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6章 归附

“殿下孟浪了。”郑隆下马之后,看着巍峨的雪山,说道:“便是想要收降车师后国,也不该亲身犯险。”

“不行非常之事,恐无所获。”邵勖回道。

郑隆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然后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道:“要不要我再帮你杀一通?一旦大军班师,可就没机会了。”

邵勖连连摆手,道:“万勿行此事。”

郑隆有些不解地叹了口气,没再多劝。

其实吧,赵王答不答应都无所谓了,我不在你眼前折腾,换个地方还不行吗?

有些事情,就连他都没法完全阻止,因为这是所有将士的渴望。

“郑司马。”邵勖想了想后问道:“不知诸将西来,可曾掠得生口?”

郑隆心下一动,道:“却是有的。然子女金帛,将士所爱,怕是很难白白拿去。”

邵勖点了点头,无话可说。

他暂时没钱买那些奴隶,人家也未必愿意卖。

一个吐火罗女人如果活着带回中原,富户可是愿意出高价的。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鲜卑、匈奴、高句丽婢女的行情都卖得比汉人婢女贵,更别说高鼻深目种类了。

汉人女子玩够了,而今就好胡姬这一口。中原的羯人女子已经不够“正宗”了,就要“原产地”的。

不然的话,将士们抢钱财就行了,为何还要掠夺子女?

“殿下难道要屯田?”郑隆试探道。

邵勖也不瞒他,直接点了点头,道:“朝廷置金满镇,然仅存于纸上,并未开始屯戍。再者,孤亦欲于山后屯田,急需人手。”

郑隆明白了。

屯田需要人手,傻子都知道。从中原招募千难万难,除非谪发罪人,不然人家去到河湟就是极限了,跑来西域?莫要玩笑。

所以,就只有抓奴隶一途了。郑隆有些想笑,素闻赵王仁慈,没想到最后他也要走上这条路。在恶劣的环境面前,仁慈不值一提。

“殿下需要哪些地?”郑隆又问道。

他真不介意帮点忙,因为车师后国已经划了不少田地给金满镇了,未必愿意再“割让”国土。

听到这话,邵勖有些高兴,道:“车师后国东境的蒲类海(今巴里坤),水草丰美,亦有田地可耕作,孤欲发民耕牧。”

“殿下好眼光。”郑隆赞道。

蒲类海以南就是雪山,但中间有一大孔道,还挺宽敞的,可沟通南北。

简单来说,从蒲类海穿越雪山,便可抵达伊吾、高昌之间。若赵王有意如古车师国那样保有雪山南北两处,那么这些不用绕路的山间孔道必须控制在手。

目前占据蒲类海的是乌孙部落,刚刚被何奋、苏宝臣等人抢杀一通,损失惨重,拿下来确实不难。

“仅此一处?”郑隆问道。

邵勖沉吟了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金满镇以东,似亦可屯田。”

郑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赵王胃口是真不小。

山后那片他现在清楚了,其实好地就雪山北麓一带。原因无他,有冰雪融水,有河流,可灌溉农田。

但离开山脚向北,就越来越干旱了,甚至还有一片绵延甚广的沙漠。

车师后国本来就靠沙漠抵御匈奴部落,赵王看样子也想这么做。

其实想法是没错的,没有沙漠阻隔,只会被抢得更厉害,沙漠本身好歹能限制一下敌人,毕竟沙漠中的水源是有限的,难以一下子通行太多兵马。

只是,他不太确定赵王有没有这个实力,控扼雪山两侧。

“殿下既有所请,末将依了便是。”郑隆抱拳道。

说完,喊来了五原国中尉司马毛宝,着其领一千骑东行,先把地方占了再说。

蒲类国后裔去掉死伤、逃散的,而今有没有两千人都不好说,击之易也。便是车师后王想要派兵来救,他能出多少兵?以如今的情况来看,能收拢两三千步骑就不错了,更何况他都没这个胆子。

