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格杀勿论

看着语塞的朱由检,魏忠贤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摇头。心中对这位信王殿下的评价却是下降了一个档次。

身为堂堂亲王,却是如此浮躁,今天这种场合换做任何一个有官场智慧的人都会静静的在王府里闭门不出,反正自家的哥哥如果死了那个位子肯定会落到自己头上,又何必现在就急吼吼的跳出来。惹得一身骚不说,更是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看到朱由检被魏忠贤逼得无言以对,高攀龙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毕竟他们今天就是要替朱由检出头的,要是能在未来的皇帝面前刷一波存在感,获得他好感的话,说不定等到朱由检登基后自己还可以惦记一下首辅的位子呢。

高攀龙摇头道:“魏公公此言差矣,信王殿下身为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要来探视生病的兄长有什么不对,反倒是魏公公再三阻拦,本官倒想问问你是何居心啊?难道想离间天家亲情不成?”

“嘿……”

魏忠贤差点被气乐了,这帮子文人还真是嘴炮无敌啊,明明是趁着陛下病重要来夺权的,却被他们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抡起无耻的程度,就连他魏公公也是自愧不如啊。

既然嘴皮子说不过他们打嘴炮了,魏忠贤把脸一板,“咱家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陛下如今龙体抱恙,谁也不许进去打搅陛下养病。来人啊……都给咱家把午门看住啰,谁要胆敢擅闯午门格杀勿论!”

“喏!”

随着魏忠贤一声令下,午门里用处了一群身穿皂衣,头戴白帽腰间挎着腰刀的汉子,这些人来到了魏忠贤身后手抚刀柄面色冷漠的看着众人,顿时一股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攀龙见状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面露不屑之色,他走出人群大步上前来到这些番子的面前冷笑道:“怎么……说不过了就打算来硬的么?来吧……本官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把刀朝这里砍!”

看到高攀龙的举动,他身后那些官员们也被激怒了,所有人全都哗啦一声冲到了番子的跟前怒喝起来。

“你们这些阉人的鹰犬走狗,有本事把刀子朝这里砍!”

“来啊,本官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把本官给杀了!”

这下反而轮到这些番子坐腊了,东厂的番子确实是威名赫赫不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要是真把这里的官员给杀掉一两个,别说他们了,就连九千岁也扛不住啊,这会激起天下官员公愤的。

看到这些番子面露畏色后退了几步,为首的高攀龙、钱谦益、李启元以及不少官员脸上都露出了得意之色。人么叫做人多力量大,这就是了,这么多官员在这里,只要不是精神失常的疯子就不敢对他们做任何举动,更何况是在当前皇帝病危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好好掂量一下其中的份量,一旦他们有了任何的闪失,魏忠贤绝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看到眼中露出阴晴不定之色的魏忠贤,高攀龙知道时候到了,他对一旁的钱谦益使了个眼色,钱谦益多聪明啊。一看到高攀龙的颜色后立刻会意的大声喊了起来:“诸位大人,值此危难之际,正是我等匡扶社稷仗义死节之时,大家还等什么,一起入宫面见皇后娘娘……走啊!”

“走啊……”

官员们全都激动起来,一个个就朝着午门冲了过去,番子们见状赶紧组成了人墙试图拦住他们。只是这些官员就象打了鸡血一般拼命往前挤,在不能动用兵器和动粗的情况下他们却是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是节节后退,眼看着人墙就要被冲破。

魏忠贤见状急了,指着高攀龙大声喝道:“高攀龙……莫非你真要造反不成?”

“高某人可不敢造反。”眼看大事将成,高攀龙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着魏忠贤手捋胡须笑道:“本官不过是看不得有人牝鸡司晨,是以跟着诸位同僚过来拨乱反正而已。”

“你……你大胆!”魏忠贤的脸色一下气得铁青,高攀龙实在是太过放肆,连“牝鸡司晨”这个成语都说了出来,这分明是在指着张嫣的鼻子说她身为女子却在干涉朝政啊。魏忠贤平日里固然跟张嫣关系很差,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利益和张嫣是相同的,一旦朱由检监国成功,不管是张嫣还是他魏公公全都得靠边站。

看着魏忠贤气得铁青的脸,高攀龙心里一阵畅快。自从天启登基一来,魏忠贤仗着天启皇帝的宠信大肆清洗东林党人,早就跟他们结下了血海深仇,如今眼看着这个昔日赫赫有名的九千岁就要倒台,自己也能将这个死敌踩死,他的心里如何不畅快。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匆匆从午门内跑了出来尖锐的喊了起来:“皇后娘娘懿旨,着信王朱由检、都察院左都御史着高攀龙、户部尚书郭允厚、吏部尚书房壮丽入宫觐见!”

