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找人

周萍把两瓶茅台拿进来,孟建国道,“老板,我们没点茅台吧”。

茅台涨价的厉害,一瓶都要30块了,饭店里卖什么价更是未可知, 他们几个都是那么点死工资,可不就得悠着点。

周萍笑着道,“你们是李老师的朋友,这顿饭算我请的”。

几个人看看李和,这种人情碰还是不碰,自然要李和拿主意。

李和道, “老板居然肯放血,咱就受着”。

满满的酒一桌子菜上齐,穆岩道, “这一桌没二百块可是下不了地,你这人情搞的大了,看你用什么还。咱还是想办法凑个份子吧,不要这人情也罢”。

刘乙博和孟建国也是点头同意,刘乙博道,“每人也就咬咬牙,一人50块差不多”。

李和道,“别客气,是这老板少我人情罢了,他要还人情,我也不好挡着,你们不要多想,该吃就吃, 该喝就喝”。

几个人没怎么注意一瓶酒就喝没了。

穆岩问刘乙博, “你春节没回家,去你丈人家了?”。

刘乙博摇摇头,“两手空空,去了不是凑脸给人打吗?“。

李和道,“那也不能再拖着了吧,人家女孩子能乐意?”。

刘乙博道,“我想着这两年存点钱,我父母再支援点就差不多了”。

孟建国却突然道,“还是你们城里好啊,你好歹有父母帮衬。我就不行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兄弟在读书,你们知道的,农村苦啊,说句难听话,一家人辛苦一年不一定能凑得起咱这桌饭钱。说句实话我们桐城还算好的,大集体那会还是照样养猪养鸭,就那样还是闹饥荒,可想而知全国其他地方农村是什么样”。

同属一个省份,皖南跟皖北还是有点差距的,皖南就管控的松,比如对做生意的、自留地、养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和道,“你们那不是讲究什么‘穷不丢猪富不丢书’,确实比我们农村强上不少”。

孟建国道,“对,我上大学来那一年,我们家就卖了一头大肥猪,勉强凑了个路费花销”。

两瓶白酒喝完,李和又喊来一瓶,这一顿饭吃到天黑七八点钟。

几个人吃完,周萍把几个人送出了饭店门口。

刘乙博笑着对李和道,“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据说这家饭店经常有大使馆的人来吃,也招待一些外宾”。

李和倒是听寿山说过,经常有领导陪一些客人过来,笑着道,“跟老板处的好罢了”。

每一天都是这样周而复始,李和反而喜欢上了这种单调。

又到收房租的日子了,趁着休息,李和骑着摩托车去收房租。

半年收一次房租,租客们已经习惯了,都会提前准备好钱,等李和上门收,交钱还是比较爽利。

到了王爷坟那套房子的时候,他就直接愣了。

那个叫阿花的房客的屋子已经空了,屋里乱七八糟,而且臭烘烘的,从屋门到墙面就没一块是完好的。

两扇屋门两个大洞,窗户的玻璃碎了,李和仔细一看,明显是人为砸毁的,墙面上脏兮兮的居然是大粪,都粘着墙上了,看的一阵反胃。

李和这个心里气啊,好好的一间屋子,居然折腾成了这样子。

院子一群老娘们在洗衣服,见李和要暴跳的眼神,一个老大姐道,“这可是王小花弄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李和气的牙痒痒,早知道就把那女人赶走了算了,一直看她带个孩子不容易,才纵容到现在的,交房租就没一次利索的,每次都是哭哭啼啼,折腾个半天才能给房租。

他平息了下胸口的那口气,问道,“那王小花人呢?”。

“嫁人了”,那个老大姐回答道。

“改嫁的?”,李和记得那个女人的男人早就没了。

“是啊,带着孩子改嫁了”。

“知道嫁了哪里吗?”,李和抱着希望问道。

“嫁给一个个体户小老板了,具体住哪就不清楚了”,几个老娘们都一致的摇摇头。

李和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单位在哪?”。

“漂染厂,会计科,一准能找的了人”,老娘们麻溜的回道,不免有幸灾乐祸的心思。

李和问了具体的位置,就气呼呼的往漂染厂去了,不然咽不下去这口气。

漂染厂在一个弄堂里,门脸不大,李和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刺鼻性的气味,都是染化料挥发出来的。

