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爱骂圣人的太子

第22章 爱骂圣人的太子

宁儿跟在殿下的身后,面带笑容。

东宫的班底,目前为止,真正意义上只有宁儿与舅爷两人,目前为止只有两人。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在太极殿大喊共和,然后让群臣跟着我这个太子一起造反?

这显然不现实,会成人肥的。

更何况,应该也没人响应。

东宫的豆芽越长越好了,再看弟弟妹妹也已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李承乾盘算着现在东宫的生活质量,总不能一直吃拉面,看着仅有的厨具开始犯愁。

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尤其是弟弟妹妹正在长身体的阶段,营养膳食太重要。

这对自己也很重要。

东宫规矩第一条,就是按时吃饭,一餐不能落下。

宁儿道:“太子殿下,近来传闻魏王招揽了一群宾客,说起编撰地志。”

李承乾站在东宫殿前,看着正在午睡的弟弟妹妹,低声问道:“什么地志?”

“说是括地志?”

李承乾淡淡回道:“地理?”

“地理?”宁儿蹙眉道:“该是这个意思。”

李承乾抚着额头,一个人走向后殿,对身后的宁儿道:“这个弟弟才思敏捷,不仅仅才学了得,现在开始编撰典籍了,光是这一点就比不上他,就论在听话懂事加上行事积极这些方面,他是真的要卷死孤。”

皇城。

高士廉从承天门走出,穿过繁忙的皇城,再走出朱雀门,眼前就是热闹喧哗的朱雀大街。

他沉声道:“不用扶着了。”

“喏。”两个仆从放开了手。

高士廉又从醉醺醺的神态恢复过来,就东宫那几碗酒水还不至于醉人。

仆从跟在这位许国公的身后,从朱雀大街走入一条小巷,又来到了一处宅院前。

院门正开着,高士廉迈步走入。

在这个院内坐着一个老人家,这位便是如今太医署的医官甄权。

见到许国公来了,他老人家手捧着一卷书,颔首道:“您来了。”

高士廉应声坐下,便问道:“派人去见过孙思邈了?”

甄权须发雪白,又道:“见过了,也说了现在长孙皇后的病情,那位孙神仙说香炉不至于加重病情,皇后的病来自心力。”

高士廉缓缓道:“她晨起时倒也还好,只不过就是一疲惫就会咳个不停。”

“香炉对寻常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但对皇后来说会是病情加重的一个诱因,太子说得不错,以往是我们疏忽了。”

高士廉缓缓道:“孙神医什么时候可以来长安?”

甄权道:“灞上的疟疾也快好了,说来孙神医也想要见一见这位太子。”

高士廉皱眉道:“就因为他发现了香炉的问题?”

甄权抚须摇头,笑着递上一只柿子就当是招待许国公,又道:“传闻东宫不喝生水,其实在很多年前,孙神医就劝导世人,让他们不要喝生水,很多疾病都是从生水中来的。”

“包括腹痛,畏寒,或者是现在疟疾,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也有行医的天分,孙神医很欣赏太子。”

高士廉忽然一笑,又迅速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甄权又问道:“您今天去过东宫了?”

高士廉整了整衣袖端坐着点头。

“都说许国公看人很准,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前程,执掌吏部担着朝中官吏调遣的重任。”甄权将手中的药经放在一旁,又问道:“那么许国公认为太子殿下其人如何?”

高士廉忽然又是一笑,道:“要是放在以往,承乾会将东宫右率的位置交给赵节,是因为承乾觉得他姑姑的孩子,一定也是对李家忠心的,现在东宫那孩子转变想法了,他觉得赵节对东宫没有用只会徒添麻烦。”

甄权嘴里嚼着柿子道:“老朽牙口越来越不好了,现在也就只能吃一些柿子。”

高士廉道:“过几年老夫也会如你这般。”

每每说起太子,其实高士廉神色多少有些骄傲的。

李家的社稷,长孙家与高家的血脉关系,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是高士廉将长孙兄妹养大的,现在长孙无忌贵为赵国公,已不用再去想他。

可高士廉是亲眼看着她嫁给李世民,也是亲手将她交到李世民手中,成了现在的皇后。

皇宫,兴庆殿,午后的阳光很不错。

李世民坐在殿后正在用着饭食。

一旁的太监禀报道:“陛下,下朝时分太子是一个人离开太极殿的。”

李世民颔首道:“他身边就没跟着人?”

