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兄友弟恭

兄友弟恭,一派和睦。

就好像先前开阳长老警告的那番话都是幻觉一般。

至于真正内情如何,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了。

‘据李清涟所说,阴律司所求之物,乃是他手上的洛书阵法,他们实际上是意在大尊,而云九夜先前特意对‘法外逍遥李清涟’出手······’

姜离心中推算,‘云九夜和姬氏有着很深的联系。’

他出去寻找姜离,实际上是要帮助寻找李清涟。

云九夜本身在易道上也有所成就,阴律司应该便是想请他以此来进行寻觅。奈何,无论是姜离还是李清涟,都不是能轻易占算的。

姜离本身气数强大,还有神农鼎进行镇压,李清涟和太白真君实为一体,也非是云九夜能够算到的。

不过姜离接连出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倒是留下了不少痕迹,尤其追杀过江罗汉的过程,想不被人知晓都不能。

‘云九夜因擅长奇门遁甲,藏息匿迹,不被察觉,故又一次被请托,对‘李清涟’出手。能够被阴律司拜托如此秘事,他和阴律司的关系匪浅啊。’

如抽丝剥茧般,将线索细细梳理,姜离已是把握到云九夜和阴律司的联系。

而云九夜,他似乎也对姜离有着某方面的思量,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离的······腿?

“汪!”

啸天突然在姜离的腿上立起,盯着云九夜,喉中发出危险的呜鸣,一双赤红的眼睛氤氲着凶意。

它发现了云九夜的观察。

“老六,”凌无觉皱眉,斥道,“管好你的狗。”

相比较起云九夜来,他就没那么客气了,对姜离是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对强者还是保持点尊重比较好,”姜离摸着啸天的头,道,“就算是狗,那也是五品的狗。五师兄,你这般没眼力,师弟我真怕你哪一天死于非命啊。”

啸天很是配合地露出尖牙,看向凌无觉,做出磨牙之态,仿佛随时都准备下口一般。

氤氲的凶意爆发而出,四周围遍布兵灾祸气,重重煞念冲向凌无觉,令他神色凛然。

“哼。”

凌无觉冷哼着与啸天对视,身现赤铜之色,如金铁所铸,虽在凶煞之念前不占优势,却也没露出弱态。

“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凌无觉冷声道。

“你连一条狗都打不过。”姜离淡淡接道。

“哈——”开阳长老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让凌无觉的冷峻之态立时告崩,自己正在全神应对,却遭师父在背后嘲笑,这让他如何绷得住。

但在笑声发出之后,啸天的凶煞之意也被一扫而空,这条怂狗将尖牙完全盖住,老老实实趴下来,一副纯良的模样。

开阳长老虽然不怎么会教徒弟,但基本的护短还是会的。

经过这么一打岔,姜离也不好为难凌无觉,而云九夜则是收回了暗中观察的视线,平静依旧。

这时,天蓬长老问道:“姜离,可有见过你师父?”

天璇突然离开神都,行踪未明,连来到梁州都是猜测,如今见到天璇的弟子,天蓬长老自然不会不问一下。

如果天璇当真来了梁州,那么理论上,是会见一见姜离的。

‘不只见过了,还炮过了。’

姜离闻言,心中忍不住嘀咕一声,心头有点蠢蠢欲动起来,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那三天三夜的大战当中,耳边还能听到那婉转的低吟······

他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心头的绮念,问道:“师父也来梁州了?”

眼神就突出一个惊异和茫然。

反正无论对谁,姜离都一口咬死自己没见过天璇,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连天璇本人都不知道。

“只是猜测而已,”天蓬长老回道,“你师父她半个多月前离开神都,行踪不明,宗门方面觉得,她是来了梁州,欲要阻止太平教或是对付妖神教。”

姜离听过之后,道:“那也许是师父未至梁州,师父想要做什么,谁又能说得准呢?”

就好像那三天三夜始于蒙眼一样,姜离都没想到天璇会搞出这等操作来。

两位长老这么一想,也对。

天璇这人的心思,又有谁能摸得准呢?连姜离这位爱徒、公孙家赘婿预备役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就更难猜到了。

天蓬长老微微颔首,像是赞同般,然后说道:“你既然来了,便与我等同行吧。此处宅邸乃是蜀王安排于我等的,我二人来此,正是要襄助蜀王平定妖祸,阻止太平教。”

“你等也可趁这次机会演绎道果,提升实力,乱世将临,多一分实力,也多一分底气。云师侄,你送姜离去厢房看看,有哪处是姜离中意的。”

