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286.滴灌工程(双倍月票求月票哈)

爽快的吃过午饭,王忆打了个饱嗝,站起来歪歪扭扭的走进屋里去。

王向红在后头开玩笑:“王老师吃个面条给吃醉了,这算什么?别人是不胜酒力,他是不胜面力?”

王忆暗道你看不出我是累的双腿酸疼、走路无力了吗?

不过这让他感觉挺不爽的。

自己在82年戒掉了祖传手艺活还天天早起锻炼,结果渔汛大会战第一天甚至应该说是第一个半天结果自己的身体就遭不住了?

哦,我就这么弱鸡?我好吃好喝营养充分生活健康心理健康思想有点黄,然后我身体素质还能比不上一些吃不饱饭的渔民?

我在82年的锻炼是白锻炼了?

吃饱喝足他的热血沸腾起来,他打着饱嗝告诫自己:男人,一定要强!

杀不死我的,必将使我更强大!

我又行了!

下午老子睡醒以后还要干活,没别的意思,老子不怕苦不怕累了,老子就把这海工当一个锻炼机会了,一定会锤炼出一具钢铁般的身躯!

之所以会下这样的狠心,主要是他得为秋渭水以后的幸福着想。

自己作为她的男人没有一副好身板,那怎么能给她遮风避雨呢?

这一刻王忆觉得自己又行了!

刚吃完饭不能睡觉,否则对胃不友好,再说这会王忆热血沸腾他也睡不着觉,于是他锁上门回了一趟22年。

这次回22年他想问问海蜇衣的价格,这东西味道真不错,如果说这个在22年量产便宜的话他可以弄点去82年卖。

一斤三四十的价钱真不算少了,捣鼓它个一百斤两百斤的就是大几千块。

打听海产品的价格得联系钟世平,他把海蜇衣这个词说出来,钟世平那边立马感兴趣的问道:“王总,你能捣鼓到海蜇衣吗?给我留点,我一斤给你两千块!”

一斤给你两千块……

王忆当场呆住了。

22年还这么贵吗?

22年出产的海蜇可比82年多,海蜇从来不是稀缺物种,每年海洋里头都会大量出产。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机械捕捞能力更强的22年出产的多,何况为了满足市场需求,22年的政府还会往海里投放海蜇苗进行一个增产放流,结果现在海蜇衣还要一斤两千的价格?

那还是从82年往22年捣鼓海蜇衣吧。

他答应给钟世平找一些海蜇衣,钟世平又问他:“王总,现在大黄鱼禁渔期结束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弄点野生大黄鱼?”

王忆说道:“这肯定没有问题,要不然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就是要问问你关于野生大黄鱼的采购问题。”

“今年我在朋友的船上入股了,他们有特殊的野生大黄鱼获取渠道,这样我可以分到一些,你要是需要我给你预留几条。”

“嗯,应该最近这两天就能拿出来了,他们上个月月底就出海了,八月一号禁渔期一结束,凌晨一点钟就开始捕捞了。”

钟世平大喜。

这可太好了,终于又能组织高端饭局了。

王忆这边跟他了解了海蜇衣的市场价,然后又自己搜索了一下。

如果钟世平要给他两千一斤的价钱,那他还真可以从82年捣鼓海蜇衣卖到22年来。

现在海蜇衣挺贵的但市场价是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这等于是钟世平直接给他一个市场价的好价钱了。

明白这件事后他疑惑了起来,为什么?钟世平为什么要用高价来从他手里买海蜇衣?

两千块钱在市场上一样能买到海蜇衣吧?看网上的消息甚至用不了两千块呢,毕竟翁洲地区是原产地。

带着疑惑他把上次收购的凤尾鱼干全给送到了公务员小区,给邱大年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拿。

邱大年过来给他送了一批靶向药和扶正祛邪的中草药,王忆自己网上问诊了皮肤科大夫,然后根据大夫指点去买了一些可以用于海蜇蜇伤的药物。

双方在药店汇合,邱大年问他:“老板,楼上的娘总托我问你,你答应给他找的那种架式相机什么时候有消息?他那边好像挺着急的。”

王忆拍拍额头:“哦,还有这档子事,你跟他说不用急,最近三五天就能给他解决!”

他最近在82年忙于穿梭县里和生产队,一直没去翁洲的曙光照相馆,自然也没法把那台老相机给买到手。

这事最近得办了,确实答应人家挺长时间了,而且他这边也需要去市里一趟了。

22年这边缝纫机早到手了,是时候带到生产队去开展西装业务了。

毕竟没几天要出伏了,一旦出伏就意味着秋天来临,西装在春秋两季最受欢迎!

要做西装还需要电熨斗。

这样天涯岛的电力条件该换了,靠脚踏式发电机没法给电熨斗供电,它们光是给队里的电灯供电已经很吃力了!

是该给天涯岛的电力,加加压了!

王忆跟邱大年做了个交接,然后带上药物回到82年,这下子就该睡觉了。

海风习习。

浪花滔滔。

岛上树木那繁茂的枝叶被吹的刷拉拉响,也有知了在不知疲倦的叫。

王忆舒了口气。

多么美好的生活,睡了睡了……

“王老师醒醒、醒醒,该上工了。”王向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他想进来开门直接找王忆,但被大迷糊拦住了。

大迷糊说:“王老师在睡觉。”

王向红说:“对,我知道,但他该上工了,我叫他起来去上工。”

大迷糊摇摇头说:“王老师真的在睡觉。”

王向红吹胡子瞪眼的说:“我知道他真在睡觉,所以我要叫醒他。”

大迷糊耐心的说:“那你叫啊,你别进去,你在外面叫就行了!”

这会王忆已经睡饱了。

他睁开眼睛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的露出了个笑容:

没白白的给大迷糊进行投喂,这家伙看门是真的恪尽职守,连王向红都进不了,何况别人呢?

心满意足的推开门,他跟王向红打招呼说:“支书早啊,我这一觉睡迷糊了,又该上工了?”

