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去向

「我说这两年怎么死活寻不到籍教主的踪迹呢,原来是去了东瀛。」

李淼眯着眼睛说道。

籍天蕊折腾了两次,两次都险些把整个大朔连带着李淼一块儿折腾废了。犯懒归犯懒,李淼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会真的就等着她再使手段。

这两年他把偌大个摊子扔给属下,自己销声匿迹行走江湖,虽然多少有些性格使然、懒得管事儿的因素在,但根本原因,其实是在追寻籍天蕊的踪迹。

关于籍天蕊的去向,李淼其实早就有所猜测。

她与安期生合作,就是为了套取关于河上丈人的情报,所以她大概率也知道徐福的事情,那她的去向很可能就会跟东瀛有关。

李淼出现在东南沿海地带,不是偶然。

他会遇见伍鸣霄,也不是偶然,

只不过,在没确定籍天蕊的去向之前,他不好直接离开大朔、前往东瀛。这一来一回少说半年,若籍天蕊没走,就相当于将大朔拱手让给了她。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籍教主在东瀛做什么呢?」

李淼笑着问道。

蓝琴玉犹豫了片刻,一时间没有开口。

李淼也不废话,也不见动作,蓝琴玉开的肚腹之中那些诡异地固定在原位的内脏,就莫名开始抽搐了起来一一就像是有无形的巨爪,正在住他的内脏挤压一般。

这种痛苦,天下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体验过。

直到盏茶时间过后,蓝琴玉才陡然松了劲儿,头一低、汗如雨下。

就听得李淼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是不是说过,你没有犹豫的权利?」

「说什么、怎么说,轮得到你来勘酌吗?」

蓝琴玉陡然警醒过来,忙不选颤抖着说道。

「不、大人—·我只是,在想—」

「我是在那妖女刚到东瀛的时候,趁着她尚未落稳脚跟的时机逃回的中原,所以她在那边到底有什么盘算,我知道的也不多」

「再加上当时她多少也察觉到了我的心思,所以并未将真正重要的差事交托给我,所以我知道的,大概只有一点。」

蓝琴玉斟酌了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神道教。」

「在我离开之前,那妖女交给我的差事,是将东瀛神道教的伊势神宫中的一名宫司给替换掉,

我便是在那时藉机逃走所以她的盘算,应该与东瀛的神道教有关。」

「再多的—我便也不知了—」

说罢,蓝琴玉垂下了头。

他自觉已经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现下只期望李淼能给他一个痛快而已。

李淼一时没有说话,只坐在原地撑着脸思索。

神道教。

东瀛的本土宗教,理念有些类似于萨满,崇信万物有灵,却也有主神、从神以及自己的创世传说,但总体而言跟明教相比,算是个比较正常的宗教了。

而且在东瀛也不算是主流,至少就李淼所知,前些年还在被中原传过去的佛教吊起来打。也不知道籍天蕊盘算这么个东瀛本土宗教是想作甚但,这些就够了。

知道籍天蕊在哪儿,也知道她具体在谋划什么东西,至少目标就明确了。

「那个东瀛大个儿是籍天蕊的人?」

李淼站起身来,最后问了一句。

蓝琴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大人,他如果是妖女的人,只会杀我。但今日他是因为巫蛊之术找上门来,多半也是与妖女有关至于其他,我便也不知了。

李淼点点头。

「这样。」

掸了掸袖子,就要往外走。

身后传来蓝琴玉的一声哀豪。

「大人——大人!」

「我、我死,杀我——」

「我已经将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大人!」<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李淼笑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说起来,你方才不是想「冻手』么,你既然这么想活,我自然要成全你咯。」

