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17.你好啊,小祭司,我想要寻求祝

“奢靡的宴会已经开了两天了,连往日会准时来神殿祈祷的信徒都被那奢华的景象所吸引,这里空荡荡的,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在苏拉玛城市边缘处,古老的月神殿之外,见习祭司泰兰德·风语者刚刚和自己的同伴们结束了一场祈祷,一个个子矮矮的见习祭司小声对自己的姐妹们抱怨着。

她们站在月神殿外的草地上,就在月神捧杯的雕塑之下,一边按照传统清洁月亮井一边说着话。

那个子矮矮的年轻姑娘从这里眺望城市港口,在那热闹的风景之外还有清晰的乐曲声传来,但这些靡靡之音很不被神职人员喜欢。

“我们或许应该向上层管理者们提出抗议。”

那矮个子精灵姑娘对身边的姐妹说:

“他们举行这样的大型庆典前最少应该向月神殿提前通知一声,我知道这座城市的人更偏爱魔法的力量,但信仰依然是我们精灵文明的重要一环。”

“没用的。”

另一个留着辫子,弯下腰擦拭月亮井边缘的精灵祭司叹了口气,她说:

“苏拉玛已经没救了,就和辛艾萨莉一样。

人们崇拜女皇,而女皇喜爱奥术,魔法的力量经过千年的发展再结合永恒之井的光辉已经成为了帝国的支柱,月神的信仰一直在式微。

你没听说吗?

辛艾萨莉的月神殿早已经无人光顾了,诚挚的信徒在那座充满了奥术魔力的城市里已经很难维持纯洁的信仰了。

苏拉玛的情况虽然也很糟,但我们最少还维持的住。

拉文凯斯大领主和艾利桑德女士并没有和首都的贵族们一样打压月神的信仰,这已经很可贵了泰兰德,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这精灵姑娘看向身旁沉默的同伴,她笑着说:

“你总是对这些事看的很透彻,或许我们需要来自伱的意见。”

“我们上次不都说过了吗?”

被问到名字的泰兰德·风语者无奈的笑了笑。

这年轻的姑娘穿着白色的祭祀袍就如一朵月光下摇曳的小白花一样,总是能让看到的人都发自内心的感受到善意和平静。

她虽然加入月神殿的时间短,但因为对月神教义的深刻理解和对信仰的诚挚,让她已经在这些来自帝国各地的见习祭司中脱颖而出,甚至隐隐有成为她们这个小团体首领的征兆。

面对姐妹们的询问,泰兰德犹豫了一下,她握着手中的清洁工具,坐在月亮井边又招呼着姐妹们坐在身边,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说道:

“就如高阶祭司们告诉我们的,姐妹们,月神的信仰已经在奥术力量的冲击下不断的衰落,在辛艾萨莉、苏拉玛这样被贵族统治的大城市中,源于魔法的力量正在挤压信仰的生存空间,这会让我们感觉到很悲观。

但其实没必要如此。”

泰兰德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皮肤,又指了指港口那边的灯火通明,轻声说:

“在女皇和她的贵族们自称为上层精灵的时刻,他们就与我们不再是同一个种族了。

这并非我们刻意分化自己的文明,是女皇和贵族们在主动和我们这些不愿意放弃月神信仰,也不愿意拥抱魔法的人们划清界限。

你们理解我的意思吗?

那些自称上层精灵的同胞们本就不是我们应该争取的同行者,月神的信仰在浮躁的大城市中退潮或许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真正的同行者并不在这里。

瓦尔莎拉、海加尔山、灰谷.

那些未被奥术的力量冲击到的区域,才是艾露恩的领域。”

说到这里,泰兰德犹豫了一下,她说:

“上层精灵选择了魔法,但暗夜精灵们依然在月光中安眠。”

“可是那些‘上层精灵’以前也是暗夜精灵啊。”

矮个子的见习祭司摇头说:

“除了他们长期接触魔力导致他们的皮肤比我们更白之外,大家根本没什么不同,月光也会照耀在他们身上。

我并不认为奥术是坏力量,但我总觉得他们不该就这么放弃我们古老的信仰。”

“所以,我们还坚守在这里。”

泰兰德露出笑容,拉起姐妹们的手,她轻声说:

