠一脸无语的看他:“不管是尸虫还是吸元虫,与我的天赋比起来都不值一提,我会需要这东西修炼?”

沐昂知道这世上有异人修士,却不是很了解,他下意识看向张子铭和李文英。

张子铭叹息道:“她入道不到三年便修到第一侯,的确是天底下难得的天才,不管是尸虫还是吸元虫,对她都无甚用处。”

与其费心费力的让吸元虫和尸虫去啃噬人的精元血肉,还不如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呢。

或者凡尘历练,感悟一番都比用这鬼东西修炼强。

张子铭沉声道:“只有修炼资质极差的人才会想着用这些歪门邪道修炼。”

潘筠连连点头:“我正派修士,比如龙虎山、三清山,都是不屑一顾的。”

张子铭露出笑容,深以为然的点头。

李文英瞥了她一眼,倒是会拍马屁。

沐昂终于被说服,让他们把所有尸虫带出了这个小院。

但他并不是十分放心,一再叮嘱:“一定要看紧,这些尸虫一旦出来,会悄无声息的钻进人体内,繁衍出无数的虫子。”

沐昂悲伤道:“沐僖刚被送回家时,家中下人不防备,经验不足,以至惨祸酿成。”

潘筠保证会看好虫子。

沐昂还是不放心:“不然,你们住的院子外面也挖个火塘吧。”

说干就干,沐昂当天就派人去院子外面挖火塘,沿着院子挖一米宽,两米深的火沟。

潘筠微张着嘴巴看了一会儿,表达了理解,转身就掐着潘小黑的脖子拎到盆和瓶前,沉声道:“你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它们,一只虫子也不给出来。”

潘小黑:“……我成看虫子的了?”

潘筠:“说起来,你这只猫身也开始修炼了,你就没想过给它也弄个功德?这样你不仅运气会好一点,修炼也能更顺利吧?”

潘小黑抬起猫脑袋看她。

潘筠道:“你要是做成了,这件事有你一份功劳,沐将军给我刻雕像时,我让他把你也刻上,还留下你的姓名,让人参拜你,如何?”

潘小黑:“沐将军什么时候说要给你雕像了?”

潘筠:“迟早的事,再说了,他不提,难道我不会提吗?”

潘小黑:“好厚颜无耻。”

潘筠:“你就说干不干吧?”

潘小黑:“干!”(本章完)

第502章

潘筠把虫子交给潘小黑,踱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俩人一个昏迷,一个则是目光发直的盯着一处看。

潘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看的是墙根下的胡景和狗,就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问道:“你认识他?”

青年立刻回神,垂下眼眸道:“不认识。”

潘筠冲他一笑,手指夹着他的路引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道:“认识也不打紧的,纪书,纪公子,吉安庐陵人,看你这样子,当不是孤儿吧,家中当有父母兄弟姐妹吧?”

纪书脸色一沉,忿怒的瞪着她:“你威胁我?”

潘筠用路引轻轻地拍打他的脸:“恼什么,我现在做的不就是你们这段时间对我做的事吗?”

纪书脸色一白,眼中复杂不已,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原来被人用家人威胁是如此的愤怒和怨恨。

潘筠看着他脸色变换,很是满意。

纪书见她就没话了,起身要走,便不由的叫住她:“你要怎么处置我们?”

潘筠偏头:“做血包啊。”

纪书:“然后呢?”

潘筠挑眉:“这么自信你们能在做血包后活下来?”

纪书就看向不远处躺着的血包甲,道:“今日最关键,放的血最多,时间最长,他都熬过了今天,接下来更容易存活了。”

潘筠嘴角微翘:“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她重新蹲下去与他面对面,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却不知,你的主人是否与你一样聪明,识时务。”

纪书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平淡的道:“在上位的日子久了,聪明未失,却难免自傲,以致失了谨慎,比如潘道长。”

他抬起眼眸直直地看向她:“没人和潘道长说过吗?你太狂妄了。”

潘筠冲他微微一笑,直起身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潘筠叫上胡景:“古大侠,你今日的太阳晒够数了,回屋去吧。”

胡景慢吞吞的睁开眼睛,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后慢吞吞的起身。

潘筠见他有气无力的回屋,就跟在他身后进去:“你这是怎么了?水土不服?”

胡景:“只是困了,打个盹而已,你们说话就说话,为何要带上我?”

潘筠冲外抬了抬下巴,问道:“认识他吗?”

胡景:“在他盯着我看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在回想,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所以当是不认识的,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道:“我都易容成这样了,安辰这帮锦衣卫都没认出我,他能认出我来?”

潘筠打量胡景现在的妆容,皱眉:“是啊,虽然你在我眼里无所遁形,但王璁他们都说认不出你来……”

潘筠摸着下巴沉思:“糟了,你化妆不会化成了他认识的人吧?”