随着小黄门的声音响起,原本还在跟东厂番子推搡的官员们全都愣住了,随后发出了一阵阵胜利的欢呼声。

看着这些官员们当场欢呼的场景,魏忠贤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缩在衣袖里的右手紧紧攥着,我们的魏公公第一次感到了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满脸得色的高攀龙等人拨开众人朝午门走去。

“哒哒哒…咯哒咯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开始从远处传来,随后众人便感到脚下的大地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脚下策马飞驰,难道就不怕五城兵马司的人抓住问罪么?”

午门外的官员们开始惊讶起来,不少人都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眺望过去,而一些有经验的官员则是神情开始变了,他们听得出来,这至少是上百匹马聚集在一起飞驰才会出现的景象,京城里谁敢这么大胆?

想到这里,就连高攀龙也停下了脚步朝着马蹄声响起的方向望去,不过一会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兵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为首的一名年轻人更是全身披甲腰胯长刀,当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高攀龙原本捋须的手僵在了当场,钱谦益依旧微笑,但细细一看却发下这个微笑仿佛僵住了一般竟然没有任何变化,而李启元则是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了一阵嗬嗬声,至于我们的九千岁魏公公表情最为复杂,眼中竟然同时流露出了惊喜、兴奋、忧虑甚至是惊骇的神情,若是杨峰能够看到的话肯定会感慨这样的表情即便是争夺奥斯卡影帝都没有问题啊。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起来。

“杨……杨峰……他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就是江宁伯杨峰。

当风尘仆仆的杨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包括高攀龙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启元甚至失态的指着杨峰失态的喊了起来:“这……这怎么可能?杨峰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骑在马上的杨峰笑了,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只是这个笑容在午门外的官员们看来却是显得有些狰狞,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高攀龙的身上,“你们是不是以为即便是陛下下旨,本伯想要赶到京城也要一两个月,等到本伯赶到后大局已定,即便本伯再不服气也无可奈何了,是不是这样?”

“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测!”高攀龙的智商又没有欠费,当然不会承认,他很干脆的说:“当今陛下病危,我等为了大明江山社稷,推举信王殿下代为监国,这有何不妥?”

“推举信王殿下为监国?”

刚赶到京城的杨峰还真不知道这事,闻言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此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从高攀龙身后走出一名中年人,面带得意的说道:“就在刚才,皇后娘娘也颁下了懿旨,让高大人以及几位尚书大人一同进宫面见娘娘,想必娘娘很快就会颁下懿旨令信王监国。既然今日江宁伯已经来了,还不赶紧拜见信王殿下!”说完,他侧开了身子,露出了站在一旁的信王朱由检。

骑在马上的杨峰扫了眼站在面前这位少年,收起了手中的马鞭,跳下马后朝朱由检拱了拱手:“臣江宁伯杨峰见过信王殿下。”

不知为什么,看到杨峰后朱由检却感到有些害怕,他可是很清楚,面前这个人可是他哥哥最铁杆的心腹,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想趁自己哥哥病危之机搞的小动作的话……

“不会的,杨峰再怎么也只是朱家的臣子,他不敢对自己如何的。”朱由检一边努力安慰自己一边挺起胸膛道:“江宁伯免礼,孤王正要入宫面见皇兄,江宁伯既然来了,就陪这本王一同进去如何?”

“诶呀,别看这家伙现在还是一副高中生的中二年纪,但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竟然知道给老子下套了!”

杨峰有些意外的看了朱由检一眼,如果自己真的陪着朱由检进去了,那就是在向天下人宣布自己要投靠朱由检了。虽然能投靠下一任的皇帝并不丢人,甚至许多人还巴不得能有这个机会,但是很可惜杨峰并不在这个行列里。

杨峰缓缓的摇了摇头:“臣先谢过殿下的厚爱了,只可惜现在殿下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朱由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杨峰,他之所以拉拢杨峰正是因为他很清楚杨峰的手段和能耐,别的姑且不说,就凭他手中的数万精兵和能给大明皇家每年带来的数百万两银子,不管任何人当上皇帝都不能无视他。

可是他怎么敢拒绝自己的招揽,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成为下一任皇帝吗?得罪了自己就不怕自己登基后给他小鞋穿?

