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把钱藏在裤裆

“是的。”林恒点点头。

“不错,不错,太不错了!”

郭旭赞叹连连,他没想到林恒还有这样的情操,真是不可思议。

这小屋虽然是土房子,但打扫的一尘不染,东西都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这么一个充满闲情逸致的小院。

他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林恒居然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垮,还保留着对生活的热爱,他对林恒越发好奇起来。

因为他不是没见过其他的辍学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生活压弯了腰,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就是在砖厂里搬砖。

见到他也是说着各种后悔的话,有的眼泪都出来了。

而林恒,是他见过的这么多学生之中最特殊的一个,见到他这么久也没听他说过后悔之类的话,也没诉苦,反而有点平静。

他有点想了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师,这就是我抓的那头老鳖了。”林恒指着大木盆里养着的老鳖说道。

郭旭看了看小院的风景,走过来看了看这头老鳖。

“这么大啊!”他有点震惊,这鳖比他想象的大了很多。

“三十多年,我可没说谎。”林恒笑着说。

“你给我装起来吧,我要了。”郭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草龟:“这个乌龟也不错,挺好看,也是自己抓的?”

“是的,老师你喜欢就送你了。”林恒笑着说,他对这东西没啥兴趣,野河里还能再抓。

“不用,我就是说说。”郭旭摇头。

但林恒还是强行给装进去了,一只小乌龟而已,不值什么钱。

“伱啊。”郭旭无奈,摇了摇头:“也罢,我就领了你这个情了,这乌龟我收了。”

将东西装好,两人转身就离开了,随着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两个人再次出现在了黄潭初中。

郭旭下车,弄了一个盆将乌龟养了起来,又拿了五十块钱给林恒,经过一番客套林恒才收下来。

然后才骑着车带林恒一路狂飙去了城里。

一路上两个人还不断闲聊,随着闲聊的深入,郭旭越发的好奇林恒辍学的这段时间经历什么,有些不像是二十岁的人。

平常游走小路都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骑着摩托走大路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到了。

郭旭知道林恒要去国营收购商店,直接带着林恒到了商店门口。

“郭老师,谢了啊,有空一定去我家玩。”下了车,林恒拉着老师的手使劲握了握。

“会去的,下次有时间找你钓鱼。”郭旭笑着说。

说完,他骑着车渐渐消失在了街道,林恒目送他离开,四下看了一眼才警惕的进了商店。

“我卖东西。”林恒直接找了一个收购员。

并没有找金富强主管,别看上次见面很和蔼,但这种人都是需要利益交往的,只想着占便宜很快就会把好印象败光。

收购员基本上也不会压价,毕竟这是给国家收东西,不是给自己家,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将所有东西全都卖掉,最后的收入有点出乎林恒的预料,竟然卖了七百八十二块五毛钱。

主要是灵芝的价钱达到了七十块一斤,铁皮石斛价钱也不错,而且还多了一个田百顺给的小麂子皮。

加上郭旭买老鳖给的五十块钱,他现在身上已经有了把832块零五毛。

“现在桑黄多少钱一斤啊?”林恒将钱揣起来,又询问道。

“现在五毛钱一斤,跌了五毛了,据说还会跌。”售货员笑着说。

林恒点点头,这价钱和他记忆中是一模一样的。

市里正常桑黄收购价是一块钱一斤,现在跌了一半,黄潭镇那边本来就收八毛钱一斤,最近估计会跌的更狠。

“请问厕所在哪里,我想去上个厕所。”林恒看着售货员又问道。

“我那边左拐再右拐。”售货员指了一个方向。

“好。”

林恒点点头,很快找到了厕所。

找了一个大号的蹲进去将门反锁,然后将八百块钱整钱拿出来,用手帕包了一下塞到内裤上缝着的一个小口袋里。

然后将裤子穿好,皮带勒紧,轻轻的拍了拍才安心。

这个年代之乱远超想象,扒手横行防不胜防,还有强盗骗子拉皮条的,混黑涩会的,三教九流的都盯着他人手上的黄白之物呢。

上辈子他被坑的欠了五万块钱后他就去了城里一家砖厂打工,每天十二个小时,累的汗如雨下,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休息。

好不容易发工资了,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的拿了三百块钱工资,心里想着给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买点东西,感谢他们没有放弃自己。

