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笑傲江湖(向问天)

这几人脚步声刚刚停歇,西边又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五匹马如同疾风一般疾驰而至,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中弥漫。它们从易华伟和任盈盈的身旁快速掠过,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人目不暇接。

然而,驰出十余丈后,其中一乘马突然兜转了回来。马上坐着一位中年妇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毅。勒住缰绳,让马停在易华伟和任盈盈面前,开口说道:“两位,借问一声,你们可见到一个身穿白袍的老头子吗?这人身材瘦长,腰间佩一柄弯刀。”

易华伟与任盈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随后同时摇头,易华伟说道:“没瞧见。”

那妇人听了这话,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圈转马头,朝着另外四骑离去的方向追赶而去。她的身姿在马上显得格外利落,仿佛有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待那妇人离开后,任盈盈微微皱起眉头,说道:“看来他们是在追赶那个白袍老头子,也不知那老头子究竟做了何事,引得这么多人追他。”

易华伟微微点头,说道:“江湖中事,向来复杂。也许那老头子身上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是得罪了什么利害的人物。”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相视一笑,当即随着那五匹马激起的烟尘,向前行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批人,这些人都向他们探询那“身穿白袍,身材高瘦,腰悬弯刀”的老者。

易华伟和任盈盈每次都如实回答,说没有见到。

又行出里许,穿过一片松林,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平野。平野广阔,一眼望不到边。平野上,黑压压地站着许多人,少说也有六七百人。

只是这旷野实在太大,那六七百人置身其间,也不过占了中间小小的一点。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向人群,易华伟和任盈盈便沿着大路向前走去。

行到近处,便瞧见人群之中有一座小小凉亭。这座凉亭是旷野中供行旅憩息之用的,构筑颇为简陋。由几根木柱支撑着,上面覆盖着一层茅草。那群人围着凉亭,相距约有数丈,却不逼近。

易华伟和任盈盈再走近十余丈,只见亭中赫然有个白衣老者,孤身一人,坐在一张板桌旁饮酒。此人虽然坐着,几乎仍有常人高矮。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周围的人群与他毫无关系。

两人慢慢行前,挤入了人群。人群中,人们都在低声议论着,声音嘈杂。那些人个个都目不转睛地瞧着那白衣老者,对易华伟和任盈盈过来丝毫没加留神。

易华伟和任盈盈凝神向那老者瞧去,只见他容貌清癯,脸上有着几条明显的皱纹,显得饱经沧桑。颏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手持酒杯,眼望远处黄土大地和青天相接之所,对围着他的众人竟正眼也不瞧上一眼,背上负着一个包袱,再看他腰间时,却无弯刀,原来他竟连兵刃也未携带。

“公子…”

当看清那老者面目时,任盈盈一愣,随即紧紧拽住易华伟袖子,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手有些冰凉,手指紧紧地抓住易华伟的袖子。

“你认识他?”

易华伟见任盈盈心神激荡,情绪不稳,忙将掌心贴在后背上,运起紫霞功缓缓地将内力输入任盈盈体内。

好一会,任盈盈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感激地看了易华伟一眼,凑近在易华伟耳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是向叔叔,向问天,我父亲的左右手,他肯定知道我父亲下落。现在怎么办?这么多人……”

“不要急,一切有我。”

易华伟轻轻拍了拍任盈盈手背,安抚了一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在场人数虽多,却泾渭分明,左边二三百人,衣衫都是黑的,腰间带子却各种颜色均有,有黄的,有黑的。易华伟蓦地想起,那日在衡山城外见到曲洋,他便身穿这样的黑衣,依稀记得腰间所系也是黄带。那么这些人都是魔教教众了,为首那瘦子也是魔教长老?

另外一边的二三百人竟有不少是五岳剑派中的人物,为首的赫然是嵩山派那几个熟人。身旁站着几个光头,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举止神态,应该是少林寺的僧人。

那魔教的瘦小汉子此时提高了音量,急切地叫道:“姓向的,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你还是快快跟我们去见教主,让他老人家来发落此事,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一条生路。你也是本教曾经响当当的英雄人物,难道真的要大家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落得个血溅当场、血肉横飞的下场,好教旁人看我们的笑话么?”

