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尾声,来自遥远国度的礼物(求月票

时间是8月1日的深夜,中国黎京,古奕麦街区,姬明欢操控着一号机体顾文裕,在居民楼的房间里醒了过来,从床上起身。

【已加载一号机体——“黑蛹”。】

【提示:由于目标人物死亡,一号机体的主线任务4——“与王庭队副队长‘红龙’达成合作关系”宣告失败。】

【该任务路线已废弃。】

看着面板上的文字,顾文裕沉默了片刻。片刻后他扭头看向窗外,默默地望着一辆灯火通明的铁龙穿过高架桥。

发了很久的呆,他慢慢地从枕头边上摸出了遥控器,摁一下开机键打开电视。

主持人正播报着十几个小时之前,发生于挪威时间凌晨一点半的卑尔根附近的一起事件,说是海域之上凭空出现了多座岛屿,每一座岛屿上都存在着人类居住的迹象,异行者官方组织目前正在针对此事全力调查中。

顾文裕抬起头来,静静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暴雨中一座座闪着寂寥灯火的岛屿飘浮在海面之上,起起伏伏。

他从床上起身,低头穿上拖鞋,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低垂着头缓步走向楼梯口。

“这么晚还出门?”

听见了动静,顾绮野从房间里走出来,扭头冲着他问。

顾文裕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心情不好,去海边散散心。”

“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我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睡吧。”

“好,那注意安全。”

顾文裕点了点头,穿上外套,朝身后的老哥摆了摆手,而后下了楼,穿上球鞋便出了门,沿着安静的长街走了一会儿,而后站在空荡荡的公交车站里。

蝉鸣响了又响,车站的灯光明了又暗,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垂着头等待片刻,而后乘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车,在最后一排座位坐下,静静地扭头望着霓虹变幻、灯红酒绿的都市。

不久之后,他在一条环海公路的公交车站下了车。

沿着海岸公路一直往下走,顾文裕来到了海边,站在港口的围栏前,默默地望着夜幕下的海面,海水起起伏伏。

灯塔向着海面投落一束寂寥的光,黑色的潮水打在岸上,碎成了一片白色的浪花。万籁俱寂,仅剩下海潮荡漾的哗哗声笼罩了整个世界。

忽然间,夜空中飞来了一个怪异的影子,那是一条裹挟在黑色潮水之中的鲨鱼。它的背上坐着一个白发青眼的少年,少年的身上是一套天蓝色的T恤和裤子,这是他在路上买的。

顾文裕一愣,抬起头呆呆地看向一人一鲨。

“我就说鲨鲨是千里眼,远隔八百里开外就认出这个顾文裕了。”亚古巴鲁得意地说着,越过港口的围栏,悬停在半空之中。

西泽尔翻了个身,抓着鱼鳍从鲨鱼背上落了下来,踉踉跄跄地踩在了地面上;鲨鱼迅速缩小体型,化为巴掌大小的诺贝鲨,轻盈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正想开口,西泽尔忽然愣在原地,扭头看向肩上的小鲨鱼。

“糟了,亚古巴鲁……我忘了自己不会中文了,身上还没带着翻译用的碎片,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鲨鲨的中文是顶级的,我来当翻译。”

亚古巴鲁摇头晃脑,得意地说着,而后眼神猛地犀利起来,抬起脑袋看向顾文裕。

“你小子就是顾文裕?”小鲨鱼用鱼鳍恶狠狠地指着顾文裕,就好像黑社会用枪口抵着欠债人的下巴。

顾文裕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又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我是亚古巴鲁,这人是西泽尔。”小鲨鱼说,“我们是李清平的朋友。”

顾文裕忽然不说话了。

“别磨蹭了,亚古巴鲁,说正事。我感觉他都快被你吓晕了。”西泽尔小声说,看向顾文裕像弹琵琶似的发抖的双腿,看来对于一个人类世界的普通人而言,亚古巴鲁这种生物还是太超前了,他想。

“李清平要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小鲨鱼说着,忽然用鱼鳍扣了扣喉咙,从肚子里吐出了一张卡牌。卡牌的正面和反面都是一片空白,与其他的奇闻碎片截然不同。这是李清平要它留给顾文裕的东西。

西泽尔一愣:“亚古巴鲁,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碎片?”