胡景:“……那我现在改妆?”

“生怕安辰他们不知道你易容化妆了是吧?”潘筠挥手道:“别改了,反正他捏在我手心里,又跑不掉。”

胡景:“他主人是谁?”

潘筠:“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王振的人,带回京城,问一问他给谁当幕僚就知道了。”

“就不审问了?”

潘筠:“你看他像是会招认的样子吗?”

她道:“我是好人,不想用残酷的刑罚,就这么着吧。”

胡景一脸怀疑:“你把人身上的血都快放干净了,你说不用残酷的刑罚?”

“哎,你别冤枉我啊,那可不是刑罚,那是为了救人,佛家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造浮屠的大好事。”

胡景嗤笑,见潘筠要走,连忙抬手拦住,皱眉问道:“你来云南功成一半,可以直言告诉我把我带上的原因了吧?”

“都说了是为了保护你……”

“另一个原因。”

潘筠顿了顿,歪头想了想,还是直言道:“为了不让你被王振抓住,为了逼王振拿出手中的账册。”

胡景一脸不解:“为什么?”

潘筠走到药架边上,将一个砝码放在天平上,天平只往下沉了沉,“我爹和薛瑄是这个砝码,这一个天平上只有他们,为了争夺天平的倾斜,这个砝码是会被最先丢弃的。

但现在上面又加了一个。”

潘筠往上加了一个更大的砝码,扭头冲胡景笑:“你,或者王振手中江南一派贪赃枉法的账册,现成的利益争夺,这个砝码不是更值得争吗?”

潘筠替换上两个同等大小的砝码,意味不明的道:“国库缺钱,皇帝缺钱,王振知道,朝中文武大臣都知道,谁能替皇帝解此燃眉之急,谁就取得帝心。

把你带出京城,一是不愿你就此殒命;二嘛,自然是我想毁去这个砝码。”

潘筠将一个砝码取出,扭头看向胡景:“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

胡景目光落在天平上:“但你爹和薛瑄还在天平上呢,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把他们带下来?或者说,换下他们?”

潘筠挑眉:“怎么,胡大侠想自荐?”

胡景一脸严肃:“你也说国库缺钱,若你把藏宝图进上,皇帝一定会赦免你父,为表彰你的功德,直接平反也可能……”

潘筠脸色一沉:“你就是想让我上交藏宝图。”

胡景:“你并非贪财之人,为何要与朝廷争夺这点钱财?这批宝藏本就是倭寇掠夺民财,就当还于国库。”

潘筠冷笑:“还于国库?”

“藏宝图进上,岛上的钱财未必能进国库,进国库的那些也未必就可以用之于民,”潘筠道:“倭寇屠村之后,我曾在泉州发誓,一定助他们报仇、安家,所以这笔钱,不到不得已,我绝对不给出。”

她道:“它们的去处我都安排好了,绝对的用之于民。”

在她手里,她可以保证百分百用之于民,但上交就不一样了。

胡景是赏金猎人,常与衙门中人打交道,自然知道潘筠的忧虑。

他叹息一声:“如此,你也太累了。”

潘筠四十五度望天空,一脸高大伟岸:“只要是为民为国,贫道万死不辞。”

胡景:“总觉得有点虚。”

潘筠瞥眼看他。

胡景咽了一下口水,还是问道:“你跟陈千户合作,不得分他钱吗?这种分赃式的合作……我总感觉你居心不良。”

潘筠转身就走:“别忘了你发过毒誓的,藏宝图是我的,你别乱开口。”

胡景叹息一声,只能看她离开。

潘筠并不想在云南久呆,她知道皇帝把她支出来,一是为了救沐僖,施恩于沐府;二是为了她远离朝堂纷争,救她小命。

但她不接受。

她父兄都在京城,老爹甚至直接关进诏狱里,若她求的是自己的平安,她就不会去京城闹这一出了。

所以她必须尽快稳定住沐僖的病情,找出最适合他的尸虫数量,还要教他控制尸虫的办法,然后回京去。

她有这个功绩在身,回去也更好说话。

这一趟来云南也不亏,把沐府拉到自己这边,给她爹平反的力量又多了一层。

而且,沐府一直是中立的,并不在王振和朝中清流两派之中。

他属于勋贵,但,又与其他勋贵不同。

别家勋贵认为沐家属于皇室宗亲,早年的老皇室宗亲认沐家,现在的可不认。

所以沐家一直是孤臣般的存在。

也是因此,沐府才能历经五代帝王而不倒。

把沐府拉上她的船,不知道皇帝有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呢?

潘筠给沐僖又减了九条虫子,封口包扎后扭头问沐璘:“待你爹恢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京?”