“仁慈的艾露恩并不会放弃自己的子民,这就是这座历经风雨的月神殿依然矗立在苏拉玛的原因,只要我们还在这里,这座古老的月神之城就依然还有月光照耀。

我们会欢迎每一个走入月神殿的同胞,向每一位迷茫的同胞宣扬艾露恩的仁慈,我相信,终有一天那些越发傲慢的上层精灵们也会明白这一点。

奥术的魔法可以武装他们的躯体,但唯有艾露恩的月光能抚慰他们的心灵。”

“说得真好,泰兰德。”

那之前开口发问的高个子精灵姑娘拉着泰兰德的手,她赞叹的说:

“难怪高阶祭司这么看重你,我觉得你都可以带着我们去布道了。”

“不,姐妹们。”

泰兰德也笑了笑,这美丽又智慧的见习祭司摇了摇头,她说:

“这些都是我从玛维那里听来的,她才是我们之中最睿智最天才的那个,尽管她不善言谈,但她有一颗比我们都坚定的心。”

“玛维.”

矮个子见习祭司吐了吐舌头,小声说:

“玛维小姐总感觉好冷漠,我都不敢和她说话,也只有你能和她交朋友,泰兰德。”

“不,玛维只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泰兰德纠正道:

“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是值得我们信任的姐妹,下次我会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坐在这里畅谈信仰。

我相信,她的一些观点一定会让我们耳目一新。

说起来,今晚怎么不见玛维?刚才祈祷时就不见她,她去哪了?”

“玛维回家了。”

高个子精灵轻声说:

“据说是她弟弟前段时间加入了苏拉玛的城防卫队,所以要回家一趟为弟弟庆贺,她可能一会就会回来。”

“加洛德吗?那是个很优秀的同龄人呢。”

泰兰德笑了笑,点头说:

“好吧,那我们就开始祈祷吧,姐妹们,不要被那些靡靡之音侵扰自己的心灵,今夜的苏拉玛如此热闹,但或许也该有一处安静之地。”

“嗯,泰兰德,就由你来带着我们祈祷吧,每次在你呼唤艾露恩时,月光都会分外明亮呢,我们都觉得艾露恩女士很偏爱你,这让我们感觉到嫉妒.”

“那我请你们吃顿饭能改变你们对我的嫉妒吗?”

“这可是你说的,泰兰德,我要喝果酒!暮色酒庄的上好果酒!让你的好朋友伊利丹请客,我们都知道他加入了黑鸦堡的月亮卫队,身份尊贵而且薪金可观呢。”

“我倒是不觉得伊利丹会.呃,好吧。”

——

“祈祷应该开始了,我要迟到了。”

在距离月神殿并不远的一处街道上,穿着见习祭司袍的玛维·影之歌正抱着一本月神教典快步前进。

这个总是不苟言笑的见习祭司心中有些焦急。

她并不希望错过今夜的祈祷,主要是因为刚才送弟弟回苏拉玛城卫军的指挥部述职耽搁了一些时间。

但考虑到自己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在弟弟终于实现了儿时愿望的情况下,自己实在不忍心看着弟弟孤身离家。

“愿艾露恩原谅我今夜的倦怠。”

年轻的玛维小姐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忏悔着。

但这种一边走路一边祈祷的行为并不好,它严重分散了玛维的注意力,虽然今夜城市中的宴会吸引了很多人前去参加,让整洁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但就在玛维看到了月神殿的古老穹顶,心中放松的时刻,已经进入小跑状态的她猛的看到了一个黑影慢悠悠的从小巷里走出来。

不好!

见习祭司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

她撞在了眼前那个冒冒失失的家伙身上,手中的月神教典飞了出去,连带着玛维小姐本人也失去平衡,在尖叫声中翻滚着坠向地面。

这人好硬!