邵、郑二人谈妥后,便在车师后国这边忙活了起来。

北路军来来回回。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转运俘虏、财货、牲畜,一部分人则还不肯放过最后那点时间,继续四处袭击,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则住进了车师后国的城镇,一时间乌烟瘴气,民怨沸腾。时而有人奋起袭杀梁兵,又很快被镇压。不知道战争结束后,多少车师后国的女人会生下丈夫以外的孩子。

九月初二,邵勖实在看不下去了,请郑隆约束诸军。

郑隆眼见着将士们的戾气已经散发得差不多了,便下令各营集中到野外的营帐中,不许再宿于民家。

在斩了数十人头后,诸营悚然听命,依令而行。

被这么一番折腾,车师后王也怕了,什么要求都答应,恭顺得无以复加。心里却是暗骂,这军纪与故老相传的汉时兵马也差不多了,一样地烂。

******

八月下旬的时候,赵玮统率的万余兵马已然翻越银山,杀敌三百,入银山碛。

月底,抵达一百四十余里外的危须城,急攻三日破之。

众军蜂拥入内,危须王全家皆死,就连其累世宝库都差点被抢,好在赵玮搬出了天子的名号,军士们有所忌惮。

但放过了危须国库,不代表会放过危须百姓。

军士们连续折腾了两天,后续赶来的河凉丁壮才获准入城,将缴获的物资运回交河、高昌存放。

九月初五,先锋拓跋思恭部渡敦薨水(开都河),绕至焉耆后方,第二天,主力进抵焉耆城下。

焉耆属国尉犁投降。

此国乃汉时所迁之车师前国百姓建立,本为汉军直接控制。后汉末国力渐衰,此国慢慢摆脱控制,依附焉耆。

焉耆王眼见有树倒猢狲散的架势,遂遣使请降,且愿出粮草、兵丁,以助中原王师,另发金银财宝若干犒赏天兵,条件是不得大行杀戮之事。

赵玮不敢擅专,遂遣使禀报。

杨勤此刻正在银山泉附近,听得禀报后,沉吟许久,最终同意了,并派人晓谕三军。

从五月行军至九月的将士们有些骚动,不过被压下去了。

银枪中营副督汤祥有些不满,嘟囔道:“吾闻北路军烧杀抢掠,痛快得很,招讨使缘何阻弟兄们快活?”

杨勤无语,只能说道:“不能把所有人都逼反了吧?数千里运粮可不容易,焉耆愿意出粮、出兵,是好事。若真围攻此城,须得多久?此国可有数万人之多,若真拼死抵抗,据城而守,只消数千人,便能杀伤我万余袍泽。为逞一时之快活,而轻掷袍泽性命,可乎?”

汤祥无言以对。

他也听闻焉耆王都员渠城背靠大河,东临“大海”(博斯腾湖),周围又有山,城池坚固,国中有胜兵六千人,积储甚厚未易轻取。

倒也不是一定打不下来,但万一在城下死伤个几千万把人,真的不值得。如今能化敌为友,让这所谓的六千“胜兵”变成己方兵马,且由焉耆国就近提供粮草、人丁,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退一万步讲,万一接下来战事不顺,他们也有个地方过冬不是?

只不过,心里终究是不太爽利的。

“全军去了焉耆,休整五日。”杨勤又道:“然后西行,直趋龟兹(今库车)。龟兹乃西域最强国,附庸众多,怕是不愿降,届时定让儿郎们好好放松一下。”

“招讨使,龟兹离焉耆多远?”汤祥问道。

“七百三十里。”杨勤看了他一眼,说道。

汤祥张大了嘴巴,半晌闭不上。

七百多里,在中原怕是都出州界了,而在西域却只是焉耆、龟兹两国间的距离。

“龟兹国有多少人?”他又问道。

“魏晋两朝多录汉时户口,其时八万有余,而今当不下十万。”杨勤说道:“汉时西域三十六国,互相吞并之后,今已不存多少了。龟兹国一户出一丁,便是二万人马。若其王再呼朋唤友,招来别国西域胡,兵力恐与我相当。”

汤祥想了想后,突然笑了,道:“我料龟兹不难打。”

“为何?”杨勤奇道。

“焉耆国不过三四万户口,胜兵止六千人,自知不敌,故愿婴城自守,我反不好打。”汤祥说道:“然龟兹国力如此雄厚,周边诸国远不及,想必自大惯了,也拉不下面子,兴许会与王师野战,此非破敌良机耶?”