“回陛下,没有跟着其他人,上朝时太子是一个人来的,下朝时太子也是一个人走的。”

老太监又道:“魏王殿下上早朝时总会有三两朝臣陪伴在一旁,下了早朝就与一群大臣离开,有时候老奴看太子殿下,他总是独自一个人,孤零零的。”

李世民笑道:“承乾这孩子心气高。”

“陛下说的是,太子殿下是大唐最尊贵的少年人,心气自然是高的。”老太监继续道:“听说太子殿下与两位东宫的属官相处也并不好,在掌事女官的东宫起居注中写过,说是太子对于志宁,还有徐孝德一直都不满意。”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筷子,又拿起酒碗灌了一口酒水,道:“他不满意又如何?这两位东宫还是朕与舅父深思熟虑之后挑选的人物。”

老太监又回道:“太子一定会明白陛下的苦心。”

不多时,又一个太监走来,他低声道:“陛下,人都到了。”

李世民放下酒碗,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入殿内。

此刻的殿内,站着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还有尉迟恭,段志玄,李道宗。

看着众人行礼,李世民拿起一份军报放在桌案上,“西边又传来了急报,吐谷浑蛮子袭扰边城。”

段志玄作揖道:“陛下,不能再等了,若等入夏再出兵,边城的粮食还未熟,就会被吐谷浑劫掠的。”

李世民的目光又看向文官这一边。

还未等另一侧的文臣开口,江夏郡王李道宗上前一步,道:“陛下,西域人向来不像中原兵马,中原兵马有约束,行军出兵有章法,可那些蛮子哪有这么多的兵法军规,他们向来是能打就打,能抢就抢。”

“不能用中原兵马的规矩去想他们,朝中考虑粮草,考虑兵马调集,可吐谷浑不会等到我们夏收粮食成熟再来劫掠,他们有时候三五成群,有时成千上万,今日劫了,明日再来,这便是他们的作风。”

李世民又看向文臣一列,长孙无忌站出来,躬身道:“陛下,江夏郡王所言不错,可以先派一路将领驻守凉州,增派兵马,为后继大军做准备,也可防备吐谷浑人动兵。”

说来说去,又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派出将领去凉州驻防,也好有个防备。

李世民看着地图上凉州的位置,良久沉默不语。

凉州又称西凉,在汉时又称武威郡,涉及敦煌要地。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李世民还坐在殿内犹豫着如何下决定,却见到殿外有个孩子在张望。

李世民皱眉再一看,见到是稚奴。

这孩子站在殿外左看右看,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卷宣纸上。

李世民正要开口,却见李治快步走入殿中,抱着一卷宣纸与一块砚台,迅速逃出了殿外,不到片刻就没了身影,看他逃跑的方向是朝着东宫去的。

作为父皇,李世民倒吸一口气,又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再看眼前的一群文武大臣,他们皆是闭目低头,一副完全没有看见的样子。

最后,李世民还是决定了,命牛进达先带三千兵马前往凉州驻防,命李道宗,段志玄整军,随时兵发吐谷浑。

至于程咬金说只带着自家部曲就能横扫吐谷浑,这种话权当没听见过。

此刻的东宫,这里缺什么就去父皇那里拿,现在东宫缺少纸张与墨水了,李治便从兴庆殿拿来了。

本来,李丽质身为长姐,对这种事还会数落他几句,可在东宫生活,知道了这里的拮据,也就默许了。

李丽质就坐在东宫前殿的殿前,给弟弟李慎缝补着衣裳,

东阳公主就坐在一旁,她低声道:“皇兄从来不玩这些玩具。”

李丽质低声道:“是呀,皇兄身边就没有一样是给他自己享乐的,整个东宫都是如此,不是必要的就不会有。”

东阳侧目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皇兄,道:“明日,皇兄就要让我们去国子监听课了,国子监是什么样的?”

