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1178:失真,太失真了!(下)【求

关于祈善夹带私货带素商上镜以及赵奉给女儿相亲这事儿,顾池原先是坚决反对。

这搞得太不严肃了。

奈何沈棠偏心偏到了咯吱窝。

【你也知道,元良疼素商比眼珠子还疼,你不让素商跟他一起,他还不跟我闹?】祈善爱他那只猫爱到了愿意去找即墨秋,猫就是他的命根子,猫都带上了,赵奉给女儿相亲也就没理由反对,说不定真能骗来不谙世事的傻白甜赘婿。沈棠大手一挥都给过。

这不——

真有人看了赵奉事迹想给他当女婿啊。

沈棠暗中记下这位勇气可嘉的仁兄。

未来说不定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距离不是问题!

其他人跟沈棠想法不谋而合:“离得远怕什么?若真有缘分,真情可跨山越海!”

不介意入赘的仁兄急忙摆手制止。

他对此事颇为介意,道:“都说什么胡话?莫要瞎说坏了人家女君的清白名声。”

在他看来,英雄的后代也是英雄。

他敬佩赵奉人品,所以爱屋及乌也敬重对方的女儿,入赘也只是一时兴起。想想确实不犯法,私下说两句也无妨。同僚调侃自己没事,但此事牵涉女方就有失君子之风。

实在是不妥。

“赵女君又不知道。”

“礼记有云: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不欺于心!这不是赵女君知不知道的问题。”他的回答让夏侯御心里捏了一把汗。

嗯,赵女君确实不知道。

但赵女君她爹的主上知道啊。

“行行行,是我冒犯,我跟女君道不是。”另一位同僚也是伶俐性格,先是冲着西北方向作揖,之后又冲同窗发难,“没想到你会愿意入赘,实不相瞒,我家中有……”

入赘谁家不是入赘呢?

给他当妹婿,一家子还能有个照应。

众人哄笑不止,倒是将之前的话题岔了过去。有了前面六人的实至名归,他们对第七人的身份经历颇为期待。本以为对方是热爱方技的文士,却没想到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医者!

不仅是医者,还是庶民出身的医者,当了多年铃医,大半辈子都在行医中度过。

几人心中略有些失望。

继续看下去,逐渐开始有了改观。

看董道相貌,他们都以为董道年纪不大,结识沈棠很早,看完才知道并非如此。董道前半生是无数底层庶民的缩影,尽全力谋生。从少年到青年、从青年到中年,再从中年到老年,短短几十字就能囊括的枯燥人生。看似平淡却惹人共情,似乎眼前真能看到他奔波乡野寻找病患,以天为盖、以地为庐的漂泊人生。

这样的医者,不少见。

人生平淡到能一眼望到头。

熟料寿元将尽的年岁迎来峰回路转。

“医家圣殿?”

简单四个字却在众人心中掀起骇浪。

“原来,他就是杏林医士的开辟者?”

杏林医士数量极其稀少。

谁也不知这些人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最初听说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直到有杏林医士为军阀医治,被奉为座上宾的消息传出,他们才真正信了。听说曲国王庭的医署也有杏林医士坐镇。

只是,世人轻贱医者已是常态,迄今为止,杏林医士在民间的评价都是毁誉参半。

也不是什么势力都宝贝他们。

前不久还听说有杏林医士被人断首示众。

理由是对方没治好人。

“竟不知杏林医士的出现如此坎坷。”

敬佩之情在内心油然而生,一想到每一个杏林医士背后是至少十五年的汗水沉淀,便有人低声道了句:“只是,哎,真可惜了。”

可惜那个被重金聘去医治,结果却惨死屠刀的杏林医士。那个军阀性格蛮横残暴,不仅杀人,还下令境内不许出现自称什么杏林医士的江湖骗子,不过是游方庸医罢了!

让他知道有谁非法行医?

行医之人要被俱五刑,患者也要连坐!

