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心里踏实,打出来就好(5k)

幸好温言遇到事的时候,都有让黑盒记录一下的习惯,尤其是在对方说什么的时候,他怕自己记不清楚,或者漏掉了什么,这次派上大用场了。

黑盒很贴心的将原话进行了字面意思翻译,再附上一则最贴近语意的翻译。

温言看得眉头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果然是有恃无恐的时候,狂得没边。

知道自己要死了,立马就开始歇斯底里。

这是怕我不知道找谁报仇,赶紧给我列个名单啊。

是想我主动跑过去送死?

还是怕这些人不死?

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也太善了。”

岛国真是的,名字怪怪的,总是这个王那个王的。

天狗他倒是知道,被他种在了皓月表面,现在还在养树,说不定以后还能带来些许变化,搞出来个青春版的灵气复苏。

神州里虽然一直没公开说什么灵气复苏的事情,这几年也没拦着民间自己提。

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很多事都是不可能压得住消息的。

就像月球表面那棵树,现在卖天文望远镜的商家,都会给内置好参数坐标,让人去看那棵树,这算是一个大卖点,烈阳部也没管这件事。

反正武道基础已经开始了大范围推广,我就叫第十四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大家私下里爱怎么叫怎么叫,根本没人管。

越是这样,反而能让人去好好练,好好学。

几个月的时间,就小孩子的练法,很难有什么特别明显效果。

那套基础拳法,本来就是安全性第一,其他的次之,练的不标准,强度不够,时间长了也会有效果,最次也能有点打基础的作用。

烈阳部来判断,最终还是得看整体的统计数据,要是肉蛋奶充足的情况下,等到一年之后,中小学生群体里出现小病的几率,应该是最先降低的。

预期三年后,体育方面的整体数据,才可能会看到明显的提升。

这也就是现在灵气复苏进度攀升了,要是搁到二十年前,说不定四五年过去,都不会看到什么明显变化。

这也是之前很难推进这件事的其中一个原因。

一年两年还好,时间长了,这些事情,其实都是靠普通人的主观能动性,是靠家长主动配合催促的。

就像天生自律的学霸,终归是极少数,大多数人中学小学的时候,其实大都属于松懈了就下滑,被管得严点,老老实实花时间学花时间练了就上升。

要是四五年,都没什么明显效果,就甭指望一般人会主动配合。

话说回来,天狗王温言猜测可能是个大妖怪,长生王就有很大可能,跟长生者有关。

血色地狱是什么?指的是大荒那边吗?

他被记下了,被谁记下了?

可惜式神死太快了。

温言也不遗憾,不将那式神被逼到濒死那一刻,那家伙也不会喊出来这些话。

现在这样就挺好。

温言拿着手机,让黑盒开始帮他搜集相关的资料,有可能的资料都给整理出来,筛选条件放宽一点,预防遗漏。

让黑盒再着重关注一下,岛国那边,在式神暴毙的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刚才是想直接问百目妖鬼族长,但想了想,还是等一手。

若是这个家族的力量还没削弱到极限,若是他们还能拉到盟友,那么,一个式神被隔空彻底干掉,必定会有一点动静。

而百目妖鬼族长也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按照温言得到的信息,隔空彻底干掉式神,在岛国也是很难的事情,像裴屠狗这样强行击杀,应该会特别难。

这件事本身,对于那边的人来说,不可能是小事。

等着吧,那个家伙要是的确有成事的手段,也有愿意好好配合的心,肯定会主动来联系他。

温言看着裴屠狗从路灯上走下来,赶紧先安抚好这位。

幸好随着裴屠狗的力量晋升,他反而比以前有理智了些。

但也就是一些而已。

这一些其实也是为了能多吊死俩,并不是因为手软了。

刚才裴屠狗直接脚踏金光大道,逆向杀过去,把人强行拉过来响应招魂,都把温言吓了一跳。

幸好他现在变强了不少,不然的话,是真撑不住。

温言带着裴屠狗回到小区,安抚了好一会儿,就说先冷静下,后面有的忙,先让对方恐惧一会儿,多折磨折磨,反而更好。

这句话深得裴屠狗的心,他身上淌出的鲜血,才渐渐收敛,最后不再滴血。

安抚完裴屠狗,跟裴屠狗约了,下次有大杀特杀的机会了,就找他,裴屠狗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完事之后,温言看了看黑盒的消息,就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诉苦,说刚才安抚的多累,为了这些事情,还把辛苦攒的功勋花了大半。