他的声音在这片旷野中回荡,带着一丝急切与劝诱。

向问天嘿的一声,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然而,喝酒的动作却发出了呛啷一声响,双手之间竟系着一根铁链。

就在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向问天身上时,一道白影急速晃动,向问天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群豪冲了过去。

霎时间,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十余件兵刃齐刷刷地向着向问天砍去。向问天身形一闪,斜刺里穿出,快速地朝着那泰山派的道士欺近。

那道士见向问天来势汹汹,毫不犹豫地挺剑刺出。向问天脚步一错,身形猛地一晃,竟如同鬼魅般闪到了道士的背后。紧接着,他左肘用力反撞,噗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中了道士的后心。与此同时,他双手轻轻一挥,那根铁链便如一条灵动的长蛇,将道士手中的长剑卷在了铁链之中。随后,他右足轻轻一点地面,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快速地跃回了凉亭。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兔起鹘落般迅速敏捷,正派群豪们待要反应过来进行阻截时,哪里还来得及?

一名汉子追得最快,眨眼间便逼近了凉亭,距离不逾数尺,猛地提起单刀,带着呼呼风声砍落。向问天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竟不回头,左脚突然反足踢出,脚底精准地踹中了那人的胸膛。

“啊~~”

那人大叫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飞出去。而他右手单刀这一砍的力道正猛,在身体飞出去的过程中,擦的一响,竟将自己的右腿砍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地面。

泰山派那道人被向问天击中后心,晃了几下身子,脚步踉跄,最终软软地瘫倒在地,口中鲜血不住地涌出,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魔教人丛中顿时爆发出如雷的彩声,数十人大声叫嚷着:“向右使好俊的身手!”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对向问天的赞叹。

向问天微微一笑,举起双手向着魔教诸人一抱拳,以答谢众人的彩声,手下的铁链随着动作呛啷啷直响,在这旷野中回荡。

“来的好!”

突然,听得向问天一声呼叱,紧接着呛啷啷铁链声响,只见两名黑衣汉子如同饿虎扑食般已扑入凉亭,迅速地向着向问天展开疾攻。

这二人中,一个手执镔铁双怀杖,另一个手持双铁牌,这四件兵器皆是沉重之物。当它们与向问天的铁链相撞时,火星四溅,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向问天连闪几闪,试图抢到那执双怀杖之人的身后,寻找机会反击。然而,那执杖之人双杖挥舞得密不透风,严密地守卫着自己周身的要害部位。向问天由于双手被铁链缚住,行动和招式的运转都大受限制,无法自如地施展武功。

魔教中见状,连声呼叱,又有二人抢入凉亭。这两人均使八角铜锤,一进入凉亭,便直上直下地朝着向问天猛砸过来。随着二人四锤的加入,那原本执双怀杖的人便转守为攻,四人紧密配合,将向问天围在中间。

向问天在四人的围攻下,穿来插去,身法灵动之极,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不少攻击。但由于双手被铁链束缚,他的攻击手段也大大受限,一时之间,竟也无法伤到对手分毫。每当他找到一丝空隙,试图用铁链攻击其中一人时,其余三人便会奋不顾身地扑上,以命相搏,打法凶悍之极,让向问天难以找到突破的机会。

堪堪斗了十余招,魔教人众的瘦小首领眼见局势胶着,大声喝道:“八枪齐上!”

随着他的命令,八名黑衣汉子手提长枪,如同八道黑色的闪电,分从凉亭的四面抢上。在凉亭的东南西北每一方均有两杆长枪,它们如同一根根毒刺,朝向问天攒刺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易华伟此时有些‘诧异’地看着任盈盈,说道:“听刚刚那人的意思,不是想捉他回去吗?怎么现在有人为他叫好,还有人围攻他?”

任盈盈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说道:

“那些人,原本是他的手下…”

任盈盈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手指紧紧地抓住易华伟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凉亭中的向问天,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却见向问天突然迅速无比地旋转起身子,双手用力甩起手上的铁链,铁链在空中飞舞,与一众兵刃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直响。他的身子此时就像一个飞速转动的机器,转得周围的人眼睛都花了。只听得当当两声大响,两块铁牌撞上了他的铁链,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铁牌穿破了凉亭顶,飞了出去。

向问天此时根本不去瞧对方的来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铁链所到之处,将八根长枪都荡了开去。

魔教首领见状,大声喝道:“缓攻游斗,耗他力气!”

使枪的八人齐声应道:“是!”