众人本以为惊喜到这里就结束,未曾想第八位是开启墨家圣殿的能人!一时间,众人开始怀疑这本册子的真实性。什么医家圣殿、什么墨家圣殿,日后是不是还要冒出什么农家圣殿、什么阴阳圣殿?就算圣殿开启,也不能扎堆往西北这块地方找继承人吧?

沈棠道:“你们不知道吗?”

“主上的意思是?”

沈棠道:“墨家这伙人在康国扎根有些年,康国境内不少水利设施都是墨家这边主持修建的,不可能有假。康国国主沈幼梨还被墨家弟子奉为钜子,这消息不是秘密。”

确实不是秘密。

只是知之者甚少。

莫说这批祖籍在东南大陆的人,即便是西北康国本土人士也极少知道这个冷知识。

众人:“……”

他们啥时候跟世道脱轨这么严重了?

相较于董道的坎坷波折,墨家北啾就没那么压抑。描述她生平的笔触也尽显轻松诙谐,从年少游遍三山四海,再到结交八方豪侠,北啾跟谁都能唠嗑几句,洒脱自由又不拘一格,夏侯御也感慨:“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这才是真正的豁达洒脱,安贫乐道。

更是夏侯御无比向往的人生。

在北啾的篇幅里面,除了她还有其他墨者身影,从师徒传承,再到墨家精神,带给人的震撼与感悟丝毫不亚于先贤名著。

末尾还写了两段上南郡之战的灭世场景,无尽天雷之下,墨家弟子在战场升起无数直冲天际的金属长柱,用墨家手段化解了文心文士的招数。由此看来,人家不仅是主持各项建设的好手,也是能驰骋战场的英杰!

北啾的备采也是五花八门。

被采访的人或多或少有提到另一个人物。

“云策,云元谋?他是谁?”

“一个耍枪的白衣大将。”

“女的?”

沈棠调侃:“男的,莫非你也想入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当即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仍是独身,对优秀的女子心生爱慕不是人之常情么?心动是不能自控的。

沈棠道:“那不太行。”

对方看着沈棠的眼神有几分探究。

问道:“为何?”

他很好奇,主上对西北康国的消息似乎很了解。他用余光去看夏侯御,对方避开他的眼神,这个细节就更加玩味了。莫非,主上也来自西北?跟康国有不为人知的渊源?

沈棠道:“墨家的女婿要抗造。”

将作监隔三差五要爆炸,没点儿实力还真无法让墨家这伙人点头满意。云策是老实憨厚,误打误撞过了关。就算墨家这边没意见,云策这关也不好过,他看着好说话,杀人可没有手软过。最重要的是北啾有自己的节奏。

众人满心期待去看最后一人的传记。

“李良花,不知是何等巾帼?”

此人可是放在了最后!能让墨家北啾当压轴的压台的能人,想来也不会让人失望!

燕州境内。

一晃多年过去,燕州与隔壁的乾州早已经从当年战乱阴云走出,不得不远走他乡逃难的难民也陆续迁回来。不过五六年,此地犹如春风过境,生机萌发,境内郡县安居乐业。

为了规整田地,便于官府管理,一些人口贫瘠的村落也被依次合并成为新的县镇。

再也没人住在湍急水边,伺候那几亩薄田谋生。不仅如此,庶民的田地都是规整平坦的,也不用担心一场水患将一年心血都糟蹋。

官府出人给他们开荒修路,大路贯通四方,庶民外出谋生也有了更多选择,栽种的粮食也有了好销路,日子一年年肉眼可见好转。

此地名为李家镇。

镇中居民姓氏最多的却不是李姓。

因为以前就不叫李家镇,叫王家乡。

这个名儿是三年前完工落成,镇里专门给改的,镇中庶民无一人有怨言,反而一个个目露羡慕。李家镇的李,是李良花的李。说起李良花,十里八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堪称传奇的老寡妇!

别看这位上了年纪,大字不识,人家可是被国主接见过的,国主还帮她写了一本书,这本书如今都被供在县衙呢。本地官吏逢年过节还上李良花家里慰问,米面粮油就没有断过。别看米面粮油数量不算多,但听闻是国主特地叮嘱给的,让下面的人不能怠慢老人。

呵呵,要知道本地官老爷都没资格见国主,更没资格逢年过节收到国主的礼物。

她,李良花,啥都不用做就能有。

这样的好运道,咋能不羡慕?