结果一转身,三百块钱没了,那是他劳累了一个月挣的苦命钱。

他找了三天,气的把手都砸流血了,肠子都悔青了,但钱终究是没了。老婆孩子伤心,父亲更是对他失望透顶。

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回家,在城里靠着吃黑面馍馍,捡果园里的烂水果,喝冷水过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他一度想结束生命,但最终还是挺了过去,从那之后他存钱就变得小心翼翼。

不是缝到内裤,就是内衣之中,即便如此后来还被人敲诈了两次。

再后来治安好了,这习惯渐渐没用。

但重生回来他又把这习惯捡了起来,这八百块是自己和老婆辛苦了这么久才积攒下来的创业启动资金。

万一丢了,他得气的吐血,再攒八百不知道得多久了。

将钱存好,在厕所蹲了半小时,林恒趁着没事,从后门悄悄的跑了。

这次不同上次,上次他是和父亲媳妇三个人,那些混混还要顾虑一下,这次他一个人可就好对付多了。

“妈的,刚刚那个进去的肥羊怎么还不出来?”

收购商店不远处拐角的几个混混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这人还没出来。

却不知林恒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悄悄的溜了。

林恒一路走出来好几条街才安下心来。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他先买了五个包子填了一下肚子。

而后找到了一个大废品站,走了进去。

“干嘛的?”

林恒一进来,废品站的老板就问道。

“那个,我是学生,想买点旧书可以吗?”林恒弱弱的问道。

“农村来的?”废品站老板看了林恒一眼。

“是的,多少钱一本啊。”林恒点点头询问。

“废旧书籍都在那屋子里,你自己挑吧,我收的时候五分钱一斤,你给八分钱一斤给就行。”

老板看了林恒一眼,随口说道。

“谢谢。”

林恒点点头,走过去翻看,这屋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废纸,书籍不多。

林恒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几本还行的,白话聊斋、西游记、简爱等等。

有的只是破旧一些,有的则缺了很多,或者沾染了各种不明液体。

“咦,这还有本天工开物,还是竖订本。”

翻着翻着,林恒在纸堆里找到了一本古书。

打开翻了翻,突然愣住,然后猛然合上,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板没注意,这才放下心来。

将书放在一堆旧书烂书中间,林恒抱着书走出来。

“这多少钱啊?”林恒询问。

废品站老板一看才七八本,摆了摆手:“给五毛吧。”

林恒从口袋取出了五张一毛递给老板:“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说完,他就抱着书离开了。

走了好远,林恒把自己藏起来的背篓拿出来将书装了进去。

确定四下没人,才打开那本天工开物,里面夹着的是崭新的十块钱。

“真是上天保佑,我竟然也有如此好运。”林恒笑着把钱装进了口袋。

背着书,又找了一家废品站,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书。

一连去了三个废品站,找到了十几本还不错的读物,不过再也没有发生任何钱财之类的。

倒是在朝花夕拾中发现了一张情书,他看了一眼就丢了。

买了书,林恒又去买了一些用来钓鱼的塑料线和特制尼龙线。

找了好多家店铺,才找到一个卖鱼钩的。

鱼钩这个年代自然是有的,不过都很大,人家是下到江里用排钩去钓大鱼的。

最小的也相当于七号伊势尼那么大,没办法,林恒还是买了一些。

顺带,还买了一些制作地笼的地笼网,拿回去做几个地笼也能有一些收获。

“回家了,希望不要走到天黑。”

林恒看了一眼天空,虽然现在才两点,大太阳太高悬空中,但他已经得往回走了。

好在他有秀兰编的草帽,带着能遮挡一下阳光。

这次比上次还是轻松很多的,背的东西很轻,而且下来坐的顺风车,现在身体也不乏,走回去应该不会天黑。

背着东西,林恒踏上了回家的行程,城里虽然繁华,但是如果没有喜欢的人,也就没啥可留恋的了。

天气热的让人走两步就汗如雨下,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可以清晰看到一股股被蒸腾起来的气流。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进了山,有树叶吸收阳光,一下就凉爽了好多。

“唉。差点要了我的命。”林恒摇摇头,坐树荫下歇息,衣服已经能拧出水了。

“等有钱了就买个车,走路真是要命。”

吐槽了一句,休息够了林恒继续前进。

夏天的林子吵得要命,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烦的他捡石头砸。

一路前进,不知不觉太阳都西斜了,林子里的动物也渐渐的出来活动。

时不时的就能遇到一两条蛇从脚边溜走,要么不大,要么就是卖不了钱的,林恒也没兴趣抓。

“这么快就到了这里了,看来今天走的挺快。”

林恒停下了歇息,这地方是他之前抓草鱼的地方。

不过现在水浅了好多,能看到水底,基本上是没有鱼了。

“嘎哒哒!!”