王向红继续吹胡子瞪眼:“早什么早?四点了!”

王忆抬起手腕一看时间。

还真是不早了!

他跟着王向红准备上船继续出海撩海蜇,路上从祠堂前走过,寿星爷看见他后站起来说:“王老师,你什么时候登坛作法来求雨啊?”

王忆明白他的意思,看来王真吉等老人已经把上午在船上讨论的消息传遍全队了。

可是寿星爷这话让他哭笑不得,说道:“不是登坛作法,是我要设计一个可以节省水资源的方法。”

王向红好奇的问道:“王老师,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咱们的旱情?”

王忆把办法说了出来:“你有没有听说过滴灌这种浇灌方式?”

王向红满头雾水的摇摇头。

王忆一边走一边解释说:“咱们队里的庄稼地啊蔬菜地不多,只是地质不好,倒水进去后容易渗走,造成了严重的淡水浪费。”

“所以咱们可以采取滴灌的方式来给庄稼给蔬菜浇水,这样水不会被蒸发也不会渗走,而是可以高效率的为庄稼和蔬菜所用,那么庄稼蔬菜就不会被旱情所困了。”

他将原理说给王向红听,王向红听后恍然的点头。

有道理。

可是怎么设计滴灌的管道?

王忆指着漫山遍野的竹林说:“砍竹子,打通口,把它们衔接进庄稼地和菜地里,每块地都要安置一批竹管子,然后安排人挑水往竹筒里倒水,一点点的灌入地里。”

王向红一听这话懵了:“我草,王老师,这是大工程啊!”

王忆说道:“这算什么大工程?而且这东西以后一直可以用,能用很多年呢。”

“支书你想想,咱岛上多缺淡水资源啊?有了这套滴灌竹管,那以后可以省下好些淡水,这些淡水咱们干什么不好?哪怕给社员们冲个凉也行啊。”

王向红说:“这个道理我肯定是懂的,但是、但是,这真是个大工程,哎呀,今晚把社员代表召集起来开个会吧,会上讨论一下。”

王忆愕然道:“这也得开会?”

王向红说道:“党小组和社员代表们就要多多开会,老祖宗说,一人计短三人计长,领袖也说,多多开会、群策群力。否则什么事都是咱们当干部的说的算,那不是一言堂了?”

“再一个咱们还要那啥,就是通报一下今天的会战结果,同时倾听一下社员们的意见。”

王忆明白了,原来是例行会议,那没问题。

傍晚的工作和上午一样,天涯二号机动作战,寻找飘在海面上的海蜇进行捕捞。

另外他们还要去巡视其他渔船的作业结果,将社员们的收获给集中起来快速送回队里的海蜇池。

忙活到日落西山,船队纷纷返回。

撩海蜇是白天的工作,只要光线差一点了就容易被海蜇蜇伤。

社员们贪心不足。

大家伙看到有渔网里缠住了海蜇,便冒着被蜇伤的风险继续忙活,然后就有人被蜇伤了……

王忆回到岛上后,海蜇池里正准备展开二矾工作,他回去歇了歇要去学习,结果就被王东阳给拦住了:“王老师,你快给我看看吧,我脖子被蜇伤了。”

海蜇蜇伤位置上有三个位置最危险,额面部、颈部和胸口。

王向红听说王东阳的脖子被海蜇蜇伤也赶紧过来了,他看到皮肤上那些红中泛紫的痕迹后是又惊又怒:“怎么回事?我让你们下工的时候你不是没事吗?”

王东阳沮丧的说:“唉,我们看着有一个网里网罗到好些的海蜇,舍不得就这么回去,所以在我们组长的带领下……”

“胡闹,真胡闹!”王向红生气的一拍桌子。

王忆说道:“支书你别生气了,大阳他们的做法也能理解,海蜇被网个一晚上多数会死,死掉后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他们是想为咱们队集体做点贡献。”

王向红恼怒的说:“对,我知道他们的心思,我也明白他们一心立功的想法,可是这不对,这叫贪功冒进!”

他掰过王东阳的脖子在灯光下看,看着伤痕上出现小水泡他有些急眼,问道:“用海水和矾水冲洗过没有?”

王东阳说道:“冲洗了,可还是不舒服,刺挠。”

王向红面色沉重:“脖子这个地方太危险了,王老师,你看你这里能处理的了吗?”

王忆说道:“差不多能处理,是什么海蜇给蜇伤的?沙海蜇还是黄斑海蜇?”

“黄斑海蜇。”王东阳说道。

王忆说:“这海蜇毒性不烈,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你今晚注意脖子上伤痕的感觉,感觉不对赶紧开船去县医院挂急诊。”

王向红让开位置。

放在以往他肯定赶紧让王东阳去县医院诊治了,毕竟晚上行船速度慢,耽误时间。

但现在岛上有了机动船,速度快、自带大灯,哪怕是晚上他们也能快速赶到县里,这样对于王东阳的伤情就不是特别焦急了。

王忆中午的时候已经跟皮肤科大夫问诊过治疗方案了,他这钱不白花,问诊方案根据病情的轻重缓急都有处置方法。

王东阳这伤情比较严重,但他第一时间用矾水清洗过伤口那就代表处理妥当了,剩下的治疗方案可以缓和一些。

王忆给他开了抗组胺药来给皮肤伤口止痒止住刺挠感,他用西替利嗪和咪唑斯叮联合使用,威力强大。

与之配合的是外用炉甘石和艾洛松,考虑到伤痕处有水泡破开流出渗出液,他用5%的碳酸氢钠溶液湿敷了一下,湿敷过后再外用药膏进行相应治疗。

不说这用药是否准确,单说王忆的处理方式可是够专业,一套流程下来围观的人是叹为观止!

王东阳这边也感觉心里踏实了,抹完药后就笑道:“哎哎哎,支书,我脖子不刺挠了,哈哈,王老师太厉害了,王老师你这里有神药啊!”

