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塑造一个英雄(求订阅)

首座法旨!

当东方流云冷漠地吐出这句话来,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缭绕,众军卒只觉脊背发寒,被神通修士气息压的难以呼吸。

“还不滚?”

东方流云扬眉,右手化为白纸刀片模样,青袍官员这才如梦方醒,口呼仙师饶命,领着一队士兵,拖着被断手的几人,忙不迭地逃走。

道院极少干预朝政,但所有人都知道,以那帮修士的身份,即便将他们都屠了,朝廷也不会如何。

等人走了,东方流云脸上寒意散去,转回身,柔声道:“各位受惊了,流云来晚一步。”

云老先生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东方流云沉默了下,摇摇头,说:

“细节我也不清楚,昨日道院封锁,今早才开,我得到法旨后,便直接来了这边。不过,有一点各位放心,齐师弟性命无碍。”

顿了顿,他又道:

“接下来城内恐怕不太平,各位不如都随我去道院小住,这京都无论如何变天,我道院都敢保证,无人敢打扰诸位,呵,皇帝也不行。”

说出这话的时候,这位道门大弟子,突然没了往日神经病样的轻浮。

云老想了想,说:“你们去吧,老夫要留下来。”

云青儿一听,抱住老人的胳膊:“爷爷不走,我也留下来。”

林妙妙叹息一声,这位曾经的京都花魁,如今的大掌柜螓首微抬,眼眸中带着坚定:

“东家未归,书铺生意还要有人打理。”

东方流云想了想,也没坚持,最终只带齐姝和向小园走,后者主要是跟她做个伴。

林妙妙突然说:“小女子有一事,不知仙师可否帮忙。京都大变,越州范掌柜等人,恐还一无所知,只怕遭受牵连……”

这个聪慧的女子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东方流云愣了下,点头说: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道门弟子照拂其安危。”

“多谢。”

“应该的。”东方流云说道,大袖一卷,整个人化为一只巨大纸鹤,将齐姝与向小园背起,振翅朝道院飞去。

……

……

皇宫内。

太阳升高,寒雾散去,黄镛仍旧穿着昨晚的华服,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于回廊内行走。

他身上的绳索已经不见了,整个人再无往日垂垂老矣的模样,而是仿佛年轻了几岁。

眼眸中,透出一股子凛然的杀气来。

“陛下可在屋中?”黄镛走到御书房外,对站在门口的太监问。

后者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两秒,才垂下头:

“在……已吩咐说,您若来了,无需通报。”

黄镛点头,迈步推开房门,吱呀一声,阳光越过门槛,照亮了屋内,博物架前,负手而立,正把玩一柄宝剑的身影。

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看到这个背影,黄镛整个人恍惚了下,而后,才确认,其穿着的不是金色龙袍,而是古旧衣冠。

景王听到动静,转回身来,他的脸色极为苍白,似乎受了伤,但眼眸却极为明亮。

见到来人,他嘴角上扬,放下古剑,笑道:“首辅来了,快坐,一夜未眠,着实辛苦了。”

黄镛拱手行礼,等景王落座,他才撩起袍子,坐在椅上,说道:“陛下才是辛苦。”

景王笑着为他斟茶,黄镛受宠若惊:“陛下不可。”

景王摇头说:“皇兄身死,本王尚未登基,这个称呼,首辅还是暂且收回去。”

顿了顿,他笑道:“朝堂诸公如何?可做出决定了?”

昨晚,事情结束后,整个奉天殿内,勋贵大臣们便等到了消息,而后,由黄镛等人劝了一遭,大抵是前事已了,另立新君的事。

突逢大变,按理说,总需要时间转变心态,但景王等不起,只能用一些激烈的手段。

黄镛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子:“老臣幸不辱命,大多勋贵朝臣都已应下,只有部分,负隅顽抗。”

景王伸手接过折子,展开细读,林林总总,竟也不少,入眼第一个,便是“张谏之”的名字,倒也并不意外。

只是感慨:“如今看来,张谏之果然是皇兄的人,去岁时吏部的案子,看来也是君臣配合的一场戏。”

黄镛不答,只是说:“这些人,如何处置?”