他微微转过半个脸,促狭地笑了一下。

「我给你留了一道真气,维持你的生命。」

「三日之后,这道真气会一点点消散,你的内脏也会一点点从肚腹之间掉下来,但不会断,一直到哪一天我留的真气耗尽,你的内脏啪嗒一下断掉.你就死了。」

「你可以猜猜,我这道真气能维持几天。」

说罢,再不管身后蓝琴玉绝望的哭豪,迈步走出偏殿。

偌大个大雁堂,已经没有活人。

广场之上尸横遍野,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找不见。

李淼背着手,走到广场中央。

东瀛巨人的尸体躺在地上,依旧维持着生前抵挡李淼腿斧的姿势,怒目圆瞪、栩栩如生。

李淼俯下身,在他身上摸了一把。

关于这巨人的手段,他也挺好奇。不修真气,也不见多精妙的招式,仅靠蛮力就能压得蓝琴玉落荒而逃,后面那不知名的手段更是架住了李淼的一招。

只是过于偏门,挡下了明劲,却没挡下李淼这一腿里面蕴含的震劲,被震碎了内脏。

但这就够惊世骇俗的了。

这迥异于中原武学,剑走偏锋到了极致的手段,自然值得李淼一探究竟一一尤其是在他知道了籍天蕊的去向之后。

真气透入。

李淼却是眉头一皱。

「没什么异样筋骨、内脏如常,丹田处没有真气,经脉也闭塞了不少,若是放在中原,也就能仗着体格欺负欺负二三流的好手。」

「但他方才那堪比精钢的皮肉哪去了?」

李淼伸手在尸体上「捺」了一下,指尖轻轻松松就捻穿了皮肉、陷了进去,这显然跟巨人生前的表现天差地别。

李淼又将真气探入,半响之后,才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

真气运行到眉心,被阻住了。

任督二脉可都是经过眉心的,就算不修习武功,这两条经脉也该多少是通着的—不然气血到不了头颅,早就该死了才是。

李淼催动真气,沿着任督二脉猛地一捅。

就是这一捅,异变陡生。

本已死透了的巨人猛地抽动了一下,眼晴圆瞪,身上那幅本已消散的「不动明王」忽的再度显现,就好像他死而复生了一般。

但只有一瞬。

一瞬之后,他便再度倒了下去。

随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皮肉塌陷、筋骨崩碎,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血水。

李淼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有意思,形随意走,意消形散。」

「难不成这最后一路性功,要着落在东瀛?」

「却是正好,正好跟徐福、籍教主的事情一勺烩了,省下不少心事如此,就不在中原多待了,早些将伍鸣霄送到登州,借着登州卫那位金事大人的门路了解一下东瀛的事情,便尽早启程。」

说罢,起身而走,撇下了遍地的户体、血肉,迳自下山而去。

第505章 折磨 迟到

李淼离开之后,大雁堂的山门就此寂静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有鸟兽闻到了血腥味儿,试探着进入山门之内,见四下无人,便低下头对着遍地的尸体大肆咀嚼起来。

十个时辰之后,有一只大虫步迈进了山门,惊得鸟兽四散而逃,一时间山门之内一片混乱。

也有些体型大点儿的猛兽不舍得满地户体,低头俯身朝着大虫低吼示威。

那大虫却看也不看它们一眼,迳自踩过地上的户体,朝着一方偏殿而去。

它对死物没有兴趣。

它闻到了它感兴趣的味道,这味道浓郁到叫它有些困惑·—照理说,这么浓郁的血腥味,受伤的猎物早就该死了才是,但前面房间之内的味道却是鲜活滚烫,热气飘散过来,在它的鼻尖上凝成水珠。

虎爪迈入偏殿。

与此同时,前面传来一声痛苦与欣喜交杂的喊叫。

「啊!来!来吃我!」

「来,快来吃了我!」

大虫擡起头,便看到有一个无毛猴子被钉在墙上,朝着他不住大喊。

它没有在意无毛猴子的叫喊和挑,只疑惑地将视线转向他开的肚腹,那里正是气味散发的方向。

大虫迈步走近。

蓝琴玉面上露出狂喜。

虽然李淼只离开了十个时辰,但他已经完全了解了李淼这手段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单纯的痛苦—而在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脏缓缓位移,痛苦逐渐加剧,速度却时急时缓这叫他完全预料不到自己的死期。

