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告一段落了

“被拿捏了啊……”

中午,阳光正盛。

食堂的橘子树旁。

程开颜望着王小王同志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道。

虽然让人有些惊讶这居然是自家对象干的事,但仔细一想,这姑娘还真不是受人摆布,没有自主的性格。

她性子温和婉约,遇事很有主见,而且大家闺秀的外表下,其实还有藏着一些纯真活泼的少女天性。

所以大概率是这姑娘心有怨言,故意整自己的。

念及此处,程开颜遮着太阳回头看向树荫下静静等待的女孩,挥挥手展颜笑道:“走了!”

此时。

刘晓莉静静站在树下,香肩如削,玉背秀挺,纤细的天鹅颈处落着从树叶缝隙中溢出的碎金块,显得格外娴静。

她眼眸低垂着,双手自然垂落,葱白纤匀的十指搭在在微微起伏的紧致小腹处,两根食指轻轻转着圈,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来了。”

听到程开颜的呼唤,她踮起脚尖,挥了挥手,随后不急不慢的走过去。

脚步轻快,神色轻松。

她好像丝毫不担心程开颜会生气一样,当然也可能她就是想看到对方生气的样子。

到了跟前。

刘晓莉仰着脸,迎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淡定自若的说:“聊完了?手表要回来了吗?”

程开颜心中早有预料她会这么问,也不回答,而是直接伸手去抓刘晓莉两只手。

刘晓莉并不反抗,只是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洁白衬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两节白瓷般的手腕上,其上赫然戴着两块手表。

银白表盘,深棕色牛皮表带。

“晓莉姐,你好奢侈啊,居然一只手戴一块!这么有钱,给我戴一块怎么样?”

程开颜握着触感细腻、白净纤弱的手腕,高高举起,像是盛放呈堂证供一般,放在刘晓莉眼前,笑吟吟的问。

“不给,这是我的。”

刘晓莉仰着小脸,漆黑的眸子倒映着程开颜的脸庞,静静地说道。

“那你怎么样才能给我?”

程开颜也不泄气,毕竟他也没奢想这姑娘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刘晓莉摇头不答,挣脱程开颜的手,然后纤腰一拧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将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往前走。

走了几米,悠悠来了句:“看你表现喽。”

听见这话,程开颜嘴角一抽,“得了,慢慢来吧。”

连忙跟上去。

……

下午二人回到分配的临时宿舍休息。

刘晓莉和蒋婷,宁秋月三人一间,程开颜在原先住过的那间,和蒋子龙,叶辛等人一起。

下午一觉睡醒,已经三点多了,众人在宿舍聊了好一会儿。

程开颜也知道了最近关于军旅采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在南疆结束采风之后,坐明天晚上的机票回京城,睡一觉第二天就能到了。

另外总政,文化部以及中作协联合举办的军旅文艺作品征文大赛,已经开始。

时间很宽泛,从现在一直放宽到十一月月底截止,一共两个半月时间。

毕竟不是每一个作家的写作速度都像程开颜这么快的,他们从写完到修修改改,两三个月的时间还是要给的。

创作完毕后,作品随时寄到北京城总政治部。

会由三个部门联合推荐的编辑老师来阅览指导,同时评选出征文一二三等奖。

其中就有白玉,魏巍等几位军旅名家,此外还有其他知名作家,知名编辑,知名评论家共同组成评审团。

作品经过挑选后,还会推荐到著名的纯文学杂志《解放军文艺》上。

他们此次专门创立了一个军旅采风作家专号,与普通的版本相区分。

就像朱苏进方才放下了狠话,说他的作品《射天狼》已经寄给了刘白玉老师,看他的神情,多半是胸有成竹了。

这部作品,程开颜没看过,但是听说过大概的故事内容。

故事是好的,但以这小子现在的水平不一定发挥的出来。

和朱苏进争强好胜争个高下,程开颜是没什么兴趣的。

你什么档次?

我什么档次?

程开颜心中好笑。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他居然看中了宁秋月这个阴险的女人。

好家伙,喜欢熟妇人妻是吧?

虽然坏女人看不上朱苏进,但要是当着宁秋月的面,让他败得一塌糊涂的话,那表情和画面应该有点意思。

到时候再调侃一句:“宁组长,你的小舔狗好伤心啊!你还不去安慰几句?”