这是晕晕乎乎的玛维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小跑着撞上了一堵墙一样,那股冲击力让娇弱的见习祭司感觉脑门都疼。

但下一瞬,在玛维闭着眼睛准备承受撞在地面上的疼痛时,一双手却稳稳的抱住了失衡的她。

今夜暗淡的月光在这一刻也突兀的变的明亮了一些,让昏暗的街巷都因此光明起来,也让玛维看到了眼前这个家伙的面容。

好奇怪的家伙。

他有一张和大部分精灵都不一样的脸,相比精灵外表他的面容更慵懒一些,还有金色的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肩膀上,一双比其他精灵都短的多的尖耳朵在头发之外竖起。

这证明了他的身份。

他确实是个精灵而不是变异的巨魔什么的。

但这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蓝色的眼睛就和大海一样,而且充满了一种情人般的忧郁与温柔。

风在这条安静的街巷吹起,让对方金色的头发飞舞起来,也让愣神的玛维反应过来。

她这会正以一个舞蹈演员的姿态,斜着身体被对方抱在臂弯之中,两人之间的姿态像极了那些爱情剧目中男女主角的贴身舞蹈一般。

年轻又不善和别人交流的玛维小姐哪经历过这种事?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

有些手足无措的挣扎着试图从对方的怀中挣脱,而对方也似乎注意到了这过于暧昧的姿态,他很绅士的起身,搀扶着玛维小姐站稳。

又主动用优雅的萨拉斯语说:

“对不起,美丽的小姐,刚才是我没注意到,差点让你摔倒,我应该为此道歉。”

“不不不,是我的不对,是我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注意到周围,您不必道歉。”

玛维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红彤彤的脸颊恢复正常,她小声说:

“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屑海盗没有说话。

在这安静的街巷中,在月光的笼罩下,他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清纯姑娘。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会在一万年后成为精灵社会中的守望者首领,会成为一个让邪恶势力闻风丧胆的冷酷者。

布莱克一直知道玛维在一万年的等待中很孤独,过的肯定不如她自己说的那么轻松。

但在真正看到一万年前的玛维时,海盗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去想象玛维的等待,但他依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万年的时间对于眼前这个姑娘有多么的难熬。

自己失去玛维不到一个月呢,就已经如此艰难。

但玛维失去自己的时间是整整一万年

典狱长女士对于万物的冷漠是她用来对抗时光的手段,而这份思念被她冰封在自己的外壳之外,就如一团寒冰中燃烧的火

她从不说自己的过去,是害怕增加布莱克的心理负担吗?

这一瞬,已经登神的海盗心中涌起一股几乎无法克制的冲动,他想要将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姑娘拥入怀中,细细诉说那思念。

但最终,布莱克用一种得体的姿态压制住了冲动,他俯下身将掉落在玛维脚边的月神教典捡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将它递给了眼前的见习祭司。

“谢谢您,先生。”

玛维小声说了句,她准备离开,却听到布莱克咳嗽了一声,说:

“实不相瞒,祭司小姐,我是来自远方的旅者,刚刚来到苏拉玛这座大城市已非常疲惫,我本想去参加那些看起来很棒的宴会,享受这座繁华城市的温暖与包容。

但遇到你或许是艾露恩给予我的启示,我看到了你的祭祀袍,也看到了你手中的书典,你是一位月神祭司,对吧?”

布莱克看着转过身的玛维,他装作疲惫的样子,说:

“能允许我进入你们的月神殿,由你亲手为我施加祝福或者听我忏悔,为我祈祷吗?”

“呃,我只是见习祭司,先生。”

玛维有些迟疑,她小声说:

“如果您需要忏悔或者祝福的话,您可能需要在月神殿中等一等,我的导师狄安娜女士被召唤前去参加会议了,她可能会在明天回来。”

“不不不,我不需要别人。”

布莱克固执的摇头说:

“我是个嗯,怎么说呢?我是个非常相信命运的人,我相信一切的相遇都是命运的安排,包括我们今晚的这场小小的‘偶遇’。

所以我觉得必须得由你来为我施加祝福,或者听我忏悔。”

看到玛维依然有些犹豫,海盗挤了挤眼睛,说:

“而且,你刚才确实撞到我了,对吧?就把这当成是你的歉意吧,好吗?我保证,这场忏悔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据我所知,月神信徒在每晚都要祈祷,对吗?

我这个撞入这场命运的远方旅者,是否能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祈祷呢?”