兄弟姐妹中,也只有李丽质去过国子监,她熟练地缝补着衣裳道:“国子监有很多孩子的,不过我就觉得他们很吵闹。”

听姐姐这么一说,东阳对国子监就兴致全无。

翌日,李承乾天不亮就要睡醒,绕着东宫跑了三五圈,而后换衣洗漱,独自一个人上朝,到了晌午时分,又独自一个人下朝。

在这个时代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很容易,因为在夜里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而且很多事又要一大早就去忙,由不得你适应不适应。

国子监早上的课程是赶不上了。

用过午饭后,李承乾便带着一群弟弟妹妹走向国子监。

宁儿早就将事情都安排好了,她走在一旁道:“孔颖达老夫子本想单独安排一间课堂,按照殿下的要求,公主皇子们都要与其他孩子听一样的课,这才没有特殊安排。”

国子监象征大唐最高学府,只不过这里的学子并不多,而且绝大多数也都是权贵人家的子弟。

国子监也并不大,与长安城的许多房屋比较,它不过是多了几间屋子。

今天是弟弟妹妹来这里上课的第一天。

李丽质作为当家长姐,带着她们走入一间课堂,在这里还有不少正在蒙学的孩子。

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

其实孔颖达还是特殊安排了,特意安排了人最少的课堂给这些公主与皇子们。

讲课的夫子,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来路,一上来就开始讲算经。

李治听得心不在焉。

李慎甚至开始打瞌睡了。

夫子手拿着一卷书,道:“尔等来国子监听课,为何这般怠慢。”

听到夫子讲话,李治道:“夫子讲过的这些,学生已经会了。”

在国子监要以学生自称,决不能以皇子或公主的身份自居。

夫子道:“好,老夫就考考你,有人共买物,每人出八钱盈余三钱,每人出七钱,还不足四钱,人数,物价几何?”

李治挠了挠头一时间还没听明白,目光求助地看向弟弟李慎。

谁知李慎这小子竟然当堂睡着了,真是在东宫午睡睡习惯了。

东阳举手回道:“夫子,七人,五十三钱。”

夫子见回答得这么快,多了几分诧异。

举手回答也是东宫才有的礼仪,因东阳在窗外看到了皇兄的背影,知道皇兄一直都守在门外,这给了她心里莫大的勇气,敢于面对刁难的夫子。

夫子的讲课依旧在继续,其实经过之前皇兄的教导,弟弟妹妹还是有基础的,只不过皇兄的教学方式与夫子不同。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等夫子离开了课堂,东阳就先一步走了出来,她乖巧地道:“皇兄一直都在门外等着?”

李承乾揣着手,淡淡道:“是呀,第一天送你们来上学,孤总有点不放心。”

不多时,李丽质也带着弟弟妹妹们出来了。

她们在国子监的第一天上课还算是顺利的。

孩子们的童年不能只在皇宫,应该更加丰富一些。

回到东宫已是傍晚了,今夜暖和了许多,只是在东宫太子的寝殿中又传来了怒骂声。

见状,小福长叹一口气,道:“唉,殿下又在骂前贤圣人了。”

又有宫女道:“我们的殿下是与圣人有仇吧?”

“前贤圣人们都死了多少年,殿下与他们会有什么仇?”

“说不定是殿下上辈子与圣人有仇。”

宁儿听着她们的议论,再次无言以对。

寝殿内又传来了怒骂声,“你们这些狗屁前贤,生产力停滞多少年了,你们在天有灵倒是看看呐,但凡你们为了万千百姓生计想想,老子还用的着为了吃口菜发愁?”

