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4章 备份厚礼送给你(二合一)

陈江河跟着往里走,顺带打量几眼人群,看到了穿着新买的外套也兜不住圆滚滚的小腹的胡丽,看到了陈金土和陈金柱,肖东风两口子也来了,陈平和陈洪在人群外围争论不休,还有陈金火和陈金锐等村里的老人,但就是没有看到林跃。

“这样也好,也好……”

他认为林跃不在,骆玉珠就不会情绪失控。

1992年,农村人的婚礼绝大多数还是在自家小院举行,陈大光是陈家村第一个把婚礼现场搬到酒店大厅的,颇有几分别开生面的意思。村民们很好奇,场面挺乱的,就找座位这件事差点儿干起来,小孩子们也一样,争着,抢着,尽情地往兜里装瓜子和糖果,因为大人们说了,陈大光不差钱,今天只要热闹就行,开心就好。

陈金土找了一圈儿没找到陈金水,眼看吉时将至,便决定不等了,让司仪上台主持婚礼。

啪啪啪~

“安静一下,朋友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两位新人入场。”

精神抖擞的司仪说着精神抖擞的话。

陈大光和巧姑推开直达舞台的门走出来。

“这是一个美好的日子,也是一个隆重的时刻,现在,请允许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出席陈大光先生和陈巧姑女士婚礼的重要来宾。他们是……”

司仪往台下第一桌招手。

“香港富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于福达先生。”

说话带着客家腔的男子起身跟大家恭喜发财。

“我们义乌改革办的邱英杰,邱主任。”

邱英杰对身后来宾拱拱手,从表情到动作看起来十分拘谨。

“还有我们浙江银都商贸有限公司的陈总。”

又一个商人站起来跟宾客相见。

陈大光站在贴着大红喜字的背景墙前,昂首挺胸,志得意满地看着下方村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陈金土也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眼睛一个劲儿地往生闷气的陈金柱身上瞟——司仪介绍了那几家公司的老总,介绍了邱英杰,就是没给他这个镇长起身说话的机会,要说啥意思?很简单,故意晾着他呗。

“下面进入正题,咳,该拜堂了啊。”司仪抿抿嘴,乐呵呵地看着两位新人,但就在他准备说几句俏皮话助兴的时候,通往走廊的门开了,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林跃,是林跃……”

下面响起一片议论声。

前方来宾纷纷回头,坐在陈玉莲身边的陈婷婷直接站了起来,她想问他去哪儿了,结果话没出口就看到紧随林跃走进大厅的男男女女,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是?”

不只陈婷婷想知道他们是谁,大家都在心里发问。

主要是那些人的面孔很陌生,穿着打扮又非常正式,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是西装裙黑丝袜高跟鞋,给人一种非常专业的感觉,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林跃笑呵呵地道:“抱歉啊,来晚了,主要是陈大光说想给巧姑一个全义乌最有排面的婚礼,我觉得现在这档次有点低。”

这档次还低?

大家面面相觑,都跑义乌大酒店来了,这可是全市消费水平最高的餐饮单位。

“林跃,林跃。”

邱英杰在对面打眼色,劝他不要喧宾夺主。

他没有搭理这茬,走到旁边的桌子前面,拿起摆在中间的建南春拍了拍:“你不觉得这酒的寓意不够好吗?建南春,贱男的春天……贱男的春宵一刻?”

还有这种说法?

大家面面相觑。

林跃指着身后那位四十多岁,留平头的男子说道:“这是五粮液在金华的区域经销商刘总,刘总,你给推荐一款适合我们陈家村首富,寓意好的婚宴用酒怎么样?”

刘总说道:“五粮液有一款交杯酒,挺应景的。”

林跃稍作沉吟:“五粮交杯?确实挺好,大光,你觉得呢?”

表面看这是在询问,实际上就是将军。

他都叫出了贱男春的名字,如果执意使用,岂不是说今天是一个贱男的春宵时刻?寓意不好啊,那这陈家村第一婚礼可不就玩砸了吗?