那就更有意思了,能同时看到两个人失态的表情。

程开颜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阴恻恻的想着。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今天得了这么大的荣誉,不得请客吃一顿?”

坐在宿舍床铺中间书桌上写稿子的叶辛,余光瞥见躺在床上的程开颜,打趣道。

“没什么,我发现你就一直惦记让我请客!”

程开颜摇头,无语道。

“嗨,我这还不是想促进下关系嘛,知不知道多少感情,都是在饭桌上喝酒聊天出来的?”

叶辛一张方脸笑嘻嘻的说。

其实他真的挺佩服这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年轻人。

最初认识时,他觉得程开颜确实有天赋,但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文坛后辈。

而他叶辛已经名声斐然,起码是要比他厉害一点的吧?

再到后来,逐渐平等正视。

直到现在,叶辛在南疆采风这段时间看到的一切,已然变成钦佩。

“这话老叶说的倒是不错。”

蒋子龙笑眯眯的将视线扫过去。

想喝这小子一顿酒,还真不容易,要知道中午的吃饭钱还是大家平分的。

“行!等我采风征文的奖金下来了就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开颜自然轻松答应。

“采风奖金?”

叶辛讶然,他是看过程开颜那篇《芳华》的,听他的语气这会儿应该写完了,惊讶道:

“嚯!你很有自信啊?

都惦记上奖金了!

赶明儿给我看看你写的究竟是什么情况,上次我还没看完呢。”

“开颜你先别急着得意,我和老叶两个这次采风也颇有感想,有我们两个在,你能不能获奖还是个问题呢!

这么早就把牛放这儿吹着,别到时候牛皮吹破了!”

“哈哈!”

蒋子龙眉头一挑,大笑着打趣道。

要说文坛地位,他才是三人之间最高的人。

两次获得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改革文学先锋,多部作品被改变影视,是当前国内妥妥的著名大作家。

程开颜只得了个儿童文学奖呢,其他奖项更是一概没有。

不过明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应该有他的一席之地。

“就是!”

叶辛附和道,他这次收获也不小。

“呵呵,反正到时候谁获奖,谁请客。”

程开颜呵呵一笑。

“成啊!”

几人定下了约定,没人意识到程开颜玩了个偷换概念。

反倒是叶辛、蒋子龙二人在约定过后,更加专心的投入到创作了。

……

……

下午五点。

燥热之意渐渐消退,天边太阳西斜。

“我出去了,有人找我就说我去医院了。”

程开颜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宿舍。

水泥路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因为今天的活动可不只是庆功大会,晚上还有文工团盛大的表演节目。

在军区的礼堂表演,这次的表演可比一个月盛大,隆重得多。

程开颜没心思多看两眼,明天就要返回京城,他现在去找清水姐。

一是换药,二是向她告别,如果有可能的话……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清水姐跟他一起离开这里,去BJ。

……

军区后山。

高大森绿的榆树林笼罩着地面,僻静的林间石子路上,清脆的鸟叫与聒噪的蝉鸣在耳边回响,浓密的枝叶连太阳都渗透不进来,一股清凉之气袭来,令人身心清爽。

树林旁,一座红白相间的四层建筑在树叶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军区总医院。

一楼走廊尽头。

门口的掉漆的红色木头长椅上,一个男青年闭眼平躺着,身边还站着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人。

黝黑男青年抬眼一看,瞳孔一缩。

眼前这个女医生,看着格外眼熟。

一身白大褂,身材娇小削瘦,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

这不是程开颜他义姐吗?

男青年有点心虚,结结巴巴的问:“咳…医,医生,他没事吧?”

“嗯,没什么大事,就是气急攻心,吐了口血昏过去了而已,没什么大碍,回去多休息吧。”

林清水收回自己打量的视线,淡淡道。

“那他怎么还没醒?”

林清水抬手摸着下巴想了想,提议道:“这个嘛……要不等会儿打两瓶水?”

“你问我?”

“昂。”

面对男青年的质问,林清水重重点头。

“这两瓶水,具体起什么作用?”

男青年咽了咽唾沫,这姑娘医术到底行不行啊?