刚要进去,就被拦下来了,安保科的人问,“找谁啊?”。

李和道,“我找王小花”。

安保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职工不能离开工作岗”。

李和道,“那我找你们厂长”。

“那你到底要找谁啊?厂长可不是你说见就见的,你谁啊?”,安保说话已经够客气了,还是看在旁边那辆摩托车的份上。

两个人正在争执的时候,一辆汽车从厂外面驶进来,停在了两个人面前。

安保对着摇下来的车窗点头哈腰道,“张厂长”。

被叫张厂长的人,下了车,仔细的看了下李和,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和同样不可置信的问道,“张为生,你是这家厂子的厂长?”。

张伟生笑着点头道,“可不就是嘛”。

安保见李和跟厂长这么熟,还敢大呼其名,立马就灰溜溜的下去了。

李和道,“那就正好了,我来你们厂子找一个人,你帮我喊一下”。

“谁?”,张为生好奇的问道。

“王小花,你们会计科的,你叫她出来”,李和向张伟生详细的说了一遍跟王小花之间的过节。

张伟生旁听过他科学史的课程,他对张伟生也没有任何隐瞒,更没有一点客气。

“我们去办公室等她吧”,张伟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招惹了李和,也没丝毫犹豫,对安保科喊道,“去喊王小花到我办公室来”。

厂子里的产品为了达标出口,光谱分析就是委托李和做的,他曾经询问过李和关于印染行业的发展趋势,说是他的半个老师也不为过,虽然李和年纪比他小,但是对其还是佩服的。

(本章完)

第307章 修理

进了办公室,张伟生先是给李和泡了杯茶,听见敲门声,才说道,“进来”。

“张厂长,你找我”, 王小花抑制不住欣喜,这可是厂长第一次单独喊她进办公室呢,不禁想入非非,难道是什么好事上门了?。

“王小花”,李和直接咬牙切齿的喊道,想着屋里那一地大粪,他恨不得给这女人扒皮。

王小花寻着声音看过去, 见是李和, 一阵慌张,刚才进屋怎么就没有注意看呢,“你怎么来了?”。

“你把老子的屋子弄那个熊样,老子怎么不能来找你了”,李和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爆了粗口,“你要不是女人,老子直接揍你了”。

他对这女人越看越是恶心,白瞎了一张好脸皮。

王小花被李和的表情吓住了,惊恐的往后一退,又哭开了。

张伟生道,“王小花,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王小花梨花带雨的道,“张厂长, 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你是厂长可不能任由外人欺侮厂职工”。

眼神不经意间还瞟了一眼李和, 似乎有一丝得意。

厂子里为了团结, 规矩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任李和也不能怎么样。

张厂长道, “你把人家的屋子损毁这是事实吧?”。

王小花点点头,委屈的道,“我也是气急了,这房东为富不仁,我就是告诉他,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李和气急,“这么说还是你有理了?”。

王小花脖子一扭,没搭理李和,眼泪巴巴的看着张伟生。

张伟生对王小花道,“既然是事实,你就看着怎么赔偿吧,损毁就要赔偿,而且你还少了人家半年房租呢,这些都需要补上”。

王小花急忙要说话,“张厂长”。

张伟生摆手,打断她说话,“你先休息一阶段,什么时候李老师的房子清理好了,什么时候李老师满意了,你才回来上班”。

王小花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张厂长的话,以往厂子里的职工有事情,都是张厂长一手护着的,怎么轮到她就由着要杀要剐呢。

休息?