越来越剧烈的痛苦,和不知道这痛处会到达什么程度、在什么时间结束的志芯,才是真正的折磨。

看着大虫走到他的身下,蓝琴玉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满脸都是喜出望外。

「呸!胚!」

他不住朝着大虫吐出口水,试图激怒它。

而大虫也如他所愿的吡了毗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开的肚腹之中探去。

「终于—」

蓝琴玉满足地闭上了眼。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些许的自满。

因为他胜过了天下最强的两个人,两次。

籍天蕊困不住他,李淼也折磨不了他。

哪怕下场只是一个死字,他也足以胜过败在两人手中的无数英豪了。

蓝琴玉等待着那一瞬的剧痛和解脱。

沙一一声粘稠的撕扯声音。

蓝琴玉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身体。

大虫眯起了眼睛,正在一脸陶醉地舔着他肚腹之中的血水,舌头上的倒钩舔在娇弱的内脏之上,带来一阵阵剧痛一一却并不致命。

「吃我!吃我啊!」

「你这畜生!吃我!」

蓝琴玉猛地大喊,大虫却充耳不闻。

待到舔干了腹腔中的血水,它自顾自趴下,眯着眼睛盯住了蓝琴玉的肚腹,期待着血水的下一次盈满。

蓝琴玉的视线则是锁定在了自己的肚腹之中。

方才大虫舔血液的时候,他隐约看见了有一只虫子从他的内脏之中露出了头来,而后又钻入血肉之中不见了踪影。

「啊—.」

他终于明白了,外间那么多的尸体,为何这大虫却直冲着他而来—正是因为这蛊虫,将他的血液改造成了大虫眼中的甘泉。而看着自己肚腹之中逐渐盈满的血水,这蛊虫似乎还有催生血肉的功效。

在李淼的手段结束之前,大虫恐怕会一直舔他的内脏。

李淼应该会蛊术,但他应该不会将蛊虫带在身上所以这蛊虫,是籍天蕊在他身上种下的。

而李淼察觉到了这一点,顺水推舟,定下了蓝琴玉的结局。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赢过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

「啊!啊!啊!」

蓝琴玉的尖叫声不住回荡。

他疯魔了。

大虫再度起身,开始舔他的血液。<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就在此时,外间忽的传来一阵嘈杂声响,野兽的豪叫、惨叫、哀鸣之声一时大作,又在数息之内归于平静。

大虫猛地转身,朝着外面低吼。

少顷,有脚步声缓缓逼近。

一个身着甲胃、腰挎倭刀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视线锁住正在胡乱嘶吼的蓝琴玉,眉头紧锁。

「吼!」

见他没有看向自己,大虫猛地扑了过去,血盆大口猛地咬向年轻人的脖颈。

刷——咔。

年轻人腰间的刀鞘动了动。

哗啦。

血水泼洒,大虫断做数截,落在了地上。

年轻人却恍若无事,只皱眉看着蓝琴玉。

「気狂の寸(疯了吗)?」

他用东瀛话嘀嘀自语道。

与此同时,外面有个中年人跑了进来,费力地将半截刀杆放到了年轻人的脚下,旋即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用东瀛话说道。

「坂田大人,只找到这个—但并未找到藤原大人的尸体,或许—」

年轻人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不必再找了,这兵器是主公赐给他的,就算断折,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扔下不管。藤原君已经死了。」

「而且,看外面的痕迹,他是拼尽了全力之后,又被人瞬间击败的看来,中原的江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中年人面色一变。

「藤原大人也会被瞬间击败吗那,关于巫蛊之术传人的事情—

年轻人指了指疯魔的蓝琴玉。

「此间就这一个活人,已经疯了,就算带回去也没用了。」

中年人面色一垮,肩膀一松,像是希望破灭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忽的塌陷了下去。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道。

「扔下主公、背井离乡这么多时日,好不容易寻到的希望,就要这般破灭了吗—这、

这」

说着,竟是不由自主的抽泣起来。

却听得年轻人说道。

「不要哭,还有希望。」

「藤原君的牺牲,也并非毫无意义。」

「他为我们留下了一些消息。」

中年人猛地擡起头。

就见年轻人缓步走到蓝琴玉面前,伸手插入了他的肚腹之中,摸索了片刻后猛地抽出手来,抓出了一只在他手中不断扭动的蛊虫。

「这个,就是线索。」

年轻人说道。

「巫蛊传人的线索,是追杀「那个人」的属下的过程中发现的。所以杀死藤原君、留下蛊虫折磨此人的人,应该也与『那个人』有关。」

「只要找到留下蛊虫的人,我们就依旧能达成主公的嘱托。」

中年人猛地一震,先是一阵狂喜,而后却是忽的犹疑起来。

「但,能将藤原大人击败的人,以我们在中原的人手,恐怕难以将其擒获就算是您也一样,我们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年轻人摆了摆手。

「仅靠我们,确实做不到。」

「但,数日之前,我收到了主公传来的消息。」

「那妖女,已经将魔爪伸向了其他大名。」

「有很多天下闻名的剑客,就在这些大名魔下效力,他们联系上了主公,说是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而我,也已经将消息传了回去。」

「甚至,或许连『那位大人』也会来。」

年轻人脸上冒出一丝敬仰和憧憬,他十分确信地说道。

「只要有他在,无论对手是谁,都一定会败在他的剑下!」

「无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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