林恒正洗脸呢,一直野鸡从山上飞过来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唉,早知道把弹弓拿着了。”林恒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如果又弹弓都能给它一个教训。

现在只能拿个石头把它打跑解气了。

等回到黄潭镇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看了一眼已经落到西边山脊的太阳。林恒决定今天不回去了,就留在黄滩镇。

黄滩镇上自然是有旅社的。

“住旅社多少钱一天啊?”林恒来到一家旅社询问。

正在吃饭的一个大娘看了一眼林恒,开口道:“三毛钱一天,不管饭,有热水。”

“那好,我订一间。”林恒点点头,这价钱不算贵,掏出了三毛钱出来。

大娘放下碗筷,找了一把钥匙,带着林恒来到了房间里。

“就这间了,明天走的时候把钥匙给我就行。”大娘将钥匙递给他,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还真够简陋的。”

林恒摇头感叹。

墙是砖墙,连水泥都没抹一层,碰一下还掉灰,质量明显不行。屋内就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小板凳,还有一壶水。

将东西放下,林恒把门一锁,出去了。

在黄潭镇上转了一圈,林恒站在了桥上看了会澎湃汹涌的黄潭河,水面不时有大鱼跳出来炸水,似乎是无形之中的挑衅。

这看的他越发想要钓鱼了,这河里的鱼应该没有遭遇过钓鱼佬的毒打,应该很好钓。

“等有时间了,定要给这些贱鱼一个教训。”

叹了口气,林恒转身离开。

迈着悠闲的步子,林恒来到了收购点这边,就算不是赶集的日子,这里的大门依旧开着。

林恒走进来,老板刘七成正躺在一个躺椅上听戏,他旁边放着的老式录音机放着民歌,时不时的还会卡壳一下,发出滋滋的刺耳电磁声。

“咚咚!”

林恒敲了一下门,刘七成睁开眼睛看了林恒一眼,也不起来,躺在椅子上询问:“你来卖东西?”

“桑黄现在多少钱一斤?”林恒开口问道。

“桑黄大减价,现在只有两毛钱一斤了。”刘七成头也不抬的说。

林恒暗自咋舌,真黑啊,城里还有五毛钱呢,他就要压三毛钱。

不过他也明白,刘七成肯定因为桑黄大减价亏了。他这里一般都是堆够一大车了,才去城里喊人来拉。

估计这次堆多了,桑黄减价猝不及防,亏了不少。

所以就只能将亏的这部分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了。

“我买的话,你这里卖吗?”林恒又询问道。

听到这话,刘七成一愣,坐起来了,仔细看了一下林恒。

他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拿人参来卖的那个小伙子,但是最后好像自己去城里了。

现在这又是搞哪出呢,该不会是戏耍自己吧。

“买?我这里有一千斤桑黄你买得起吗?”刘七成语气不善,觉得林恒是在消遣自己。

林恒点点头,语气平淡:“当然了,一千斤也不多,你这里卖多少钱啊?”

刘七成笑了,站起来看着林恒:“我也不问你多要,六毛钱一斤,一千斤六百,你买了我给你拉回家去。”

“五毛五吧,我全都卖了。”林恒看着刘七成说。

“五毛五也行啊,只要你买,现在就掏钱,咱们写好合同,我弄个拖拉机给你送到家门口去。”

刘七成冷声说道,他现在是赚回一点是一点,拉进城里也只能卖五毛,还要出运费。

“可以,现在就写合同吧。”林恒点头。

他对刘七成的行为早有预料,他这种只是跟上了时代的火车赚了一些钱,并不能看清时代的走向,也不会了解桑黄价格跌落的原因。

而且这种机密都是不会散播出来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小子不是在唬人?”

刘七成愣了一下,再次确定:“这可是一千斤桑黄啊,你确定?”

“当然确定,你不放心就合同上违约金写高一点,写个几千块钱都行,我不卖了你去告我不就得了。”

林恒摊手说。

刘七成深深的看了林恒一眼,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抽风了,点头说:“好!”