“利尿,尿液填充膀胱能把他憋醒,两瓶应该不够,要不三瓶?”

林清水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煞有其事的样子,语气还很认真。

“那就三瓶吧……主要是怕不够,能醒就是好事。”

“行。”

林清水回办公室拿了一包输液器,三瓶水出来给人打上,再把输液速度调快点就算完事了。

打完药水,男青年离开。

而林清水则回了办公室,她静静看着后山上浓密的树林出神,轻轻叹了口气,“只剩下几天了吗?”

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些烦躁,隧回到趴桌上休息。

不一会儿,睡着了。

还做了个梦,梦里画面很朦胧,像逆着光。

但她大概能分辨出是几年前的时候,其中有自己和程开颜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画面中瘦弱的男孩,给他买了把梳子。

以至于让她那张木讷无神的脸,第一次笑了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清水感觉到身边似乎坐着一个人,一下子将她惊醒了。

她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便放心下来,疑惑道:“小颜?你怎么来了?”

“我来换换药。”

“行,你把衣服脱了,垫在床上躺着,我给你换药。”

林清水盯着程开颜看了几秒,随后面无表情的推着欲言又止的程开颜到床上。

作为医生,程开颜病情她很清楚,而且还有更好的疗法。

只是担心加重病情,林清水一直没敢用。

现在程开颜稳定了,她打算试试。

林清水低着头解开他衣服的扣子,将其垫在床上,再让他卧在上面。

“要不试试我家传的创伤药?很有效的。”

林清水伏低身子,在程开颜耳边问。

“嗯。”

没过多久,林清水从抽屉里取出一罐灰白色的膏体,伸出指头挑起一坨,将其抹在程开颜后背的伤口上。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

程开颜痛哼一声。

今天上午的庆功大会虽然风光,但在太阳底下难免出汗,对伤口着实不友好。

这会儿伤口都火辣辣的疼痛。

只是这膏体一抹在上面,药力仿佛有一种穿透力,要往骨子里钻。

顿时一股清凉之感从骨头里沁出来,将火拉拉的刺痛抚平。

以至于程开颜不由自主的呻吟出声来。

“怎么了?”

林清水连忙停手问。

“没事,很舒服。”

程开颜喘了口气,解释道。

“那就好,这一罐子药膏你带回去吧,让刘晓莉或者蒋婷给你抹。”

林清水低着头说道,手中动作不停。

“要不姐你跟我们一起去BJ吧?”

程开颜试探道。

“不必了。”

林清水木着脸婉拒,她也不是没想过,但多少有点痴心妄想了。

但那可是京城,谁又能调得动呢?

这不是最让她担心的,最让她担心的是像自己这样的孤家寡人,身上仿佛有种厄运一样,总是连累身边的人。

去年那次死里逃生也就算了,这次还差点……

“真的不想去吗?”

程开颜不死心。

“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应该往前看。

当然只要你愿意回回头,我一直都在身后看着你,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这不就够了吗?”

林清水木讷的脸此时温柔极了,她轻轻摸着程开颜的头发。

她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她只要他好好的。

二人陷入沉默,办公室内寂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林清水打破沉寂,但程开颜没有接腔。

她心中无奈,这家伙怎么每次生气就不理人。

“别生小孩子脾气了,能在离开之前,给姐姐再梳一次头发吗?”

“嗯。”

办公室内。

程开颜站在娇小清瘦的女人背后,握着温热的木梳由上至下,温柔且笨拙的梳着她柔软乌黑的头发,一边聊着天。

此时窗外夏意正浓,蝉鸣正盛。

但林中隐有秋意孕生。

(本章完)

第273章 反常的几人

傍晚。

南疆省城机场。

空旷宽敞的飞机跑道上,一架三叉戟飞机静静停在上面,机舱口展开着铺有红色地毯的起落架,庞大的流线形银白机身上点缀着五彩的霓虹灯,极具科技感。

此时天色昏暗,地平线将太阳吞噬一小半,残余的光线将厚重的云层点燃,映照的红光从天上落下,照在机场跑道上一群人身上,程开颜也在其中。

“好了姐,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程开颜低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件标志性白大褂的女人,嗓音温和轻柔。