王忆没好气的说:“我有神药还给你用?早拿去卖给万元户们为咱生产队赚大钱了。”

“你现在感觉不痒了确实是药物起效了,但更大的原因是你的心理作用,你心里感觉踏实了,对皮肤上的触感就不那么敏感了。”

见此王东根也讪笑着凑了上来,他撸起袖子给王忆看:“王老师,你也给我开点药吧。”

王向红看到他皮肤上的紫红痕迹后更是生气:“你说你们这些后生,毛手毛脚啊!”

王东根委屈的说:“支书,今天海蜇太多了,防不胜防啊。”

王忆给他做了冲洗又抹了药膏。

围观的人见此交头接耳:“咱队里有了大夫就是好。”

“是有了王老师好,王老师啥也能干,一个能顶咱这样的一百个!”

“确实,有了王老师真好,上次我不消化过来开了点嚼着吃的药,吃了一天就好了。”

王忆收拾好药箱再次准备去海蜇池。

结果又被人给拦住了。

一个叫梁美丽的妇女领着小儿子来找王忆,然后给他看肩膀:“这败家孩子不知道是让蚊子咬了还是让虫子咬了,肩膀上痒得很他就挠,一挠二挠加上下水我看着发炎了。”

王忆一看伤口确实发炎了,皮肤颜色泛红而且微微肿胀,还有黄水往外渗出,凑上去闻一闻甚至有点臭味了!

标准的细菌感染。

没说的,直接上双氧水先杀菌,他抹了点莫匹罗星软膏来进行消炎抗菌,又问:“新军,你感觉伤口疼不疼?”

王新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母亲,说:“不、不疼。”

王忆说道:“我是大夫,你对我得说实话。”

王新军又低声说:“不太疼。”

王忆拿了一支医用生物胶给梁美丽,说:“嫂子,这个你拿回去给他用,等现在的药膏吸收的差不多了你再抹,能止疼生肌。”

“晚上睡觉之前再给他消毒一次,再抹一次药膏,要是两三天以后伤口好的差不多了那就算了,要是还不太好要过来找我,我再给他抹点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

梁美丽也被他的操作给震慑了:“不用上什么药粉?都是用药膏啊?”

王忆笑道:“药膏更管用,而且这支药膏以后你们有点磕磕碰碰出血了,那消毒杀菌清洗后都能用。”

一根生物胶加上治疗费用他只要了五毛钱,梁美丽让他划账,然后领着儿子高高兴兴的离开。

这下子王向红也感觉心里舒服了。

他拍拍王忆肩膀笑道:“咱队里有自己的大夫以后,社员们确实生活上方便了。”

两人聊着天去海蜇池。

此时已经月上柳梢头,海蜇池里拉起了电线点亮了电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些社员还在忙活。

池子里的海蜇皮被捞起来用清水冲洗、沥干,然后转移到另一个池子里。

新的池子里倒入了盐、明矾、水,它们是按一定比例兑好的,叫做腌渍池,专门腌渍海蜇皮。

这就是二矾了。

二矾比头矾要麻烦,每隔一段时间得往里面加一次盐增加卤度,直到卤度能达到18度。

至于怎么样算是卤度达到18度?这得靠老渔民的眼力劲来掌控。

二矾之后还有三矾,三矾更麻烦,它要在二矾的基础上根据海蜇皮的硬度适当加少量明矾,并需要将海蜇来回翻动。

三矾结束后海蜇皮的水分就脱去了,会变得非常紧实,这时候才可以给国家送过去。

王向红把相关流程都给他讲解了一遍,最终说:“三矾的时候还要注意海蜇皮的厚薄,有部分地方比较厚的就应该用刀把厚的部位割薄,使得整块海蜇皮厚薄基本均匀。”

“这样腌完了就是完整的三矾海蜇了?”王忆问。

王向红点头:“最后整张海蜇皮会呈现出来一种微透明的颜色,那时候就是正儿八经的三矾海蜇。”

王忆跟他说:“那等我到时候跟进一下,对了支书,我后面两三天估计没法出海了啊,我跟你说一声。”

王向红说道:“行,要做那个滴灌的竹管是吧?”

王忆说道:“嗯,明天做这个,然后四号或者五号,也可能是六号吧,我得带人去市里头一趟,我托人帮咱们买的缝纫机到了,一共买了五台。”

“再就是这两天光伏发电机也能到,咱队集体现在有钱吧?有的话我给换一下发电机,这脚蹬发电机不行,功率太小、电压不稳定。”

王向红抬头看看昏黄的灯光。

灯光时不时的黯淡一两下。

这是电压不稳的缘故。

电压不稳烧灯丝,王向红咂咂嘴下定决心:“行,换一台光伏发电机吧,这个脚蹬发电机的电量确实不大够用。不过它挺贵的,是吧?五六千啊……”

提到价钱,他又犹豫起来。

诚然,他喜欢拥有电力的日子,也享受电力给生产队带来的优越感:现在外岛各生产队提起天涯岛,一定会羡慕的说一声人家用上电力了,进入电气时代了。

这样他愿意玩一把大的,给队里换上一个好的电源。

脚踏式发电机已经不太好用了。

这东西本身就不是为长期发电进行设计的装备,何况天涯岛实在太潮湿了,现在电池已经不耐用了。

另一个脚踏发电机刚带过来的时候天气还冷,那时候大家伙喜欢踩着脚蹬子发电,一是新奇二是能取暖。

如今太热了,去蹬一会发电机那得赶紧洗海澡,要不然热的起痱子。

综合各方面原因,王忆现在提出给发电机进行迭代替换是合理的,但还是那句话——

钱是好东西!

王向红越发的犹豫起来:“真要换吗?其实马上入秋了,脚蹬发电机挺好的,不用花钱……”

听到这话王祥高说道:“支书、王老师,咱就该换电源了,我听说金兰岛现在也要通电了呢。”

王向红诧异的问道:“他们也要通电?他们靠什么通电?”