“是,师叔。”云九夜应声,然后主动来到姜离后方,推着轮椅。

“有劳大师兄了,”姜离和声道,“我是见到大师兄的踪迹,才来到此处,真要说了解,那是一点也无,住处就由大师兄来决定吧。”

“师弟客气了。”

云九夜笑着回复,推着轮椅出了主屋,凌无觉自然也是在后面跟着。

在他们离开后,两人又开始对弈落子,只是此刻,他们的心思已经不在棋局中了。

“矛盾重重啊。”开阳长老低叹着摇头。

他这人看似不着调,实则外粗内细,还是曾经上过太学的读书人,论棋艺还在天蓬长老之上。天蓬要是不作弊,和开阳长老下棋,那是输多胜少。

姜离和云九夜之间的矛盾,开阳长老自然是看得分明。

更别说他的道果还能够甄别谎言。

“你说······”开阳长老沉闷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如果当年天璇赢了的话,是否现在的一切都不同了。”

当年本该是作为公孙家家主的天璇继任掌门之位的,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宗门众人都认为会是天璇继位。

可后来掌门公孙弃异军突起,竟是在实力上胜过了天璇一筹,在天璇五品时,他便已晋升四品。

公孙弃有意掌门之位,先代掌门也不是非要玩内定的糊涂之人,将自家的有能力者往外推,便让二者公平竞争。结果,到底是公孙弃技高一筹,拿下了掌门之位。

之后公孙弃也不负众望,入三品,成至强者,六位至强者中,他是最年轻的,比天子还要年轻个一两岁。

也是因为公孙弃的出现,才会有后来数十年的六足鼎立之格局。

但也是因此,让宗门暗中划分为两个派系。

“没有如果。”

天蓬长老淡淡回道:“而且,哪个门派,哪方势力没点矛盾,唯有那些朝不保夕的小门小派才能同心协力共患难,能够共富贵的都少不了矛盾。朝中有皇子为大位而互相倾轧,宗门之内有人为掌门之位竞争,也不稀奇。我们要做的,就是将矛盾止于危及性命之前。”

“这么一说,倒也是。”

开阳长老仔细一琢磨,也觉得此言有理。

这天下间何处不是如此,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就少不了矛盾。

俗话说庙小妖风大,小庙都如此,鼎湖派这大派更难例外。

思虑暂时抛在脑后,开阳长老落眼于棋局。

“且慢!这棋子怎的到此处了?你又作弊!”

“某家行得正坐得端,从不作弊,上次没有,这次更没有,你休要血口喷人。”

“证据?我的话便是证据,你莫要忘了,关圣帝君之前,不得说谎!”

明天限免,虽然是被白嫖,但也是算是一次机会吧,我都好久没拿到推荐了,快凉彻底了。

等限免之后看看有没有效果,效果好的话,写篇番外吧。

(本章完)

第444章 以诚待人

雨还在下,连绵不断的声音如同鼓点,砸得整个世界一片鸣动。

云九夜推着轮椅,后边跟着凌无觉,在府邸的回廊中走着,不疾不徐,状若无意般问道:“师弟的腿脚还未恢复?”

“唉~”姜离叹气道,“当初为了逼退四皇子和左招,不惜动用了禁术,伤势繁重,后来虽是以灵药将伤给养好了,却也留下了病根,以致于难以下地,若无特殊际遇,我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以双脚走路了。”

然而就是你这么个动摇了根本的人,打得大皇子鼻青脸肿,还被那条狗给咬伤了······

虽然有偷袭以及大皇子没有太多搏杀经验的缘故,但也可见彼时姜离的实力了。

云九夜和凌无觉对姜离的话是半分都不信,全当这老六在放屁。

“呵。”凌无觉更是发出一声嗤笑。

“五师兄这是不信我啊。”

姜离听到笑声,叹息道:“师弟我向来以诚待人,这一点,是有口皆碑的。五师兄,你不能因为我说你狗都不如,就质疑我的人品啊。”

“你——”凌无觉闻言,顿时气青了脸。

没了两位长老在近前,姜离说话也就多了几分攻击性,短短一句话,便叫凌无觉破了防。

“我倒要看看你的以诚待人有多诚!”