“一张自制的奇闻碎片。”

“自制的碎片?父王说过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件事,那可是能颠覆一个国家的发明……李清平果然是天才。”西泽尔惊呆了,低声说,“那张碎片给我看看行么?”

“不行,那是给李清平朋友的。”说着,亚古巴鲁用鱼鳍把那张空白的卡牌扔给顾文裕。

顾文裕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接住碎片,用力地扇了扇,甩掉上边鲨鱼的口水。

沉默了片刻,西泽尔抬头看向他:“顾文裕,那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顿了一下,西泽尔忽然轻声说:“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肩上的小鲨鱼沉默片刻,替他把这些话翻译成了中文说给顾文裕听:

“我们马上要走了,你有一个很傻逼的朋友。”

顾文裕点点头。

西泽尔低垂眼目想了想,继续说:“李清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他……去世界旅行了。”

小鲨鱼翻译说:“大傻逼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他去世界旅行了。”

顾文裕点点头。

“亚古巴鲁,你真的有在认真翻译么?”西泽尔扭头看向肩上的鲨鱼,狐疑地问。

“有啊,原汁原味,你在怀疑鲨鲨的人品?!虽然鲨鲨是鲨鱼没有人品。”

小鲨鱼一边怒斥着一边用鱼鳍狠狠地拍了一下西泽尔的脑袋。

而后从他的肩膀上一跃而起,重新变成了一头两米长的鲨鱼。西泽尔叹了口气,踩着港口的围栏跳到了它的背上,抓住鱼鳍。

一人一鲨很快离开港口,向着灯火通明的红灯区飞驰而去。

“亚古巴鲁,这里就是中国了么?”

“这是中国的首都,鲨鲨先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臭豆腐。”

“可是亚古巴鲁,你为什么来过中国,你不是海洋生物么?”

“鲨鲨的事情你不要管。”

“还有还有,为什么李清平从来没和我说过那个自制碎片的事情?”

“厉害吧?这就是鲨鲨的鲨格魅力,短短几天内就让杂鱼红龙做牛做马,全盘交代。”

“不是人格魅力?”

“鲨格魅力。”

夜色中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哗哗的海潮声又一次淹没了港口。

顾文裕从让他们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垂眼看向手上那张空白的卡牌,把卡牌放到了外套的口袋里。

而后坐到了港口的围栏上。

他一边吹着海风一边看向远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过年的时候,市区那边万人空巷,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敲锣打鼓和炸鞭炮的声音,只有港口这边空荡荡的,半个人影没有。

李清平老鸡贼了,就单独约了他来到这儿,两人坐在港口的围栏上,一边安静地吹着海风一边喝啤酒聊天,抬头看着烟花升向漆黑的夜幕,在天空的最顶点炸开,海面上映出了绚烂的花火。

当时顾文裕用肩膀撞了撞他,调侃说:“富二代可真会享受生活啊。”

李清平当时坐在围栏上沉默了很久,勾了勾嘴角,低垂着头喝了口啤酒没有说话。

顾文裕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空白的卡片,垂眼看着牌面上的一片空白,到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那时候李清平想说什么。

其实只有孤独的人才会想到一个人躲到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看烟花。李清平从小就是孤儿,被渔民收养之后也没怎么理会他,在箱庭世界里每次海上的岛屿组凑在一起,城镇上燃起了明亮的篝火的时候,大家在镇上载歌载舞、觥筹交错,他就一个人坐着渔船呆在大海上,静静地望着灯火通明的岛上。

因为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样子,那也太狼狈了。

即使到了外边的世界也一样,在认识顾文裕之前,每到过年的时候,他就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港口看着远方的烟花升起,世界那么热闹那么喧嚣,但又好像离得很远很远。

所以有一个朋友陪着他一起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一起看烟花,一起看热闹,他一定心里挺开心的吧,感觉自己不像是一头被世界抛在脑后的野狗了。

思绪落到这儿,顾文裕忽然耸耸肩叹了口气,“好啦富二代……就你特么的多愁善感,喜欢装文艺青年。”