最后差点没撑住如何如何,要不是他苦苦劝说,现在大煞星就已经走出德城,跟串蚂蚱似的大开杀戒了。

到时候谁敢逼啊,因为人家妈遭到袭击,再稍稍逼迫一下,指不定就逼着完全体疯狗出现。

温言逼逼叨叨诉苦水了半晌,然后就开始骂娘。

“还有,这次的事没完,把大煞星逼急眼了好说。

但是别把我给逼急眼了。

要是哪个傻逼把我逼急眼了,我就把上吊绳塞大煞星手里,到时候谁爱死死去。

反正到时候他杀一万也好,杀一千也罢。

谁有本事谁去拦着。

上次杀了一万多大荒冲出来的异类,刚刚晋升,我是肯定拦不住。

总部长,您可别嫌我说话难听。

要不是那个狗式神,临死的时候,放了两句狠话,报了他上面人的名号,我到现在都还没劝住呢。

您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隔空干死俩波瘪犊子了。

我现在都恨不得挖出来后面的狗东西,赶紧先出手将他们干掉,省的惹出来更大的祸。

到时候他们要死死去,还得连累我。”

温言一顿输出之后,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温言立马收功,端起水杯喝水,然后晃晃悠悠的前往地下蜂巢,仿佛刚才吐沫横飞骂娘的人不是他。

另一边,会议室里,总部长伸出手指,在摆在面前的手机上按了一下,挂断了通话。

他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沉着脸道。

“你们自己也听到了,这个我是真没法说什么。

这次遇袭的老太太,带的可是温言的亲儿子。

这老太太也是立过功,受过累,挨过枪,也挨过刀的老英雄。

真要是逼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也别指望会有人擦屁股。

尤其是别指望老天师。

老天师转职修真者,其心如火,纯正炽烈,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若是知道,不一击掌心雷将人劈死,都算是修养深厚。

你们应该都知道上吊绳是什么,温言已经兑换了上吊绳。

他各方面都达到要求,且最重要的检验,效果比朱王爷还要好。

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准他兑换,除非先废了烈阳部的功勋制度。

东西在龙虎山镇压,老天师也没阻拦。

人家儿子遇到危险,现在都只是打电话过来骂娘,相当克制了。

最好别把最克制的人逼急眼了。

那就太难看了,也没法收拾。”

看了一圈参会的人,至少都是分部部长权限的人。

总部长心里清楚,要收拾的人里,这里面八成就有,只是目前没那么确定到底是谁,以及辐射开来的影响。

蔡黑子都觉得他是求稳,要稳扎稳打。

是,稳扎稳打没错,但是,没人比他更清楚,只要动手,就必须要连根拔起。

不然的话,八成就会变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情况。

要杀九头蛇,那最好是一次性将九个头全部砍掉,不然非但没用,还会让剩下的头藏得更深。

总部长从不会给烈阳部的人说这些,包括蔡黑子。

他就希望,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求稳。

总部长面色平静地收起电话,维持着往日的定力,不能急,急了就落入下乘,急了就要不完美,急了就会给一些人翻盘的机会。

他敲了敲桌子,站起身后,丢下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要一个至少能厚着脸皮签字的结果。”

……

“砰……砰……砰……”

