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0章 你在质疑我的生育能力?(二合一)

不一定是坏事?

冯茜茜理解不了:“姐,你前两天不是还打电话劝他,让他好好学习,考一个不错的大学,还说作为一个男孩子,这样以后才能有在上海立足的本钱,那他跑来这里,还怎么读书啊?”

冯晓琴说道:“让他在这里住几天,看看咱们姐妹过着怎样寄人篱下的生活,或许他就会想通了,认识到只有好好读书才有出路。而且呀,就你每天早出晚归,老头子和老太太还嫌吵呢,现在大年一来,家里又多了一个人,只要折腾他们几天,那肯定会想我们搬出去住,我就不信了,老头子能忽略他妈的感受。”

“可是……”冯茜茜说道:“姐夫会同意大年在家里住吗?”

“这个家还是老头子说了算的,顾磊在外面的事情他管不了,让大年在家里住这种事,他是有拍板权的,你想啊,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民教师,还是小区的业委会主任,儿媳妇的弟弟从老家来到上海,在家里住几天怎么了?能给赶到外面去住?小区的人会怎么议论他?以后小区的年轻人还怎么服他?”

“姐,伱可真聪明。”

冯晓琴没有意识到冯茜茜在说反话:“谁让他儿子一直在算计我,就不许我算计他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冯茜茜不仅没有理解和体谅这个姐姐,反而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姐姐和姐夫的婚姻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两个人现在完全是同床异梦,离心离德,再勉强维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是他们感情破裂,导致婚姻走到尽头,并不是做妹妹的当小三,抢了姐姐的男人。

想到这里她笑了。

还生出一股优越感。

现在上下班,姐夫只要有时间,都会去黄海银行接送她,冯晓琴有这样的待遇吗?没有!自从姐夫买了宝马车,一次也没有!

“来,姐,干杯,祝你早日从这栋房子里搬出去。”

冯晓琴哪里知道妹妹是一语双关:“等在外面买了房子,你就有独立的房间住了。”

冯茜茜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不用那么麻烦,姐,就算买三室,你,爸妈,弟弟和小老虎,房间分得刚刚好,你走了,这边主卧不就空出来了吗?我搬到这边就是了,反正银行的工作很忙,早出晚归的,跟老头儿老太太一天也见不了两次面。”

“也是。”冯晓琴握住了她的手:“茜茜,委屈你了。”

冯茜茜说道:“不委屈,不委屈。”

“茜茜……”

“姐,真不委屈。”

……

翌日,林跃下了个早班,开车的时候看到一群城管在赶马路上担着担子卖鸡和鸭的老太太,便把所剩不多的几只鸡鸭包圆儿了,寻思回家做两道拿手好菜给二老一小开开荤,再整个老鸭煲给葛玥进补一下。

但是在他提着东西经过小广场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他。

回头一瞧,发现是展翔,这家伙混在一群老头儿老太太中间跳广场舞,不注意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你买这些鸡鸭干什么?”

展翔数了数,一共六只,还都是活的。

“给我媳妇儿补身子。”

展翔满脸不解,万紫园小区谁不知道顾磊和冯晓琴一直在冷战啊,大有离婚的势头,现在他说给媳妇儿补身子?

“你跟冯晓琴……和好了?”

林跃有点不耐烦:“这跟你有关系吗?找我有什么事?”

“来来来。”展翔拉着他的手走到旁边的凉亭坐下:“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姐臭骂了一顿。”

“她骂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施源的父母要请你爸吃饭,她让我推荐饭店,我说雍福会不错,结果昨天晚上她打电话给我,说在那儿碰到你了,搞得大家都不痛快,她知道我跟你走的近,怀疑是我把他们在雍福会吃饭的事告诉你的。”

“然后呢?”

“你给我解释一下啊,这事儿可不是我干的。”

“可我已经跟她说了,就是你告诉我他们在那儿吃饭的。”

展翔的脸跟吃了一只屎壳郎般臭:“你这不是害我吗?”

林跃说道:“我不这样做,阿姐怎么知道你还想着她这个有夫之妇?”