景王思忖了下,提起朱笔,挑出一部分人名画了个叉:

“忠心是好的,但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有人想尽忠,那便给他们求仁得仁。”

他又在另外一些名字上画了个圈:

“有人党羽太多,却是不好轻动的,唔,诏狱里听说不错,送他们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

旋即,他将折子递回,笑问:“首辅觉得如何?”

黄镛说道:“理当如此。”

一朝天子一朝臣,战后的清洗,总是免不了的。

他将折子收在袖中,继续说:“只是这般,恐还是会有些人虚与委蛇。”

景王淡淡道:“无妨,如今大局已定,纵使有些人不甘心,也翻不起风浪。”

玉玺、衣冠在手,景王以凡人之躯,可驾驭神圣之力,朝堂上,有黄党稳定局面。

军方,只认虎符不认人。

宫中禁军的确有不少死硬派,但昨晚已将顽固的一批清理了。

晨时,由景王亲信更换了关键位置,禁军各大营打乱顺序,相信很快也可以消化掉。

这就是皇族内部政变的方便之处,除了部分坚定的皇党,其余人,并没有转投新帝的道德压力。

当然,这不意味一切将安稳度过,无论是被触动实际利益者,还是以流芳百世为追求的部分清流,都会爆发出强烈的反抗态势。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朝堂上必然要迎来腥风血雨。

“外面情况如何?”景王略过这个话题,问道。

黄镛知道他所问何事,答道:

“昨夜书院一战,不老林死了不少人,书院一方,五先生,六先生肉身破损,神魂尚在,姜槐受伤不轻,不过宫中分出胜负后,首座出手,双方止戈,之后如何,还得您出面处理。”

景王沉声道:“书院乃帝国重器,本王稍后会与大先生谈。”

书院属军方序列,听命于皇室,而非皇帝本人,如今皇位易主,书院没理由反叛,更是景王接下来稳定帝国不可缺少的力量。

但姜槐与老院长恩怨极大,之前景王需要借不老林的力,拖住书院强者,如今收拾起这个烂摊子,却有些难办了。

黄镛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姜槐此人,心性桀骜,不老林修士亦如此,还须慎用。”

景王认真点头:“首辅放心,本王心中有数。”

黄镛也未多说什么,一切点到即止,脸色凝重地说起最后一件事:

“臣听闻,太子失踪了,最后出现,是被杜元春和齐平带走。”

太子不见了!

说起这个话题,景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若无意外,应当是借助宫内法阵,逃走了。”

昨夜开战时,他隐约察觉阵法动静,彼时二人生死斗,无法顾及。

黄镛目光一凝:“王爷必须尽快将其寻到,如若不然……总是个大麻烦。”

皇帝死亡,太子一日不死,景王就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即便那是个“女太子”,可名义这个东西,可不管你男女。

关键时刻,只是一个名义,就足以动摇他的统治。

景王沉声道:“本王自有安排。”

顿了顿,他平静说道:

“我已派人查封了京都报社,明日,报纸头版,便会爆出消息,镇抚司杜元春于百官宴上刺伤陛下,里应外合,配合蛮族巫师夜袭皇宫,意图谋逆,致陛下、太子身死,现已逃之夭夭,同时,命兵部尚书下发通缉令,捉拿此贼。”

名义上捉拿杜元春,实则上,是捉拿太子,因为二者肯定在一起。

黄镛皱眉道:

“那武康伯……齐平,如何说?此人因问道大会与妖族比武,于民间人望极大,且修行天赋极高,若是放任在外,恐生大乱,不若与杜元春一并通缉?”

景王否决:

“不妥。杜元春在民间本就名声极差,可以是反贼。但齐平若说他与蛮族勾结,会严重打击民心,这个时候……民心不能乱。”

黄镛恍然,是了,妖族大比过去不久,齐平几乎是凉国天骄,英雄一般的人物,若说叛国,一来百姓未必会信,二来,也会动摇民心……

民心摇动,这同样会削弱“龙脉”力量,等同于削弱景王。

而且,黄镛猜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齐平的身份。

他兼具书院、道院传承,若是强行污蔑,是否会引发两大势力不满?