他明白了,林恒这是认为桑黄以后会涨价,想抄底赚钱呢。还是太年轻了啊,要是真有那么好赚钱,那他还做什么生意啊。

一式两份的合同很快就起草好了,两个人签了字,按了手印。

按手印时为了防止以后扯皮,刘七成还找了两个人来公证一下。

“这可是你自愿了啊?”公证的两人看着林恒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想劝但是没开口。

“是的。”林恒笑着把手印按了。

“年轻人,有魄力。”刘七成竖起来大拇指,轻笑道。

“还好吧。”林恒摊了摊手,又问:“明天早上给我送回红枫村,到时候当面给你结钱。”

在镇上租房子很麻烦,得有人看守,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拉回家吧。

“好的嘞,我去联系一个拖拉机,明早全部给你运上去。”刘七成笑着说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林恒把合同揣兜里,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过刚出门,他就看到了远处有人指指点点。

似乎在说,看,就是那个傻小子,人家两毛钱收的,他五毛钱买回去。

很显然,刚刚那两个公证的人已经把这事情当笑话传出去了。

林恒双手插兜,对此毫无所谓。

在旅社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林恒早早的过来了。

刘七成也叫来了一个拖拉机,这是一辆八十年代的东方红竖式单杠拖拉机。

“这拖拉机多少钱啊?”林恒笑着询问。

司机是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看了林恒一眼,笑着说:“听说是五千多快六千了,我也只是给主家开车的,不太清楚。”

林恒点点头:“真不错,等有钱了我也买一辆。”

听到这话,司机大叔不由的笑了:“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旁边指挥装车的刘七成也笑了:“林恒,你是觉得桑黄未来会涨价是吧?”

林恒理所当然的点头:“是的啊,我觉得会大涨。”

刘七成听到这话不由的笑了:“祝你成功,赚大钱啊。”

心里不由的暗笑林恒痴人说梦,想钱想疯了,他能从事这一行业岂会不知道内幕?

他可是打听到了小道消息,桑黄之所以价格暴跌,就是因为其中的某种成分可以人工生产了,以后价格会一直跌下去。

到时候啊,有这林恒哭的。

(本章完)

第99章 没有信任的父子,以及一条自学后空翻

林恒没有回话,站在拖拉机旁边,走进去看着人装桑黄,看着过称,自己记录。

“哎呀,你放心,我不会在这上面弄虚作假的。”刘七成看到林恒这样子,摆手说。

“还是看着好。”林恒可不相信他,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商人的信誉。

鬼知道你转身了他会不会弄一些其他的东西进去。

“那你随意吧。”刘七成不高兴,心想伱娃娃看着桑黄有屁用,我就是不使小手段你也赚不了钱啊。

在你买下这些桑黄的时候就注定要亏本了。他心里暗笑,等着看林恒以后过来亏本买桑黄,看他好戏呢。

自己亏钱本来很难受,有个傻子接盘了,他就开心起来了。

经过两个小时称量,这里一共一千零二十斤的桑黄,因为昨天已经写好合同了,林恒就拿了一千斤整。

司机大叔拿着转子使劲的摇了几下,随着一阵轰隆声,青烟滚滚,这台拖拉机就打响了。

“走吧,上车。”

司机大叔坐上了驾驶位,林恒和刘七成坐在了站在了两边。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三人朝着红枫村进发。

拖拉机虽然速度慢,但是也比人走路快多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来到了林家门外的马路上。

屋里,林父林母今天都还没上坡种地,原因是因为林恒昨天进城没回来,他们正在想该怎么把人找回来。

院子林父手中拿着一个擀面杖粗的铁梨木,上面还有尖锐的凸起,一边在空中挥舞,一边看向林母:“红梅,你觉得这个棍子咋样?能不能打断那小子的腿?”

“应该可以。”林母点头。

“那行,如果今天还不回来,我就去找,找到了就拿这个棒子当场把腿打断。”林父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道。

秀兰看的无语,开口解释:“爸,林恒应该不是和他那些朋友走了,昨天他们回来应该是把鳖拿去卖了。”

“谁知道呢,听说这次来的人可是有摩托车的啊,对那小子吸引力可不小。”林父不太相信林恒的定力,毕竟他以前有过很多次前科。

也许这次只是回头的时间长了一点罢了,相比于这满是黄土的农村,繁华锦绣的市区超出太多了。

他上次接触了之后也明白了为什么年轻人都一个劲的想往城里跑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你们听,外面传来了轰隆声,难道是林恒回来了?”这时候林母突然指着外面。

众人一静,顿时听到了轰隆声。

“还真是,我们出去看看。”林父有些欣喜,率先走了出去。

几人刚走出大门,就看着林恒扛着大袋子已经来到了门口,不远处的公路上停着一辆拖拉机。

“爸,你在屋就好,赶快帮忙搬一下东西。”林恒连忙说道。

说完又看到林父手上的棍子,有些疑惑:“你该不会以为我不回来了吧?”