(本章完)

第23章 太子游长安

记录农事的书很少,记录具体农家学问的书更少,关于土地肥料与种植技巧的书更少。

就算是《齐名要术》这种书,相关论述也就是简要的几句话,也没有一个专业性的指导。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一桌子卷宗,这些卷宗都已被翻的乱糟糟。

拿下炉子上的水壶,倒了一碗白开水。

再皱眉看着眼前一张白纸,种地在百姓中是一种口耳相传的技能,土壤的湿度肥力如何,适合种什么样的作物,这些也需要经验总结。

关中不缺少经验老道的老农,缺少的是这种农学相传的专业性书籍。

眼看要入春了,想在东宫多种一些蔬菜。

弟弟妹妹要长大,离不开膳食营养,需要蔬菜中的种种微量元素。

人不能离开蔬菜,也不能不吃蔬菜,总不能整日吃肉喝酒吧。

喝酒后那胖脸红彤彤的,那以后的妹妹们恐怕会长得跟张飞似的。

李承乾拿着一卷书,躺在榻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翌日天还没亮,李世民早早睡醒,还未到早朝的时辰,东宫的起居注就送来了。

皇帝已经习惯了用肥皂洗脸洗手,用肥皂梳洗之后,整个人也清爽多了。

牙刷和肥皂是东宫送来的好东西,这两样好东西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宫里生活必须品。

自从孩子们都被接去东宫之后,长孙皇后得以有许多空闲。

现在的皇后很少有心事重重的脸色。

李世民看着东宫的起居注,不悦道:“承乾这么骂圣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长孙皇后给陛下整理着衣衫,在一旁道:“东宫的宫女都很懂事,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的。”

“这孩子心里对很多事都不满意。”

皇帝与皇后在殿内说着话,晨曦刚刚出来,让立政殿内多了一些明亮。

李世民颔首道:“他在朝堂上也是一副无心国事的样子。”

身为皇帝的发妻,长孙皇后心里明白丈夫的想法,又无力劝说,既要太子懂事,又要太子勤勉。

看了东宫的起居注,李世民便出了立政殿要去早朝。

长孙皇后拿起一旁的东宫起居注,放在书架上。

宫女低声道:“皇后,宁儿姐说太子殿下昨日与许国公有过一次谈话,谈了许久,可没人知道殿下与许国公说了什么。”

“承乾这孩子心事重,陛下既要他懂事,又要他勤勉,还要他为人宽仁和善,不知不觉给承乾的压力也太大。”

宫女又低声道:“太子殿下都已十五了,谁家少年人到了十五岁还不赐字行冠礼,应该早点准备的。”

听着身边宫女的絮叨,她们还是很愿意为东宫说话。

因东宫对待宫女都很和善,太子还愿意将暖和的寝殿给宫女们睡。

这些事都发生在东宫,也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因此,承乾这孩子在后宫宫女们的印象里,东宫太子是个很和善的人,如果能去东宫,她们的生活一定会好很多。

长孙皇后又道:“赐字行冠礼的事……”

言至此处,皇后又是长叹一口气,道:“既然陛下没有说起,你们也不要再议论了。”

宫女躬身行礼道:“喏。”

李承乾早早睡醒,早起绕着东宫跑个三五圈,回来的时候弟弟妹妹还在睡着。

洗漱好了用了早饭,时辰也差不多了。

早晨的时候宁儿会教弟弟妹妹们识文解字,到了晌午时分,她们再去国子监讲课。

相较于李泰早早就去太极殿,李承乾则是踩着早朝开始的点来听政。

来到这里的时候,太极殿内的文臣武将都到了差不多了。

太子是最后一个来的。

李承乾给了李恪一个眼神,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李恪会意之后,站在皇兄身边,时刻防备皇兄会不会在睡着的时候,往后倒去。

过了片刻,陛下就来了,早朝正式开始。

今日的早朝很安静,自从颜师古弹劾红楼之后,便没有人再说起这件事,其实红楼在唐人的生活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在大唐初期,就眼下,唐人的绝大部分家庭都达不到大观园中的那种生活。

以至于朴素又彪悍的唐人距离那种故事还是很遥远的,吃饱穿暖就已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闲心管其他?