“好,好,好,这个好,换,换,就按林跃说的,换五粮液。”

一瓶五粮液二百多,一桌两瓶,这二十几桌的话,一万多块,陈金土感觉嘴巴发苦,不过他还HOLD住,起码看起来依旧是春风得意笑颜开,似乎建南春换五粮液,毛毛雨,洒洒水啦。

“还有这一位,这位女士来头大了,卡地亚知道吗?世界著名珠宝品牌,现在国内都没有专柜的,她是我托关系从HK专卖店请来的副店长,姜亚楠小姐。结婚嘛,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当然不能随便凑合了,作为咱们陈家村的首富,也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陈大光,伱得拿出态度来是不是,前些天在市场上,你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过,到了结婚的时候要送给巧姑一件比劳力士手表还要贵重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他拍了拍手。

穿着西装裙黑丝袜高跟鞋的姜女士和两名男性下属走过去,把提在手里的保险箱当众打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枚枚晶莹剔透的钻戒,而最中间那条项链,被粉钻和水晶包裹的蛇形链身下方是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只是看了一眼,陈婷婷的眼睛就瞪直了。

不,不只是她,大厅里所有女性全被迷住了。

林跃走过去,手在那条项链前面停了停,拿走旁边一枚大约三克拉重的钻戒:“选个实惠一点的吧,这个品质一般,6万块,你觉得怎么样?”

6万……

陈大光的脸都青了。

“怎么?还嫌贵?你不是一张条子就能挣两三万吗?三张条子而已。你看看你,大奔开着,大金劳带着,这象征爱情的钻戒都舍不得给老婆买?大光,你不厚道啊。”

所有人看过去,交头接耳议论这件事。

一辆奔驰车,哪怕不是全新的,买二手也得大几十万,现在花6万块给老婆买戒指都不肯?那……是有点说不过去。

“大光,说话得算话啊。”

之前陈大光父子在市场发请帖时在场的摊位主小声起哄。

陈大光一看被架到了火网上,总不能告诉大家那奔驰车是我租来的吧?前期营造的成功人士的人设那不全毁了?逼都装到这一步了,那能怎么办?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别吃了小旭,都吃几块了?”骆玉珠打了王旭一巴掌,嫌他一会儿功夫吃了四五块巧克力,这样会把牙齿吃坏的,结果换来一道愤恨的眼神,又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打他,只好把气撒在陈江河身上,踩了他的脚一下。

“你踩我也没用唻,我那些钱就够买一枚钻戒的,全花在这里我们一家三口要喝西北风的。”他干了五六年厂长,才攒下8万6千块钱,而林跃手里拿的一枚戒指就要6万,这种婚他是结不起的。

“谁跟你说戒指了,我说小旭,一会儿功夫吃了五块巧克力。”

“是吗?那是够多的,不能再吃了,再吃你大光叔要变成穷光蛋的。”

他也看出来了,陈大光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酒换了,戒指订了,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东西,婚纱。”

林跃和陈巧姑对视一阵,她的表情格外复杂,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啪~啪~啪~

他举起手来轻轻鼓掌。

这时大厅门打开,一排五个,两排十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模特鱼贯而入,看得旁边的男宾眼放异彩,女人们各个惊艳。

“我们陈家村首富的婚礼,新娘子起码也得配三米裙摆的高档婚纱吧,这样才能镇得住场子,不是吗?来吧,大光,选一件送给新娘子吧,别怕贵啊,贵有贵的道理,看见这位莱纳德先生了吗?这是金总专门帮我从西班牙请来的裁缝,巧姑看中哪一款,如果有什么地方瘦了,肥了,可以当场裁剪修整。”

陈金土看看女模特身上的婚纱,再看看向来宾点头致意的外国人,终于HOLD不住了,跑到林跃身边小声说道:“林跃,没你这么拆台的,今天是大光的好日子,你不看大光的面子,总也要给巧姑留脸吧?”

“对啊,就是看在巧姑的份上,我才不要一分辛苦钱,帮你们找来这些资源,不是你跟大光自己说的,要办一场震动义乌的绝世婚礼吗?”他又拔高声调说道:“大光在上海可是出行奔驰车,五星级酒店做食堂和宿舍,几百块一瓶的红酒当饮料吹,那一身行头四位数起,非名牌不穿,巧姑呢?在陈家村一呆就是三年,半点怨言没有地等他,结婚这种事,一辈子就一次,陈大光不该好好表示一下吗?难道巧姑在你们眼里还没一辆车值钱?”