(本章完)

第1792章 18.玛维·影之歌女士,您订购的许

今夜的月神殿分外安宁。

尤其是在城市其他地方都非常热闹非常喧哗的情况下,月神殿所在的这片区域就显得尤为暗淡,不过今夜的月光却在晦暗之后又明亮起来,这被月神祭司们视为一种吉兆。

在月亮井边结束了祈祷的见习祭司们回到了自己的居住区,这些神职人员严格遵循她们的生活方式,虽然不至于到苦修的地步,但除了值夜的祭司之外,其他人也很少在午夜时还会出门行走。

带着姐妹们完成了祈祷的泰兰德·风语者心情不错。

她是今夜的值夜祭司,在姐妹们都已入眠之后,她在月神殿的月亮大厅中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那些古老的祭坛需要打理擦拭,大厅中的烛火也要维持点燃的状态,还要换掉几位导师冥想室中的熏香。

最后要把大厅中用于布道的地方齐齐的打扫一遍。

虽然艾露恩的信仰在苏拉玛不断的衰落,前来月神殿的信徒们数量越来越少,但就如泰兰德对姐妹们说的那样,越是在这艰难的时刻,她们这些月神的仆从们越要坚持下去。

这或许是来自艾露恩女士的试炼。

当然,作为高阶祭司很青睐的弟子,泰兰德其实知道一些其他见习祭司们不知道的事,比如艾露恩姐妹会已经决定要在未来几年撤销苏拉玛城中的月神殿编制。

这并非神职人员首次放弃自己的神殿了。

早在很多年前,辛艾萨莉的月神殿其实就已经名存实亡。

女皇对于魔法的追求影响到了她的子民们,尤其是那些自称上层精灵的贵族们,他们出于追随女皇以及追寻力量的缘由也放弃了古老的月神信仰。

毕竟比起可以通过学习掌握的奥术魔法,基于信仰所生的神术体系过于晦涩,而且要求身居高位的大贵族们恪守月神的教义显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权力与信仰本就很难调和,更何况精灵帝国又不是神权国家。

尤其是在执掌了永恒之井这样的神物之后,不管是出于集权的考量,还是出于富国强兵的计划,艾萨拉女皇都不可能放弃奥术魔法的传播。

这就直接导致了在女皇派出魔法王子总督的各大城市中,艾露恩女士的信仰发生了大规模的“退潮”情况。

但相对而言,在城市之外的广阔领土上尤其是那些远离魔法节点的小城市中,艾露恩的信仰依然是暗夜精灵社会的主流。

从这一点来说,上层精灵和暗夜精灵的分化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傲慢或者阶级问题,其中也掺杂着很复杂很敏感的信仰问题。

但好消息是,雄才大略的女皇并没有全面驱逐月神信仰的打算,她需要月神信仰来团结广大底层精灵。

因此,她和她统帅的上层精灵们虽然已经不再信仰月神,但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正面敌对这古老的信仰而是任其发展。

这就让艾露恩姐妹会和女皇的统治集团并不敌对,虽然双方都非常警惕对方的存在。

但坏消息是,权力和信仰的分歧勾勒出了彼此的区域,如苏拉玛这样曾属于信仰,被数千年前的高阶祭司们亲手建立起来的月神之城中,月神殿已经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泰兰德知道自己所在的月神殿可能会在数年之后被裁撤,但她并不为此感觉到惋惜,祭司们也不会“失业”。

在那些远离大城市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月神殿被建立起来,那些地方都需要她们这样的优秀祭司前去主持。

“或许我会被分配到瓦尔莎拉的月神殿中。”

泰兰德擦拭着古老的祭台,心中想到: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玛法里奥正在那里的林中和古老的半神学习德鲁伊之道,听说他们已经发展了一个小小的隐修团体。

伊利丹也在黑鸦堡中为拉文凯斯大领主服务,那里距离月神殿也不远。

或许,我们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人又能在那片静谧永恒的林地中再会.因为塞纳留斯的驱逐,让玛法里奥和伊利丹的矛盾越来越大了,真是让人心疼。

但这或许是个契机。

啊,艾露恩女士,原谅我的胡思乱想,我只是很担忧我的朋友嗯?谁在那里?”