温言举香过头顶,对着老朱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响头,说到做到。

这是他占了大便宜了,朱王爷抬举,但最后还是得老朱认可才行。

按照之前的感应看,哪怕按照血脉来算,他跟老朱的关系,也远比上吊绳的原主人跟老朱的关系亲近得多。

唔,这么比其实有点不太合适,老朱要是在,早大耳刮子抽丫的,指不定就来一招除你血脉。

老朱估计不会有什么耐心听上吊绳的主人解释……

祭拜完老朱,温言又继续将地下蜂巢里供奉的剩下几位祭拜了一下,擦桌子上香摆贡品,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继续修行,到了天亮,他接到了黑盒提醒,有一个来自岛国的国际长途。

“武神阁下,我这里有个事情,没敢第一时间打扰。”

“没关系,有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什么事?”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个寺庙里供奉的式神,被人完全杀死,他的金身也碎了,真名也消散。”

“那个式神,死在了神州,我看着他死的。”

百目妖鬼族长轻吸一口凉气,压制住了震惊。

他得到消息之后,犹豫了半晌,等到了神州天亮,他才给打电话,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跟神州是不是有关系。

没想到,温言根本不遮掩,直接摊牌。

“天狗王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是一位天妖,是跨界而来,非常厉害,就是以他为首的几个新神明,接受了关东那些人的供奉,才平息了之前的大混乱。”

“长生王呢?”

“这个没听说过。”

“血色的地狱呢?”

“这也不知道具体指什么,是非常泛指的东西。”

“好,今天之内,我要知道天狗王在哪。”

“好!”百目妖鬼族长一咬牙,直接答应了下来,现在就是体现他价值的时候了。

而且,很明显,这位脾气火爆的武神阁下,不准备忍一手。

温言的确不想再忍一手。

哪怕知道,贸然过去,其实是客场作战,他也实在没法稳一手了。

他甚至可以猜到,这就是为了激怒他。

但,那又如何,要是不干一架,念头无法通达。

他转职修真者之后,除了日常修行,稳扎稳打之外,别的进度都很慢,他需要去干架了,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适合他的方式。

温言在家里收拾东西,该带的都带上,该改装的都改装,改装之后能收入金戒指里。

唯独上吊绳没法放进金戒指,温言只能挂在腰间带上。

温言跟太师叔祖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他要做的事情。

老人家依然是那句“你想做什么,都支持你去做”。

“要是个陷阱,也支持我往里跳?”

“哈哈哈,只要你愿意,也支持,我们扶余山的弟子,只会从陷阱里打出来。”

“好,那我就去了,不过,准备没做的很好。”

“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

温言心里踏实了,然后为了保证心里更踏实。

他先悄咪咪地去了一趟阴域,前往冥河,把藏在冥河里的那颗蘑菇弹挖了出来。

然后忍痛给蘑菇弹镶嵌纯金,直到达到价值不菲的镶金艺术品的标准,可以将蘑菇弹收入金戒指为止。

这下心里踏实多了。

出海,坐船,前往公海,快到岛国的时候,温言直接入海,从海底一步一步的靠近。

等到他踏入领海线的那一刻,他就生出一种感觉,跨过线了。

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他一路顺着海底,踏上岸,空荡荡的荒芜海岸,他拿出手机,看到手机显示没信号,温言就笑了。

好好好,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难怪他都感觉这些天,对方搞出来的事情,颇有些太粗暴了点,也太不智了点。

他向着四方望去,看着绵延的海岸线,一望无际。

感受着海风的方向,再判断了一下洋流的方向。

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这里是大陆,不可能是岛国,更不可能是他计划之中登陆的地方。

这就是那句他被记下的意思。

这样的话,就代表着他本人无论从什么地方来,只要踏入岛国的领土、领海、甚至领空,就会自动触发。

而他身上自带的特性,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就会自动切入。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东西,能设下如此大范围的陷阱。