“对啊,说得没错。”

“金土叔,大光哥这么有钱,是该把婚礼搞得隆重些,不能让嫂子寒心啊。”

“巧姑可是熬出头了,苦尽甘来啊。”

“是啊,谁不知道他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大哥大说买就买,大奔说开就开,现在轮到自己媳妇儿了,不会抠门到这点钱也不肯花吧?”

“……”

陈大光听着席间的议论,头都要炸了。

谁说吹牛不用上税?

当初吹的牛多响,现在要交的税就有多重,你还不能讲林跃故意捣乱,毕竟大奔在楼下停着,买得起那个,付不起戒指和婚纱钱?谁信呐?

可是车……车是租的啊!

“陈大光,别愣着了,快跟嫂子来选一套。”林跃提起一款两襟有好看的流苏边,胸口点缀一团心形水钻的婚纱:“这套怎么样?我看着很适合嫂子。”

陈大光哪里还有心情做选择题,他的心在滴血。

这婚纱,这模特,这外国裁缝,一场婚礼下来,怎么也得半枚钻戒钱吧,加上酒钱,车钱,人工钱,一场婚礼就把家底儿倒腾得差不多了。

不过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小CASE,没所谓的态度。

“巧姑,你觉得哪套好看?”

“我……我……”

巧姑很为难,她也不知道陈大光有多少钱,但可以肯定的是,陈大光父子很会吹牛,用这两个人的话讲,现在的世道,做的好不如吹……说的好,开大奔,戴金劳,用大哥大,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才会觉得你有实力,有关系,有魄力干大事,所以丢什么都不能丢面子。

“这……这太贵重了,我看……我看还是简单一点,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挺好的……挺好的。”

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林跃。

“嫂子,你这是看不起陈大光吗?陈江河为了骆玉珠,能在浦溪袜厂一干五六年,骆玉珠说一句‘走’,他能把厂子丢给别人管理,回义乌摆地摊,这是什么样的爱情精神?陈大光现在可是陈家村首富,外面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什么没见过,挣了大钱还不忘家中娇妻,为了让金水叔答应补办婚礼去求外婆帮忙说情,既然他放出话去要办一场轰动整个义乌的婚礼,你不成全他的话,那不是拆台吗?那不是让他被陈江河和骆玉珠的爱情故事比下去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陈大光和陈金土更加无话可说。

骆玉珠一脸阴沉,要不是陈江河死死按着她,搞不好已经丢下他赌气走人了。

“就这件吧。”

林跃对婚纱店的工作人员说道:“别愣着了,去伺候新娘更衣,再晚吉时就过了。”

他又从卡地亚专柜副店长的手里接过那枚三克拉的钻戒,笑呵呵地交到陈大光手里,还不忘留句吉利话:“嫂子好福气啊,你看陈江河就买不起,他可是在袜厂干了五六年厂长呢。”

肉疼归肉疼,吃哑巴亏归吃哑巴亏,这话说的,陈金土父子还是很受用的。

其他人也跟着在下面起哄,说巧姑找了一个好老公。

林跃没有在大厅呆太久,陈婷婷就把他拽到外面,还有陈平,这俩人是奉陈玉莲的旨盯他的梢,省得再整出别的幺蛾子,令陈大光父子面上无光。

直到拜堂仪式顺利过完,酒店服务人员把大鱼大肉端上桌,眼看就剩吃吃喝喝的流程,那俩人才安心回归,去大厅吃席。

与此同时,大厅后方更衣室内。

陈巧姑穿着婚纱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镜前面,怔怔地看着那边的女人,微微敞开的衣襟下面是一对狭长的锁骨,心形水钻上方有着两片护翼,紧紧地包住前胸,中间还有一道能够衬托峰谷之美的开叉,搭配头顶嵌着珍珠的小圆冠,真的让她有一种成了故事书里女主角的感觉。

女人都是爱漂亮的,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能够穿上这么高档的婚纱。

虽说钱是由陈大光来付,她也跟着肉疼,但是以陈大光和陈金土的农村暴发户人设,显然没有足够的审美来支撑起一场盛大而让人难忘的婚礼,也只有那个全村第一的大学生有这样的见识,能够极大地满足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今天走了很多路,又一直蹬着高跟鞋,她觉得很累,便将鞋脱掉,在镜前的小凳子坐下,伸展开两条包裹纯白色丝袜的腿,对着镜子轻轻抚摸天蓝色的袜带。

PS:新的一年,祝愿大家单身的找到好看的小姐姐,有家室的……愿你们快乐翻倍。

(本章完)

第2075章 我爱吃大馅饺子(二合一)

第2075章 我爱吃大馅……饺子(二合一)

“巧姑,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还要给客人敬酒呢。”

前边传来陈大光的喊声,是人都听得出他有多么不耐烦。

这是让她快点换掉婚纱,穿上大红色的敬酒服去前面给客人们敬酒。

虽然这是婚礼的常规流程,但她不想早早过去,她想让婚纱在身上呆久一点。

但……

“唉!”