“大胆!”

朱由检还没说话,一旁就跳出来一名中年男子,只见他指着杨峰喝道:“皇后娘娘都颁下了懿旨召集信王和诸位大人进宫,杨峰你竟敢阻止信王殿下入宫,你该当何罪?”

看到这位主动跳出来刷存在感的中年人,杨峰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家伙一袭青衫,很明显不是朝廷官员,他不禁问道:“你是何人?”

“江宁伯,这位是原授翰林院编修、礼部右侍郎钱谦益。”一旁响起了声音,原来是魏忠贤在说话。

杨峰一听,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哦……我还以为是何人呢,原来是“水太冷”的钱大人啊!”

钱谦益“水太冷”的典故后世只要是稍微了解明史的人都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这厮身为明朝大员,满清杀入京城的时候他的妻子柳如是要拉着丈夫一起跳水殉国,但是这位走下水池试了一下水后竟然说了句:“水太冷,不能下”,然后就走了回来,最后还把要跳水殉国的柳如是给硬生生拉了回来,这个典故直到四百年后依然成为讥讽胆小鬼的经典笑话。

此时的钱谦益自然不知道这个梗,不过看着杨峰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他当然知道这为江宁伯刚才说的绝不是什么褒奖之词。还未等他说话,就听到杨峰喝道:“钱谦益,你既然已被罢官,有何资格混迹在这里,还不速速给我退下。”

“你……”饶是钱谦益平日里自诩涵养过人,也被气得脸色发白,杨峰这是在说他没有资格跟他说话啊。想当年老子也是一甲进士第三名,当过礼部右侍郎的人,你竟然如此侮辱我?

可惜的是还没等到他发作,就听到杨峰对众人淡淡的说道:“好了,现在请信王殿下和诸位大人都回去吧,本伯奉旨进宫,却是不方便与诸位同行,所以诸位想要进攻面见陛下的话还请改日。”

说完,杨峰就朝着午门口走去,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对身后的骑兵道吩咐道:“对了,你们给本伯记住,待会谁要是胆敢擅自闯入午门,就给本伯格杀勿论,有什么事本伯担着!”

(本章完)

第404章 奇迹

高攀龙和一帮子官员们看着杨峰正大步朝午门内走去,一个个呆立当场。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对他们说出“格杀勿论”这句话了,第一次是我们的九千岁魏公公,第二次就是刚回来的江宁伯了,难道我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就这么生杀予夺吗,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眼看着杨峰就要走进午门内,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愤然道:“杨峰……国之佞贼也,今日我等齐聚于此所谓何来,不正是来拨乱反正的吗?如今皇后已下懿旨宣高大人、房大人一众大臣入宫觐见,此贼却横加阻拦,更是喊出了擅入者格杀勿论的狂言,诸位还在等什么,还不护送高大人入宫?”

说完,这名年轻的官员大步朝着午门走去,却被一名身材粗壮身披铁甲的军士给拦住了,这名军士伸出左手拦住了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伯爷有令,擅入者格杀勿论,你莫要自误!”

这名官员仰天哈哈笑了起来,他一边大笑一边将食指指向了站在他面前的一名军士,几乎将食指戳到了军士脸上的他狞声喝道:“你这个粗鄙的武夫,也敢阻止我等吗?大好头颅在此,本官倒想看你如何取了去!来啊……来啊……哈哈哈……呃……”

后面的一大群官员看到后不禁大声喝彩。

“好……苏大人真不愧是吾等楷模!”

“壮栽……苏大人忠肝义胆,一身铮铮铁骨令人赞叹!”

房壮丽扭头对高攀龙笑道:“高大人,你们都察院真是出人才啊,如此年轻俊杰日后必然是我大明的栋梁之材!”