随后各退了两步,站在凉亭周围,只待向问天力气稍有衰减,铁链中露出空隙,便再行抢攻。

旁观众人中有一些稍有阅历的,都看了出来,向问天虽然武功高强,但如此长时间地高速旋转,决难长久坚持下去。照这样的打法,终究会有力气耗尽的时候,到那时,他便只能束手就擒了。

向问天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羁。突然间,左腿微蹲,积蓄力量,紧接着,铁链呼的一声甩出,带着强劲的力道,打在了一名使铜锤之人的腰间。那人“氨的一声大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左手铜锤不受控制地反撞过来,重重地打中了自己的头顶。只听得一声闷响,那人登时脑浆迸裂,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八名使枪之人见同伴被杀,怒吼一声,八枪齐出,分刺向问天的前后左右。向问天迅速甩动铁链,荡开了两杆枪,但其余六人的钢枪却不约而同地刺向他的左胁。在如此紧急的情景下,向问天避得开一杆枪,却避不开第二杆,避得开第二杆,又避不开第三杆,更何况是六枪齐发,他几乎已无躲避的可能。

“回昨日客栈等我!”

眼见情势危急,任盈盈不由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刚想冲过去,却被易华伟一掌托起,身子被一股柔力带飞了数十米,耳中同时传来易华伟的声音。

再一看,易华伟已经蒙住了头部,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朝向问天快速地掠去。

眼看六枪攒刺,向问天势无可避,在这间不容发的紧急时刻,易华伟手中凝碧剑瞬间闪出,只听得当啷一声响,八杆长枪竟一齐跌落。

奇怪的是,八枪跌落,却只发出当啷一响,几乎是同时落地。原来,易华伟一剑分刺八人手腕,虽然这一剑刺出有先后之别,但由于他的剑势实在太快,快到让人难以分辨,八人便似同时中剑一般。

长剑既已发出,剑势便难以中断。紧接着,易华伟第五式“破鞭式”又再使出。这“破鞭式”只是个总名,其中变化多端,举凡钢鞭、铁锏、点穴撅、判官笔、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锤、铁椎等等短兵刃皆能破解。

“谁?!”

“啊!!”

但见剑光连闪,如同点点寒星,两根怀杖、两柄铜锤又皆在剑光中跌落。十二名攻入凉亭的魔教教众之中,除了一人为向问天所杀、一人铁牌已然脱手之外,其余十人皆是手腕中剑,兵刃脱落。这十一人见状,吓得发一声喊,狼狈地逃归本阵。

魔教教众们见此情景,一阵骚乱。那首领脸色铁青,大声怒喝道:“都给我稳住!怕什么,他二人又能有多大能耐!”

(本章完)

第795章 笑傲江湖(力敌群雄 上)

“你究竟是何人?”

向问天微微喘着粗气,趁着这短暂的间隙,连忙运转内力,调匀内息。目光如鹰,紧紧盯着易华伟,眼神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领情之意,反而隐隐透露出一股警惕,像在审视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并施以援手的陌生人,试图看穿对方的真实意图。

易华伟与向问天对视了一眼,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暗中提气,用内力将声音逼成一束,精准地传入向问天的耳中:

“任盈盈。”

“什么?!她还活着?哈哈哈哈~~”

向问天听闻这三个字,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间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紧紧地盯着易华伟,片刻之后,他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惊喜与激动,在这空旷的环境中久久回荡。那笑声里,既有对任盈盈还存活于世的欣慰,又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感慨,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给我上!生死勿论!”

那魔教首领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凉亭中的向问天和易华伟,随后发出号令。

霎时间,五名身形矫健的魔教教众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凉亭冲了过去。

一个中年妇人手持双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直直地向着易华伟杀来。与此同时,四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则将向问天团团围住,准备展开围攻。

那中年妇人的刀法极为迅猛,只见她双手舞动双刀,动作娴熟流畅。左手刀攻向敌人时,右手刀便迅速回防,严密地守护着自己的周身要害;而右手刀出击时,左手刀又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式。双刀交替使用,每一招都蕴含着凌厉的攻势,同时又兼顾着周全的防守,守得如同铜墙铁壁般牢固严密,攻得恰似疾风骤雨般淋漓酣畅。

易华伟目光紧紧锁定着中年妇人的一举一动,脚下连退四步,轻松地避开了她的攻击。

便在这时,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响起,声音尖锐而急促,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穿梭。

易华伟斜眼一瞥,却见有两人手持链子锤,另外两人则挥舞着软鞭,正与向问天手上的铁链激烈地争斗着。那链子锤上的钢链甚长,在挥舞的过程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甩将开来,横及丈余,好几次从易华伟的头顶上方呼啸掠过,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压。

只听得向问天忍不住骂道:“你奶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在这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汉子大声叫道:“向右使,得罪!”