“柴油发电机。”王祥高说,“回学不是出事了吗?他家里找我帮忙来着,我去了以后听他们支书黄志武说的,他们队里也要通电,已经联系好柴油发电机了。”

刘红梅听到这话说道:“我知道他们啥意思,支书,他们看咱岛上又是通电了又是有新渔船了,这是不服气哩。”

“他们买不起新渔船,估计是看咱用的发电机不行,于是想要搞一台大家伙发电机,用这个来压咱们一头。”

正在忙活二矾的社员听到这话便点头,他们也想到了这点。

王向红说道:“好,他黄志勇想要压咱们队一头?那就让他们去烧钱吧,这叫军备竞赛,领袖同志对此有独到的意见,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领袖同志还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让他黄志勇去买柴油发电机烧柴油吧。”

王忆挺诧异。

老支书这么佛系?

不像他的为人!

然后王向红立马对他说:“你同学给咱支援的这台光伏发电机器,能比得上柴油发电机?”

王忆说道:“功率一点不差,而且还不花钱,到时候咱把太阳能板给铺开了,每天靠太阳光发电!”

王向红笑道:“走,开会去,今晚的党小组和社员代表会又有了一个新议题!”

这个议题没有什么悬念。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社员们过上了有电的生活,体会到了拥有电力后的幸福感,他们早就想把发电机的水平更提高一些了。

当然队里有柴油发电机,但社员们不太想用这个东西来供电,原因很简单:烧柴油太狠了。

毕竟脚踏式发电机不需要花钱,只要大家伙去踩一踩就能发出电力。

所以如果有光伏发电机可以取代脚踏式发电机给生产队提供更充沛的电能、更稳定的电压,那社员们自然愿意。

虽然这电机价格昂贵,可问题是不用他们出钱啊,队集体有钱,由社队企业出钱。

既然如此,那谁会拒绝一台大功率的发电机呢?

特别是3号的时候有金兰岛的人来到了天涯岛,来的是回学的父亲。

他摇橹登岛后跟队里人打了个照面,码头上正在忙活的社员怜悯的看着这个老人,上去问道:“回学爹,你怎么有空来我们这里了?是不是需要我们帮啥忙?”

回学爹黯然的说:“我找王老师,听说王老师的门市部里卖的确良花布,我想扯点布。”

队里人赶紧说:“对,王老师那里有的确良布,走,我领你上去——不过你带着布票来的?”

门市部的的确良布也对外出售,但对外出售就跟百货大楼一个价了,而且还需要布票。

实际上王忆没打算给其他生产队供应的确良布,他的布来源不好解释,所以他对外队不会优惠,以此来打消外队人来买布的心思。

回学爹怯怯的说:“没,家里没布票了,不过王老师亲口保证过,以后我们家里头来他门市部买东西,给我家里用跟你们社员一样的成本价。”

“我听说,这的确良布的成本价并不高,而且不需要布票……”

队里人不说话了,这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这会王忆正在领着一些老头老太太收拾竹子做滴灌管道。

王向红说的对,滴灌管道是大工程,竹子之间有间隔,这都得打开才行,所以需要先把竹子给洞穿。

不过队里闲散的老人还挺多,这事不需要什么大力气,反而需要沉稳耐心,这样他领着老人就干了起来。

连寿星爷都来帮忙,当然他主要是来讲古,寿星爷喜欢热闹,哪里人多他来哪里。

大家伙在树荫下正忙活,回学爹来了,然后说了自己的诉求。

王忆痛快的说道:“行,回学爹,我给你按照成本价出售,不过我只能出售给你,你不能说是买好些回去然后再转手卖。”

回学爹一听这话心里大为安定,急忙说道:“王老师你放心行了,我绝不干这样的事,这叫投机倒把呀,我哪敢这么干?”

王忆说道:“倒也没那么严格,你要是有相好的社员朋友的找你帮忙过来捎带点东西也行,就是不能一次买一堆东西回去倒卖。”

回学爹再听到这话高兴起来,因为失去儿子而低沉的情绪终于有所提升。

他明白王忆这个承诺能给他家里带来的帮助。

现在天涯岛门市部的货物商品药物针对外队都是用市场价来出售,只有针对自家生产队社员的时候才会用成本价出售。

他要是也能拿到成本价待遇,那自家亲戚和队里的社员肯定是有求于他,以后对他家得客客气气的。

明白这点后他大为感动,抹了抹眼睛说:“王老师,你真是好人,唉,还是你们队里好,你们队的人讲感情呀。”

一个老人给回学爹拿了把小凳子让他坐下:“你过来歇歇,抽一袋烟吧,你们队里的事吧,你也别太放心里……”

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回学爹,索性闷着头不说话了。

回学爹一肚子苦水,有人起了头他便忍不住的倾泻起来:“我这个人你们都知道,老实、不贪。”

“是,我们队里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我们队是百家姓生产队嘛,本来就不是一家子人,何况我们还搞了责任承包制,不像你们一样还是一个大集体、还是一大家子人。”

“但我们要是也没有分家分船,也是跟以前一样的大集体,那该多好,那样我家往后的日子不会那么难过……”

小翠的婆婆安慰他说:“广播上说,国家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咱日子慢慢的都会越过越好,你别害怕,人要往前看,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就是,我昨晚还听祥高说你们生产队也准备通电哩,通上电日子会舒服一些。”有人说道。

一听这话回学爹更是情绪黯然:“唉,你们也知道这事了?队里刚下通知没几天,说是要贷款买一台发电机,然后跟你们生产队一样,给我们队里通上电。”

“可你们队里用电不花钱呀,我们队里呢?我们队里谁家要用电那得自己掏钱拉电线买电灯泡,再一个还要自己掏钱交电费,就是柴油费。”

“唉,”他连连叹息,连连摇头,“我家现在欠着一腚的债务,哪里有钱能用上电?用不上啊!”