“哈哈。没有。”林父随手将棍子丢在了墙角。

林恒:“……爸,你太让我太失望了,我们父子之间难道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林父冷哼了一声,又指着他肩膀上的口袋问道:“你弄的这是什么东西?”

林恒轻描淡写的说:“桑黄啊,还能是啥,我一次性买了一千斤。”

林父脸顿时黑了起来:“这东西最近价钱跌到两毛了你不知道?”

林恒点头:“知道啊,所以我才要买,五毛五一斤买回来的,大赚!”

林父脸顿时由黑转红,气的转身去捡棍子,举起来就要打:“立马退了,不然我今天非给你一顿教训不可。”

林恒摊手:“没办法已经签了合同了,白纸黑字,违约要赔五千块钱。”

林父愣住,深深的看了林恒一眼,摇了摇头丢下棍子走了。

“你有本事你有钱,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也管不着。”

砰的一声,老房子大门关住了。

林母看了林恒一眼,叹了口气道:“你真以为钱好挣啊,你最近运气好,还以为自己一直运气好?”

说完,她也摇头走了,心里别提多愁了。

当初就觉得不靠谱,现在价格跌破了,他还往回买,哪有这样赚钱的啊。

林恒摊摊手,懒得解释,父母的心情他理解,但是并不会顺着他们的意思。

他们虽然辛苦,但知识和见识都已经落后这个世界太多了,这是贫苦的生活造就的,并不怪他们。

秀兰在旁边看着,等林恒看过来她才说:“你把东西放堂屋左边那个屋吧,那里比较干燥。”

“好。”林恒点头,他知道秀兰不会当众质问自己的,对她的表现并不意外。

“爸爸,抱!”晓霞伸出小手,想要林恒抱她。

“等一会儿啊宝贝。”林恒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

然后回头看向刘七成和拖拉车司机:“你们跟我来。”

刘七成看了一眼秀兰,心想这林恒命还真好,有这么个漂亮老婆。可惜喽,要不了多久就要跟着吃苦了。

心里暗叹一句,他跟着林恒走进了院子里。

林恒把东西放到堂屋左边的卧室,道:“搬进去放这个屋就行。”

他把东西放下,又去找了一些木板和树墩子,把桑黄垫起来摆放,地面没有硬化,贴着地放容易受潮。

弄好后,他就继续去帮忙搬桑黄。

村里的人早就被吸引来了,远远的站在马路上围观呢,小声议论着。

“一千斤啊,就算降价了也得不少钱吧,林恒真有魄力。”

“有钱能折腾啊,咱们比不了。”

“嘿嘿,要是赔个倾家荡产就有意思喽。”

“哼,这陈秀兰也真是没用,我要是她,林恒今天门都别想进,腿都给打瘸了。”

……

讥讽、嘲笑、幸灾乐祸者不少,都觉得林恒这是疯了。

他之前收桑黄众人还能理解,现在价钱一落千丈还收,大家就觉得他这是魔怔了,想钱想疯了。

村支书田东福在家门前远远看着,听说林恒买了一千斤桑黄后不由的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啊,赚钱哪里有那么容易,希望能吃一堑长一智吧。”

她女儿田燕在一边摆弄着象棋,一边道:“很正常,想赚大钱是这样的,吃个亏就知道了,市场变化可不是一般人能拿的准的。”

为林恒担忧的人也不少,林岳刘娟都直接从地里回来了。

“老弟,你这有点冒失了啊。”林岳叹了口气,走过去帮忙搬。

现在木已成舟,他能做的也只是帮忙搬桑黄了。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和老弟一起去城里了,也许自己劝说了之后,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了。

“不碍事的哥,我有分寸。”林恒笑着说道。

“希望如此吧。”林岳摇头。

刘娟则去了老房子安慰林父林母,对于林恒做这些事也非常不看好。

半个小时,桑黄就搬完了,刘七成看着林恒道:“现在该给结货款了吧?”