高攀龙捻须面露自得之色,故作谦虚道:“房大人过奖了,都察院哪里能跟你们吏部相比,日后还望房大人多多关照才是。”

“那是自然……”

“呃……”

房壮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随着一道飞泉般的鲜血飞了起来,随即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过了一会那具失去了头颅僵立当场的身躯才哄然倒地,一大摊猩红的血液缓缓从断了的颈项流了出来。

看着倒在地上那具尸体,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偌大的午门前全都寂静无声。高攀龙惊呆了、朱由检惊呆了、房壮丽惊呆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此之前没有人相信杨峰和他的那些军士敢杀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吓唬人而已,毕竟如今的午门前可是聚集了近两百名的朝廷官员,其中还不乏想高攀龙、房壮丽这样的朝廷重臣,这样的场合下别说杀人了,就是碰他们一下都是罪过,可杨峰竟然真的杀人了,当着数百名朝廷官员的面杀人了。

只有十七岁的朱由检看着距离他不到十步的人头,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身子晃了几下就要倒下,幸亏他身边的一名太监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殿下,您得撑住啊!”

朱由检颤巍巍的手指着地上的人头,一时间竟然吓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高攀龙拿嘶声竭力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杨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杀人……你就不怕千夫所指么……”

已经走到午门口的杨峰转过身,看都没看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眼,微笑着说道:“高攀龙,本伯刚才说过,胆敢擅闯午门者格杀勿论,莫非你耳背没听到么?还是把本伯的话当成了放屁?”

说完,杨峰就再也没有理会这些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整个午门外才象炸了锅般沸腾了起来。

“残暴……残暴……如此佞臣,实在是国之不幸啊!”

“马上禀明娘娘,将他抓起来……抓起来……满门问斩!”

午门外官员们都喊了起来,不少人大声的吼着,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只是虽然人人都在大喊大叫,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再靠近午门,甚至还隔出了一大片的空地,仿佛那里站着一个吃人的魔鬼似地。

面色苍白的高攀龙和房壮丽、郭允厚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悚和后怕,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虽然魏忠贤和杨峰都喊出了格杀勿论的豪言,但前者不过是没了那话儿的太监,后者却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可以说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任何忽视他警告的人最后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地上的那句无头尸就是最好的例子。

朱由检呆呆的站立着,脸上一片茫然,虽然正当烈日悬空,但他依旧感到身体一阵发冷,他扭头问身边的太监:“大伴,这个杨峰如此暴戾,难道他就不怕遭到天下人的唾骂吗?”

身边的太监不禁苦笑不已,天下人的唾骂?恐怕是那些读书人的唾骂吧,可是江宁伯会放在心上吗?要是靠骂人就能把人骂死人的话这个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纷争了。看来自己伺候的这位还是太缺乏人情历练啊,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若是日后坐上了那个位子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

事实上,这位太监想得还真不错,在另一个时空里朱由检当了皇帝之后就被东林党人哄得团团转,直到李自成率领贼军冲入北京城,崇祯敲响了景阳钟召集群臣议事,却悲哀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大臣过来,那一刻他才领悟到了这一点,临死前才喊出了“天下文官皆可杀”的话来。

不提悲愤之极的高攀龙和那些官员,也不说受到了惊吓的朱由检,当杨峰带一名小黄门的带领下快步来到乾清宫时,看到的是一大群愁眉不展的太医,忙得团团乱转的宫女太监和哭得眼睛肿得象桃子一样的张嫣和朱由校的几名妃子。

“江宁伯!”

当杨峰出现在朱由校病榻前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距在了他的身上,张嫣更是失声喊了起来。

杨峰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在了躺在床上的朱由校。此刻的朱由校跟以往那个总是喜欢面露微笑,肤色白皙的年轻人截然不同,此刻的他面色蜡黄而消瘦,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还放着一条湿毛巾,若不是他胸口还在微微的蠕动,恐怕杨峰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陛下!”杨峰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朱由校,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缓缓蹲了下来握住了朱由校的手,异常的冰凉,随后又摸了摸朱由校的额头,却是异常的滚烫。

张嫣缓缓走到了他身边哽咽道:“江宁伯,昨日陛下清醒了一小会,他还念叨着你,说你怎么还不回来。他说……他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一直深信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所以才让本宫替他下了那道召你回京的旨意,江宁伯,本宫也知道这实在是为难你了,若是你没有办法本宫也不会怪你的,这都是命啊!”