“有长进。”杨勤赞道:“届时再看吧,若能野战,自然是极好的。”

九月十三日傍晚,大军抵达焉耆国城下。

十四日,“梁”字大旗已飘扬在员渠城头。

焉耆王几乎搜空了国库,犒赏大梁王师,随后又拿出大笔粮草、牲畜,供给全军。

看着一头头牛羊被宰杀,焉耆君臣眼皮子直跳。

这帮人太能吃了!

杨勤对焉耆王龙氏、国相元氏等大族的“款待”十分满意,对这个国家的富饶更是赞叹不已,觉得将来或可将西域都护府迁来此地,就近管治。

当然,龟兹也不错,也堪作都护府驻地,就看天子如何选择了。

反正鄯善那个地方略显荒芜了些,户口也不多,更有些偏远,已经不太适合如今的形势了。

该迁就迁嘛,大梁朝可不是只有半壁江山的曹魏以及没有什么进取之心的司马晋。

(本章完)

第1437章 样本

九月中旬的时候,第一批军报在信使玩命输送之下,辗转抵达了朔方郡。

邵勋此刻正登上高阙旧塞,俯瞰盛景。

山间孔道之中,一营又一营的武人迤逦而南,返回河南地。

他们刚刚结束在草原上的讲武。

远近部落都来了,数万人齐集,围猎黄羊、狐兔、猪鹿之属。

邵勋赏出去一大堆绢帛,收到了无数猎物,就连金雕都有数只,感觉都可以设个鹰坊,专门放鹰取乐了。

兴之所至,他也下场奔马驰射,命中猎物十余,引得胡汉军士一阵欢呼。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身体机能的老化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五十三岁的人了。

如果他不是天子,还是个武将的话,兴许能像李嗣源那般,五十岁那年,面对铺天盖地的契丹骑兵,破口大骂,掷头盔于地,策马驰入敌阵,铁挝挥舞之处,挡者披靡,生擒一队帅而回。

但他终究当了天子,练武都没以前那么规律了,更兼看不穿红粉骷髅,难以抵御女人大雷、大腚的诱惑,被她们“骗”走了许多元气。

以后要改!

不过当他转身看到身后的莺莺燕燕们,一个个身穿或洁白、或火红的皮裘,脸红通通的时候,又将之前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了,一把将诸葛文豹搂入怀中,满足无比。

小娘皮二十三岁,第一次时痛的哭出来了,现在食髓知味,一股妇人风情,最是诱人不过以至于诸葛文彪都有些不满,直让邵勋怀疑姐妹俩快要翻脸了。

“陛下……”诸葛文豹仿佛没注意到姐姐不悦的眼神,娇娇柔柔地轻呼了一声。

其他宫嫔纷纷看了过来,掩嘴轻笑。

邵勋松开了手。

这群母狼,越来越难以招架了,遂往外走了几步,让邵贞取来军报,反复研读。

南路军目前已经抵达于阗,屯于城外。

他们路上遇到了沙暴,小小地迷了一次路,差点全军覆没。

快要抵达于阗时,统帅李柏病重。诸将计议皆欲回返,李柏病中坚持前进,最终抵达于阗。

于阗王尉迟婆罗领一众附庸城邦归降,并上交汉以来历朝历代旌节,由李柏赐予其新的旌节及大梁“奉义于阗王”金印紫绶。

看到这个消息时邵勋比较欣慰。

于阗是大国,也就弱于龟兹,比焉耆强,他们能降顺,南道已然尽数易帜——南道其实就鄯善、于阗二国。

李柏在奏报上称,待病体稍愈,便要征发于阗兵马,扫荡周边,令其尽数归顺。

邵勋颇为欣赏,很有精神嘛!

