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神庭立誓,大劫终至

“渡你还是度我…”

澜江河伯微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张真人看来知道的不少,不如我们边走边聊如何?”

张奎低头看了一眼,呵呵笑道,

“你这小船怕是放不下。”

普通野虎身长三米,肥虎整整大了一圈,不带尾巴都六米,这船确实有些小。

澜江河泊淡淡一笑。

“张真人多虑了,放得下…”

说着,微微吹了口气,这一看就是凡物的小船,竟然迎风就长,生生又大了一圈。

张奎眼神微动,也不惊讶,驾着肥虎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立在船上。

这让物体变化的术法并非幻术,看似神奇其实一般,若维持的法力消散,顿时打回原形。

七十二煞术中就有喷化和指化术,用来骗人可以,但假的就是假的,就算变出兵器也是一击就溃。

澜江河伯点了点头,竹竿一点,小船顿时划出,一叶翩舟行于江上,两岸千山云雾缭绕。

船旁忽然水波荡漾,一老龟背上顶着长满贝壳的陶土坛子浮上水面。

澜江河泊淡淡一笑,“张真人路经澜江,老夫失礼,就以一坛老酒赔罪吧。”

“河伯太客气了…”

张奎眼睛一亮,伸手一挥,坛子已飞到手中,拍去泥封,睁眼一瞧,这酒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只剩下了小半坛,粘稠橙黄如同蜂蜜,异香扑鼻。

“好东西!”

张奎连忙收起,这东西可是得经过勾兑,才能配出最好口感,乱喝就浪费了。

得了好酒,张奎心情畅快,伸手一挥,“神庭钟”出现在手中。

“老张我事多,也懒得打机锋,你和他聊,愿不愿意,随缘。”

神虚淡淡的虚影已出现在一旁,恭敬弯腰拱手:“见过道友。”

神道不同于修士,这些香火神另有妙法,只是双眼微光闪烁,就已知晓前因后果。

澜江河泊似乎并不奇怪,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张真人,您认为神道是什么?”

张奎本来懒得废话,不过这问题却是问到了瘙痒处,就将这些天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神道嘛,若是此方天地无妖鬼神魔,无神仙术法,那多半就是骗人,老张我懒得搭理。”

“神道以前是什么样,没人知道,但看一些壁画,应该是人之主,百姓血肉信仰以供养,生杀予夺,如牧羊人一般。”

“但这几日越发觉得,这神道应该像某种系统,百姓奉上香火,神道辅助人道昌盛,互依互存的关系。”

“这想法倒是新鲜…”

河伯微微沉思道:“若凡人对神不敬,该怎么办?”

张奎呵呵一笑,“你这话问的,我可说不清楚,不过想要我老张尊敬,必定是要做了让人尊敬的事。”

“其他人我不管,老张我生而为人,不愿做狗,也不想人族沦为牲畜,无论神妖仙佛,谁想骑人族头上,老张我都看不惯,气不顺。”

河伯愣神,看张奎的目光就像看傻子,“这天下可轮不到人族做主,就算看不惯,气不顺,又要如何?”

张奎森然一笑,

“那就打啰!”

“就算一人独行,也要打!”

肥虎抖了抖耳朵,嘿嘿笑道:“道爷,可别丢下我。”

“好说。”

三眼道人神虚一脸苦笑,“不想星主竟有此志,小神真是刚脱险境,又入绝境,不过多了条命,也算值了。”

说着,弯腰躬身拱手,

“神虚愿随星主赴死!”

澜江河泊看得直摇头,“张真人…实不相瞒,老夫也算修行日久,与那澜江水府几个妖王关系不错,足以护得自己香火,不敢与真人涉险。”

张奎也不在意,拱了拱手:“好说,那张某就此别过。”

说完,右手端着大钟,骑虎跳入水中,踏波而行,逐渐远去。

神虚对着河伯微微拱手:“小神多言一句,道友扪心自问,自己当真可以与那澜江水府论交吗!”

说完,身形瞬间消失。

张奎骑虎踏浪而行,今日说出心中宏愿,只觉念头更加通达,豪情所至,右手大钟铛铛作响。

看着那金色光波一圈圈扩散,百里之内天地祥和,澜江河伯面色微变。

“敢问张真人,此钟何名?”

“神庭!”

…………

镐京城,阴雨连绵。

王府阴森幽暗,烛火飘摇。

“庶人李复,目无君上,不尊王法,赐离魂酒一杯,以谢天下!”

宫中内侍面无表情合上圣旨,几名禁军大汉立刻一拥而上,摁住四皇子李复灌毒酒。

“李硕狗贼,我做鬼…唔唔…”

四皇子李复挣扎了没几下,就全身乌青,口吐白沫七窍流血而死。

他先是被贬为庶人,那些口口声声支持的将军们也闭口不言,随后又被随便找了个罪名,赐毒酒而死。

他终究是高看了自己的英明,

更是低估了皇帝李硕的“宽仁”。

远处一座高楼之上,合阳将军夏侯霸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到死都是蠢货!”