“唉,现在我们队就是,发了财的家里买收音机买机动船,通电以后还想买一台电视机。而我们这些漏斗户呢?不怕你们笑话,困难的都要吃屎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给老人们看:“我今天过来扯花布,但我不是给自己扯,是给儿媳妇扯。”

“没办法呀,回学、唉!这事一下子把我们这个家庭给拍碎了、砸黏糊了,我媳妇茶饭不进,天天躺在床上,你说这多难受人?我给她扯一块花布吧,扯一块花布让她高兴高兴,兴许能振奋起来……”

看着他手里几乎攥出水来的几张零钱,老人们跟着黯然神伤。

他们都体会过突然失去亲人的苦楚。

现在他们是太能体会回学爹的心情了。

寿星爷最能体会这种心情,因为他一辈子失去了所有亲人,而且老人家心善,他看不了这种事。

于是他站起来抹着眼泪说:“小井,你现在啥样我都知道,我见不了你这样的,我先走了。”

踽踽独行,但走的挺麻溜,嗖嗖嗖的就回家了。

(本章完)

第288章 287.王老师出马(求月票啊)

寿星爷的离开,让王忆想到了于谦爷爷的故事。

话说大灾之年有难民倒在家门口饿的走不动道了,于谦他爷爷说‘我这人看不得有人这么凄惨,来两个家奴把人给我叉出去,叉远点别让我看见了’。

实际上他想错了。

寿星爷是无产阶级劳动人民,他出身贫苦、一生贫苦,却见不得同志们跟自己过一样的苦日子。

于是他急匆匆的赶回家里拿了钱,又拄着拐棍急匆匆的赶到门市部,对王忆说:“王老师啊,你别收小井的钱,小井买啥我来掏钱,我给他请个客。”

正在摩挲花布的回学爹连忙拒绝:“老寿星,本来是我该孝敬你的,现在怎么能反而收你的东西?”

寿星爷严肃的说:“我日子过的好,现在顿顿有肉、天天喝酒,你孝敬我什么?等我死了你来给我烧两刀纸钱吧,你家里现在遇上难了,我怎么着也得拉扯你一把。”

王忆给回学爹扯了两块花布,说:“也给孩子做一身衣裳吧。”

上次他去金兰岛的时候,看见回学家里的两个闺女穿的破破烂烂的。

这年头小孩都穿的不太好。

回学爹连连道谢,他双手握着寿星爷的手,又忍不住的泪眼汪汪:“老寿星,你们队里真好呀,有人情,老少爷们、父子乡亲,你们是自己一家人,真好呀!”

寿星爷叹气道:“唉,小井,其实一切都是让穷给闹的。”

王忆听到这话挺诧异。

老爷子真的太牛了,这年纪了还能有如此清晰的思维。

他这句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就是让穷给闹的!

寿星爷出钱,王忆又给回学爹扯了几米花布,四款花布各扯了一米半,能够他家里头宽宽绰绰的给大人孩子置办上一身花衣裳。

回学爹将花布精心叠起来,又嗫嚅说:“王老师,你有文化,会说话,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去我家里坐坐,劝劝孩子的娘,自从回学没了,孩子他娘一直躺在个床上,唉,我看着她都要垮了,我们老两口劝也没用,唉,王老师,你是大学生,你的话有力量,你去劝劝吧。”

王忆说:“叔,我愿意去帮忙,可我的话也未必有力量……”

“能行的、能行的。”回学爹急忙说,“你现在说话是有力量的,我们队里人现在也很信服你,都知道你有办法、你是有知识的大学生。”

王忆暗道自己当初随口用的一个大学生身份是真起大作用了。

经过国家宣传,现在老百姓对大学生信服的都有些迷信。

寿星爷对于自家后生里出了一个大学生便颇感骄傲。

他说道:“祥文他娃,你去看看吧,你有文化又是个教员,放在以前你就是咱这里的先生了,你说话能好使的。”

王忆只好先放下做滴灌竹筒的工作,跟着回学爹乘船回到金兰岛。

金兰岛的码头上空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都在忙活自己的活。

回学爹特意提醒他一句:“王老师你小心脚下,我们队里这码头有几根撑子活动了。”

上次过来的时候王忆就发现了,这码头有点晃悠。

他说道:“撑子活动了加固一下就行了,又不用换新撑子,你们队里怎么不收拾一下?”

回学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谁来加固?现在没有队集体了,个人顾个人啊,就是老话说的那样,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家瓦上霜。”

说起这话题,不胜唏嘘。

王忆也发现了,可能现在突然从大集体生活变为责任承包制,社员们刚刚过上了自己的日子,劳动积极性大为增加的同时也更注重自己的利益。

现在社会上开始流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说法,有文化没文化的都喜欢强调这句话。

这两年宗族观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以前堪比村长村主任的族长们威信锐降。

反而是22年好些农村地区更讲究宗族观念,比如他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地方集体修族谱或者集体修桥铺路的事。

按照他的理解,应该是人的观念暂时被大包干的模式给冲击了,以后随着时间推移,人心和人的观念重新回落,会再次把乡情给捡起来。

简单来说,改革开放之前外岛的社员过于注重大集体的利益,现在则特别的注重自家利益。

就像回学这件事,不怪回学爹伤心沮丧,渔民的生活跟农民不一样,农民靠种地养家糊口,家里没了男人日子会难过,可女人能顶上去,好歹还能继续种田养家。

渔家人全靠摇橹出海打渔来养家,这就是男人的活计,女人是做不来的。

所以外岛自古以来特别讲究家族互帮互助,谁家男人在海上出事了,宗族各家各户会有力出力有粮给粮然后把出事人家的孩子拉扯大、把出事人家的老人给送走。

这是一条潜规则,毕竟谁也不敢说哪天在海上出事的会是自己。

但这两年家家户户或许刚过上自己的日子,并且确实各家都比较穷苦,再有人家里出事,近亲们不太会去帮忙了。

回学家里现在就是这样,他死在海上后生产队的乡亲都避着他们家里老人走。

王忆跟着回学爹去他们家,到了巷子口一看,家门外一男一女俩小孩在玩沙子,而就在他们刚才来的路上还有一群小孩在玩抓特务的游戏呢。

两个孩子是回学的二女儿和小儿子。

他们看见回学爹回来便兴高采烈的迎上来。

回学爹抱起孙子说:“二丫、小伢,快叫王老师。”