既是因为气怒,又有试探之心,凌无觉竖掌成刀,杀伐刀气闪现,便要出手。

然而刀出的一刹那,凌无觉突然心中一悸,难掩的危机感在心中炸开,那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似是变得无比遥远,如同一瞬间去到了天涯海角。

眼前的世界变得暗黑无光,目光所及,一道道交错的光线形成了繁复的阵图,重重叠叠,出现在脚下。

而凌无觉所站的位置,正是离位。

炽烈如火的气息从涌泉穴冲入身体,和本身偏向金行的杀伐刀气碰撞,凌无觉立时气机逆冲,转为调动赤铜元身来镇压火气。

然而那股火气却是越燃越旺,乃至于汲取凌无觉的刀气来助长自身,不像是火克金,倒像是木生火。

凌无觉强压火气无果,反倒是越发有燎原之势,双脚涌泉穴竟是如火烧一般出现灼痛。

“五师弟。”

就在这时,凌无觉感觉到一只手掌按在自己肩上,一股醇和厚重之气涌入体内,冲刷下来,将火气悉数镇压。

眼前那光景突然散去,黑暗不再,阵图消隐,轮椅已经停下,而推轮椅的云九夜则是伸出手来按在凌无觉的肩上。

那股醇和厚重之气,显然是来自于他。

“五师弟,你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云九夜拍了拍凌无觉的肩膀,叮嘱了一声,便独自一人推着轮椅前行。

“师弟好本事,风后奇门施展之隐秘,堪称润物细无声,五师弟一个不留神,就已是败于师弟之手。”

一边走着,云九夜一边说道,言语中不乏惊叹赞美之意。

若非他出手,凌无觉此刻便是不受创,也要被弄得狼狈不堪。

风后奇门转变生克,倒转乾坤,让火克金演变成木生火,属实匪夷所思,不识奥妙者一旦着了道,就注定一败涂地。

“大师兄才是厉害,举手投足间,便破了阵势。”姜离很是谦逊地来一波反吹。

“比不得师弟,我在此道上天赋不佳,诸般术数虽是皆有涉猎,却是样样稀松,难成大家。”

云九夜淡淡说着,亦是相当之谦虚。

而在轮椅前行之间,长廊外的暴雨突然炸出了片片水花,形成了水幕,又在水中倒映出火,火中浮现出厚重之气,形成种种奇观。

数不尽的气脉在行走间成形,变化,又在须臾之间崩断,错乱,互相冲克。

姜离运行奇门,其身所在即是太极,摩弄乾坤。

而云九夜则是似行又止,自有一种厚德载物的苍茫浩大,周身浮现出一个个奇特的符箓,痕迹圆转凌厉,绕身疾旋,所过之处,气脉断截,不复成形。

云九夜似乎当真如他所说一般只是涉猎,并未展现出太多高深的造诣,但其自身却是精擅一种独特的秘法,能截断气脉,斩裂气机,乃至于断裂姜离的天人合一之势,令得风后奇门难以成形。

“师弟既是腿脚不便,那便居于为兄的隔壁,好让为兄做个照应。”

云九夜缓缓说道:“两位师叔此来,是为助蜀王镇压蜀郡,不使金堤失守,难以顾及我等,我们师兄弟在外,自是要互相照应。”

当然,也方便互相监视。

让姜离住到隔壁,便有这方面的考量。

“到了。”

轮椅停在一处房门前,云九夜推开门,送姜离进去,便毫不停留地出来。

“师弟长途跋涉,便好生歇息吧,为兄就不做多打扰了。”

说罢,他便径直离去,周身那奇特符箓也在逐渐消隐。

姜离就这般看着云九夜离去,双眼中神光流转,闪现出先前的诸般场景。

‘他在怀疑我和法外逍遥的关系······’

······

······

云九夜从厢房处走回长廊,来到先前处,却见凌无觉还站在原地。

“老六这家伙,实力精进匪浅,我原想试他一试,没想到还未出手,便已着了他的道。”

凌无觉见到云九夜前来,脸上已是无了先前的恼意,相当冷静地道:“信口雌黄,他的伤势肯定早就好了。”

然而云九夜却是摇了摇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事,是一精雕细琢的獬豸玉像。

“他没说谎,獬豸玉像没有任何一点反应。”云九夜摸着獬豸的角,淡淡说道。

这獬豸玉像有辨别谎言的能力,若有人说谎,玉像立刻就有反应。

姜离手上就有这么一个玉像,没想到云九夜手上也有。

也就是说,姜离当真是以诚待人?

凌无觉光是想想那种可能,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但真话未必不能骗人。”云九夜接着说道。

“腿脚不便可能是真的,但至今还腿脚不便,却未必是真的,·······”

“师兄怀疑他就是法外逍遥?”凌无觉接言道。

“恰恰相反,我认为他不是法外逍遥。”

云九夜摇头否认,但是,他又说道:“可谁说法外逍遥就一定是某个人呢?也许,我们这位师弟在某些时候也借用了法外逍遥的身份。”

他又想起了之前和那个“李清涟”的交手,以及之后所看到的脚印。

“找到机会试一试他,另外,尽快找到李清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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