他走到自动贩售机旁边,投了一枚硬币,买了一瓶啤酒,然后趴在围栏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抬头看向黑魆魆一片的大海。

世界慢慢暗了下来,就连城市的灯火都黯淡了下来。

顾文裕翻了个身,背靠在围栏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张卡牌,垂眼默默地看着。忽然间,牌面之上裂开了一条条裂缝。

“不是哥们,你这做工也太那什么了……”他惊呆了,用力地捂着卡片上的裂缝,但最后它还是碎开了,化为一片残缺的空白散在掌心中。

顾文裕两眼一黑,实在气不过来,感觉自己像被耍了一样,最后迟疑了一会儿,干脆一把攥住那些空白的碎片,全都洒向大海。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低头凑近啤酒罐口,嘟哝道:“人都没了还要骗兄弟玩,怎么能坏成这……”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愣了一愣,顾文裕缓缓回头来,抬眼看向忽然明亮起来的海面,一束忽如其来的火光从海底升起,直冲云天。

抬起头望去,五彩斑斓的花火一瞬间照亮了空荡荡的夜空,就连海面也被照亮。漆黑的夜幕下传来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放鞭炮一样。

沉默了很久很久,趁着烟花还没熄灭,顾文裕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把易拉罐扔向大海,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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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9章 照片,线索,冲突(求月票)

顾文裕在港口附近用手机约了辆车,坐到公共木椅上,一边等车一边用手机玩着蜘蛛纸牌。

下了车,回到家门口时,夜已经很深了。

蝉鸣渐微,大街小巷暗淡一片,只剩头顶一面广告牌忽明忽灭地发着光。超市老板拉上了门口的闸门,扭头向他打了一声招呼,说你小子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顾文裕回头说:“夜跑啊,我偶像是蓝弧,所以喜欢跑步。”

老板点了点头,说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而后戴上头盔,骑着电瓶车走了。

顾文裕往孔洞中插入钥匙开门,回到房间之后便大字状地瘫在床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会儿,顾文裕的眼前是一片昏黑的天花板。四周安静得整座城市好像都死了一样,只剩一片微弱的蝉鸣声在提醒着他这是深更半夜。

但其他两具机体就不一样了,他们眼中的世界可谓嘈杂喧闹,多姿多彩。

此时此刻,夏平昼正待在卑尔根的一座私人地下酒馆里。

团长认识这里的老板,于是提前几天预订,在任务结束的这一天包下了全场。于是这会儿,除了团长不在以外,白鸦旅团的其他九人全部聚集于此,一边开着庆功宴一边讨论鲸庭战争的事情。

开头他们便集体数落了一下罗伯特。

毕竟这个机器人脑袋一整场仗打下来啥事没干,开了一扇门出了箱庭,然后坐在码头的公共木椅上悠哉地喝着酒。

别人在箱庭世界里打个你死我活,他在外边感慨夜色真美。

大伙儿议论纷纷,其中童子竹等人比较好奇的是贝尔纳多到底怎么死的——这个倒霉蛋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逝去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

唯一的存在感是留下的黑死病碎片干掉了一名王庭队队员。

好在贝尔纳多是一个新来的团员,从入团到现在只有一周左右,大家对他没什么印象,自然也没什么情感,即使死得突然也不会为之动容。

于是他们很快便转移话题,开始期待下一个新团员会是什么妖魔鬼怪。

如今团长大幅度地提升了入团的门槛,除非是能力较为特殊的功能性人才,否则至少也得具备着准天灾级的实力才能被允许加入旅团,填补剩下的那一个缺口。

可这么一来,夏平昼在背叛的那一天需要处理的麻烦自然也就更多了。不过他有信心靠着手头的一系列情报说服团员,成功地让他们为己所用,前往救世会基地。

只不过……他很难想象到了那一天,绫濑折纸会怎么看待自己。

正当夏平昼这么想着,旁边的和服少女忽然操控着一片纸页,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脸颊。

“又在发呆。”她说。

“我又不喝酒,陪他们在这里发疯有什么意义?”夏平昼淡淡地问。

“我也不喝酒啊。谁会喜欢陪酒鬼发疯,烟鬼也和酒鬼坐一桌去。”黑客嘟哝。

他背靠着墙壁站下,低垂眼目,默默地把玩着手机。

夏平昼面无表情地数落了他一顿:“你是小屁孩,你不抽烟不喝酒是应该的;我是大人,我不喝酒不抽烟是美德,别把你和我相提并论。”

“我呢?”