“顾磊,我看这事儿……算了吧。”展翔再一次暴露他的舔狗本色:“清俞和谁在一起不重要,只要她能够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

“不难过?”

展翔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许是怕他误会这两个矛盾的动作,补充道:“不难过,清俞给我发好人卡有多少年了,习惯了,能一直陪她找到自己的幸福,我这也算功成身退了。”

林跃张着嘴,做一脸惊讶的样子:“这是真爱啊。”

展翔说道:“当然了。”

“唉,那我实话跟你说吧,你知道阿姐帮施源的母亲寻找肾源,出手术费的事吗?”

“不知道啊。”

“施源一家人也不知道,不过昨天在亲家会面的时候,我把这件事说了,施源的妈认为阿姐是在用钱羞辱她,逼着施源把钱还给她,在这一点上,母子二人是一样的心思,这么说吧,如果施源永远还不上这笔钱,他就永远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当下只是分居,过个一年半载,应该就会离婚了吧,所以,你是等他们离婚后趁虚而入?还是想法子撮合他们重修旧好呢?”林跃拍拍他的肩膀:“别说我没有帮你,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了。”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可能是觉得买的鸡鸭有点多,把一只鸭子递过去。

“吃吗?”

“啊?”展翔惊醒,看看面前的鸭子,摇摇头。

“不吃啊?”林跃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

展翔还坐在凉亭下,不过手里多了一朵凌霄花,像个犯了爱情病的人一样,一片一片择着花瓣,嘴里还喃喃念叨着,帮?不帮?帮?不帮?

史老板手里托着一个男士钱包在小广场走过,猛一低头,看见他在那儿发呆,便迈着不恭的步伐走过去。

“哟,翔哥,在想什么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跟你没关系,一边儿呆着去。”

展翔手里动作一停,脸变得更苦了,因为他发现被史老板转移注意力,忘记手里这片花瓣代表着帮还是不帮了。

“别介。”史老板在他旁边坐下:“翔哥,我找你有事,真有事。”

“啥事?”

“你前些日子不是在学英语吗?”

“是啊。”

展翔一直在追顾清俞,一直被嫌弃不懂英文,在吃西餐的场合闹了不少笑话,所以痛定思痛,前一阵子找了个英语老师来教导他学习英文,这对于一个学渣来讲可想而知有多难了,钱没少花,进步嘛……也就是在吃牛排的时候能分清菲力牛排和肉眼牛排几分熟最好吃的水平,而自从知道顾清俞和施源结婚后,他这英文也不学了,老师也辞退了。

史老板说道:“那你能不能给我找两个靠谱的英语老师?”

展翔疑惑不解:“你要英语老师干什么?你也学英语啊?”

“不是。”史老板指指望星阁的方向:“我那望星阁里不是有一家早教中心吗?想请个好一点的老师给小孩子教英语,你放心,钱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展翔看看手里的花瓣,再看看史老板,那张脸跟刚刚吃了一把穿心莲一样,苦得猛烈。

因为他想到一个情况,施源以前在国际旅行社上班,英语说得很好,刚刚还想是不是帮助那两个人和好,这边史老板就要找英语老师,这说明什么?不用择花瓣做选择题了,老天爷已经给了他答案。

“英语老师对吗?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翔哥,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改天请你吃大餐。”史志伟谄笑两声,把包往腋下一夹,迈着流里流气的步伐往小区东北角走去,那里有他的家。

另一边,林跃选出最肥的鸡和鸭,又找了个笼子把剩下的塞进去,拎着它们来到楼上,用钥匙打开房门,刚要换鞋就注意到客厅三人沙发的扶手上担着两只脚丫子,往里偏了偏头,仔细一看。

呵,果然,耐不住寂寞的冯大年来找他姐了。

林跃看到了假小舅子,冯大年也注意到了便宜姐夫,然而只是瞄了两眼,就又转头看电视了,不起来迎接也就算了,连姐夫都没叫一声,那副德行,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呵,有点儿意思。

顾磊跟这个小舅子的关系一直很差,哪怕是每次回老家都带礼物,也无法改善两个人的关系。

顾磊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顾磊想不通,林跃想得通。

冯大年今年多大了?周岁十六,虚岁十七,冯晓琴嫁入顾家几年了?十年,算算的话,冯晓琴嫁给顾磊的时候冯大年七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已经懂事了。

试想一个把自己当成亲儿子待的姐姐突然嫁给别的男人,还分散了大部分精力照顾这个男人和她的儿子,那边日渐受到冷待的弟弟会有怎样的想法?能不恨这个抢走姐姐的男人吗?