话音刚落,只见一根链子锤上的钢链已和向问天手上的铁链缠绕在了一起。就在这短暂的一瞬之间,其余三人手中的三般兵刃,同时向着向问天的身上迅猛击来。

向问天见状,口中发出“嘿”的一声低喝,双臂猛地运劲,用力猛拉手中的铁链。他的力量巨大,竟将使链子锤的那人拉了过来,正好挡在了自己的身前。紧接着,两根软鞭和一枚钢锤尽数狠狠地击在了那人的背心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一震,便瘫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易华伟见此情景,抓住时机,身形一闪,从斜刺里刺出一剑,剑势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正中那中年妇人的左腕。

然而,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长剑微微一弯,那妇人手中的柳叶刀竟没有掉落,反而顺势一刀横扫过来。易华伟心中一愣,随即立刻省悟过来:“她腕上有钢制护腕,剑刺不入。”手腕微翻,长剑迅速挑起,噗的一声,准确地刺入了她左肩的“肩贞穴”。

那妇人身体一怔,脸上瞬间露出痛苦的神情,但她极为勇悍,尽管左肩传来一阵剧痛,右手的刀仍是奋力地砍出。

易华伟眼神专注,不慌不忙,手中长剑再次一闪,那妇人右肩的“肩贞穴”又被剑尖刺中。这一次,她的双臂再也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手中的兵刃再也拿捏不住,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双刀向着易华伟奋力掷出。然而,由于双臂无力,两柄刀仅仅掷出一尺远,便“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此时,围攻向问天的四名大汉见同伴受伤倒地,心中大怒,攻势愈发猛烈。其中一人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着向问天的头部砍去,刀风呼呼作响;另一人则手持长枪,刺向向问天的腹部,枪尖闪烁着寒光;剩下的两人配合默契,一人用手中的铁锏攻击向问天的下盘,另一人则瞅准时机,准备从侧面偷袭。

向问天虽然双手被铁链束缚,但他临危不惧,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巧妙地应对着四人的攻击。他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大刀的砍击,同时左手的铁链顺势一挥,缠住了长枪的枪杆,用力一拉,将那名使枪的大汉拉得向前一个踉跄。紧接着,他右脚猛地踢出,踢中了使铁锏之人的膝盖,那人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然而,就在向问天刚刚化解了这一轮攻击时,那名准备从侧面偷袭的大汉瞅准机会,手中的短刀猛地刺向向问天的后背。向问天听到背后传来的风声,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易华伟大喊一声:“向前辈,小心!”

同时,身形如电,迅速跃到向问天的身后,手中长剑一横,挡住了那名大汉的短刀。

那名大汉见偷袭不成,脸上露出一丝恼羞成怒的神情,他用力想要将短刀抽回,却发现短刀被易华伟的长剑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易华伟喝道:“雕虫小技!”

手腕一转,长剑顺势一挑,将那名大汉手中的短刀挑飞出去。那名大汉见状,心中大骇,转身想要逃跑。

易华伟岂会让他轻易逃脱,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手中长剑闪电般刺出,刺中了那名大汉的大腿。那名大汉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伤口,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就在这时,右首正派群豪之中,一名道士突然挺剑而上。看着易华伟怒目圆睁,大声喝道:“藏头露尾的家伙,竟然在这里装神弄鬼,贼子看剑!”

易华伟看到那道士的装束,知道他应该是泰山派的长辈。这道士大概是因为不忿同门刚刚被向问天所伤,所以才上来想要找回场子,为同门讨个说法。

出于对同为五岳剑派的情分,易华伟身形一闪,快速移动到道士面前,同时粗着嗓子说道:“在下无意伤人,只是刀剑无眼,还望前辈速速闪开,莫要伤了和气。”

那道人道号天乙,和天门、天松等道人乃是同辈。冷冷地看着易华伟,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说道:“你刚刚使的是甚么剑法?”

易华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剑曰无名。”

天乙道人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说道:“胡说八道,看剑!”