绫濑折纸抬眼看向他。

“你也是小孩,不喝酒是应该的……我比你大三岁我都没喝。”夏平昼说着,默默用桌上的酒杯给绫濑折纸倒了一杯橙汁,起到了带头作用,“事已至此,我们喝橙汁吧。”

“哦。”

和服少女接过杯子,和他干杯;

黑客也想干杯,举起杯子却没人理他,而后三人默默喝起了庆功橙汁。

“我们什么时候去坐缆车?”她一边喝着橙汁一边用纸页在夏平昼面前写字。

夏平昼看了看纸字,然后放下杯子,“今天时候已经晚了,明天再说吧,我们晚上先回酒店休息。”

“别忘了。”

“当然不会。”

夏平昼抬起头望去,血裔、开膛手、安德鲁和安伦斯四人一边喝酒一边笑嘻嘻地打牌。

童子竹则是抱着肩膀站在安伦斯旁边,蹙着眉头,专心致志地观赏着英国第一赌徒的手法,主要是为了识破他有没有出老千。

白贪狼和罗伯特两人坐在地面上,背靠着墙,一边喝酒一边摆出深沉的样子聊着天。

这忧郁的中年男人氛围都快把一旁的橙汁三人组给熏晕了,他们默默靠远了一点。

白贪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过些天可能要回中国一趟。”

罗伯特扭头看向他:“中国?”

他喝酒时没有摘下机械人盒子,而是在机械人脑袋的人中部分开了一个口。

白贪狼点了点头:“中国的恶魔那边出了事,正好旅团接下来会解散一段时间,我不能坐视不管,他们可能要和驱魔人协会的人开战了。”

“不会是湖猎吧?”罗伯特挠了挠机械人脑袋,从中发出带着机械磁性的声音。

“对,湖猎大概率会来讨伐年兽大君率领的恶魔军队……”

“那你们有胜算么,湖猎可是四个怪物。”罗伯特叹了口气。

“胜算还是有的,年兽大君召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强大恶魔,其中似乎还包含着欧洲那边的‘七宗罪’。”白贪狼说,“不过我觉得……想要彻底战胜那群驱魔人还是很悬。”

“那要不要叫人?”

“如果有必要……我的确想让团长来帮忙,但是年兽大君不会允许我那么做。”

“为什么?”

“它们不会允许我借助人类的力量,这是恶魔和人类之间的战争……它们已经不想再蜗居在山顶了,所以必须为自己争取到生存的空间。”

“哎,恶魔也有恶魔的规则啊,以前我一直以为恶魔是没有心智的东西,直到遇到了你。”

“只是低等的恶魔才没有心智。”白贪狼解释,“像我这样的高等恶魔一般不会在人类世界游荡,以免为自身招惹麻烦,所以你们才见不到。”

“知道了,高等恶魔……喝酒吧,这件事可别和安德鲁说,不然他肯定带着狙击枪就陪你去山上埋伏湖猎的人了。”

罗伯特揶揄着,抬起酒杯和他干杯。

“白贪狼过些天要回中国那边么?”夏平昼静静地听完了二人的对话,心想。他有些好奇白贪狼口中的“年兽”究竟得强到哪个档次,才会需要湖猎的那四个怪物亲自登场。

黑客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两人走了过去:“对了,白贪狼。”

“怎么了?小孩。”白贪狼抬头看他。

“我一直忘记和你提了,说起来团长要我和你交代一嘴来着。”黑客耸耸肩,“前天我们集合时,我跟你说过伦敦的地下酒吧里那些病号服小孩,你还记得么?”

“记得……”白贪狼沉吟道,“齐天大圣是吧?团长还挺关注那件事的,当时新人被卷进去,还被他们打伤了。”

黑客揉了揉黑眼圈:“就是在那些病号服小孩里面,有一个长着狼尾巴和狼耳朵的男生,他的外貌和你有一些相似之处。”

白贪狼一怔,猛地抬起头凝视着他:“你说什么?”