村里搬迁后,李良花还分到了一套不小的宅子,儿女孙辈都跟她住一块儿,享受天伦之乐。街坊邻里谁提到她都羡慕到心里发酸。

一些同村老人还咂舌后悔。

【哎,你们不知道啊,她刚守寡的时候,养不起几个孩儿,托媒人想改嫁,还说到老子家里来着。只是当时太穷了,她又不肯丢掉前夫的娃……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也有人抱怨自家媳妇不如人家。

都是大字不识,都是家里田里的一把好手,也不差什么啊,怎么婆娘就不如人了?

婆娘早就死了的无人反驳。

婆娘还在世的直接开口呛回去。

【老不死的,知道哪里不如人吗?她李良花早早死丈夫,老娘没她这个福气!你要也早死了,老娘也学她寡身带娃,光宗耀祖!】

时间一久,话题渐渐淡了。

今日会被重提,则是因为官府有动静。

二三十个衙役敲锣打鼓,抬着红绸箱子,一脸喜气洋洋往李良花家里过去。为首的还是本地县令,县令还破天荒穿上了官服。要知道官服可不是天天穿的,一般都是正经场合或者重要节日才会穿一穿。街坊邻里好奇。

“今儿又有什么大喜事?”

“这是谁家出了状元?”

“呸,状元可都是文曲星,能托生到咱们这?看方向,准是往李良花家里去的!”

街坊邻里心里更酸了。

胆子大的,还往人家家门张望。

为迎接县令大驾,李良花的孙子开了大门,几个儿子带着孩子出来齐齐排好,给县令行迎接大礼,家中女眷则忙碌着收拾,在后厨准备吃用。县令问:“李硕人可在?”

李硕人指的是李良花。

诰命四等硕人,县令见了都行礼。

李良花长子也上了年纪,白发满头,努力摆出体面:“母亲她不太舒服,还没起。”

不知道县令不年不节来家里作甚?

县令转身从属官手里捧来一卷东西。

姿态珍重且小心。

他道:“是大喜事啊!”

李良花听到动静也醒来了,在两个孙女搀扶下晃悠悠过来,县令看得青筋狂跳,急忙让人端来躺椅让老人家好好躺下。李良花急忙摆手,贵客上门,自己躺着多失礼啊!

县令按住她的手。

又让人搬来一张小马扎给自己坐,道:“您啊,安安心坐着,听我给您念就是。”

他对李良花这个老太太很满意。

因为对方的存在,他管辖的地区还能占到不少资源,跟上面要钱要人都理直气壮。

他知道老太太地位特殊。

但没想到会特殊到这一步。

名臣名士传,她独占一位,还是压台!册子一出来,这一份就辗转送到自己这里。上面的意思很明显,这事儿一定要大肆宣传。

他思来想去,决定亲自送上门。

亲自念给老太太听。

李良花不懂,只认出上面的画儿。

上面画的人似乎是自己?

县令压抑激动:“画的就是硕人您啊。”

李良花眼眶不觉有了湿意。

她看着写满端正小字的页纸,认不出来几个,只认识开头写着自己的名儿,她颤巍巍问道:“县令,这上面……它写的什么啊?”

县令将画轴卷好一部分,再打开最后几页,压抑着莫名紧张,用平生咬字最清晰的腔调,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内容。李良花的生平乏善可陈,但在笔者笔下却有一股不一样的顽强生命力。勤劳、坚强、善良、诚恳……她确实是大字不识,但不妨碍她灵魂熠熠生辉。

她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民,她是芸芸众生最普通的人,身形佝偻、目不识丁,却依旧能与天下俊才比肩。清风峻节,堪为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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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天太阳看着好大啊样子。站岗三小时感觉防晒霜都扛不住

第1179章 1179:寿终正寝【求月票】

李良花浑浊的眼睛不自觉淌下泪水。

县令一看她掉眼泪就心慌,忙道:“李硕人,这是天大的大喜事,您哭做什么?”