现在已经是九月二十一日,晚上的六点半了。

在参加完昨日上午的庆功大会,又在军区礼堂欣赏了南疆文工团的盛大表演。

今天一早收拾好行李,接着安排好了各省市的采风作家的归途行程之后,方才驱车抵达南疆巫家坝机场。

飞机还有不久就要起飞。

此时林清水正站在他面前与之告别。

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仅仅十公分。

林清水仰着木讷没有情绪的脸,眼睛紧紧看着程开颜。

她其实很清楚,这次可能就是姐弟二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两人天各一方,林清水在南疆军区里工作上班,平时工作繁忙。

而程开颜在遥远的北方首都生活,也有自己的生活。

很多人即便在一个城市都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

更何况两人一南一北,相隔千里之遥。

一千多公里,在这个书信来往时代,任何一点小差错都会让人失去联系。

这一次重逢都还是因为程开颜参加了军旅采风,这才有幸见得一面。

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年两年?或者是十年?

她不知道,所以才更加珍惜。

想到这里,林清水下意识的有些慌乱,她拉起程开颜比自己大一些手,纤长的手带来熟悉的触感,让她内心安定些许,认真的说:“不要嫌姐姐啰嗦好不好?”

“没有嫌你烦的意思。”

程开颜轻轻摇头,紧了紧那柔弱无骨的小手,道:“要是清水姐你实在舍不得我,不如就跟我去京城好了。”

“我在这边挺好的。”

对此林清水只是摇头,她心中清楚自家弟弟肯定是没这个本事的,即便他是什么作家,战斗英雄。

因为工作调动,需要的是实际的权力。

而名声和威望,并不足以在一个制度健全的组织内调动工作关系。

即便程开颜能托人帮忙,林清水也不愿意这样做。

她不喜欢麻烦人,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到程开颜,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去卑躬屈膝的求人。

程开颜看着林清水眉眼间氤氲的柔弱与固执交织,这女人怎么总是这么固执己见,而且拧巴别扭。

他索性不跟她商量了,语气强硬的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是要把你调到京城来的。”

林清水听见这话,惊讶的张大眼睛,她刚想要反驳。

却很快就被程开颜挥手打断,“你听见没有?”

林清水被程开颜这副强硬的态度弄得有点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生气的指责道:“你也太自私了!”

“跟你学的,你教的。”

程开颜一句话杀死比赛。

“你……”

让林清水一阵伤心,他居然和自己顶嘴,明明以前那么听话。

但她又有种别样的感觉。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在他成年之前,教导他的人也就母亲徐玉秀和林清水二人。

而一个人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所接受的教育,直接影响一个人的三观性格。

这个时间段,恰好林清水占了一大半。

程开颜是她手把手,从懵懵懂懂,不适应集体化生活的十四岁少年教导到落落大方,举止得体的十九岁青年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程开颜是受到了她的影响。

“你走!我不要你了。”

林清水伸手拧了他一下,干巴巴的说道。

“我马上就走了。”

程开颜也不恼,脸上反而笑着说:“你知道这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我明白了什么嘛?”

听见这话,林清水叹了口气,“什么?”

程开颜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那就是不要不要轻易辜负身边的人。”

林清水深深的看了眼他,沉默半响。

最终语气不咸不淡的说:“我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就在这时。

飞机舱门门口走出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机组人员,举着喇叭大喊:“各位旅客,飞机即将起飞,舱门即将关闭,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程开颜这次没有回答,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向后挥了挥。

走了机密,这才悠悠来了句:“我走了。”

“再见。”

林清水目送着那个背影远去,小声道别,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能不能做到,暂且不提。

但……

人有期盼的活着,果然会更好。

……

……

“嗡嗡嗡~”

晚上七点。

飞机正在突破平流层,银白机身撞在云层上,几乎所有乘客都感受到飞机机身一阵剧烈的颤抖。

过了几分钟,这种颤抖才终于停下来。

程开颜朝着窗外看去,厚重的白色云层终于被飞机压在身下。

这番情景,就好像飞机成了舟,云成了海,云卷云舒便成了海浪潮汐。

格外形象。

远处。

一轮赤红的夕阳高悬,近在咫尺。

朦胧的橘黄光线落下,将眼前空旷万里的云海染色,格外梦幻。

此时客舱内一片热闹,大家都惊叹的看着窗外。

“真漂亮啊。”