黑客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确定,只是团长说可能和你有关联。”

白贪狼眉头紧锁,想了想,然后问:“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

“尾巴和耳朵?”

“白色的,哎……我把当时的照片下载过来了,你自己看吧。当时那座地下酒吧的监控器被破坏了,所以只留下了这一张照片,多的别问,问就是没有。”

黑客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屏幕面向白贪狼,白贪狼睁大了蒙着白翳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照片。

他皱起眉头,目光在照片上的五个病号服小孩里挪转,最后定格在一个狼耳朵狼尾巴的黑发男孩身上。

白贪狼先是怔了一会儿,突然从地上暴起,他的吼声传遍了四面八方。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黑客一愣,连忙把手机收回连衣裤的口袋里:“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啊,你急什么,不会真是你亲儿子吧?”

他撒谎了。其实是团长当时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对他说,等到这次的行动结束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白贪狼,否则可能会影响战斗时的发挥。

白贪狼一边喘着气一边怒视着黑客,嘶哑地问:“他去了哪里,他们都去了哪里……到底是谁把他带走的?!”

“不知道啊,我特么没查到,只是可以肯定他们背后的组织肯定不简单。”黑客咋舌,“你可以别这么着急么?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此时此刻整座酒馆都安静了下来,牌桌上的五人纷纷将目光挪了过来。

“嗯……现在是什么情况?”血裔挑了挑眉毛,抬起赤红色的眼眸打量着白贪狼。

入团这么久,她还从未在白贪狼脸上看见过这么阴翳急躁的神情,于是起身走了过来。

黑客耸了耸肩:“新人和开膛手、大小姐当时好像在伦敦撞上了白贪狼的儿子,巧吧?”

“不是好像,那就是我儿子……”白贪狼沉下声音。

“你确定?”

“那就是我儿子!”

白贪狼一字一顿,近乎是低吼着开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如野兽般扩张,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扩散着灼热的蒸汽。

黑客抬手捂住耳朵,一脸蛋疼地看着他。

安德鲁歪眉挤眼,趁桌上三人都被转移注意力,连忙把手里一手烂牌扔掉。然后摆出一副兴致被扰,干脆不想玩了的愤懑架势。

他扭头看向白贪狼,没好气地说:“难得庆功宴呢,老狼,你突然间发什么疯啊?要是在箱庭里还没打够,那让开膛手妹妹出去陪……陪你打一架?”

说到这儿,他酒劲上头已然昏昏欲睡,于是倒在了牌桌上。

“哎……真不喜欢赌到一半被人打断。”安伦斯耸耸肩,无奈地勾起了唇角,双手抄入英式西装的口袋里,“我先去附近的赌场过过瘾,你们有需要再叫我。”

他一边走出酒馆一边补充道:“哦对了,团员间禁止内斗,大家别玩得太过火了。”

说完,安伦斯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馆。

“哦,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了。”阎魔凛想了想,“当时在那座酒馆里,我的确觉得有一个小孩和白狼长得挺像。”

白贪狼扭头看向她:“然后你们瞒了我这么久?”

“忘记说而已。”阎魔凛说。

“好了,都先别吵了。小屁孩,照片给我看看。”血裔一边走向黑客一边说。

“都用手机发给你们了,烦得要死。”黑客嘟哝,“突然间发什么狗疯,搞得好像让他们跑了是我的问题一样。”

白贪狼此刻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只是呼吸依旧沉重,肌肉如波浪般起伏。

血裔拿起赌桌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照片上的五个病号服男孩。

而后她忽然怔在原地,赤红色的双瞳收缩,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照片上正中间的那一个病号服男孩,他将一个瘦弱的白发女孩护在怀里。

“1001……”

血裔微微张嘴,轻声地念出了一行熟悉又陌生的数字。

片刻之后,她忽然沉默着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黑客,淡金色的发丝耷拉在苍白的脸颊上。

“照片上中间的那个小孩,还有那个白发女孩子,他们去哪了?”