李良花的孙子孙女也上前哄劝。

三个儿子和儿媳则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彼此对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之色。

脑子嗡嗡乱响,心中鼓点如雷。

他们原先也是大字不识的,但自从老太太得了国主的青眼,一家子就跟着鸡犬升天了,连县令都要对他们家客客气气。他们窝窝囊囊、给人卑躬屈膝一辈子,骤然翻身成了老爷,跟着老娘住上好房子,街坊邻里都来巴结自己,连带着心态都发生微妙变化。

为了配得上如今的社会身份,兄弟几个掏出攒下的闲钱也请了识字书生,隔三差五还让念书院的孩子教自己,如此磕磕碰碰,硬着头皮啃下了百八十个字。他们肚子里有了墨水,见识自然也比以往高了好几层。县令手中的东西,怕是他们几代人都够不上。

县令离开的时候,将册子留了下来。

一道留下的,还有官府给的赏赐。

打开都是米面粮油和布匹针线。

李良花长子恭恭敬敬将县令送出大门,想挽留对方吃一顿却被拒绝:“李硕人府上还有得忙,本官也有俗务没解决,就不打扰了。”

县令这是客气话,也是大实话。

李良花得到的荣耀太大了,本地富户乡绅听到动静,绝对会接二连三带着厚礼上门道贺的。官府的人要是还在,容易让人拘束。县令一只脚刚迈出去,脑中想起一事儿。

拍着李良花长子肩膀,用比较直白的口吻提点对方:“有些人的贺礼,收下就收下了,有些人的贺礼,不该收的就别收。李硕人虽是你的母亲,但你毕竟姓王不姓李。”

少拿着李硕人的招牌胡搞乱搞!

上面视李硕人为宝贝,但对李硕人的后辈可没什么香火情。要是李硕人的后人仗着她的功绩,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为了李硕人的名声着想,少不得要让他们认清现实!

县令这话让李良花长子冒出满身的冷汗:“县令教训得是,草民一定记在心里。”

敲打过了,县令带人离开。

穷儿乍富,强得易贫。

康国上下有几个官员夫人能得诰命加身?

李良花作为一个丈夫早死的老寡妇,不靠娘家、不靠丈夫、不靠子女,硬生生拿下了四等硕人的诰命,其分量之重,可想而知。不仅如此,四等硕人每月还有固定月俸。

因为月俸,因为硕人诰命,早八百年分家的三个儿子都争着抢着想孝顺她,僵持不下干脆三家都拖家带口住到李良花身边。老太太觉得温馨和乐,也不计较那点儿争端。

沾老母亲的光,这几年没少收好处,不是这家想交好,就是那来套近乎,逢年过节回礼都故意重一两倍,名正言顺给三兄弟送好处。官府这边见三人只是占小便宜,对老母亲奉养也算尽心尽力,加之老太太年事已高,开心的日子过一日就少一日,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火,权当是哄老太太开心了。

送走县令等人,李良花长子转身回屋。

正如县令说的那样,他屁股都没坐热乎呢,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排着队就上门。不是当家人亲至,便是子侄捧着厚礼登门。跟官府朴素的礼物不同,他们送的都是真金白银!出手最阔绰的就是百十两银子!就算三兄弟分一分,也够每家吃喝不愁七八年了!

还不止——

本地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来了。

人家一来就说看上好苗子,想收亲传弟子,三兄弟骨子里还是敬畏读书人的,忙不迭要将儿子推上去。熟料人家老先生只是笑容温和说要收孙辈年纪最小的,是个孙女!