肯定是神州的东西,这里也肯定是神州。

太师叔祖说得对,他不敢来,那就心有挂碍,越来越小心,也可以说是越来越止步不前。

那就来,来了之后再打出去,这就是他的修行之路。

温言行走在岸上,登上岸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向着远方望去,看到一片茅草村落,零零散散的散布在那里,再向着更远的地方望去,还能看到大片的地方,有明显的洪水过后留下的痕迹。

正当他想要下山的时候,便忽然感受到远方烈烈阳气绽放,混杂着凶恶煞气,冲天而起,那气息几乎肉眼可见,化作赤黑色的狼烟。

乱糟糟的马蹄狂奔声,逐渐汇聚成同一个频率,大地开始震颤,相隔至少三四里地,温言也依然能感觉到有种压迫感出现。

等了没有多久,就见十几个人,正在山间健步如飞,这不怎么陡峭的山坡,硬是被这十几个人整出了狂奔着下坡的气势。

十几秒之后,就见山的另一侧,三十多个骑兵夹着马,飞速追来。

骑兵之后,还有人驾驭着战车,紧随其后,而战车之后,还有披甲士兵,一路狂奔,没有一个掉队的。

当看到那十几个人后,单手驾驭着战车的人,一挥手。

“弩。”

一声喝令,骑马的骑兵便掏出了弩,继续追击,而战车之后的大批步兵,立刻掏出弩箭,列队上膛。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极快。

从列队到上箭,总共也只用了几秒钟时间。

“放。”

一声大喝在军中响起,便见密密麻麻的弩箭,抛射出去,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那些正在山坡上狂奔的十几人,一波便有一半中箭。

那些黑漆漆的弩箭,力道极大,有些甚至直接钉穿了山坡上的一些树木,将躲在树后面的人钉在树上。

一波又一波的弩箭压制,让那些人没法继续逃窜,只能先躲避下。

十秒钟的时间,骑兵也已经到了。

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持续压制,近距离的弩箭,威力更大。

一波过去,又倒了几个。

三分钟之后,刚才还在逃窜的十几个人,就只剩下四个被围困。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掀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猛的掷出,想要冲出来一个缺口。

却见军中一人,举着大盾站了出来,他沉腰举盾,大喝一声,硬扛住那磨盘大的巨石,身体向后仅仅滑出去一步,便稳了下来。

“杀。”

军中又是一声大喝,不到一分钟,最初那十几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计,申息余孽,一十四人。”

远方的山头上,温言看着短短几分钟,那十几个体格至少第三阶段精英武者的家伙,就全部扑街,眼皮都微微一跳。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故梦或者领域。

他认出来了,那标志性的发髻和装扮,他之前在关中郡见过同一类型,同一风格的。

正看着呢,就见那站在战车上的人,忽然一个转身,手持一把一人高的大弓,拉弓出箭,一气呵成。

嗡的一声破空声响起,就见一支劲矢,带着一丝白色气浪,直冲他观战的地方。

(本章完)

第605章 嫌疑逐步降低,东渡出发点(5k)

温言看到那气浪的瞬间,身体本能就放弃了抵挡一下的想法。

射出瞬间的最高速度,能突破音障,中间再怎么衰减,劲矢飞到他这里的时候,速度也不会太慢。

能维持这么高的加速度却没崩碎,箭矢本身的强度应该也非常高,重量也绝对比子弹重非常多,最终裹挟的动能也会上百倍起步。

温言的身躯已经先他的念头一步,微微一晃,便避开数米远。

他的脚步尚未落地,劲矢的残影便已经穿过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他脚落地的瞬间,被劲矢裹挟而来的劲风,才开始呼啸着吹来。

他刚才要是没躲开,这一箭必定会命中他的胸口,以他的骨骼密度应该也顶不住。

按照他的估算,他左手中指的指甲,强度是肯定够,但那指甲又不是振金,动能还得他自己扛很大一部分。

至于干架,干个屁啊,当他傻啊。

他的确不太懂,为什么去岛国,触发了什么东西,能来到这里,还见到了大秦的弩兵,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他可是知道这群家伙的战力,那是相当凶猛,而且是提示专门说过的,这些将士就是“数量是真的有用”的代表。