两个孩子还小,看见王忆这个陌生人只会往爷爷怀里身后的躲藏。

但王忆掏出一把奶糖递上去后他们俩态度就变了,先抢了奶糖然后欢快的叫:“王老师、王老师。”

王忆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自己在这里玩呢?外面有好些小伙伴呢,你们去找他们一起玩吧。”

四五岁的小闺女说:“他们不跟我俩玩了。”

回学爹听到这话顿时悲愤,指着外面对王忆说:“王老师,你看见了、听见了,你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对不对?我家回学刚没了,家家户户都躲着我们了!”

王忆心里五味杂陈。

妈的这也太夸张了。

淳朴的乡情呢?

现在的社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小时候的经历就挺惨的了,从小没了母亲少年失去父亲,可是老师对他格外关爱,同学的父母也没有因为他是孤儿就不让自家孩子跟他玩,顶多一些霸道学生会去欺负他。

但现在他都原谅那些学生了。

毕竟混的没有自己好……

琢磨了一下这件事,他又暗地里摇摇头。

不行,不能轻易原谅他们,好歹去刺激刺激他们。

自己混的好,这些欺负过自己的人混的不好,如果自己不能去刺激一下他们,那自己不是白白混的好了?

再想一想,他又摇摇头。

自己觉悟怎么这么落后了?什么叫刺激刺激他们?这叫激励激励他们!是激发他们的上进心!

这么想着王忆露出笑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而回学爹看着他又是皱眉摇头又是微笑点头,还以为他找到解决自家困境的法子了,赶紧点头哈腰请他进门。

王忆也赶紧进门。

他真挺想帮帮回学家里的。

这次回学家发生的事也真的对他冲击挺大的。

按照他对农村的理解,应该是乡情远比城里更浓、左邻右舍的感情甚至要比亲戚感情还要好。

远亲不如近邻嘛。

但百姓生产队现在展现出来的一面让他有些困惑。

他只能用大包干和改革开放带来的财富观暂时冲击了底层老百姓的观念来解释,毕竟22年的外岛乡情还是挺浓的,波叔就对他一个普通的外岛子弟很照顾。

琢磨着这些事他们进屋。

回学家里条件不太好,屋子里家具都挺老旧,桌子腿和椅子背上都有修订的痕迹。

回学爹领他进卧室,为难的说:“自从孩子他爹走了,孩子他娘就一直吃喝的不好。”

听到这话,家里的大闺女懂事的去厨房端出个饭碗跑到床头对侧躺在床上的母亲说:“妈、妈,你快吃点饭吧,你昨晚上啥没吃,今早上啥没吃,你吃点吧。”

回学爹劝说她道:“英啊,你吃两口吧,你得为孩子着想,你看你不吃孩子也没心思吃,这不行啊,你不能饿坏你自己也不能饿坏孩子,你把孩子都饿坏了,咱家里日子不是更过不下去?”

床上的妇女蓬头垢面,她闭着眼睛摇摇头,死气沉沉。

回学爹说道:“你起来、你看看,天涯岛的王老师听说咱家情况后过来看你,王老师你是知道的,他本来忙活的很,特意过来看看你,你不能再不睁眼啊。”

听到这话回学媳妇终于睁开眼睛。

她看见王忆后扶着床头坐了起来,终于开口说话:“王老师来了?你说家里头这样、王老师你咋突然来了?让你看笑话了,家里头这个样子,让你看笑话了。”

王忆把提包放下说:“你家里的事我清楚,这不是什么笑话,谁家碰上这样的难事也遭不住。”

回学媳妇难过的哭了起来:“是呀,谁家碰上这事能遭得住?王老师你说我、我孩子还有我公婆咋这么命苦?咋就是我家碰上这事了?”

“还有回学,你说他更命苦,你不知道我家回学过的都是啥日子,真的,外人都不知道!”

“你说为啥大热天的他还能感冒着?他身子不行啊,没有营养,他平日里就吃一顿中午饭,就是因为在海上摇橹撒网的要干活所以吃一顿中午饭,早上晚上他不吃饭!”

“我让他吃,他舍不得,晚上到了吃饭时候就抽两袋烟,说抽烟能充饥、能顶饿。”

“其实他舍不得吃饭,只想把粮食省给老的小的,只想给家里挣钱攒钱赶紧把债都给打上。咱庄户人家,身上有债日子过的不踏实……”

潸然泪下!

回学爹听的更难受,蹲在门口一个劲抹脸。

王忆掏出手绢递给回学媳妇,说:“我们队里的汉子也这样,我知道,男人当家不容易,这种心情我理解。”

这话不是空口白话。

家里外头有债务,里头有父母孩子,回学每天睁开眼就是外面有好几张嘴要债、家里好几张嘴要吃饭,他一个男人压力得多大?

外岛好些男人都是过的这样苦日子。

一直到现在天涯岛都有些男人不吃晚饭,就跟回学一样,他们到了饭点抽点散烟叶子说能充饥。

实际上这哪能充饥?他们是从牙缝里省点粮食。

纯粹是自欺欺人,这样摇橹那能有力气?撒网收网哪能有力气?