三家孙辈合计二十一人,养活十一人。

有根骨的就一人,还不是多好的根骨。

但,矮个子里面拔高,有的选就不错了。

这是老先生上门前绞尽脑汁才想到的登门拜访借口。若是一个有根骨的都没有,他只能另外想一个。借着收徒的名头,老先生见到了李良花。老太太一听老先生要收徒弟,顿时来了力气,脸上褶子随着笑意痕迹更深,亲眼见了简陋的拜师仪式,口中直念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自己死后也能跟丈夫交代之类的话。

老先生趁机提出想看一看名臣名士传的要求,老太太好说话,一口答应下来,让大儿媳将供奉祖屋的宝贝取来。其他宾客耳尖得很,一个个微微提臀,身体小幅度前倾。

老先生压抑激动将每一篇都仔细看过。

用心记下每一个细节,拓印收藏在丹府。

上市的名臣名士传也是分版本的。

李良花手中的就是典藏版!

图画全部彩色,用的纸张是精品中的精品,据说能千年不腐不烂,画轴底布也是用最好的绸缎。上面的字不是印刷的,而是用金色墨水一笔一划写的,每一篇末尾落款都是那几位大人物亲印。老先生指腹虚抚过那一枚枚印记,上面还有印记主人的浓烈气息。接触瞬间,一道道主人遗留的感悟在他脑海盘旋。

他吐出一口浊气,喟然长叹。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老夫算是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不觉泪流满面:“让诸位见笑了。”

他满足将典藏版还给了李良花。

一众宾客仍沉浸在震撼之中。

这时候,老先生新收学生的父亲——李良花三儿子,突然跳出来宣布一个大消息。

“还请大家伙儿见证。”

老先生抚着胡须道:“你说。”

熟料,三儿子竟是语出惊人。

孙辈这么多人,就他的女儿被老先生选中当学生,由此可见,这个孩子也是最像她祖母的人。自个儿老母亲一辈子不容易,守寡数十年又拉扯大他们兄弟三个,一辈子都在为老王家呕心沥血,而老母亲娘家早就没人了,也就是说她老李家这一支没人了啊!

既然如此,不如让妮儿改了李姓。

老先生沉吟思索。

李良花长子和次子脸色黑成了锅底灰。

姓不姓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像李良花”的孙辈是他老三生的,日后老母亲走了,家里东西是不是要多给他了?老母亲挣来的诰命、供奉祖屋的宝贝是不是也要给老三女儿?这怎么行?

当即就要掀桌反对。

在场最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赞同!而李良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看到儿子孝顺、儿媳贴心、孙辈争气,家里日后也要出神仙。他们兄弟两个再闹就是让老太太伤心了。

一时间,二人感觉比吃了屎还恶心。

李良花三子也怕夜长梦多,当即就敲定。

老先生先是收了徒弟,又当了一回徒弟改姓的观礼人。既然姓氏都改了,干脆名字也改个好听的。什么桃子李子的,听着不像样。

这天是李良花最开心的一天。

宾客来了一批送了一批,见过没见过的大人物都见了一遍,直到星月交辉,家里的客人才陆续散去。毫不夸张得说,李良花家门口的砖石都被踩得锃光瓦亮了。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太今天的精神头也格外旺盛。

回到主屋还睡不下。

心里心心念念着那份名臣名士传。

她让小孙女给自己念一念。

“这是老王家以后的祖传宝贝,怎么能让幺儿动?弄脏怎么办?上头要怪罪的!”

李良花:“在我这儿,幺儿就是宝贝。”

三个儿子脸色各异。

李良花一直以为他们都还小,吃了幺儿的醋,道:“你们小的时候也都是娘的宝。”

最后,那卷宾客都求不到的宝贝出现在年幼幺儿手中。尽管她的手被清水来来回回洗了七八遍,几个大人还是担心宝贝被弄脏。

“祖母,幺儿不认识。”

李良花慈爱道:“那就挑着认识的念。”

认识的念,不认识的念半边,半边都不认识的就含糊跳过去。小小的人儿坐在祖母床榻旁,借着屋内不算明亮的烛火清脆朗读。三个儿子,两个在侧举灯,一个在旁打扇。

伴随稚嫩童音以及微微燥热的风,李良花逐渐有了困意,不多时就响起微微鼾声。

举灯的不敢放下,打扇的没有停顿。

母子四人仿佛回到几十年前的燥热盛夏,三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待在屋外乘凉解闷,温柔的手替孩子驱散恼人蚊虫。那时的童年故事,今日的郎朗书文,似乎重合。