而这个逻辑,也可以用来解释电视剧里冯大年住在顾家,却什么都要和小老虎争,一点没有当舅舅的样子的行为。

所以为啥娶妻不娶伏地魔呢,可不仅仅是要往里面搭钱,更重要的是,搭钱也改变不了小舅子吃醋记恨的心。

“顾磊回来了。”

顾士宏从厨房迎出来,看到他手上的鸡和鸭,有些诧异,因为大家从市场买鸡鸭基本都是处理好的那种,很少会有活着往家拎的。

“路上看到一个被城管驱赶的阿婆,我就把她手里的鸡和鸭都买了下来,这两只拿上楼,一会儿杀了做菜,剩下的我放到楼下的笼子里了。”

“放到笼子里了?你要拿到楼梯口来的,放在外面不安全。”

“放楼梯口邻居会不高兴的,就一宿,没事。35号楼你那个老同事不是走路的时候滑了一跤,摔断腿骨,现在家里养伤吗?明天你让冯晓琴收拾出来送过去,同事一场,好歹表示一下。”

顾士宏想不明白,儿子对待外人可以讲蔼然可亲,礼数周到,可为什么面对身边的某些亲戚朋友时,就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样子。

“你让她收拾?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下得去手吗?”

“你别看现在市场上卖的都是现宰的,我跟你讲,放在30年前,家家户户过年都要自己杀鸡的,你忘了你小时候看我磨刀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误伤到。”

“你这公公当得可真窝囊。”

“唉。”老头儿摇摇头:“一切都是为了小老虎。”

“冯晓琴呢?”林跃打量一眼厨房,发现里面没人。

这时老太太从卫生间出来,嘟囔一句“谁啊,尿到外面也不知道擦。”

三人沙发上生着一张厌世脸的冯大年瞪了她一眼,继续看电视。

林跃把鸡鸭递给顾士宏,走到小舅子面前:“站起来。”

“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卫生间是不是你搞得?”

“……”

林跃目光一寒,一把揪住冯大年的衣领,像提小鸡子一样直接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

那一脸不服的小子使劲挣扎,想要甩开林跃的手。

“哎呀,顾磊,你干什么啊?”

顾士宏听到声音赶紧回到客厅,握住他的手腕:“你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干什么?卫生间脏了打扫一下不就好了。”

咔嚓……

便在这时,房门开了。

冯晓琴和小老虎出现在对面。

“小舅舅?”

很明显,冯晓琴没有告诉孩子她兄弟来了。

“顾磊,你干什么?”

女人看到自己的假弟弟真儿子被他揪住衣领,一下子急了,鞋也不换就跑进客厅。

林跃冷笑道:“谁让你把他接过来的?”

冯晓琴装聋作哑,拒不回答,只是让他放手。

冯大年一脸仇恨地盯着他。

“姐?大年?你们这是……怎么了?”冯茜茜回来得也很及时,才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一幕:“姐夫,你先放手,放手嘛。”

顾士宏也拍拍他的手腕:“晓琴早晨去接大年的时候跟我讲过的。”

林跃看看次卧门口站的老太太,觉得一拳打下去,把人打跑就不好玩儿了,就冯大年这玩意儿,不搞死也要搞残的,揍一顿不是太便宜冯晓琴母子了?他心思一转,想到一个好点子,于是把手放开。

“爸,你是嫌家里不够乱是吗?”