可是这年头好些家庭过日子真的全靠从牙缝里往外省,到了海上没力气他们会随便弄点海货填肚子,比如小螃蟹小虾都能吃,他们靠这个来出力气。

回学媳妇听他有共情,哭的更厉害:“王老师,我守着你我说实话,我真后悔那天让回学去扎海,我就该铁了心劝他歇一天。”

“可回学这个人啊真的是个老实人,他跟我说家里还有债还有孩子吃饭,他还想供孩子念书,他说孩子得念书才有出息,他就拿你来举例,说你念了大学有本事,去城里能认识干部、回生产队能领着社员发财。”

“他想从家里也供出一个大学生来,所以他得拼命的干活,唉唉,你说啊,老天爷,谁能想到他把自己的命给拼没了呢?”

此时妇女哭的更厉害却泪水要少了。

真是把眼泪哭干了。

王忆对他们家大闺女说:“给你妈去倒一碗水。”

大闺女懂事,说:“嗯,王老师我也给你倒碗水。”

她去倒了水端过来。

王忆叹气道:“嫂子你别哭了……”

“我不想哭,我其实不想活了。”回学媳妇绝望的说,“你看看我家里,老人孩子的全是嘴,我怎么能过下去?”

听到这话大闺女吓得也哭了,对王忆说:“王老师你劝劝我娘,别让她寻短见,我没爹了,要是再没了娘,我们姐弟咋办呢?”

王忆对回学媳妇呵斥道:“行了,你别哭了,你说你一个大人,还没有个孩子懂事!”

“回学没了,家就完蛋了?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一样能过下去!”

他说道:“我叔我婶年纪没多大,还能干的动,你也干的动,你们三个大人有手有脚的还能养活不了自己?”

“三个孩子送去我们学校念书吧,虽然咱不是一家子的人,可乡里乡亲的该帮都要帮一把。孩子送去我们学校,咱两个岛隔着近,只要天气不是很差那就摇橹送去上下学。”

听到这话,回学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回学媳妇也赶紧瞪眼看向他。

一下子看到希望了。

天涯小学的事情他们最了解,孩子去上学管早饭管午饭,王老师还会去社会上找单位领导找城里的同学帮忙给支援一身衣裳。

三个孩子要是能去天涯小学念书,那起码孩子的日子就好过了。

回学爹又是欢喜又是惴惴不安,搓着手说:“王老师,这能行吗?我们队里孩子也能去你们那里上学?”

王忆说道:“三个孩子都叫我老师了,那我就领着他们一起去念书吧,今年暑假结束开学的时候你们给我送过去吧。”

回学媳妇的精神总算振奋了一些,她擦着脸想道谢,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王忆给她说道:“家里出了变故,人难受,这不假。但人要往前看,往前看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打开提包把带的礼物摆出来,说:“你看,这是我们队里寿星爷送你家的花布,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适合出海了,但心里挂念着你们家里,这次特意让我给你们捎来花布。”

“这里还有两包麦乳精和奶粉,这一袋子是我们队里自己做的炒面,我也给你们家里捎了几盒午餐肉罐头,这都是我代表我们生产队给你们家里送的礼。”

“什么太高深的道理、什么太讲究的学问我不给你说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人要往前看,只要人没倒下就要往前看,只要人还在努力,那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回学媳妇点点头,说:“王老师,谢谢你跑这一趟也谢谢你又送东西又接孩子念书,我都明白了,确实是我一时糊涂,我这就振作起来,我这就好好过日子。”

回学爹高兴的说:“这才对、这才对嘛!”

王忆又宽慰了一家人几句,看着回学媳妇吃了饭,他摆摆手离开。

本来他这次想顺便去看看陈进波。

结果问了问得知他和陈进涛都出海干活去了,这样他只好自行回家。

回到岛上,老汉老太太们还在刻苦努力的钻竹子。

竹子不好打通,主要是竹竿太长,两边的竹节还挺好打眼,往里就不行了。

然后有人去四组的小离岛把王真刚给叫来了。

之所以把这老爷子叫过来是因为他家里有枪,有人说:“大刚你过来怎么没带枪?你来一枪把竹竿给打穿,这样活不就简单了?”

王真刚面无表情的说:“枪不管用,打进去竹子就炸膛了,要穿透竹节得用这个。”

他缩在袖子里的手往外一探,一支螺旋锥出现了。

这东西是精钢材质,有点像是螺丝刀,不过螺丝刀只有刀头是螺旋状,往下是直杆,而他手里的螺旋锥是从头往下都带着螺旋带。

螺旋锥大概成人拇指粗细,锥头很尖锐,散发着阴冷冷的气息。

王真刚找了根细竹竿,他用铁丝固定了螺旋刀,塞进粗竹竿里赚了起来,轻松转透了一支竹节。

另外他还带了一把军刀递给王忆:“你们还要在竹子上开洞?用这个,一下子就行了。”

这把军刀不长,刀身跟王忆伸开的手掌差不多长短,刀柄上缠着一层尼龙绳同时装有坚固的护拳。

有意思的是,这军刀护拳不是寻常样式,它外面带拳刺。

军刀看刀柄已经有年头了,但刀刃还挺锋利的,可惜刀尖绷断了。

王忆拿到后有些爱不释手,他握着刀柄然后挥手用护拳上的拳刺往旁边砸,说:“这把刀挺狠啊。”

王真刚摇摇头,说:“不是这么用的。”

他要回刀去反手握刀,这样刀柄上的护拳就成了类似指虎的东西。

王真刚甩动大臂以大臂带动小臂,军刀的护拳虎虎生风,而随着他手腕灵活转动,倒提的刀刃又开始神出鬼没。

立马有老汉鼓掌说:“大刚哥你行,回来多少年了,看起来你还没把本事给放下。”

王真刚没回应。

酷老头。

他把军刀又交给王忆。

王忆说道:“这刀没有刀尖了,不好去给竹子挖洞吧?”