多是都是文人士子间传播较多。。

早朝很枯燥,按照昨天的步骤各部进行的汇报。

与在朝堂上活跃的李泰相比,李承乾尽可能让自己在朝堂上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一直到了下朝,闭着眼低着头保持着这个状态。

今天的早朝结束的异常顺利,朝臣都是很忙的,更别要说朝中重臣,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这些人都是身兼数职。

陛下一走,群臣也急急忙忙离开了大殿,要去忙各类政事。

等大殿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承乾这才独自一个人走出太极殿,在殿前停下脚步,目光看着殿前开阔的广场,深吸一口气,洁净的新鲜空气让大脑清醒不少。

今天的阳光很不错,关中不知不觉进入了三月。

大唐的朝政体系很简单,也很明了,大部分的规矩也都是按照前隋的体制。

李承乾独自走向东宫,也不想听李恪的建议,与李泰你卷我,我卷你。

如此内卷,除了会累死自己,没别的好处。

揣着手脚步轻快的走着,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尤其是得到了舅爷的支持,妹妹李丽质的婚事也暂时搁置了。

李承乾揣着手哼着郎朗上口的歌调。

等到了东宫,便与弟弟妹妹们一起吃着午饭。

宁儿道:“殿下,今天于詹事与徐长史会来。”

李承乾将一些肉沫酱汁与葱花撒在面上,简单吃一碗臊子面,道:“孤今日想在长安城走走,就先不见他们了。”

宁儿点头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用了午饭,休憩一个时辰之后,李承乾就要带着弟弟妹妹去国子监上课。

她们下午的时光都会在国子监,盘算着往后给她们周末双休。

可对太子来说没有周末双休,更不要说满朝的文武,给皇帝打工,节假日基本上不休,加上偶尔朝堂开支困难,还会拖欠俸禄。

有时候会给一些禄米,或者是丝绢,分一些贡品,用来弥补一些俸禄上的亏欠。

好似每个王朝的初期都挺穷的。

东宫的卷宗很多是“东宫前任”在武德年间留下的,其中就有相关的论述,大唐收缴赋税很困难,至今为止中原还有不少地方收不到赋税。

今天的宁儿穿了一身黑色的男儿装,看起来很飒。

李承乾道:“宁儿姐这一身装束很好看。”

闻言,宁儿还是一脸的严肃,低声回道:“这是殿下穿过的,有点显小了。”

李承乾颔首道:“是呀。”

“殿下很久没有置办新衣裳了。”

“是吗?”

“嗯,奴婢已经向立政殿禀报了,说是今年入春皇后会安排人送来。”

“所以呀,有些条件上,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宁儿从来不会反驳殿下的话语,偶尔会提出一些言语上需要注意的意见,但从来不会顶撞。

带着弟弟妹妹们出了承天门,将她们送入国子监上课。

李承乾站在课堂外,道:“孤来这里两次了,都没有见过这里的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老夫子。”

宁儿回道:“殿下要见,奴婢可以去通禀的。”

李承乾又是摆手道:“伱不用打扰他老人家,你陪着孤在长安城走走吧。”

“喏。”宁儿带着柔和的笑容,跟在殿下身边。

两人走出国子监,国子监内的学子并不多,这个时辰大多数学子都在弘文馆。

一般的学子很难找到老师教授,更多人都是儿时蒙学,识文解字之后便开始自学。

更好一些的在孩童,他们儿时会读论语。

所以儿时能够接受蒙学是一种筛选,能够接受蒙学就已很不错了,蒙学筛选之后,大多数人都是自学。

鲜有人能够专门请个老师来指导,这又是一次筛选。

以至于在大唐其它村县,能够有一个会读文章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换言之,就是大唐的教育事业进行的并不顺利,即便是现在已经有纸张了,可纸张价格居高不下,书籍传播并不广。