毕竟,问道大会时,齐平曾代表道门。

妖国比武时,代表书院出战。

污名化他,就等同于污蔑两个传承,在这个节骨眼上,太过危险……黄镛头疼道:“可若放任不管,也不妥。”

景王笑道:

“所以,本王不会污名化他,而要反过来,把他塑造成殉国的英雄。明日报纸上,还会有另一条消息,齐千户为保护陛下,为蛮族凶徒所杀,本王会亲自祭奠,封赏‘武康伯’爵位……”

黄镛一怔,想问什么,却见景王摆了摆手,说:

“本王乏了,首辅大人也先回去歇息吧,接下来,还有大把的事要倚仗你。”

“是。”老首辅只好起身。

等人走了,景王才突然抽出手绢,捂在嘴边,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他咳嗽的很用力,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汗珠沁出,门口小太监惊慌失措:

“王……陛下……”

景王摇头,一手撑着桌角,一手将手帕取下,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道:

“没你的事。”

小太监忙退了出去,景王将染血的手帕丢掉,喝了口茶,眼神中闪过齐平那张脸。

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一名披着禁军甲胄的男人来到门口,拱手抱拳:

“王爷。”

这赫然是平素里,为景王驾车的车夫,兼贴身侍卫,如今摇身一变,已成为皇宫禁军大统领。

是景王嫡系中的嫡系。

“何事?”景王和颜悦色道。

大统领禀告道:“下面人禀告,锦绣宫中,长公主要见您。”

永宁……景王沉默了下,叹道:“太忙了,都忘了锦绣宫还押着一群人,那边眼下如何?”

大统领想了想,说:“人心惶惶。皇后哭晕了过去,长公主殿下与皇后在一起。”

景王想了想,说:

“锦绣宫撤去封锁,请皇后与长公主各自回宫,先不要出来了。记得叮嘱下边的人,莫要惊扰了,一切照旧。”

“是。”大统领应了一声,却没有走:“还有一件事。”

“何事?”

“齐平的妹妹没能带回来。”

景王“哦”了一声,端起茶杯,说:“是太傅阻拦了吧。”

大统领说道:“是道院来人,将其带走了。”

道院……景王眼神蒙上一层阴霾,却也没说什么,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对了,禅宗的人到了么。请……”

顿了顿,他又改口道:“人在宫中吧,我亲自去看看。”

说着起身,往外走,离开御书房数丈后,仿佛想到什么般,随口吩咐道:

“方才门口伺候的几个下人,带走处理掉。”

那几人看到了他咳嗽的一幕。

大统领应声,对身旁两名亲信吩咐一句,不多时,身后传来凄厉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

……

不多时,当景王跨步走入一座待客的偏殿,如罩寒霜的脸上,登时露出灿烂笑容:

“本王手头事务太多,怠慢诸位了。”

殿内,一名名穿着僧衣的僧人正在闭目打坐,闻言纷纷睁开双眼。

为首一名老僧,身披玉色僧衣,慈眉善目,手中捉着一条珠串。

若齐平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这个老熟人。

空寂!

“王爷客气了。”空寂禅师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景王扫过殿内,微微蹙眉:“怎么不见六祖与其他大师?”

空寂淡淡道:“六祖已入净觉寺休憩,其余人伺候一旁,留老衲在此等候。”

景王“哦”了一声,说道:“待本王处理好这边杂事,再去拜访。不过眼下,的确有一桩事,需要禅宗出力。”

空寂疑惑道:“何事?”

景王眼眸一眯,说道:“杀几个人。”

“何人?”

“太子,杜元春……齐平!”

(本章完)

第394章 首座的馈赠(求订阅)

偏殿内,当听到这几个名字,空寂禅师眼眸陡然一眯:“王爷说清楚些。”

景王扫了其余几名僧人一眼,见空寂点头,才说:

“昨夜战后,本王发现三人失踪,判断其已逃出京都,故而,需要人手除掉。”

空寂沉默了下,说:“这不包含在交易里。”

景王笑了笑:

“大师此言差矣,太子若还活着,本王的位子便不正,禅宗想要在凉国立足,便不稳。禅宗许诺的是助本王登基,可一旦太子在外自立……届时,损害的不只是我,还有贵宗派的名声。”

不同于清心寡欲的道门,禅宗因要传教,故而极在乎名声,若是真给太子说成窃国者……

空寂脸色微变,说道:“据老衲所知,杜元春早年便入了三境,齐平……不久前,更胜了顶级神通,玉麒麟。”