话音刚落,他便挺剑向易华伟当胸刺去。只见剑光闪烁,长剑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嗡嗡之声。这一剑的威力不容小觑,仅仅这一剑,便罩住了易华伟胸口“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处大穴。不论易华伟闪向何处,总有一穴会被剑尖刺中。

这一剑叫做“七星落长空”,是泰山派剑法的精要所在。

此招一出,便显示出天乙道人对易华伟的重视,以及想要快速击败他的决心。这一招刺出,对方须得轻功高强,立即倒纵出丈许之外,方可避过。但这还不够,还必须识得这一招“七星落长空”,当他剑招甫发,立即毫不犹豫的飞快倒跃,方能免去剑尖穿胸之祸。而落地之后,又必须应付跟着而来的三招凌厉后着,这三招一着狠似一着,连环相生,实所难当。

天乙道人眼见易华伟刚刚制服那中年妇人时展现出的厉害剑法,心中暗自警惕,所以出手第一剑便使上了这招“七星落长空”。自从泰山派前辈创了这招剑招以来,与人动手第一招便即使用,只怕从所未有,可见天乙道人对易华伟的重视程度。

易华伟在思过崖后洞的石壁之上见过这招,对剑法的势路了然于胸。心中瞬间做出决定,登时挺剑直刺天乙道人小腹。

这一剑正是石壁上的图形,是当年魔教长老用以破解此招的方法。粗看似是与敌人斗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其实,其时泰山派这招“七星落长空”分为两节,第一节以剑气罩住敌人胸口七大要穴,当敌人惊慌失措之际,再以第二节中的剑法择一穴而刺。剑气所罩虽是七穴,致敌死命,却只一剑。这一剑不论刺在哪一穴中,都可克敌取胜,是以既不须同时刺中七穴,也不可能同时刺中七穴。招分两节,本是这一招剑法的厉害之处,但当年魔教长老仔细推敲,正从这厉害之处找出了弱点。待对方第一节剑法使出之后,立时疾攻其小腹,这一招“七星落长空”便即从中断绝,招不成招。

天乙道人一见敌剑来势奥妙,绝无可能再行格架,心中顿时大惊失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他纵声大叫,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料想自己肚腹定然给长剑洞穿。在惊惶中,他也不知痛楚,脑中一片混乱,只道自己已经死了,登时摔倒在地。

其时易华伟剑尖将及他小腹,便即凝招不发,停住了手中的剑。他本无意伤害天乙道人,只是想借此破解对方的招式。不料天乙道人大惊之下,竟尔吓得晕了过去。

泰山派门下眼见天乙倒地,均道是被易华伟所伤。他们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纷纷叫骂起来。

五名青年道人更是心急师仇,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怒火,毫不犹豫地挺剑来攻。这五人都是天乙的门人,对师父极为敬重,看到师父“受伤”,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五柄长剑犹如狂风暴雨般急刺疾舞,向着易华伟攻去,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易华伟面对五人的攻击,神色镇定自若。眼神紧紧盯着五人的剑招,寻找着其中的破绽。长剑连点,动作迅速而准确。

五名道士手腕中剑,只感觉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长剑呛啷、呛啷落地。五人惊惶之下,各自跃开,远离易华伟。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心中对易华伟的武功感到畏惧。

眼看易华伟‘刺死’天乙道人,正道众人顿时骚动起来,几名嵩山派弟子跃跃欲试,又见易华伟剑法凌厉,一时竟无人敢上。

就在这时,却见天乙道人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口中叫道:“刺死我了,刺死我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委屈,仿佛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五名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天乙道人,见他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却一动不动,心中皆是骇然。

不住地大声叫嚷着:“师父!师父!”

呼喊声此起彼伏,却始终得不到天乙道人的回应,一时之间,他们竟不知天乙道人是死是活。

天乙道人此前勉强叫了几声,声音微弱且断断续续,紧接着,身子猛地一晃,便又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两名弟子见状,急忙抢过去,伸出双手,费力地将他扶起,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随后,他们脚步匆匆,狼狈地朝着一旁退开,生怕会受到进一步的攻击。

周围的群豪目睹了这一幕,看到易华伟仅仅使出半招,便将泰山派的高手天乙道人打得生死未卜,一个个无不心惊。众人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窃窃私语之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人的剑法竟如此厉害!”

“是啊,天乙道人可是泰山派的高手,居然一招都抵挡不住。”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易华伟武功的惊叹和对天乙道人的惋惜。

此时,围攻向问天的人又换了一批。其中两个手持长剑的汉子,从他们的装束和招式来看,应是衡山派的弟子。他们的双剑起落速度极快,剑刃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呼呼的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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