钱林恒早就准备好了,连带着钱和纸笔都拿了出来:“钱你数一下,然后给我开个收据。”

刘七成拿着钱看了看,还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真假,确定没问题才拿起纸笔写了收据。

“好了,祝你发大财。”刘七成把收据递给林恒,等他一看就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

林恒送他出去,看到外面还有村民,笑着道:“麻烦大家帮忙给宣传一下,我这里还收桑黄啊,镇上两毛钱一斤,我这里三毛。”

“真的假的啊?”有人好奇的问道。

“就是,你收了那么多了,还要收啊?”大家都不理解林恒这是怎么了。

林恒微微一笑:“收,还和以前一样,现场结清,大家不用担心欠账哈。”

说完他就转身进屋了。

“看来他这是铁了心要收桑黄啊。”有人感慨道。

“管他呢,他价钱好,我就来他这里卖,距离还近。”

“是啊,他亏或者赚也不关我事,能多卖一毛钱是一毛钱。”

……

“喝口水吧。”看到林恒进来,秀兰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先去冲个澡,全身都是汗。”林恒笑着说了一句,感觉到秀兰有点生气。

洗了个凉水澡,林恒走进屋,秀兰抱着女儿还坐在堂屋呢。

林恒把剩下的二百八十块钱递给秀兰:“给,还剩下这么多。”

秀兰没接,看着女儿的脸,缓缓说:“反正不都不和我商量的,钱你自己管就好了。”

她不是怪林恒一次性买了这么多桑黄,而是事先完全都不告知她一声,害她还担心了半天。

林恒把板凳挪过来坐老婆面前,拉住她的手不让挣脱:“我也是刚刚听说桑黄大降价,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要是不早点买下来,刘七成把桑黄拉到城里了,就买不到了,这才没有来的及给你说呀。”

秀兰看了看他:“真的?”

“你可以摸着我心口,真的没说假话。”林恒一边解释,一边把秀兰的手往胸口按。

“拿开了,都是水,洗澡也不擦干净。”秀兰瞪了他一眼,嫌弃的拿开了手。

将椅背上的毛巾递给林恒,秀兰又问道:“你就这么肯定这桑黄一定能赚到钱,一千斤都不够,还要再收?”

林恒懒得擦,有水两块,女儿晓霞拿着毛巾给他献殷勤的擦了两下。

“当然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要是错了,我以后就不碰药材收购了。”林恒点头肯定道。

秀兰看了看林恒认真的神色,脸色缓和了下来:“这是你说的啊,我可没逼你。”

“我说的,绝不反悔。”林恒严肃的点头。

如果桑黄的信息是错的,那就说明他重生得到的消息不是完全可靠,那他就不会再从事这种很需要精准信息的生意了。

“你喝口水,我去给你做饭。”秀兰把钱拿过去,将女儿留给了他照顾。

“爸爸,抱。”

晓霞要往林恒怀里钻。

“等一下,我把衣服穿了。”林恒赶忙把衣服穿好,然后才将女儿抱到了怀里。

大热天的,他不想抱,女儿非要钻怀里,又是撒娇又是亲亲,他也没办法拒绝啊。

好在抱了一会儿,晓霞也觉得热,就下去了。她跑过去看关在笼子里的小野猫。

似乎是习惯了,现在这小野猫也不怎么吼叫了,只是警惕的看着晓霞。

“雄霸,过来!”

林恒呼唤了一声。

“汪汪~”

躺在院子里的雄霸当即爬起来,吐着舌头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大脑袋在林恒的腿上乱蹭。

林恒摸着雄霸的狗头一阵把玩,看看牙,检查检查耳朵,然后蹲下一顿怒搓狗头。

虽然现在雄霸正在长身体,还处于比较丑的尴尬期,但是这皮毛摸起来是舒服的很。

“过两天咱们再次上山。”林恒揉了揉它的狗头说。

“汪汪!!”雄霸开心的给林恒表演了一个后空翻。

林恒:“?”

“你怎么学会的?”他有点惊了,雄霸竟然会后空翻,他也没教过啊。

“汪汪!”

雄霸当场再次来了一个,狗眼中似乎有一丝得意。

“妈的,真帅啊。”林恒狠狠摸了摸狗头,这后空翻太帅了。

“秀兰,它咋学会的后空翻啊?”林恒走到厨房询问。

“那个啊,它偶然间自己就会了,我上次见还是它在给晓霞表演呢。”秀兰想了想回答说。

“好吧,那雄霸还是真聪明。”林恒还是有点想不明白,雄霸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难道是自己从山坡上滚下来,然后无意间学会了?