房间内,黄眉老僧闭目把玩着佛珠,“凡人争权夺利,我等只求长生大道,不去管他,夏侯所言之事可是真的?”

夏侯霸点了点头,“多亏与那萨满教合作,我等才知道神异珠之妙用,虽然萨满教愿意借用,但入口被掌控,我等岂不是要任其拿捏。”

黄眉老僧眉头微皱,“可按你所说,这神异珠如此珍贵,连那邪祟禁地都视若禁脔,中元将至,我等又去哪寻找。”

夏侯霸眼睛微眯,

“乾元帝李无极神神秘秘,肯定去过阴间,只是不知他将神异珠藏在何处…”

黄眉老僧微微摇头,

“我已经试探过,皇帝甚至没听说过此物。”

夏侯霸冷哼一声,“国师们肯定知道,只是这帮老东西哪会告诉我们。”

黄眉老僧也叹了口气,“贫僧已经让萧千愁翻遍了京城大小寺院神庙,却是连影子都没有。”

夏侯霸沉思了一会儿,眼中幽光闪动,“江州王朝先被斩,你不是说这背后耐人寻味么,我想了一下,好像妖祟禁地附近那几家,都没挪过窝。”

“看来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黄眉老僧顿时色变,

“不行,若是动了那些禁地的东西,不仅你我性命难保,更是会惹出天大祸患。”

“去阴间,不同样是死中求生吗?”

夏侯霸独眼冒着血光,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至于其他,我们走了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黄眉僧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悠悠叹了口气:“却是要等到中元前几日动手,方才合适…”

…………

世间诸般阴谋鬼祟,张奎自是不知,他此时正在各地忙碌,神庭钟响,禳灾驱蝗,民间声望传遍四方。

而就在一月之后,一道急信传至京城,上下皆惊。

“澜州,蝗虫起,蔽天!”

晚上还有,等不及的道友明天看…

(本章完)

第144章 旷世浩劫,旱魃重生

天昏地暗,风暴轰鸣。

遮蔽天空,让烈日都失去光彩的,不是乌云,而是飞蝗。

天空呼呼作响,这充斥天地间的声音,不是狂风,还是飞蝗。

大地似乎都在涌动,到处都是沙沙沙的声音,山林、草地、田野,但凡有一丝绿色的地方,都停满了涌动的蝗虫。

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些蝗虫是人们从未见过的种类,黄黄的身子,红色的肚皮和复眼,不仅个头大,还异常凶狠。

它们啃光了绿叶,就开始啃树皮,就连小一点的昆虫都难逃厄运。

没错,它们吃肉!

田间,老农呆呆地看着禾苗被一扫而空,突然发出厉鬼般的一声嘶嚎,狠狠地冲了上去。

用脚踩、用锄头砸、最后疯了一般,随便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咬。

没一会儿,他脸色铁青倒在地上,瞳孔渐渐失去光彩…

古水县城墙上,县令呆呆看着末日般的景象,什么升官发财,什么娇妻美妾,全部被一股巨大的绝望击毁。

“苍天…”

县令看向天空,忽然怒吼一声:

“无眼!”

随后,一头撞在了城墙上…

距离古水县城上百里的山岗上,澜州钦天监都尉元空领着一帮黑衣玄卫静立,口唇都在发抖。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亲眼看着张奎将此地清理过一遍,怎么也想不通古水县会成为蝗灾起始点。

“都尉,张真人来了!”

手下黑衣玄卫忽然惊呼。

元空连忙转身,只见张奎脸色铁青骑虎而来,伴着黑烟恶风,毫不犹豫冲进了满天飞蝗中。

铛!

悠扬的钟声忽然响起。

仿佛一声禁令,那响彻天地的翅翼扇动声猛然停止。

紧接着,一道金芒迅速扩散,满天蝗虫如暴雨般哗哗坠落。

顷刻,玉宇澄清。

春日晴朗,天地安静一片,但望着光秃秃一片,却布满虫尸的大地,所有人的心都如坠冰窖。

这,仅是一县之地。

而蝗灾,遍及了整个中州!

…………

“查!”

“把所有人手调来查!”

张奎罕见发起了邪火。

“蝗灾明明还有一月,为什么这里会提前爆发,翻遍每个地方都要找到原因!”

不仅是计划被打乱,更重要的是,张奎觉得自己好像做了无用功。

这蝗灾的恐怖,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野外蝗虫若形成大军,那点耕田根本救不过来。

这蝗虫有毒,鸡鸭吃后全部暴毙,即使蒸煮油炸也去不了毒性。

更恐怖的是,这蝗虫吃肉!