巧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这是一场补办的婚礼,实际上她跟陈大光已经结婚五六年,因为陈金水看不起后者,还因为上次她跟陈江河的婚礼闹了个大乌龙,搞得老头子一提结婚的事就生气,所以才拖到今天,而她即使打扮得再漂亮,陈大光也不会多看几眼的……

关于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孤芳自赏的她有些神情恍惚,还以为陈大光来了,直到一个声音在耳后响起。

“我来帮你吧。”

同声音一起接触身体的还有一个放到身后拉链上的手。

她瞬间惊醒,扭头打量来人。

“你怎么来这儿了?”

巧姑很慌张,很惊讶,很意外,也有些难以置信。

嗤……

林跃一边把拉链解开,一边看着她暴露出的后背肌肤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里是更衣室,伱……你……赶紧……快出去。”

她下意识拿手推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虽然已经尽可能地压抑情绪,可是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发抖。

林跃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巧姑脚踩在婚纱上,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子扑倒在他的身上。

“我来拿我两年前那个夜晚没有拿走的东西。”

他的吐息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流拂过耳根,巧姑的心一荡,身子一下子软了。

而当他的手放到袜带的那刻,腿一哆嗦,站都站不稳。

两年前……

两年前的一幕在她眼前闪过。

她为什么不跟陈大光呆在上海,选择一个人返回义乌?答案很简单,她被伤透了心。

陈大光跟外人讲,谈生意带着她不方便。不是谈生意带着她不方便,是玩女人有她在身边不方便。

很少有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夜不归宿,巧姑也不例外,两年前的仲夏夜,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大光搂着一个女人从夜总会出来,上了门口停的轿车。

林跃告诉她,陈大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很早以前就在陈大光的衣服上发现有长头发,衬衣的领子上见过口红印,更不要说女人用的香水味。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她很清楚,这种行为叫做自欺欺人。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是林跃把她送回家的,她骂了陈大光半宿,撒酒疯不让他走,好像还强吻了他,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断片了,反正第二天醒来人已经不在了。

“不要,你别,别这样……”

唔……

她三挣扎两挣扎,被林跃封住嘴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半分钟后他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才恢复清醒:“前面那么多人,你怎么能……这里……真不行……”

“你爸来了,正在前面训话呢,陈大光现在可顾不上你。”

林跃把她轻轻一推,陈巧姑倒在凌乱的婚纱中,嵌着珍珠的小圆冠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很远。

……

“按照我们挑货郎的习俗,女儿结婚也没什么好送的,我呢,熬了一锅好糖,让在场各位尝一尝。”

“你别忘了,你跟你爸,都是这货担养大的。”

“……”

“一根针,一根鸡毛,我们都拿它们当宝贝。”

“……”

“那时候我们过的踏实,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心都浮了,看不上这点小利了。”

“现在政策好了,义乌这块的市场越做越大,可是我们陈家村的人就是瞧不上,为什么呢?因为我女婿赚钱容易,靠关系,批条子,一下就把奔驰车给开来了。”

陈金水在前台大声训话,陈大光苦着脸站在一旁,想要拉他下来,又不敢这么做,陈金土也不好在这个场合跟亲家公说什么,只能是急得团团转,乞求这丢人现眼的一幕快点完结。

而后台……

谁还去管后台呀,因为陈金水紧接着迸出一句:“但是你们谁知道啊,他这车是借来充门面的。”

啊?

借的?!

陈大光的奔驰车是借的?

全场哗然,来宾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谁也没有想到,亲家公登场后第一句话就揭了陈家村首富的底牌,闹了半天这陈家父子是一对银样镴枪头啊。

和陈金柱坐在一起的胡丽一脸懵逼,为了让陈洪跟陈大光去上海挣大钱,她已经让儿子打了辞职报告,上面也批准了,现在陈金水跑过来说陈大光的车是借回家撑门面的?