王真刚再次拿回军刀拧了一下刀柄,原本空空的刀柄末端顿时弹出一个实心的圆锥钉。

他拿过一根竹子,然后手臂使劲一砸将圆锥钉砸在竹子上,直接砸出一个小小的洞来。

王忆一看乐了:“哈,真是好东西,开口大小正好啊。”

这样有王真刚负责给竹节开洞,王忆和其他人则带着竹子去农田、菜园里研究起来。

竹子做的滴管系统挺简单的,不管庄稼还是蔬菜都是统一方向栽种,在两头地垄上插个‘Y’型木枝把竹子放上面就行。

水渠里放上一条手腕粗细的竹竿,伸入农田的细竹竿有一头便插在它上面,给它们做好固定然后往细竹竿上做标记,贴着庄稼苗菜苗的位置是标记,后面要统一开个小孔。

老头们忙活一阵没耐心了,说:“王老师,这费劲巴拉的有啥用?这样还不如让我们天天拿着水瓢来一瓢一瓢的浇水呢。”

王忆笑道:“这大热天一瓢一瓢的浇水不热吗?咱们这个只是费劲一时,你们那可是费劲一直。”

“而且,这滴灌技术省水,比你们用水瓢浇水还要省水,你们等等就知道了。”

其实他也挺不耐烦的了。

这在视频网站上看人家手工DIY挺有趣,真轮到自己可真费劲。

这让他暗暗佩服一无用处手工耿,人家能赚钱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他可体会到手工耿的辛苦了。

不过竹竿滴灌系统只是繁琐但并不困难,这东西不是他的发明,是他曾经看到过的一种古法灌溉技术。

他记得这东西出现在缺水的西北地区。

为了克服久晴无雨、山区高山旱地无法落种的干渴困难,西北山区的老农们去购买毛竹竿,用毛竹杆来引水进行滴灌。

黄瓜地和番茄地最需要水,这两样作物没水就不长,水足则会长得很快。

第一套滴灌毛竹就是放入了一片番茄地。

王忆采取地垄头处高而地垄尾处低的放置方式,将充当水渠的粗毛竹给略微抬了抬。

这样往粗毛竹头上的大开口里倒上水,水流入粗毛竹竿内又会顺着旁边开口流入衔接在上面的细竹竿里。

地垄头处位置高,这样水流流入细竹竿后便顺畅的流了下去。

很快,细竹竿上的小孔开始往外滴水了。

水滴一大滴一大滴的落下,接连不断的正好落在菜苗位置。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老头老太们高兴的笑了起来。

有人奇怪的问:“王老师啊,这杆子明明开了小洞,为什么不是往外流水而是滴水?”

王忆解释道:“老叔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瞧不起你们,但这个道理你们很难理解,它跟压力和张力有关,很难解释给你们听懂。”

“简单来说吧,管道内的水压、管道外的气压还有水流出过程中存在张力,是这些力量互相作用最后呈现这样的结果。”

老头和老太们一听,顿时肃然起敬:“这个滴灌技术虽然看起来是个破逼烂吊的东西,原来也是高科技啊。”

王忆无力吐槽。

这东西不是高科技,实际利用起来也简单,但是涉及到的学问确实很复杂。

一套滴灌系统投入使用,大家伙先不去忙活了,直接蹲在菜地里顶着烈日观看滴水。

水滴一滴滴的落下,正好被土地吸收,这样浪费的很少。

王祥高倒了两瓢水进粗毛竹干里,然后这就能滴上几分钟。

王忆说道:“以后大家不用再挨个给浇水了,拎着水桶给各个滴管系统的粗毛竹里加水就行了,让它一个白天都在滴水。”

“这样好,这样好。”大家伙纷纷点头。

带队出海撩海蜇的王向红中途回来送海蜇,听说滴管系统投入使用后他赶紧放下手头工作跑来看热闹。

他看着水滴落下后欣慰的说:“哎呀,这个付出是值得的,王老师说的对,这样能省下好些的水呢。”

“王老师你真厉害,大学生文化水平太高了,什么都懂啊。”王东喜赞叹道。

跟着来观摩的王新国在心里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考上电大!

王忆进一步的介绍道:“也就是咱们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否则咱们的庄稼蔬菜都不用咱岛上的淡水。”

一行人听到这话全愣住了:“王老师你还有办法让庄稼和蔬菜不吸水就能活?”

“这肯定是假的,这不可能,庄稼苗子不吃水怎么活?”

“不一定,王老师说不准有办法,他本事大。”

王忆摆手说:“不是,我肯定没办法让庄稼蔬菜不吃水,万物生长靠太阳也靠水,水是生命之源。”

“但我有办法不花钱生产出淡水来!”

“怎么生产?用太阳能灶就能将海水烧开蒸发出水汽,然后将水汽收集起来冷却后就变成淡水资源了。”

“现在咱们生产队里有二十台太阳能灶了,天气晴朗的时候,每天合计起来是能生产不少淡水的。”

他把原理和操作方式介绍出来,王东喜第一个明白过来:“噢,收集海水蒸汽做淡水,这个我知道,这就是蒸馏水对吧?确实是淡水,而且没有细菌病毒!”

老人们听了他的话后也纷纷明白过来,海水加热产生的蒸汽是淡水,这事他们同样明白。

王向红兴高采烈的一拍手说:“对呀,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咱们可以用太阳能灶烧海水做淡水啊,这样不就能缓解旱情了?”

王忆第一次带了十台太阳能灶,后来他又带了一次,现在队里已经有二十台太阳能灶了,供应全队人家做饭烧水绰绰有余。

但用来制取淡水就不合适了。

他摆摆手说:“能做到然而没必要,支书,咱们岛上的淡水现在能供应咱们生活所需这就够了,先别用太阳能灶来烧海水了,因为海水里面卤太多了,会毁了咱们的锅子。”

“只有天气旱的让人都吃不上水,才能用这个法子来收集淡水,否则没必要,毕竟那锅子挺贵呢。”

老人们听后连连点头。

为了烧蒸馏水而损毁那些黑锅子真是不值当,一口锅子多少钱?还得花费工业券呢!

王忆挥挥手领着继续制作滴灌系统。

有了成功的榜样,这下子老人们干的有劲了,拖着一根根大毛竹开始加大火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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