沐璘垂眸略一思索便摇头:“我想多陪陪我爹,只要陛下一日不召,我便留在云南一日。”

潘筠颔首:“也好,我看云南民风彪悍,需要人时刻镇压,但你沐家人丁少,你留在这里多熟悉一下政务和军务也好。”

沐璘问道:“你想回京?”

潘筠点头,忧虑道:“我父亲现在诏狱之中,自他落难,我们父女再没见过面,我甚是想念,所以想早早解决掉这里的事回京去见父亲。”

这一点,沐璘很能感同身受。

他也是小小年纪便与父亲分离,再不得见。

虽然大伯父和大伯母对他也很好,可与亲生父母还是会有些差别的。

沐璘郑重的道:“我听祖父提起过令尊的案子,是受王振祸害,我父亲现在病情渐渐稳定,这是喜事,我一会儿就上书陛下,将此喜讯告之,并为潘大人求情。”

潘筠一脸感动:“多谢你。”

沐璘冲她笑了笑,“该我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父亲。”

但沐璘的信还没到京城,潘洪就被转到大理寺的监狱去了。

皇帝和薛韶湖岛谈心之后,潘洪差点被毒死的消息便传到了他耳中。

皇帝震怒,有些许的心虚和忧虑,他有一种感觉,潘洪要是被毒死在诏狱,他和潘筠一定会反目成仇。

作为帝王,他当然不会怕潘筠一个道士。

可他是真心喜爱潘筠,把她当成朋友相处的,若真害死朋友的父亲,且他还是冤枉的,小皇帝的内心还是会不安的。

所以他的心在动摇。

薛韶趁热打铁,拉着皇帝一起去找尹松看星星,看月亮,谈古往今来的兴衰历史,在王振面前做足了君臣相得的戏码,吓得王振主动交出了王山。

并不是王振不经吓,而是他的人进入诏狱之后又拦住了两个刺杀潘洪的刺客。

最后一个让他胆寒不已。

因为对方是个小内侍,且受过他恩惠。

第一次查,是他派他去杀的潘洪;

第二次查,是江南那群人派他去杀潘洪,而后嫁祸给他王振;

第三次查,是他派他去杀潘洪,而后栽赃给江南那群清流栽赃了他。

很绕,但三条里他是凶手占了两条,王振代入了一下自己,他肯定相信多数;

或者说,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他要是潘筠,肯定都当做仇人。

而他觉得,潘筠就是他这样的人。

他赌不起。

尤其是在皇帝和薛韶、尹松越来越亲近,感情越来越好之后。

王振靠皇帝的宠爱活着,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抢夺这份宠爱。

所以,在薛韶的步步紧逼下,他只能退一步。

他让人把躲在家中思过的王山抓了来,直接交给三司,然后在宫门口堵住薛韶,沉声警告道:“小薛大人,你是清流文臣,可不要做我等这种阿谀奉承之事。”

薛韶:“我从心而来,从不阿谀奉承,怎么,王掌印是觉得我夸赞陛下的哪一点是阿谀奉承?”

王振冷哼一声,转身道:“王山已经交由三司,此事到此为止。”

王振主动退了一步,现在就看皇帝和江南的清流们愿不愿意退了。

不过,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王山承认了嫁祸潘洪和薛瑄的事,案子虽未有定论,但潘洪的罪名也轻了许多,皇帝也松口,人可以从诏狱出来,关到大理寺去。

薛瑄在大理寺中还是有点威望和人情在的。

潘洪前脚送进大理寺,后脚薛韶就去打听赎钱了。

打听到钱数之后,薛韶去找潘岳兄弟俩。

潘岳拿出所有的钱:“老家寄的钱到了,加上也还缺一些。”

他道:“我打算去找人借一些。”

尹松挥手:“何必与外人借?”

他拿出一个盒子推给潘岳道:“小师妹走得匆忙,她当时脑子里也没想着钱,所以没留下钱,不过,她的家人便是贫道的家人,这是我的积蓄,你们先拿去用。”

潘岳抱着盒子,一脸感动:“这怎么好意思,这段时间二师兄已经帮了我们许多……”

尹松:“不打紧,这是收利息的,两分利,不过你放心,我不用你还,我回头找小师妹要。”

潘岳:“……高利贷啊?”

尹松:“两分利而已,还不是利滚利,怎么会是高利贷呢?”

尹松将他推回来的盒子强硬的塞进他怀里,道:“拿着吧,我告诉你,小师妹她不差钱。”

薛韶也推给潘岳一个盒子,道:“这是我和叔父凑出来的钱,不多,你且用着。”

潘岳:“要利息吗?”

薛韶笑着摇头:“我不用利息。”

潘岳松了一口气。

尹松笑吟吟的道:“薛公不愧是教育大家,贫道差之远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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