说起“齐平”这个名字,空寂心情极为复杂。

直至今日,他还忘不掉,当初道战,齐平“点化”禅子的一幕……

虽然不想承认,但身为神隐,他竟对这个神通极为忌惮。

本能地不想掺和。

景王摇头:

“大师有所不知,那杜元春当年虽威名不小,但入朝堂后,一身修为早已懈怠,齐平胜过玉麒麟,乃是依靠特殊方法,而如今,他更受此法拖累,只有区区引气境修为。”

“当真?”空寂心中一动。

意识到,若是如此,还真是除掉齐平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作为恩怨多年的两派,彼此较量不需要理由。

虽如今成为了“盟友”,但顺手报当初“打脸”的仇,也不错。

景王言之凿凿,又叹息:“原本不想劳烦诸位,本王准备派两名不老林神通前往追杀,但……终究有些不保险。”

空寂思忖了下,说:

“此事老衲不好做主,还要请示六祖,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两名神通的确太少,最好能出动一位神隐。转轮金刚也许会感兴趣。”

景王大喜:“若有金刚出手,定手到擒来。只是此事还须隐秘行动,尤其不好让道院干预。”

空寂颔首:“那是自然。只是,那三人不知下落,倒难追查,我禅宗虽也有些追溯秘法,但距离太远,便不好用了。”

景王说道:“若本王所料不错,他们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

又过了一阵,空寂禅师带着几名僧人离开皇宫,前往净觉寺。

“王爷,皇后与长公主都送回去了。”

大统领走了过来,对负手站在漆黑瓦檐下的景王说道。

与皇帝有着七分相似的景王“恩”了一声,问:“她们可说了什么?”

“长公主说,她要见郡主。”大统领迟疑了下,说。

安平……听到这个名字,这位不久前,曾一手酿成腥风血雨,轻描淡写,处置朝臣的中年男人突然沉默下来。

那因政变成功的兴奋,殚精竭虑的焦躁,都突然消失了。

景王沉默良久,才沙哑着声音说:“安平她……”

大统领道:“王妃说,郡主昨晚惊醒,吵着要见您,眼下……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安排,她与‘少爷’见面?”

“……先不要!”景王眼神中带着一丝歉疚,他望着远处,午门广场上清洗血迹的太监宫娥们,突然轻声道:

“阿大,我不是个好父亲。”

“王爷……”名叫阿大的贴身侍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旋即,就听景王下一句话吐了出来:“但我一定会是个好皇帝,比他做的更好。”

说完,景王的眼神重新被精明与冷酷取代,他敛去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说道:

“备车。”

“您要去哪?”阿大问道。

“延禧宫。”

……

不多时,景王乘坐着皇帝平素搭乘的车辇,抵达了延禧宫,然而却被守门的宫女挡住了:

“禀王爷,娘娘说,她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

胡妃……景王抿了抿嘴唇,笑着说:“既然如此,本王明日再来。”

宫女躬身,回到了延禧宫内,将话语转述给了正玉体横陈,躺在床榻上翻动书页的胡贵妃。

这只狐狸精轻笑了一声,突然看向宫女:“你说,若这位王爷想住下,本宫是允,还是不允呢?”

宫女战战兢兢跪下:“奴婢……奴婢……”

胡贵妃笑得花枝乱颤,挥手:“下去吧。”

皇宫中愁云惨淡,仿佛只有她一如往常。

……

……

道院。

当清晨东方天亮,笼罩在荒僻小楼外,近乎无形的光罩如同被戳破的泡泡,“砰”的一下,消失了。

“汪汪汪!”

简陋的狗窝里,金黄色的柴犬跳出来,四肢蹬地,仰天长啸。

三层楼顶,拱角飞檐间,鱼璇机合衣而眠,此刻醒来,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封锁住小楼的光罩消失了。

昨晚,她本想冲去皇宫,但小楼周围却被无形力量阻隔,任凭她浑身解数,也无法离开。

“开了……”鱼璇机小眉毛飞起,腾的一下,心火烧起。

手腕一甩,一只青碧色的大葫芦飞涨,带着她呼啸而去,几个呼吸功夫,便坠落在镜湖危楼上。

“你发什么疯?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龙脉一分为二,皇宫里出大事了对不对?”