不能吧。

“你来的正好,给我帮一下忙把面糊糊往漏瓢里倒,中午吃面鱼。”秀兰看着发呆的林恒说。

面鱼和凉鱼不一样,面鱼是玉米面或者面粉做的,凉鱼是淀粉做的。

制作的步骤也正好相反,面鱼是先把玉米面加冷水和成糊糊状,然后下入开水锅中。

“好。”

林恒拿起秀兰和好的面糊糊往秀兰端着的漏瓢里倒。

林恒倒一点,她就摇一摇,玉米面糊糊落到开水里快速定型成了一条条黄色的面鱼。

等面鱼成型煮熟,将其捞了上来放进凉水里过两道,泼了一碗醋汤,加了一些炒的土豆丝,一碗面鱼就做好了。

“吃饭了。”

端到桌子上,林恒吃了两大碗,主要是饿,并不是因为好吃。

不是秀兰做的饭味道不行,而是对玉米面腻了,回来这一个月,至少每天都会见到玉米面。

一直吃,再好吃的东西也腻了,更何况是粗糙的玉米面。

还好有肉吃,不然顿顿玉米面加素菜,他能吃出抑郁症来。

经历了美食爆炸的时代,再重返回来,实在是有些难以适应。

吃完了饭,林恒在家打盹儿,中午太晒,还是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土房子隔热效果还是不错的,屋内倒不是特别热。不像混凝土房子,如果没有隔热材料,外面晒,屋里就是大蒸笼。

一觉醒来,林恒一看表,已经两点多了。

走到后院,他在鱼池边上洗了一个冷水脸,看了看逆流到溪流上的小鱼苗,都很活跃。

最近这些鱼苗也长大了不少,不再是只能看到眼睛和尾巴的三角形了,有了鱼的样子,长度有两厘米。

同样的,吃的也更多了,每天撒两三斤麦麸都吃的干干净净。

“咦,我溪石斑咋就这两条了?”

喂完草鱼苗,林恒走过来看溪石斑,发现竟然只剩下五六条了。

走到堂屋,刚想找雄霸算账,就看到了晓霞在那儿喂猫,看着小猫吃鱼,她睁大了眼睛看着。

“我说那天怎么袖口是湿的呢,感情是早就开始喂了是吧。”

林恒无奈的摇了摇头。

“晓霞,你一直在抓鱼喂猫?”林恒看着女儿问道。

“鱼跳出来,我捡。”晓霞睁着纯澈的大眼睛,挥舞着小手。

“好吧,那你小心猫咬你。”林恒无奈,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样,晓霞应该没有抓鱼的技术。

“它不咬。”晓霞摇头,还替猫辩解。

林恒觉得还是有点危险,下次得看着她喂,这可是野猫,被抓伤或者咬伤可不得了。

正和晓霞说着话,秀兰和彩云从大门口进来了,秀兰拿着猪草,显然她是先醒来去给猪獾打草去了。

彩云则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林恒面前,拉住了他的手臂,满脸的开心:“二哥,我听秀兰嫂子说你背了好多书回来,都是给我的吗?”

林恒板着脸看着她:“不是。”

“二哥你刀子嘴,豆腐心,我才不相信。”彩云才不信,笑嘻嘻的说。

“确实开玩笑的。”

林恒笑着揉了揉彩云的头发,笑着又说:“除了那本史记和天工开物,其他的你都可以拿去看,这次我一共背回来四十多本书呢。”

“谢谢二哥,我上学前,你的羊我都给你放了。”彩云激动的不行,一双大眼睛闪亮亮的。

林恒去隔壁屋把书抱过来,又问道。“对了,你认识刘茨文吧?”

彩云一边在翻看,一边点头:“认识,他之前小我一届,最近放牛还碰到过。”

“那你明天放牛的时候给他带两本过去,我之前答应了借他两本书看。”林恒看着妹妹说。

“他也喜欢看书?”彩云有点意外。

“肯定啊,不然人家借书干嘛,说不定人家研究的比你深入呢。”林恒摊手。

“我不信。”彩云摇摇头,又道:“不过我这件事我记下了,明天我给他带两本书去。”

彩云说完,就坐下来一本本大翻看。

秀兰看他们说完了,再才开口:“爸他们下午犁地,咱们也去吧,之前麦子收了,红枫山山下咱们的地也空出了两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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