只看个体战力,来估算这群家伙的整体战力,纯属找死。

再说了,也没必要啊。

“等一哈。”

温言大喊一声,然而……没什么鸟用。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弩箭破空而来,他瞬间一步跨出,冲了出去。

他看了看自己样子,现代的衣服,短头发,背着个道士常用的包,装着他常用的东西。

仅凭这装扮,还出现在交战附近,偷偷窥视,他自己也知道,单凭他嘴上说,说出花来都没用。

领头的人没开口,大秦将士,就不会有丝毫犹豫,弩上劲,射箭,覆盖,交叉火力打击,不求一击命中,只求逼走位,压制路线,到最后乱箭将人射死。

温言在山中的速度,可远比刚才那十几个人快多了,几步之下,人就已经在另外一座山的山头。

“别动手,我是频阳王氏的朋友!”

温言也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年代,他最多也就从那些人的装扮,还有脑袋上斜着的包包头认出来是秦兵,更多的,那是为难他。

他刚才在山顶看了,这里非常的大,还能感受到极远的地方,有什么神韵,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小领域或者单独事件的小故梦。

万一这里是巅峰时期的大秦,他疯了去跟秦兵干架。

温言又不是没见过版本强势时期是什么样。

之前在故梦里多待了几天,见到过一次巅峰时期的十三祖,不但人狂得要死,气势也强的离谱。

当时温言只是站在边缘,那里的浓厚气韵,恍如实质的气势,便让那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站在最边缘,都被触发了好几层被动buff。

那时候的版本比如今才刚灵气复苏没多久的现世强太多了。

万一这里是传说中巅峰时期的仙秦……

温言思来想去,他就认识一位秦军将士,还是个军侯,地位也不算太低了。

站在战车上的将士,沉着脸,勉强听懂了温言的话,口音虽然怪了点,起码也不像是亡楚的人,没那个味儿。

眼看温言没继续跑路,而是停了下来,将士也一抬手,让手下将士停了下来。

温言迈步行来,在十几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乃频阳王氏王季勇的朋友。”

频阳王氏乃大族,当年灭楚的统帅王翦,便是来自频阳。

而此地又是亡楚故地,若真是频阳王氏的朋友,起码不会是心念亡楚的余孽。

领头将领念头转动,再想想刚才温言闲庭信步,一步数十丈,速度极快,却又不像是肉身强横的爆发手段,若是想逃,他们这点人,他们应该也拦不住。

“你乃何人?可有凭信?”

“三川郡温言,此前搬迁到了南方,今天刚从南方过来。”

温言在包里翻了翻,翻出来小瓷瓶,然后念头一动,便见一股水流,包裹着小瓷瓶,嗖的一声,飞向了远处的将士。

“此乃季勇兄亲手所赠的王氏秘药,你可认得?”

他手里其实还有一盏长明灯,但想想这个东西的来路,是来自于地下通道里,跟秦皇的陵寝有关。

拿出来之后,指不定还会坏菜。

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东西了。

这是当初王季勇误会了高斯,给了高斯一箭,发现是误会之后送给高斯了一点王氏秘药,说是对伤势有奇效。

高斯拿回去研究,剩下了一些,就被温言讨了过来,当做准备的一部分。

有锁血,有疗伤,又不冲突,他都想要。

现在就先拿这个试一试,应该算是比较珍贵的东西。

那将士接过瓷瓶,仔细打量了一下,拔出盖子嗅了嗅,眉头微蹙,跟着又有些恍然。

这药时间怕是挺久了,但东西的确没什么问题,绝对是最纯正的王氏秘药,这个对伤势有奇效的东西,非常珍贵。

便是王氏嫡系,非从军挣军功者,也不太可能给最纯正的秘药。

上一次,他的上官中了一箭,那箭头用金汁浸泡过,有大毒,弄不好就得血肉溃烂而死,最后就是靠这种顶尖的王氏秘药治好的。

确认了药没问题,他其实就信了大半,当然,主要是因为温言有实力。

他从战车上走下来,收起了武器。

“你多久没见过王季勇了?”