而印刷效率低,又导致了读书人之间的书籍传播,大多数也都是靠手抄。

想要兴科举,又没有足够的生产力制造更多的纸张与印刷。

没有足够的纸张与书籍,又很难培养出足够的读书人。

这就陷入了一个矛盾。

李承乾不想继续往下思量,想多了就忍不住想要骂人,想骂这个贼老天,这世上多少年才能出现一个造福苍生的人。

难道全靠我这个祥瑞吗?

宁儿虽穿着男装,腰配一把横刀,一身护卫打扮,警惕四周不让陌生人与殿下走得太近。

朱雀大街喧哗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许多。

宁儿讲述着以前这长安城的样子,那时候陛下刚登基,贞观元年时的长安城很萧条,更不用李渊在位的武德年间,那时候还在平定各地的叛乱,分不出人手治理。

到了现在,经过这些年的治理,长安城这才有了好转,近来年迁入长安城的人口也逐渐多了起来。

宁儿道:“殿下,以后的长安城一定会更好的。”

朱雀大街宽敞,李承乾走在大街上,揣着手一边观察过路行人。

叫卖行人不少,一直走到了东市,这里的集市还是很热闹。

有人因买一头羊吵架着。

见殿下停下了脚步,宁儿也站在一旁看着

就因为这头四个月大的小羊,一开始没有说清楚是雌雄,买了羊的妇人便与这个卖羊的大爷骂了起来,

眼看吵个不停,当即就有人来按说,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他上前三言两语就将这个件事摆平了。

最后卖羊的汉子赔给妇人一只母羊,此事才了解。

而那只小公羊又还给了汉子。

李承乾蹙眉道:“为何一定要母羊呢?”

宁儿回道:“多半是家中有女子怀着孩子,临近孩子生产了,想要买一只羊先养着,等以后孩子出生了,羊也长大了,那时候可以给孩子喝羊奶。”

那摆平了事的男子,望这里看了看,往后作揖行礼,快步离开。

“在东市经常会有这种人来主持公道吗?”

宁儿回道:“不是常有的,那位来平事多半是官府安排在这里的。”

言至此处,李承乾颔首,便不再问了,就在这里的商贩手里买了几颗萝卜,还有些蒜,再买一些芦笋。

宁儿姐道:“殿下,等入春到了四五月,就有更多的菜色可以挑选。”

“孤打算自己在东宫多种一些蔬菜,这东宫有如此肥沃的土壤,可不能就长荒草。”

“奴婢小时候跟着爹娘种过地,殿下若是想种菜,奴婢就可以。”

李承乾逛街的兴致正盛,问道:“从未听宁儿姐说以前的事。”

宁儿回道:“以前奴婢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因那时候关中征兵,父亲便入军了,只不过战死了。”

说起当初的往事,宁儿神色失落的讲述着,“家父好在立了些许军功,可家中只有我一个孩子,病重的家母便仰仗着军功将我送入秦王府,推辞了所有的军饷与赏钱,皇后接纳了奴婢,答应了家母会照顾好将士之后,哪怕只是一个小小伍长,奴婢很好命,能够有陛下与皇后垂怜。”

“后来陛下登基了,奴婢从秦王府搬入了皇宫,皇后是个很好的人,善待像奴婢这样的将士后人,从未苛责过,皇后说奴婢聪明手脚勤快又懂事,到了十二岁,皇后就将奴婢安排在殿下身边,如今在东宫已有六年。”

听着宁儿的话语,李承乾从东市离开,热闹与喧哗随着脚步远离,走到偏僻的坊市,就见到许多破败的房屋,关系到长安城的面貌,朱雀大街两侧的主要房屋都经过修缮。

可一些偏僻的房屋,到现在还是荒败的样子,倒塌的空房子很多,长满了荒草与青苔,就这么空置很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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