黑客一愣:“不是吧,老太婆你也来?”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小小一张照片能让这两个人突然性情大变,仿佛狂犬病发作了一般。

早知道就不在他们面前把这张照片掏出来了,破坏了庆功宴的气氛,还得被吼,他想。

夏平昼忽然也愣住了,半晌过后,他抬头看向血裔:

“你不会想说,照片上那个男孩是1001?”

血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认错。”她轻声说。

尽管气质之间带着百年岁数的沉淀,但此刻她的眉眼仍然如少女一样清冽,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

“你绝对认错了,照片拍的那么模糊。”

血裔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解释那个白头发的女孩?这也是巧合么?”

夏平昼微微一怔。

血裔把照片里的我认成了1001?他想,1001的长相和我的本体很相似么?又或者我和1001之间有着什么关联?救世会之所以会抓住我,难道是因为我和1001的长相相近?

和服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夏平昼,又看了看血裔。

“告诉我。”血裔缓缓地说,“在那里发生了什么,照片上的那些小孩最后去了哪里?”

“为什么……”白贪狼也抬起头,压抑着怒气说,“偏偏是你在那里撞上了他们,我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夏平昼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二人:“我有什么回答你们的必要么?”

白贪狼右眼之中的那一层白翳隐隐迸裂,牙齿变尖,浑身缓缓覆盖上了一层皮毛,瞳孔如野兽一般高高竖起,流淌着白光。他彻底地怒了,从所未有的愤怒。

“你的确有回答的必要。”血裔说,“不然我不会放你走。”

“要问也不是这种态度,别搞的我好像欠你们什么……”夏平昼仍然面不改色,“如果想打架,那我奉陪。”

话音落下,他释放出了天驱,黑白相间的流光自体表涌出,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这都什么情况?”童子竹愣住了,“怎么突然之间火药味那么重?”

黑客扭头看向童子竹,鄙夷地说:“哎……那么多人喊你妈妈,终于到了你该发挥一下‘妈妈’能力的时候了,赶紧调和一下气氛可以么?”

他可明白白贪狼和血裔这两人的尿性了,前者一提到儿子就容易爆炸,后者一提到1001这个数字就好像换了个人。

而夏平昼在这时却反其道而行,一副懒得回应的样子,显然肉眼可见地激怒了两人。

不过黑客明白这不是夏平昼的问题,这是他的问题,当初他要是没有让夏平昼去那家地下酒馆喝酒,如今的一系列冲突就不会发生了。

“算了……就算我真是你妈,我也该跑路了。”童子竹咂舌。

她唤出天驱,将狐狸面具戴在脸上,而后身形消逝开来。

见状况越来越不对,于是黑客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承认道:

“好了,新人当时心情不好,想喝点酒,我就随便给他推荐了一个酒吧。然后他运气不好碰到了红路灯,还有你俩要找的那些小孩。”

他耸耸肩,“当时我们鬼知道那群小孩和你们要找的人有关?冲他发火有什么用?”

坐在地上的罗伯特叹了口气,也说:“狼,知道你很想找到自己的儿子,但别太冲动了。还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怎么样,别错怪新人了。”

白贪狼不以为然,只是怒视着夏平昼。

阎魔凛忽然拔出了太刀,清冽的刀鸣一刹那响遍了地下酒馆。

她默默地坐到了白贪狼和夏平昼中间的那一面牌桌上,横起太刀,校服裙摆耷拉在桌面之上。

“都不准动,团员之间禁止内斗。”她说,“有什么话好好说,不然……我把你们的肠子全都切下来。”

一片短暂的沉默笼罩在了酒馆之中,气氛仍然火药味十足,如果不是开膛手出手护住了夏平昼,恐怕几人无论如何都会来上一场乱仗。

忽然,和服少女从沙发上起身。

她抬起手来,撵住了夏平昼的衣袖,而后带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地下酒馆的出口。

两人越过门槛的那一刻,纸页从赭红色的袖口中翻飞而起,形成一片纸幕遮蔽住了酒馆的出口,把身后众人的视线阻隔在内。

“不准跟上来。”她的声音穿透纸幕,落入了几人的耳内,随后绫濑折纸带着夏平昼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不多时,他们的身影融入灯火通明的峡湾街道之中。

求月票,等会儿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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