“是挺久了。”温言想了想,没给出具体时间。

“王季勇已经战死数年,你这药倒是保存的极好。”将士将药重新丢给了温言。

“诶?”

“数年前,陛下出巡,遇到刺客,王季勇与刺客搏杀之时殒命,陛下念其忠贞勇猛,命人造其俑身,特赐其入陵。”将士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难掩羡慕。

“原来如此。”温言恍然,难怪在关中郡的时候,明显感觉王季勇灵智远超其他兵俑,还能清楚的记得生前的很多事情。

他就猜王季勇这军侯,地位不算低了,应该不至于没人认识,至于频阳王氏那就更不可能有人不知道。

“阁下如何称呼?”

“囚吾。”将士沉默地回了句。

温言没听懂,如此自报家门,其实就是无姓无氏,全靠军功来打拼。

温言面色如常,念头一转,就将刚才那小半瓶秘药又丢给了对方。

“初次见到兄台,就当见面礼了,见面就是缘分。”

“你可有符、传、验?”

“……”温言其实都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

“你与我一同前往城中,要先验明身份,你乃异人,是必须要补。”

囚吾不太习惯温言的说法做事的方式,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王氏秘药。

温言跟着这队秦兵向前走,脑海中辨别了一下方向,如何离开这里的方向,也是这个方向,他便没再多想,跟着一起走便是。

路过之前的交战之地时,温言看了看那十几具尸体,随口问了句。

“这些人是?”

“申息余孽。”

囚吾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温言,只见温言一脸茫然,似乎还在等着他解释。

囚吾沉默了一下,心里的警惕和怀疑就更少了。

“你可是方士?”

“不是,看书就头昏脑涨,草药都不认识几种。”

“……”囚吾暗叹一声,最后一丁点怀疑,也随之消散,心里也给温言下了个定义。

一个早年因为战乱被家人带着南下,意外成为异人的家伙,说不定都不识字。

尤其是温言的怪异发型,怪异口音,有些词他都得琢磨一下,才能结合上下,大概猜出来意思。

这种人反而没什么好怀疑的,太显眼了。

而且,如此自然地跟着他们一起走,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囚吾复命之后,带着温言来到了最近的城里,给温言了个说是可以临时验证身份的东西,至少不会被当成野人。

温言问了问,现在是哪一年,得到了好几个答案,有些他都听不懂,但温言大概可以推断出来,现在应该是秦皇一统六国之后了。

而且小篆也已经出现。

他本来是想借点书看看的,囚吾很爽快,帮他找来了一堆竹简。

可是看着竹简上至少三种字体,他人都傻了,他就能认出来一个小篆,这个还是在朱王爷那学会的辨认方法。

还有的到底是什么字,他都辨认不出来,明显是以后已经废弃的东西。

虽说在书上看到过书同文,车同轨,可实际情况来看,很显然是完全更新换代没那么快。

尤其是此地是楚国故地,很多东西也没那么容易完全同化改变。

一旁的囚吾,看着温言的表情,心满意足了,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温言没硬撑着,不认识就果断问,反正有些字,连蒙带猜的,还是能认出来一部分。

“不知道。”囚吾回答的理直气壮。

“……”

温言叹气,然后拿出手机,咔咔咔的一顿拍照,连不上网,当相机用总没问题。

拍好了之后,回去当资料送人,绝对能让那些老学究把他当亲儿子。

“还有别的书吗?”