身侧的刘晓莉将手肘搁在座位的扶手上,侧着身子看向程开颜这边的窗外,发出惊叹的呓语,她睁大一双清澈透亮的杏眼,橘色的光线将漆黑的瞳色渲染上一层光晕。

“是啊,不管看多少次都被这种自然景色所折服。”

程开颜轻轻点头,他们一行四人坐在飞机中间的位置。

一排四个人。

从外到内的顺序,分别是宁秋月,刘晓莉,程开颜,还有小姨。

这时。

“骨碌碌~”

滚轮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传来,程开颜抬头看去,原来是乘务员正在派发今天的晚餐。

“想吃什么?”

程开颜凑到少女耳边轻声询问。

但少女黑白分明的美眸,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程开颜能理解。

这姑娘这段时间气性大,除了个别情况还像原来一样温柔体贴,现在大部分时都是这般娴静淡然。

程开颜心中暗叹,只能怪自己这次伤她有些深了,慢慢补偿吧。

他不知道的是,少女这样的确是因为生气,但更多因素在于她想尝试做回她自己。

此时,少女被一丝丝秀发下遮掩的精致耳垂在程开颜眼前晃动。

形如水滴,白净似脂玉。

紧接着她脖颈间那一缕缕淡雅的香气也跟着涌来。

程开颜见状,戏弄之心大起,看到自家对象依旧沉浸在窗外,还是那副淡雅自若的绝美模样。

他就悄悄低下头,轻轻噙住眼前这精致的耳垂。

陡然的袭击,让正在欣赏美景的刘晓莉身子都绷紧了,娴静淡雅的俏脸顿时被一团团殷红的羞意覆盖,差点惊呼出声来。

好在刘晓莉虽然心中羞恼到了极点,但理智还在线,被她强行克制住,连忙伸手掐拧着程开颜的腿,声如蚊呐的命令道:“快放开!”

但程开颜却不管不顾的品尝着少女的粉耳,入口像一小块果冻。

冰凉柔软,香糯可口。

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在口中,消失不见。

令程开颜心头不舍,意乱神迷之下轻轻咬在耳垂上,湿润的舌尖缠住这块果冻,舔舐着。

刘晓莉一瞬间就感受到耳垂被噬咬的刺痛和舌尖温热湿润的触感,脑子就像炸了一样,一股热血上涌,耳边嗡嗡嗡的。

身子顿时一软,搁在扶手上的手肘再也支撑不住她。

好在程开颜及时松口,搂住了刘晓莉的肩膀,这才没有摔倒。

“混蛋!”

刘晓莉缓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触手间一片湿热,隧羞愤欲绝的踢了程开颜两脚。

好在乘务员及时过来派发晚餐,才让刘晓莉顾不上动手,她忙羞恼的低下头去,担心被看到取笑。

“您好同志,你们需要点什么?”

这是个身穿蓝色制服领,口系着蝴蝶结的女同志,声音温柔的问。

“来份红烧肉,再来份青椒肉丝。”

程开颜听见乘务员问话,心中一松,风轻云淡的吩咐道。

“好的。”

乘务员好奇的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女同志低着头闷不作声,下巴都几乎要低到胸口了,而男同志淡定自若的点餐。

此时半天做声的宁秋月和蒋婷,也点了餐和咖啡饮料。

食物饮品就位,四人展开小桌板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

“还别说,这红烧肉做的不错。”

宁秋月拿出餐巾擦了擦嘴,评价道。

“嗯。”

蒋婷轻轻点头,然后若有所指的说:“开颜你不是吃饱了吗?怎么还吃?”

程开颜心中咯噔一下,面上轻笑着说:“还没呢。”

反倒是刘晓莉愣了愣。

吃什么吃饱?

哦……吃耳朵?

女孩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剜了眼装作无辜的程开颜。

然后闷头吃饭。

此时的她身上哪里还有什么淡雅自若,全然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姑娘模样。

吃完饭。

刘晓莉调节好座椅靠背,靠在上面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句话:“别对我这么冷淡好吗?”