许久许久——

幺儿口干舌燥眼皮沉重。

“阿父,幺儿想跟祖母说幺儿想睡了。”

李良花三儿子自然答应,只是待他低头一看,蓦地察觉出不对,手中的蒲扇松开。

床榻上的母亲睡颜恬静满足。

只是不知何时没了气息。

无病无痛,梦中仙逝。

沈棠收到消息,亲自给她写了挽联。

“这世上少有人能寿终正寝,李硕人也算是喜丧了。”活着的时候,见到了家里的重孙辈,儿孙虽有自己的心思,但在老母亲面前兄友弟恭,三家这么多年都没咋红脸。牙齿都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是独立个体,只要条件允许,沈棠都愿意善待她的后人。

对这本名臣名士传,康国境内庶民买账比较多,但他们经济条件有限,而经济宽裕的阶层,特别是世家之流其实不怎么认可。前面三文三武名副其实,一医一墨也认了,区区一个庶民老妪算什么?为什么她都能上啊?就因为她大字不识却弄出了治水之策?

治水?

他们也学过啊。

不买账,不认可,不服气。

这种风评仅仅持续几天就变了。

活着诰命加身,国主立传,过身还有国主亲手写的挽联……说句打击人的大实话,日后有这规格待遇的臣子,双手双脚数得过来。为人臣子,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些?

待庶民尚且如此,何况功臣?

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狡兔死走狗烹。

甚至有不少世家子弟懊悔当年对沈棠的偏见,当年立国之战没有投奔,康国站稳脚跟的那几年没有积极干活,如今再努力也是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而她的毛病?

也就是三番四次削世家了。

但人家削得有理有据啊。

那些没被抓住错处的,乖乖配合的?

诸如只剩下几个老人吉祥物,全靠家主林风一力扛的林氏;早早站队,巴结上康时和祈善的康氏;给予沈棠诸多帮助,贼会下注的徐氏……其他家族的子弟只要老老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当官,掰着手指数一数,居然也都混得不错。沈棠哪有那么血腥残暴?

至于她跟世家的矛盾?

站在她的立场,似乎都能理解。

于是乎,名臣名士传直接卖脱销。

坊间还冒出了盗版。

“全部打掉!”

沈棠不允许有人分她的钱。

这些劣质盗版太影响钻石的美丽!

隔三差五还要问问钻石产出多少了,备货要充足!公西仇几个高级武胆武者表示双手都要搓出火花了,国主居然还催!公西仇头铁,说罢工半天就罢工半天,蹲在沈棠营帐抱怨不停:“催催催,一天催三回!我打仗这些年都没这么急上火过!也没看你卖出去一颗,玛玛攒这么多不怕砸手里?不能因为我哥说我可以随便使唤,你就真随便使唤我吧?”

知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沈棠道:“砸手里没成本啊。”

公西仇:“……”

“现在没卖出去还不是因为暗广太暗?现在的人这么矜持,根本不懂广告的玩法,这也怪不得我。”要是那个时代的人,人均一双火眼金睛,沈棠只能耐心去引导,多安排一些水军下场,“这么多天也不是没收获。”

至少坊间已经出现金刚石的风声。

沈棠只要再推一把,此事可成。

首要就是收买一些营销号和大V……

啊不,是各地“名士”!

不得不说,渠清书院是真的牛啊。

夏侯御和顾德二人朋友圈广阔,自带媒体矩阵。好友列表打开,全是人脉和资源!

新人如此努力,老人是不是该反省反省?都是一把年纪的大佬,为何人脉这么贫瘠?

|ω`)

今天站岗啊,整整两个小时半,站在路旁红绿灯旁边当一根柱子发呆出神。以前上学课间发呆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刷一下又是一节课。现在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啊,站岗两个小时半还不如健身房冒汗两个小时半来得痛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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