野外见到许多动物白骨,田间地头发现了几具百姓尸骸,连衣服都被啃噬干净。

虽然只是零星几例,但谁能保证虫群吃尽植物后,不会开始大批吃人。

这已经不是粮食短缺的问题,而是彻彻底底的旷世浩劫。

“灾兽、灾兽…”

张奎心中直冒凉气,他想不通,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东西。

对付这东西,禳灾术最少要进行罗天大醮,凑够一千二百神。

但此界神道已毁,无能为力。

不,一定还有方法!

张奎是个越挫越勇的性子,绝望之下,反而激起了他的犟脾气。

空荡荡的县衙厢房内,他闭目盘膝,开始仔细回想稷庙秘境看过的那些壁画。

当时没怎么在意,只是匆匆瞟过几眼,但他如今修为高深,打坐静心下,一幅幅被遗忘的壁画渐渐浮现眼前。

蝗魔是和那些神灵一样,从那圆洞中钻出,如今想来,或许不是山洞。

难道…是跨界门?

蝗魔出来后,变成了无数小虫黑点,应该就和这次的情况相似。

唔…满地都是白骨,当时以为是在描述乱世,却没想到是真的…

这些蝗虫聚在了一起…

张奎忽然睁眼,眉头紧皱。

“那是什么东西?”

……………

“快,别放过任何异常!”

澜州钦天监都尉元空黑着脸派出一个个斥候,就连黑衣玄卫们也全体出动,整个澜州的精锐力量全集中在这里。

他们甚至不知道要找什么。

但每个人都异常认真。

这种大灾面前,哪怕感觉无用,也要做些事情,因为那股绝望能把人逼疯。

“都尉、都尉、快来看!”

都没想到,很快有人找到了异常。

元空连忙上前,只见一名黑衣玄卫,用脚将地上的蝗虫尸体扒拉干净。

“都尉请看,这边是张真人施法后的土地,毫无异常。而这边土地干裂的厉害,还有不少孔洞…”

元空脸上阴晴不定,连忙让人掘开另一片张奎没有施法,却依旧湿润的土地。

地面下,依然有不少蝗虫卵潜伏。

“土地干裂…旱魃!”

元空心思灵敏,很快想到了其中联系,顿时脸色大变,“快,去请张真人!”

…………

“旱魃神像?”

张奎一听,就觉得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旱蝗齐至,甚至有旱极为蝗的说法,这两种灾祸本就互相牵连。

没有丝毫犹豫,张奎立刻骑着肥虎飞速探查,很快找到了干旱之地源头。

这是一座光秃秃的荒山,残阳如血,一片孤寂,只能见到密密麻麻的虫尸。

张奎记得,上次经过的时候,这里还是山清水秀,云雾缭绕,而现在就连土壤都干成了酥脆的粉末状。

“师傅…”

一旁元空忽然面色惨白,疯狂地往山上跑去。

张奎微微摇头跟了上去,他这才想起,此地好像就是元空师门所在,只是,多半已经遇害。

果然,上山后,只见到满地窟窿和一座坍塌成废墟的寺庙。

废墟前,

元空仰天怒哮,悲愤如孤狼。

张奎叹了口气,两眼幽光闪烁,左右打量,很快,看向了破庙废墟。

“元空,闪开。”

叮嘱了一声后,张奎伸手一挥,剑光透体激射而出,顿时土石四溅,尘烟升腾。

烟尘散去,一个古怪的黑壳出现在众人面前,是由一具具和尚尸体蜡化堆积,又缩水而成。

“师傅、师弟!”

元空一看,顿时两眼赤红。

张奎也是面色微变,因为他看到,不仅那黑壳破了个洞,旁边还扔着旱魃神像头颅,只是里面满是空洞,而且灵韵尽失。

这鬼东西难不成…

张奎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连忙上前,趁着还有一丝邪气残留,施展起了取月术,很快出现一副影像:

无边黑暗中,一个鬼物正在飞速穿行,她皮肤黝黑,青面獠牙,浑身白毛,三头六臂,却只有婴儿大小,说不出来的怪异。

果然重生了!

看样子,还是在土行。

张奎脸色不好,交代一声后,立刻黑烟滚滚,驾着冥土石棺追了上去。

这种孔雀佛国来的变异旱魃秘术不少,必须趁新生彻底铲除,不然随着蝗灾到处乱窜,一定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旱魃虽然也会土行,但速度却差了冥土石棺不知多少。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张奎就看到了对方身影,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前行。

很快,张奎脸上就变得古怪。

因为这旱魃,竟朝着澜江水府方向而去……

崇祯甲申年(1644年),河南起蝗灾,每一阵来,如猛雨毒箭,环抱人而蚕食之,顷刻皮肉俱尽。开封城门竟被数以亿万计的蝗虫生生塞断,无法出入,祥符令万不得已,下令发火炮击之,轰炸出窟窿,容行人通过,但一顿饭的功夫,“又填塞矣”!

这是唯一一次蝗虫食人记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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