顾士宏摇摇头,看了小老虎一眼。

儿子不怕,当爹的怕啊……你说万一俩人闹离婚,冯晓琴争夺小老虎的抚养权该怎么办?孙子跟妈妈感情最好,顾磊呢,瞧这半年来的表现,那肯定说不要小老虎就不要小老虎的,还讲什么再生一个,小婴儿才好玩,都快三十七岁的人了,他跟谁生去?这一天天的放狠话,得亏小老虎不大,再长两岁,怕是会记一辈子。

反正站在爷爷的立场,无论如何是舍不得小老虎的。

“大年,你给我过来。”冯晓琴一看“弟弟”气得呼呼粗喘,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跟姐夫动手的态势,赶紧把人拉进卧室,一呢,可以分开俩人,起到灭火的效果,二呢,好好问问发生了什么。

顾磊确实浑,可是从这半年多的表现看,每次犯浑倒是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带小老虎进屋做作业,你去做饭。”顾士宏看了一眼还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的孙子,知道刚才的事情对他有一定的影响,便想着带到自己房间,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林跃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在心里腹诽老头子,那么喜欢小孩子,过段日子给你来一对儿,看你还敢怀疑我的生育能力不。

葛玥和葛如山夫妇只是知道她怀孕了,没有去医院做检查,并不知道肚子里有两个,而林跃嘛,自然清楚的很,不说【嗅觉动物】可以辅助他做出判断,【繁育标兵】这个称号可是有一个盯住对方以确定子嗣数量的技能组件的。

唉,这鸡和鸭,还不是得我自己杀?

来到厨房,看着角落扭动的活物,他很想知道老头儿是不是故意拿小老虎当借口来逃避杀生,有一个社会现象挺有趣的,这年轻人啊,张嘴闭嘴打打杀杀,高谈阔论起来把人命不当回事,后来年纪大了,很多就开始吃斋念佛,开车碾死个猫猫狗狗,回家都要烧纸钱送送的。

“姐夫。”冯茜茜走到他身边,柔声说道:“是不是大年惹你了?我找机会说说他。他才16岁,青春期的孩子就那样,谁也说不听,还叛逆,大年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

(本章完)

第2171章 从来报仇不隔夜(二合一)

站在冯茜茜的角度,她当然不愿意看到姐夫和弟弟交恶,跟姐姐嘛……以前她肯定是站在姐姐这一边的,现在不一样,俩人闹得越僵,她的机会越大。

林跃意有所指地道:“我觉得这不是叛逆期不叛逆的问题,是缺乏管教的问题。”

“呵呵。”冯茜茜笑得有些勉强:“我爸妈根本不会管教孩子,大年又是老幺,打小就任性。”

林跃说道:“那是得有个人好好管教一下,不然长大了会废掉的。”

冯茜茜刚要点头,忽然察觉出这句话别有深意。

“姐夫……”

“停。”这时林跃忽然叫停她的说话,伸出手去,沿着她垂在耳边的发丝轻轻一捋。

冯茜茜身体轻颤,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时林跃张开手,掌心是白白的棉絮,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沾上的。

冯茜茜的脸有点红,不敢正眼看他,然而内心深处更多的是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向后退,担心这么做会传递给他抗拒的信号。

“年纪大咯,这小学生的题看起来都费劲,mole,mole是什么?”

顾士宏从他的房间走出来,一边摇头一边往厨房走,看样子是要去帮儿子的忙。

冯茜茜扬着手往后指了指,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慌:“我……我去换衣服……”

说完低着头往老太太的房间走。

两人错身而过之际,顾士宏偏头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的脸为什么比刚才红,走路的姿势也有几分不自然。

“她怎么了?你没欺负她吧?”

顾士宏一边去拿挂在西墙的围裙,一边问儿子做了什么,生怕这个外人眼中六亲不认的家伙把冯家姐弟三人全端了。

林跃说道:“没什么啊,可能是吓得吧。”

老头儿看看他手里的刀,又看看被绑住爪子绝望待宰的大红公鸡,接受了这个的解释。

一个半小时后。

菜端桌,酒开瓶,老太太面门上坐。

顾士宏看了两眼瓶身上的“中华老字号”图样,端起扁圆型的大红酒瓶准备给林跃倒酒:“来点儿?”