就在见习祭司胡思乱想的时候,推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法,泰兰德回过头就看到自己的同伴玛维·影之歌正抱着月神教典走入大厅。

这让泰兰德露出了笑容,她站起身,对玛维说:

“你终于回来了,玛维,姐妹们都在担心你。咦?这位是?”

见习祭司很快注意到,玛维并非一个人回到神殿的,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旅行者装束的高大男性。

她以为那是玛维的弟弟加洛德,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不是。

“别在意我,泰兰德小姐。”

布莱克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只是一位迷途的人,前来艾露恩的神殿寻求心灵的片刻平静,我想请玛维小姐为我主持一场忏悔,并且在月相发生变化时完成我的祈祷。

所以,能请您暂时离开吗?”

“这”

泰兰德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玛维,她说:

“但玛维并非今晚的值夜祭司,我的姐妹现在应该回去休息,如果您心中有什么积郁的情绪,或许您可以和我谈一谈?”

“不,您记错了,泰兰德阁下,今晚的值夜祭司是玛维·影之歌,您只是担忧她的安全所以在这里等待。”

布莱克轻声说:

“但玛维已经回来了,所以您可以去休息了,您也忙碌了一天了,艾露恩女士希望您去休息,保重身体来承担更沉重更伟大的职责。

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呃我.好吧,您说的确实有道理,阁下。”

泰兰德还想反驳。

但她很快点了点头,露出了自己那温柔又治愈人心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对抬起头的玛维说:

“那么,我的姐妹,今夜就拜托你了。”

说完,泰兰德便揉着额头走向祭司们的休息区,她甚至有些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哈欠,这让年轻的玛维小姐瞪大了眼睛。

在泰兰德离开之后,玛维走到祭台前,仔细查看了月亮大厅中的神术结界却并没有发现受到冲击或者破损的细节。

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站在祭台之下的布莱克,她低声说:

“伱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被艾露恩女士祝福的圣洁之地居然能如此轻易的干扰人心?我.我肯定也被你干扰了,否则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带陌生人来神殿中?”

“不要担心,玛维。”

布莱克并未在意祭司小姐的警惕,他也无意解释什么,虽然很想在这个时代和玛维完成一场从初见到相爱的浪漫人生,但他毕竟时间不多。

在玛维的注视中,屑海盗以一个月神信徒最标准的姿态半跪在了那用于祈祷的垫子上,他低下头,轻声说:

“我说了,我只是想进行一场忏悔,并在这月神注视之地完成一场祈祷,我并无恶意。”

说完,海盗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垫子,示意玛维也过来和他一起祈祷。

祭司小姐有些犹豫。

她刚才看到了她们这些见习祭司中最有天赋最被月神钟爱的泰兰德·风语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布莱克影响心智,她便知道这个陌生人不管有什么目的都不是她一个普通的见习祭司可以阻止的。

为了防止这个危险而神秘的人物影响其他人,自己或许应该安抚住他?

玛维想到。

直到等到明日导师回到月神殿,以高阶祭司们的力量足以驱离这个危险人物了。

在这样的想法推动下,玛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迈着稍稍有些发抖的腿走下祭台,站在了距离布莱克五个身位之外的垫子前。

“过来点。”

闭着眼睛祈祷的海盗说:

“你离的那么远,我的忏悔你听得到吗?对于一名神职人员来说,这可是很过分的失误呢,我的祭司小姐。”

“我”

玛维很想告诉这个越来越神秘的混蛋。

她不是不专业,她只是单纯的害怕!

她只是个在苏拉玛城出生长大的普通姑娘,她离开苏拉玛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见过的大人物最多不过某一次拉文凯斯大领主前来月神殿视察。

她可没有对付危险人物的经验和力量。

海盗察觉到了玛维心中的不安,他扭头看了一眼担忧的祭司小姐,耸了耸肩,伸手在旁边的地面上敲了敲。

下一瞬,在玛维瞪大眼睛的注视中,一缕皎洁的月光透过月神殿高处的窗户照耀在了海盗身旁的垫子上。

那萦绕的月光闪耀着圣洁的光芒,似乎是一种邀请。

而作为很有天赋的月之祭司,玛维能很轻易的分辨出那月光并非幻象而是真实来自于艾露恩女士的力量与恩泽。

“它或许能给你带来一些勇气,玛维,来吧。”

布莱克重新闭上眼睛,做出祈祷的姿态,他用萨拉斯语说: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有些话想借由你传递给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说出这些话会让我心灵安宁,这难道不是月神祭司的职责吗?”