鱼璇机气鼓鼓的,绕到道门首座面前:“我问你呢!”

长发黑白间杂的老人面前摆着一张桌,桌上一壶酒,一碟肉,好似没有变过,只是对面再没了六祖。

桌上多了一只古朴的玉石小镜,正是九州鉴,此刻,镜面一片漆黑。

“皇家同室操戈罢了,小事一桩。”首座淡淡道。

鱼璇机一呆,她虽然神经大条,但不意味着蠢,很快反应过来:

“你说景王?他不会谋反了吧,怪不得昨晚那帮大秃驴来了,难道景王找到他们了?谁赢了?啊不对,我徒弟有没有事?”

女道人一问四连。

首座淡笑道:“放心,死不了。”

说着,他将手中古朴玉石镜子朝远处一丢,吓了鱼璇机一跳:

“你不想要了给我啊,那么好的东西,咦,你扔哪去了?”

空气荡开波纹,九州鉴消失了。

首座:“自来处来,到去处去。”

……

……

与此同时,京都北郊,一座僻静的山庄,伫立于山水间。

作为京郊园林的一部分,此处乃是皇室众多“避暑山庄”之一,面积不大,极不起眼。

二月冬日,山庄周遭树木凋零,一片衰败,散落的亭台楼阁上,积雪都未清扫。

山庄内,一座房间里,靠在墙角的齐平蓦然睁开双眼,从冥想中回到现实。

只觉眉心抽痛,好似有什么东西“挤”进了脑子般。

神经突突直跳。

“难道是冥想太久了吗。”

齐平想着,一次修行时间太长,同样不是好事,从打昨晚传送到这座山庄,齐平就开始冥想,想要尽快恢复力量。

但……气海中的真元仍旧稀薄,倒是那枚“无”字神符,安静地躺着。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结束冥想,目光朝屋内扫去。

清晨。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照出一条金色的细线,仿佛将房间切割成两半。

这是个极为空荡的屋子,什么都没有,身穿华丽礼服的杜元春盘膝,坐在对面,同样靠着墙,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了神通修为。

离开“袈裟”制造的禁域后,那股压制力就不在了。

此刻,光线中尘糜浮动,杜元春眉头拧着,一动不动。

继而,齐平才感觉到自己右半个身体沉甸甸的,有些发麻。

扭头一看,就见穿着蟒袍的太子依偎着自己,整个身体几乎靠在自己肩膀上。

两只胳膊环住自己的右臂,气质温润的鹅蛋脸上,眼皮一跳一跳的,残余着惊惧,不知梦到了什么。

头顶的小冠已经掉了,长发凌乱披洒着,这时候,才愈发显出十三岁少女的清丽与柔弱来。

“唔。”

这时候,许是感应到了齐平的动作,睡眠很浅的太子一下醒了,她眼中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生……”

然后,才注意到自己靠的这样近,一下子弹簧一样,朝后退去,捂住胸口,结结巴巴:“我不是……”

多年来,母后长久的教育,令她对与外人的距离极为敏感,担心泄露女子的身份。

然而下一秒,她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蜂拥而来,太子一下僵住了。

想起了夜宴……父皇剑指景王……自己身份暴露……然后是相继走出大殿的两兄弟……以及最后,自己给齐平背着,跳入传送阵的一幕。

“父皇……父皇他怎么了?!”太子一下慌了,稚嫩的嗓音拔高。

齐平心说,我也想知道啊。

这时候,对面的杜元春蓦然睁开双眼,他适应了下清晨的光线,目光落在了被门缝阳光切开的房间地板。

眼神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悲痛,却转瞬被冷静取代:“我们该走了。”

太子一下看过去,她手脚并用爬起来,大而圆的眼睛放出光来:“我们回宫吗?”

杜元春看了她一眼,深深吐了口气,摇头:“殿下……我们恐怕回不去了。”

齐平豁然抬头,脸色难看:“师兄,你的意思是说……陛下他可能……”

杜元春表情凝重:“陛下,可能不在了。”

“噗通!”

一声重物跌落声,太子摔在地上,面无血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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