“慢。”

林跃示意他把酒瓶拿给自己:“这酒谁给你的?”

“郭强媳妇儿啊,我给他找了个工作,她不得表示表示?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看见没有?中华老字号,我在网上查过了,要500多块钱一瓶呢。”

“你不是人民教师吗?不是常说礼物不重要,心意最重要吗?怎么还学会扫码查价了?”

“伱给我。”

老头子很没面子,当着一桌人,脸上有点挂不住。

“要么不喝酒,要么喝点好的,这个……”林跃指指造型很唬人的大红色酒瓶:“习酒窖藏1988有一款跟它很像,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了,你觉得是它抄袭1988?还是1988抄袭它?”

老头子没喝过什么1988,但是看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下意识选择了相信:“不会吧?这上面可是有‘中华老字号’的字样,这还能有假?”

“中华老字号?上次阿姐给你从天津带回来的狗不理包子你吃了几个?还有那个女儿考上北大的家长来看你时带过来的北京烤鸭,你吃了没两口说还没上次在八仙马立斯菜市场买的广东烧鸭好吃。现在的中华老字号,只能证明它卖的早,有品牌意识早,以前的产品对比时代确实有过人之处,但是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时代在变,人的口味在变,如今的很多中华老字号已经不是以前的东西,这玩意儿玩的是营销。”

林跃一边说,一边从餐厅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瓶口盖了个有白色的杏花花纹的紫砂盖碗,瓶肩是两个可以穿绳的小耳朵:“喝这个吧。”

老头子拿起来仔细端详,摩挲着紫砂瓶身说道:“汾酒?这个多少钱?”

“网上卖200左右吧,你是不是想说不如刚才那瓶卖的贵?”

“……”

老头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很明显,想知道这里面又有什么门道。

“有的酒商吧,自家产品没名气没质量没文化底蕴,但是他了解客户需求啊,总有一些贪小便宜又想送出面子的人,左手低价买进,右手拎给不懂的朋友了,朋友一扫码,好家伙大几百上千块,心里美啊,高兴啊,觉得这人不错,能深交。当然,也有一些人是真不懂,被大商超的挂牌价坑了,逢年过节你去商场转转,店员们拼命推荐的都是些没有名气的酒,什么性价比超过五粮液了,口感吊打茅台了,还只卖剑南春的价格,而这些用来比较的酒,多数静静地躺在货架角落,道理很简单,卖一瓶没有名气的酒,进价20卖200,提成100块,卖一瓶名牌酒,提成十几块,换成你你怎么选?还有,直播带货你知道吗?”

“直播带货?”老头子淘宝都不会用呢,就懂扫码看价,更别说直播带货这么前卫的东西了。

“那电视购物你不陌生吧?”

“这个知道,这个知道。”老头儿对这个熟,因为电视购物里的广告有很大一部分是专坑老年人的,堪称精准定位,作为小区的业委会主任,他就参加过旨在提醒小区里的老人保持冷静,不要被电视广告里的虚假宣传欺骗的公益活动。

“直播带货跟电视购物差不多,只不过互动性比较强,很多小酒商会在网络销售平台搞一个旗舰店,虚标价格上架,和主播那边的折扣价形成鲜明的对比,以制造促销酬宾的错觉,从而让直播间的观众认为占到便宜,买下该款产品。”

老头子眼睛都瞪直了,很明显,一直在学校工作,社交圈子比较小,也不怎么上网的人民教师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骗人吗?”

“那你知道近些年来为什么被骗的老年人比被骗的年轻人多很多了?”