看着几乎哭成了泪人的张嫣,杨峰深吸了口气,对她道:“娘娘,您能不能把陛下的病情详细的告知微臣。”

张嫣点点头,伸手招来了一名须发花白穿着六品官服的老人,对他道:“张御医,麻烦你将陛下的病情详细的告知江宁伯。”

“臣谨遵懿旨!”御医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才对杨峰道:“江宁伯,陛下的病情其实不复杂,就是由于落水染上了咳嗽,邪气入体后高烧不退,又不能进食,身子便越来越虚弱,我们太医院的几名御医想尽了办法也无法为陛下降温,如今看来若是高烧还不能退的话,恐怕就很难说了。”

杨峰眉头紧皱,继续问道:“张御医吗,劳烦你将陛下的症状告知本伯,从开始到现在都说,越详细约好。”

看到杨峰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一旁便有御医面露不悦之色,就要说些什么,但却被一旁的同伴捅了捅腰部,这才醒悟过来,眼前这位江宁伯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是得罪了他的话自己这小小的御医可顶不住他的报复。

张御医倒是一副好脾气,虽然杨峰问的问题已经有些无理了,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一五一十的将病情说了出来,包括自己的诊断用药等情况都一一告诉了杨峰。

听完了张御医的话后,杨峰心里对朱由校的病情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前期高热,伴有头痛、全身肌肉酸软、不停的咳嗽,后期出现神志模糊、烦躁、嗜睡、昏迷。

虽然杨峰不是医生,也没学过医,但对于一些常见的病症还是有些一些了解的,而且再根据之前发生的事情杨峰可以得出结论,朱由校是由于落水时间过长,肺部积水而引发的肺炎。

想到这里,杨峰心里也有了一点底,他对张嫣道:“娘娘,您若是信得过微臣的话,微臣手里倒也有一些药物,可以试着给陛下服用,说不定会有效果,您看如何?”

张嫣还能说什么呢,自己丈夫已经病成那样,就连御医也表示无能为力,她本身也绝望了。虽然朱由校清醒的时候一直跟她说江宁伯一定会有办法的,但她也只是听听而已,心里压根不对杨峰报什么希望。

杨峰是什么人?要说让他杀人或是打仗挣钱什么的,张嫣自然是深信不疑,可要说那位杀人如麻的江宁伯会治病的话,恐怕但凡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信。

张嫣面带哀色的点点头,“江宁伯你尽管试吧。”

旁边的一众御医们不少人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们一大帮子御医都治不好陛下的病,现在皇后竟然让一个外行来治疗,这不是瞧不起人吗?只是不满归不满,但他们也不是笨蛋,且在京城里混,自然要熟背英雄谱,杨峰在京城的鼎鼎大名他们不会不知道,是以即便是心有不满也不敢胡乱吭声,这样也好,若是陛下有什么不妥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杨峰先是将带来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针剂,在朱由校的手腕上注射了一点,然后又拿出一根体温计塞进了朱由校的胳肢窝里。

看到杨峰掏出的东西以及接下来的举动,不少御医都感到一阵奇怪,不过他们还是强忍着没有吭声。

十分钟后,杨峰将体温计拿了出来看了看,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看着杨峰手中的体温计,一直在观察杨峰动作的张御医不禁好奇的问:“江宁伯,此为何物?”

“体温计。”杨峰淡淡的说了句,现在的他可没时间来解释这些,刚才的体温针显示朱由校的体温已经达到了40度,这已经属于高烧了,长期高烧的话搞不好是会烧坏脑子的。

又过了一会,杨峰又观察了一下朱由校皮试的左手腕,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些东西,很是笨拙的试了好几次,终于在忙出一身臭汗后终于成功的给朱由校挂上了点滴。

其实杨峰给朱由校所做的就是后世病人最常用到的输液,朱由校的病是由于肺积水引发的肺炎,这种病最常见的治疗方案就是用青霉素或是第一代头孢菌素来治疗,由于这个时空里青霉素还从未出现过,对于青霉素的抗药性几乎为零,所以杨峰也适当的将用药量减小,只用了二十万单位,可即便如此,青霉素的疗效也是非常惊人的,一个多时辰过后,照例给朱由校换湿毛巾的张嫣惊喜的发现自己丈夫的高烧体温竟然退下去了。

随着朱由校高烧的退去,接下来的治疗就简单多了,在忙碌了一天后,朱由校醒了,而朱由校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也让旁人惊叹不已。

“杨爱卿,朕就知道你会来救朕的!”

听到朱由校开口说话,整个乾清宫里是一阵欢声雷动,所有的太监宫女都是面露喜色,张嫣和几名妃子更是喜极而泣,而一直在旁边旁观的御医们则是看得目瞪口呆。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啊……”张御医一边扯着胡须一边惊叹的,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将胡须扯断了几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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