老实说,他这也是吃了汉时红利了,不然仅凭三千兵马怕是难以让人归顺。

另外,大梁朝的这种行为,同时也是在维护这套羁縻—朝贡系统,兴许后世哪个王朝收复西域时,也会认为吃了梁朝红利。

一代代稳固,本就如此。

南路军之外的另一路偏师就是郑隆率领的北路军了。他们不过二万骑,却狂飙猛进,卷起无数血雨腥风。

柔然的崛起大概是被他打断了。这一西遁,郁久闾氏好不容易营建起来的部落联盟呈土崩瓦解之势,至少漠北那些部落会离心离德——兴许有一些“傻子”还听郁久闾氏的,但其威望已然大挫,说话肯定不如以前好使了。

郑隆之外,也有拓跋鲜卑贵人私下里写信给邵勋,请求发兵漠北,除恶务尽。

邵勋暂时没有回复。此事将来能考虑一下,这会不行。

柔然起于漠北,往西域发展,目前的模式是夏天在漠北西部放牧,秋天南下西域东部。这个部落被打跑后,短时间内漠南漠北都没有统一的可能了。

一个王朝,有个四分五裂的草原邻居不知道多幸福。

与两路偏师相比,中路主力真就大部分时间赶路,截至八月中,杨勤部才出交河、高昌,与焉耆交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邵勋想了想,若焉耆不降,婴城固守怕是不好打。

如果他来指挥,那就是抓野外绿洲的百姓,驱使他们填沟壑,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靠杨勤那点兵,强攻硬打,怕是拿下焉耆就无力继续了。

当然,这事不用他教,都是基本套路了。

“陛下,快来教我射箭。”不远处响起了一声轻唤。

邵勋回过神来,却见诸葛文豹拿着一张小弓,可怜兮兮的,立刻走了过去。

文豹最近正当红,邵勋还是很宠她的,于是来到她身后,耐心地教导——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是调情。

其他女人有点看不下去了,纷纷各自结伴,欣赏起了大草原上雄浑壮丽的风景。

******

九月下旬的时候,邵勋已经准备离开朔方郡了。

此郡乃羁縻郡,太守是出身诺真水汊的纥奚体仁,设有两县,账面上户口一万多人,实际远远不止,因为很多部落的人口无法点计清楚。

查户口这事,邵勋已经用平常心看待了。

毕竟后世二十一世纪,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户口都是不准的,别说这会了。

朔方郡真实人口当在二万上下,报万余人,其实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对于他们,邵勋有绝招。

他已令少府沿着黄河及其支流两岸查探,规划出公地开挖沟渠,然后修建翻车提水,以利农田灌溉。

正所谓黄河百害,唯利一套。河套的精华其实就在前套、后套、西套平原上,朔方便是后套,农业条件自不必多言。

不信你们这些杂胡不被农耕的收益吸引,便是作为放牧的补充,都足以大大提升生活水平了,也能极大增强抵御天灾的能力。

不过要想全部转为农耕,既不现实,也没必要。事实上直到唐末五代,这里仍是耕牧并举。党项、回鹘、突厥人什么都搞,就是没有纯种地的,盖因单一农业模式风险较大。

“不知为何,朕很喜欢这里。”黄河边的土台上,数千军民正在忙着修建仓城及河浦码头,邵勋让人铺了一张毡毯,坐了下来,随口说道。

“住久了就不喜欢了。”山宜男坐在邵勋旁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说道。

“怎么?不太高兴?”邵勋轻笑道。

山宜男很坦诚地点了点头,道:“你和我讲故事的次数都少了,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邵勋笑得像条狗一样,她心里有我……

“再为我生个孩子。”他说道。

山宜男有点招架不住了,转移话题道:“赵王所提之事,你可想好了?”