她儿子的工作怎么办?那还要不要让陈洪跟陈大光去上海?要知道为了巴结台上那对父子,她可是随了双份礼金,她的,她儿子的,双份礼金呀……

陈金柱斜对面的餐桌上,骆玉珠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今天事有蹊跷:“江河,不对啊,那车要是借的,巧姑的钻戒和婚纱,还有桌子上的五粮液……我知道了,姓林的把陈大光坑了,就这场婚礼,他们父子得倾家荡产。”

她这儿突然想通,掩住嘴巴笑起来,气得陈江河在下面踢她的脚。

“别笑了,别笑了。”

“为什么不笑?你忘了陈金土那老小子说要1500一个月雇你去给他看摊了,现在我很想问问他,还有没有脸说这种话。”骆玉珠靠着椅背,一副出了口恶气的表情:“对了,姓林的哪儿去了?你们谁看到他了?”

没人知道林跃在哪儿,也没人在意夫妻二人的谈话,因为陈金水又说话了:“我们陈家村有句老话,叫赚一分撑死人,赚一毛饿死人,别小看这一分钱的利,积少成多它能让你赚遍天下,也别贪那一毛钱的利,哦,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巧姑……巧姑?巧姑呢?”

他这儿一喊巧姑的名字,陈大光才反应过来,巧姑换婚纱换了好半天了,便赶紧往后面走,指望她出来后劝劝老丈人,让他闭嘴吧,把两家人的脸全丢尽了。

然而他这才推开门,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从后面闪出来。

“巧姑?”

她的脸很红,皮肤下面像有一团火,婚纱是换下来了,但是敬酒服穿得歪歪扭扭,露着一截小腿,双手各拎着一只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到台上。

“爸,爸,你怎么来了?”

“巧姑?你干什么去了?爸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到吗?”

“我……我刚才在……在后面换敬酒服呢,婚纱设计得太……太复杂,废了不……不少时间。”巧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轻松一些。

她成功了,或者说场合特殊的原因,大家忽略了她颈部的薄汗,散着的鬓发,两腮的胭脂红,以及微微颤抖的两条腿。

“巧姑啊,还有大光,爸呢,以前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有你哥的关系,也有……唉,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既然现在已经这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爸不是来拆台的,爸来这儿就是想告诉你们,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什么时候再给爸生个大胖小子,爸就心满意足了。”

陈金水前面冷嘲热讽讲了一堆话,后面总算是说了两句应景的吉利话。

“好,说的好啊。”

这时有人在台下鼓掌叫好。

陈婷婷扭脸一瞧,发现林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赶紧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你干什么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出去透透气。”

“那透完了吗?”

“透完了。”

“透完了赶紧回家。”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大伯说陈大光的车是借来充门面的,你这一场婚礼给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我怕他们一会儿找你麻烦。”

“啊?”林跃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大声说道:“奔驰车是借的?那大光的老板朋友呢?香港富达集团的于福达董事长,浙江银都商贸有限公司的陈总,他们……应该不是空有其表的皮包公司吧?”

旁边的人听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搞得那几个人一脸冷色,怒目而视。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快走吧。”陈婷婷拉着他就往外走。

陈金水在后面气得想骂人。

“我就知道你小子让老太太去我那儿说情没安好心。”

“陈金水,这你可就错怪我了,你问问巧姑,我对她好不好,你问问她。”

他这么一讲,大家还挺认可,钻戒、婚纱,外国裁缝,钱花的确实多,可是东西实实在在给了巧姑的,怪只怪陈大光打肿脸充胖子,非要搞什么陈家村第一婚礼。

然而只有新娘子明白,这里的对她好,有别人不知道的意思在。

她的丈夫陈大光不知道,她的父亲陈金水不知道,她的公公陈金土不知道,大厅所有人……只有他们俩明白啥意思。

她把手往下放,按住还在一下一下起跳的大腿外侧肌肤。

“嫂子,你给评评理,你别不说话啊,我送给你的结婚大礼,你到底喜不喜欢?只要你说声喜欢,那些辛苦都值了。”