闻言,女孩心中暗叹一声,闭眼沉吟道:“刚才的事就算了,之前的事……你再等等吧。”

“好。”

“不会很久的。”

刘晓莉补充一句,随后双手紧紧抱着胸口不再多言。

再等等,等我真正想清楚,想明白……

真的,不会很久。

少女心中暗道。

程开颜抬头看了眼机舱顶部的空调出风口,将一张毯子搭在她身上,盖好,“盖着吧,一会儿睡着了就冷了,别着凉了。”

“嗯嗯。”

刘晓莉心中一暖,乖巧的点头。

……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早已经下山,月色升起。

客舱内灯光亮度被调低,四周安静下来。

乘客们也大多陷入沉睡之中。

“呼呼……”

程开颜看了眼身侧靠在自己肩头,睡颜恬静的刘晓,耳边传来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

另一侧。

身着一件黑色长裙的美妇静静靠在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封面一片雪白,有一个女人躺在雪地中。

其上写着《情书》。

程开颜心中讶然,小姨这样的冰山也会对爱情感兴趣?

便下意识的问了出口:“情书?您怎么会想到看这个?”

“……”

蒋婷缓缓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的解释道:“随便看看。”

这可不是随便看看的吧?

程开颜挑了挑眉,“没事,您继续看。”

“哦。”

蒋婷轻轻点头,转了回去。

耳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数根柔软乌黑的发丝在脸颊两侧晃动。

程开颜注视着美妇绝美的侧脸,视线静静出神。

他在想一件事情。

这段时间生病住院,从一开始就是小姨一直在照顾他,但后面因为晓莉姐从BJ来了之后,就是她在照顾。

故而醒来之后,他和小姨两人似乎一直没有独处的时间和机会。

以至于他很多问题,很多话,很多情绪都憋在心里,问不出口。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程开颜感受着女孩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自己皮肤上,心中暗道。

“看着我做什么?”

忽然。

一旁心思沉浸在书中的冰山美妇,冷不丁的问了声。

她方才翻书翻了没一会儿,就察觉到程开颜的发怔的视线。

以及来自脸颊,脖颈,锁骨这几片被凝视的肌肤处,所传来的隐隐刺痒。

‘明明以往从没有过这种情况,是因为别的,还是因为他?’

蒋婷没想到的是,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现在竟然敏感到连程开颜的目光,都能引起阵阵不适。

这一突兀的变化,令这位心境如冰玉般的美妇暗暗心悸与难言的复杂。

看着她?

程开颜听见小姨这有些耳熟的话,脑中飞速闪过一段长达半分钟的画面,被画面中那点缀着晶莹细汗的雪岭嫣珠晃了晃神。

有时候真不怪他,实在是记忆力太好了。

此时肩头的女孩冰凉的脸颊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以致于让程开颜更加心虚,忙道:“我是在想,小姨您为什么会出现在的南疆?我很好奇。”

“因为……”

蒋婷柳眉微蹙,不假思索的说道:“因为宁汝正我才过来的,他执行任务受伤住院了,我……我来看看他伤势如何。”

“宁汝正,因为他吗?”

程开颜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几遍,这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

形象俊朗正派,有种军人特有的英姿飒爽,与硬朗坚毅之气。

深厚的家庭背景,极强的个人能力。

即便是程开颜也心甘情愿的承认,这种男人说一句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我还以为您是因为我呢,我说怎么这么巧,我前脚刚到不久,您后脚就来了。”

程开颜摇摇头,将不相干的事情甩出脑外,笑着问。

蒋婷冷静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前线来找我?”

程开颜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美妇,很直接的问。

蒋婷沉默了,她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假话。

但……

她眼里的余光落在靠着程开颜肩头沉睡的外甥女脸上,眼神冰凉如水的道:“因为你姐姐林清水的嘱托,地图也是她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程开颜有些失神的点头,清水姐这样做他不奇怪,但小姨为什么会答应呢?

要知道这可是有生命危险。

他张张嘴,还想再问什么。

但此时冰山美妇砰的一声将书合上,打断他的思绪,然后紧紧闭上那对狭长幽深的凤眸,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十分冷漠的吩咐:

“睡吧。”

“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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