老头子往附赠的紫砂盖碗里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打量一眼上面的白色花纹,仰头喝干,一股子酒精味儿顶入鼻腔,然后是沿喉而下的热流,再往后是淡淡的甘甜,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很干净。

现在的世道,他有点看不明白,现在的社会,有点难懂,感觉活了这么大年纪,越活越愚蠢了。

林跃说道:“各行各业都在发展,连骗术也一样……”

“给我,你给我,哇……”便在这时,小老虎的哭闹打断父子两人的谈话:“妈,你看小舅舅,一个鸡腿都不给我留。”

餐桌中间的青花边白瓷海碗里是他做的白斩鸡,以往吃饭,像鸡腿儿啊,鸭腿儿啊,鱼腩啊……食材好的部分都是留给小老虎的,没人会跟他抢,可是今天不一样,餐桌上多了一个冯大年。

只见这位冯晓琴名义上的弟弟一手握着一个鸡腿,旁若无人地在那儿啃,还时不时地把手伸到海碗旁边的小碟子里蘸一点酱料。

冯大年有恨顾磊这个姐夫的理由,那对小老虎这个外甥,肯定更没好感,再加上长这么大任性惯了,会想着把好东西留给别人吃?

老太太一脸鄙夷,又不好说什么。

冯晓琴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对小老虎说道:“小舅舅是客人,来一趟上海不容易,你要让着他一点,知道吗?”

叫一个9岁的孩子让着一个16岁的长辈,也是没谁了。

冯茜茜看了一脸阴沉的林跃一眼,碰碰冯大年的胳膊:“你好歹给小老虎留一只,他是你外甥。”

“喝酒,喝酒。”老头子生怕儿子掀桌子,搞砸了饭局,赶紧端起紫砂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还拿起自己手里明显大了一号的赠品杯子跟他的小酒杯碰了一下。

林跃撇撇嘴,想着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好,便压了压情绪,陪着老头子喝干容量只有三钱的德化白瓷杯里的酒。

晚饭结束,小老虎去写作业了。

在学校里有老师布置的作业,放学有辅导班老师留的任务,回到家里冯晓琴还逼着他做完作业后再练一会儿琴,总之小老虎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冯大年就不一样了,吃完饭一抹嘴,往三人沙发一躺,又把电视霸占了,顾士宏倒是没什么,给老太太气得早早睡下。

“姐,你看大年这样,你也不管管他。”冯茜茜一边沥干刚洗的盘子上的水分,一边劝冯晓琴管管这个把顾家当自己家的弟弟。

“不管,忍不了?忍不了就给我钱出去买房。”

冯晓琴瞥了一眼煤气灶上的黑色陶罐,出气孔不断地有热气喷出,离着好几米远都能闻到浓郁的肉香,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也不知道这老鸭煲是顾磊做给谁吃的。

冯茜茜瞥了顾士宏的房间一眼,小声说道:“他会同意吗?”

比起老头子被气到妥协,她更担心老太太会被这个弟弟气出心脏病。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那大年晚上睡哪儿啊?”

“睡沙发。”

“睡沙发?”冯茜茜想了想,明白过来,冯大年睡沙发的话,肯定会看电视,就他这个年龄,不看到凌晨一两点钟是不会睡觉的,而离客厅电视最近的就是顾士宏的房间了。

她这个姐姐为了房子……也太能算计了。

“对了,有个事忘记跟你说了。”冯晓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盘子往水槽一放,手在蓝白格子围裙上抹了抹:“我啊,这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快闪相亲会,就给你报了名,也算是一个拓展交际圈的机会嘛,万一有看上的人呢?”

“姐,我不去。”冯茜茜的反应很激烈,几乎是跺着脚说这句话的。

冯晓琴打了个愣,仔细端详对面又气又急的脸:“茜茜,以前你让姐帮你介绍对象,怎么现在……姐不就给你报了个相亲会吗?怎么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冯茜茜不敢面对她的目光,把脸扭到一边,支支吾吾说道:“没……没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总不能告诉她,我喜欢上你老公了,看在咱们是姐妹的份上,你尽快离婚,成全我们两个吧。

她的表现进一步坚定了冯晓琴的心思。

“是你的客户?还是说银行里的同事?”