这一声“嫂子”,让她想起他在后面的时候附耳低语的几句话,心跳的更快,腿更软,脸更红,全身燥热难当。

陈大光和陈金土肺都快气炸了。

花了他们家那么多钱,这小子还有脸说自己辛苦?什么人呐。

父子二人哪里知道,此辛苦非彼辛苦,他的辛苦,只有新娘子知道。

……

一场盛大的婚礼……不,应该说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陈家父子可以说是面子里子全没了。

如果说陈金水不上台掀桌子,那这婚礼没得说,绝对是全义乌能排上号的,对得起陈家村首富这样的人设,然而这个亲家公把奔驰车是借来的真相一讲,陈家村首富的盛大婚礼就变了味儿。

从陈家村,到俊安里,到湖清门,到环城路小商品城,再到何麻车……佛堂镇,全市人民都知道号称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的陈大光是个银样镴枪头,荣华富贵全是假象。

很多人都在议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有人等着看林跃的笑话,怎么说呢,陈家村三杰,陈江河和巧姑的婚礼闹了个大乌龙,搞得陈金水镇长宝座都丢了,他扭头娶了一个克死男人的寡妇,还心甘情愿帮忙养孩子,陈大光和巧姑的婚礼倒是没黄,但是沦为全城的笑话,如今就剩林跃了……大家觉得,他不会也跟陈巧姑有点儿什么事吧,不会也在这个女人身上翻车吧?

一个半月后。

环城路小商品城。

有关陈大光婚礼闹剧的热度散了不少,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陈金土和陈金水把林跃堵在了陈玉莲的摊位里。

“两位伯伯,你们这样闹,我这儿……我这儿还做不做生意了?”

陈婷婷拦着陈金土,不让他进店。

陈金水在后面拄着拐杖,吹胡子瞪眼盯着林跃。

“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前些年破坏了江河跟巧姑的婚礼,这次又把大光坑惨了,你……你……陈玉莲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混蛋,还读大学,读再多书也改不了你身上林语堂的恶棍本性。”

附近的摊位主和顾客一看这边有热闹瞧,有空闲的都围了上来,其中也包括骆玉珠和冯艳,上次林跃搞砸了他们的双簧表演,口碑受到影响压了好多货,现在陈金土和陈金水上门闹事,俩人自然是乐见其成。

“这……这怎么回事?”

“那谁知道啊,我也是刚过来。”

“别猜了,八成与陈大光的婚礼有关。”

“嚯,俩入土半截的人跑来市场闹事,脸都不要了。”

“还不是发现一场婚礼钱花太多,过来找林跃算账吗?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了。”

“这事儿赖陈金水好吧,他要不多嘴,陈金土父子能丢那么大脸吗?”

“我看陈金水不是故意揭短,是不揭短不行了,再打肿脸充胖子下去,他闺女嫁过去后吃什么?喝什么?”

“……”

陈金水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别扭急了。

这时林跃在里面喊道:“我真没有害巧姑,我是在帮她。”

“帮她?你说你在帮她?”

陈金水气的嘴都歪了,他就没见过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

陈大光吃了个哑巴亏,这事儿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他打肿脸充胖子,可是就这几天功夫,上门要账的都闹到他那儿去了,要不是他老婆拦着,别说家里值钱的东西,笼子里那些鸡都得给拉走。

巧姑那边就更不用说了,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席梦思床、落地柜、沙发茶几……凡是能搬走卖钱的,都给弄走了。因为这,他气不过去找陈大光算账,可是按照巧姑的说法,陈大光带着家里仅剩的几千块钱躲了,他又去找陈金土,陈金土也没辙,俩人说来说去,便把帐算到林跃头上,认为如果不是这货背后使坏,陈大光不能跑路,巧姑也不会过这种有家不能回的日子,俩人不敢去陈玉莲家闹,怕给老太太吓出个好歹,便把矛头对准了陈玉莲在市场的摊位。——林跃坏归坏,对亲妈可是孝顺的很,他总不能拿陈玉莲做挡箭牌来面对他们的怒火。

陈金土指着陈婷婷说道:“你走开,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走开……”

“不走,我就不走。”

“你走不走?不走我找你妈去。”

“你……你们不讲理,欺负人。”

别说,她是真的没把自己当外人,陈金土一个长辈,还是个男的,那自然是不能对她动粗的,只情跳脚大骂:“林跃,你……你给我出来,你躲在小姑娘身后,算什么男人?”

陈金水说道:“陈金土,你先别急,你让他说,他怎么帮巧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把人帮到无家可归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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