休息虽然不是停职,不是开除,可休息就意味着没工资啊,想到这里又哭开了。

她哪里知道李和跟张伟生的关系。

张伟生对李和道,“李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和眼不见她心不烦,“门窗给我修好了,屋里给我清理干净了,半年房租补给我”。

张伟生见王小花还是哭,这等会出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呵斥道,“行了,别哭了,要想哭,赶紧回家哭,别让我看见”。

王小花被吓唬住了,立马停止了抽泣,出门的时候三步一回头,指望着张伟生能改变决定。

张伟生厌恶的朝她拜拜手,意思是赶紧走。

李和对她这一身表演的本事也是叹为观止,想哭就哭,三两下眼泪就飚出来了,不想哭的时候一下子就能收住了。

张伟生对李和道,“李老师,晚上留这,你帮了我许多忙,还未尽过地主之谊呢”。

李和道,“回去还有事呢,你别跟我客气了”。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匆匆的对张伟生道,“厂子,那台机器又坏了”。

张伟生皱着眉头道,“不是请技工来了嘛?”。

来人道,“出差了,估计还有三五天才能回来”。

“你先出去吧,我想想办法”,张伟生把来人赶走后,烦躁的跺了几圈,突然看向了李和,抱着希望道,“李老师,你对染整机熟悉吗?这是我们进口的一台设备,才用了一年,三天两头的罢工,整的我们都没脾气了”。

李和想了想道,“我试试吧,别抱大希望就是了”。

他真没搞过染整设备,但是想着机械的原理差不多都是相通的,不妨一试。

李和跟着张伟生进了车间,一大群人已经围在了那台设备跟前,都是急的团团转。

“厂子,我们看了,可能是压辊坏了,但是压辊都是进口的,还是要厂家来换”,一个年龄大的师傅对着张伟生说道。

李和见那老师傅厚厚的老茧,突然觉得好亲切,再见那手里的三角锉,就更亲切的了。李和可以很自信的说,抛出他所有的能耐,他可以靠一把三角锉吃饭的。

这一看就是个老钳工,钳工每天都要和扁铲、榔头、锉打交道,最常做的除了锉削就是锯割,苦脏累且没有新意。

钳工的高手往往产生于苦行僧式的修炼,先要学会的就是怎么把一个面锉平,挫到手麻木,没有知觉。

当钳工,能坚持下来的都是好汉,不只是技术活,这更多的是体力活,最简单的一个钳工的工具箱就有十几斤重,遇到大型设备就需要背着爬上爬下。

“知道了”,张伟生冲那师傅点了点头,又问李和,“李老师,你看看吧,需要什么工具你说一声”。

周围的人都把目光盯向李和,这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李和对老师傅道,“师傅,矬子借我用一下”。

矬子不一定有帮助,只是他习惯性的要找个感觉,拿在手里好像有安慰心里的作用。

“给”,那老师傅斜着眼睛把矬子给了李和,特意看了李和的一双手,更多的像女人的一双手,心里不禁有一丝不服。

但是厂长在这里,也不好发作。

李和围着染整机转了一圈,算是熟悉了这台染整机的结构。

他对那老师傅道,“设备还能开启吧?”。

老师傅道,“能开启”。

“那可以开启我看看吗?”。

“染色阴阳面,两面不一致,严重浪费布料的,转动几分钟,几百块可就没了”,有人出声说道。所谓“阴阳面”,就是同一块料子上面,有一半是天然上等料,有一半质量极差。

张伟生咬咬牙道,“开”。

高温染染整机开启。

李和贴着电机的位置听电机运转的声音,声音正常。用手背摸电机,感受温度,也是正常的。

又要了个电筒,看了下齿轮,都是正常的,没有损坏,没有任何偏转,这个他凭眼力是看的出来的,这就是老钳工的本事。

轧辊内采用油泵加压,也是正常的。

他将轧车的水汽分离器内水汽排放干净,也是没有问题的。

烘房内的热风喷风管将他的头发吹的变了形,他也没有感觉。

十几分钟过去了,染整机的布匹还在一尺一尺的导出来,这些都是不合格的产品。这可都是钱啊,张伟生看的心都疼。

许多老师傅也在看笑话,他们做了这么多年都搞不懂的问题,他们不信一个毛头小子能搞的定。

张伟生有点绷不住了,对在发呆的李和道,“要是实在检查不出来咱就算了,毕竟你也不是这个专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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