“哦,那件事啊,我意已决,赐铸钱炉两座。”邵勋说道。

山宜男所提之事源于昨天收到的一封信:赵王请于高昌铸银钱。

邵勋随口问了山宜男几句,她说最好问她的姨母羊献容。不过羊献容懒得来,这会大概在骊山泡温汤,不用受气,生活乐无边。

山宜男说便是封建了,高昌亦是大梁属国,不可私铸钱币。

邵勋深以为然,但他又很愿意支持三郎的想法,于是赐铸钱炉二座,让他弄一个银币型制出来,以后这种银币也将是大梁朝的法定货币,虽然中原大概率不会铸几枚,这种新银币大概率只会在西域区域性流通。

“看样子你已作出决定,妾还有什么好说的?”山宜男说道。

石美人带着两个小跟班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为两人取来了些茶水。

山宜男扫了三人一眼,石氏避开了她的眼神,应氏、王氏则心虚地低下了头。

皇后积威,石美人不怕,她俩还是怕的。

东晋小朝廷的后宫,就那么几个人,现在已然分成三个派别了。

诸葛姐妹一派,石美人一派,山宜男自成一派,山宜男以前很受宠,不过最近当以诸葛姐妹势头最盛。

而离他们坐处不远,为邵勋产下过一子的段氏渐渐认命了,与儿媳可朱浑氏、小姑子慕容氏、高氏、公孙氏算是一派,人多势众,也不可小觑,盖因邵勋居然敢和段氏共枕而眠,一起过夜了。

至于其他小派系,则比不上她们。

“三郎若能通过铸钱盘活高昌,我定要让其详细写下经过、心得,发来洛阳,给太子看看。”邵勋说道。

其实,他已经给三子回信了,并提了一些实操方面的建议。

比如,他建议在高昌设立“货币兑换所”一类的机构,不承认西域胡商自己带的域外银币,至于银器之类的更不承认了。

想要在高昌做买卖,就必须先把银条、银块、银器乃至各种金银币去兑换高昌当地铸造的银币,然后才能使用。

这里面有个前提,即你需要辨别胡商手里的金银成色,然后确定一种兑换比例。

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城邦林立,各自铸造银币,同样不承认其他城邦国家的货币在自己境内流通——私下里肯定有流通,但官面上是打击的。

一艘外国商船开过来,带了许多外国银币,首先要到货币兑换所兑换,当时采取的是抽查化验的办法,确定银币成色,给出汇率。

时间长了,每个国家的货币是什么样,大概都有数了,在金融业十分发达的阿姆斯特丹,定期给出各国货币汇率,是最权威的数据,省去了很多化验的环节。

后来,当法国因为战争而开始铸造劣质银币时,消息传出,阿姆斯特丹市场上的法国利佛尔汇率立刻暴跌。

各国都争着铸银币,想尽办法拒绝外国银币在境内的流通,且不允许银条、银块、银砖、银豆子之类的东西流通,都是为了铸币税。

说白了,货币就是个一般等价物,用金银做货币已经很厚道了。不厚道的话,就是纸钞,甚至像元朝时江浙商人搞了一大堆贝壳去云南买商品,一本万利,搞得云南经济差点崩溃。

邵勋给儿子的建议,就是让他有点铸币税收益,虽然可能没多少钱,但要有这个概念。

再者,波斯银币横行西域,面上也不好看啊。

除此之外,金银铜的比价也需注意。

不同国家甚至同一国家不同地区,金银铜的比价是不一样的。

相对于外国而言,中国古代长期金贱银贵,大部分时候金银比价在1:10以内,1:5的时候是最多的,甚至1:2都不鲜见。

但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就存在套利机会了。

只不过这会航海业不发达,很难做到而已。但历史上明朝那会,荷兰人可是在日本大量套购铜,当做船只压舱物运回欧洲,又在明朝套购黄金,甚至还在明朝套购铜钱,卖到安南、日本,总之利用各国贵金属的利差,大发其财,属实钻到钱眼里了。

邵勋有一肚子通过金融、商业改造国家的办法,奈何出于现实条件,很难做到,高昌是一个不错的局域样本,他会长期观察。

九月底,他离开了朔方,经河西回返关中。

而这个时候,杨勤部的先锋骑兵也赶到了龟兹附近,侦查骚扰的同时,静静等待主力大军的抵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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