“你为什么能使用艾露恩的力量?”

玛维低声说:

“你也是月神的追随者吗?”

“算是吧。”

尽管明亮的月光就在布莱克身旁,但那道光始终照不到海盗身上,就像是一道明显的分割线隔绝开月光和阴影。

在这样的场景中,他说:

“但在今夜的月神殿中并没有其它人,这里只有一位准备安抚心灵的祭司小姐和一个等待被安抚的脆弱灵魂。”

或许是这句话打动了玛维。

又或许是海盗身旁飘荡的月光照耀在那里给了玛维信心,总之在几秒之后,见习祭司调整着呼吸走上前,半跪在了月光下的垫子上。

她在月光之中感受到了那直入灵魂的温暖和庇护,这让玛维·影之歌有些担忧的心情快速抚平。

她略带好奇的看了一眼身旁祈祷的布莱克。

她低声说:

“你有什么话想借由传递给艾露恩女士吗?”

“艾露恩女士?不,这些话不是给月神听的。”

布莱克摇了摇头,说:

“我已经和艾露恩女士说好了,我在这里的一切行动她都不会关注,我在这里的一切话语她都不会偷听。

她应该不会冒着激怒我的风险来满足心中那微不足道的好奇心,所以,这里其实没有艾露恩,玛维。

这里只有我和你。

你一定觉得我疯了,但不必说出来来伤我的心,耐心点,我要忏悔的事情很多,我们要从哪个阶段开始呢?

嗯,我想想.”

海盗睁开眼睛,摩挲着下巴,说:

“还是从上次离别时的结尾开始吧,在你离开之后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我或许应该更坚定一些,或许应该硬起心肠将自己投入无光之海,而不是任由你从我的人生中消失,去那遥远的黑夜中成为指引我的灯塔。”

“你到底在说什么?”

玛维完全听不懂身边这个人如梦呓一样的讲述,她小声说:

“你或许应该告诉我所有的前因后果,谁离开你了?”

“一个我深爱并深爱我的人。”

布莱克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月光下的月神雕塑,他说:

“别怕,玛维小姐,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的故事很精彩,我会把它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但我想一夜的时间肯定不够。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听我讲完我的故事,听完我对那个逝去者的忏悔,并牢记这个故事将它在正确的时刻讲给那个正确的人听。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海盗看了一眼身边紧皱眉头的祭司小姐,他咧开一个怪异的笑容,说:

“你每听完一段故事,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我不觉得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先生。”

玛维有些不安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位祭司小姐本能的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中,她想要摆脱。

她抿了抿嘴,看了看周围安静的夜色,说:

“但这也不是不行,如果我听完今夜的故事,你能保证不伤害我的姐妹和这座城市中的任何人吗?”

“当然,如果这是来自玛维·影之歌的请求,那么我会照办的。”

布莱克点了点头,认真的说:

“但我希望你用心思索,玛维,不要浪费你的每一个愿望,在即将到来的事件中,你的每一个愿望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极大的影响。

我或许并非全知全能。

但最少在这个时代中,能够阻止我的人屈指可数。

嘘,不要问我是谁。

在我向你讲述的故事结束的时候,你会知道我是谁的。现在,我们能开始忏悔了吗?”

“嗯。”

玛维犹豫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以应有的祭司仪态,对布莱克点头说:

“那么,疲惫,脆弱又神秘的灵魂,我准备好听你忏悔了。”

“我啊.”

布莱克闭上眼睛。

在玛维闪耀的月光之外的阴影中,他轻声说:

“我曾是一名王子,我加入了一场战争,那是席卷了我的文明的战争”

静悄悄的夜色在笼罩月光的月神殿之外安静的奔行着,在那个故事开头的描述里,天空中的月光洒下更加温和,苏拉玛的占星师看到了月相的变化但他们完全无法解读,只能将这一切视作一场未知变化的开始。

但或许没人想到,这场变化的酝酿与爆发会如此的快。

而谁又能预料到,这将是最后的宁静之夜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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