在冯晓琴看来,在银行那种地儿工作,能比普通人更容易接触富豪。

“不是。”

冯茜茜当然不敢承认,因为黄海银行的工作是展翔介绍给她的,冯晓琴如果找到展翔一问,展翔再找到郑姐一问,那她这么快升职加薪的原因被冯晓琴知道的话……万一猜想她跟姐夫的关系……

是,早晚有摊牌的一天,可她现在不是还没和姐夫跨出关键性的一步吗?只要他说准备好了,要离婚娶她,到那时再考虑和姐姐摊牌的事最安全,最合适。

“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去参加相亲会啊?”

“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冯茜茜把手里的盘子往半透明的塑料收纳箱一放,带着三分恼意走了。

冯晓琴满脸不解,不知道妹妹怎么了,自己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也错了?

三个小时后。

客厅里灯也不开,电视屏幕溢出的光芒不断地在西墙变化,也把躺在三人沙发上的冯大年的脸照亮。

顾士宏从房间里走出来,循着香味来到厨房,看看煤气灶炉头里的一圈幽蓝色小火焰,又掀开陶罐的盖子往里面瞧了瞧,走到卫生间外,敲敲房门。

“顾磊,顾磊?”

“怎么了?”

回应夹杂在哗啦啦的水声里,不太真切。

顾士宏大声说道:“老鸭煲可以了,再煨下去会咸的。”

林跃的回话也提高了音量:“那你关火吧。”

顾士宏把煤气灶的火灭了,回到客厅看看时钟刻度,好心劝说冯大年早点睡,可是人家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头儿摇摇脑袋,进屋休息了。

谁让儿子娶了个农村媳妇儿呢,虽说并不是所有亲戚都跟冯大年一样没礼貌,但不可否认的是,农村亲戚出冯大年这种人的概率是要大一些的。

林跃洗完澡出来,把煤气灶上的陶罐端到餐厅的桌子上,用勺子分出一半装进保温桶里,穿好衣服提着保温桶下楼了。

葛玥怀孕了,正是需要顶着葛如山夫妻的压力留住孩子的时候,他当然要拿出该有的态度来“稳定军心”。

当宝马车开到距离万紫园小区两个街区的十字路口,正在等候红绿灯的他笑了。

……

这才两个多月,还看不出怀孕迹象,葛如山夫妻也不敢禁女儿的足,所以送鸭煲的事情非常顺利。

在准媳妇儿信誓旦旦地保证就算长十斤肉,也要把鸭煲都吃完后,林跃在小区外面的马路上吸了支烟,慢悠悠地开着车往回赶。

一个小时后。

到了万紫园小区,把车停好上三楼,还没等掏钥匙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冯晓琴紧张到不行的问话。

“大年,你这是怎么了?不到一个小时,都跑四回厕所了。”

他冷冷一笑,开门进屋。

正好卫生间传来哗哗的冲水声,冯大年抱着肚子一脸苍白地走出来,脚步虚浮得很,额头还贴着一层汗珠子,一副人都快拉虚脱的挫样。

冯晓琴赶紧扶着他坐到沙发上:“让你少吃零食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小老虎在顾士宏那里什么待遇?绝对是宝贝里的宝贝,这一点从电视剧里小孩子的形象就可以看出,如果伙食不好,能长出一张大包子脸吗,那这家里的零食,瑞士卷啊、薯片啊、冰淇淋啊……当然不会少,她接人回家的路上就说过,随便用随便拿随便吃,那冯大年能把自己当外人?

这一放纵,胡吃海喝,得,肠胃受不了了,自然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便在这时,老头子披着一件灰色外套走出来——冯大年把客厅空调开得很低,老头儿和老太太受不了。

“怎么了这是?”

“吃坏肚子了。”

“那赶紧吃药啊。”

听到老头子这样讲,冯晓琴才反应过来,赶紧回自己房间拿药品箱,从里面翻出一盒盐酸洛哌丁胺胶囊,又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一眨不眨地看着冯大年把药服下,那一脸关心的样子,跟亲生儿子别无二致。

林跃进屋后一直没有说话,看到放在餐桌上的药盒,拿起来打量几眼说道:“冯晓琴,不对啊,这药……都过期三年了,你怎么看都不看就给他吃呢?这是要毒死他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