“这是我借来的,等下要还回去,人都在外面等着呢。”囚吾指了指门外,有个像是家丁的人站在那等着。

“那我去拜访下。”

“请人念书,很贵的。”囚吾好心提醒了句。

“我识字!”

“我懂,但是很贵。”

温言看着囚吾的样子,有些无力解释。

他娘的,被四师叔祖这级别的人当文盲,他也认了。

被一个不识字的文盲当成文盲了,他偏偏说话都有些不太有底气。

他拿脸去认啊,一个字竟然有好多种写法,有些字的字义也跟以后不一样,甚至还有些竹简,里面的字跟画符似的,他一个非专业人士,不认识不是很正常么。

囚吾没管温言是不是嘴硬,还是贴心地帮温言介绍了下,让温言去本地的大户家里借阅书籍,而且,真的得掏钱。

温言给对方了两小疙瘩金子,算是借书钱,然后就拿着手机开始咔咔拍。

之前都有经验了,这些地方的东西,是带不走,可是烈阳部给的手机,拍到的图像,却可以带走。

这次回去之后,必须建议烈阳部弄内置一个数据库进去,再把性能加强点,以后方便翻译文字。

说话倒是问题不大,说着说着,他就能听懂了,尤其是本来就是同一语系传承的,他现在很容易能听懂。

伺候的小厮,看温言这么大方,被温言引了几句,就说了不少事情。

书这种东西,小门小户是没有的,眼下这家大户,属于本地的坐地户,却也算是新贵族,当年为秦皇一统六国的大业出过力的,家中长子从军,立过军功,封过军爵。

这里很多书,按理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只是本地识字的都没几个,距离都城又远,才会没那么严格。

一屋子的竹简,温言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给全部拍了照,这信息密度着实拉了点,要是一屋子纸质书,他拍一个月也未必能拍的完。

到了吃饭时间,温言被请去用膳,到了地方,除了仆从之外,就见到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自称是此间主人。

刚聊了没几句,他就听到一个消息。

坐地户觉得他挺大方,还是个实力很强的异人,聊的顺口了,就告诉他。

“你运气好,徐市马上就要从这里再次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仙山。

最近大批秦军,在这里绞杀异己,很多人都死了。

前几日,还有一个故楚老祭祀,祭祀太一神,被当成邪异诛杀。”

“太一?”温言听到个关键词,他记得,好像的确是楚国的信仰,被灭掉的几国里,的确是楚国留下来的有关文化信仰方面的东西最多。

“当年武安君率兵与太一大祭鏖战,连破三城,太一大祭当场战死,听人说,是日坠夜空,极其壮观。”

“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不知道,日坠夜空是什么意思?”温言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就是号称永不日落的大日,坠落了,听说那天有人看到了,大日的光辉,在那夜熄灭了,所以现在那些像是祭祀的家伙,都被盯的很死。”

温言听的眼皮狂跳,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烈阳?

幸好他来到这边之后,先遇到了秦军,很谨慎地没跟对方干架,也没用过烈阳。

不然的话,一个高度疑似故楚信仰的祭祀,发型怪异,口音怪异,着装怪异的家伙,出现在徐市即将出海的地方。

而这附近,最近又正好在清剿反秦复楚的余孽。

这时候遇到他,那会发生什么?

温言忽然觉得,他在外人那的印象,心狠手辣,动辄打打杀杀,是个除了打杀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文盲,其实是个好事。

温言在这瞎琢磨的时候,坐地户说的高兴,还在继续吹牛皮。

“上次听说,徐市出海之后,遇到了蛟龙阻路,他逃了回来。

这次做好了准备,说不定真能找到仙山,寻得长生不老药。”

坐地户看温言似乎不甚相信,便继续道。

“你别不信,秦灭赵的时候,就找到了一个服用过长生不老药的人。

要不是真见过,陛下如何会信那些方士之言?

此次若是能诛杀蛟龙,必定能找到仙山,寻得不死树,炼得不死药。

你为异人,若是有心,不世之功就在眼前,可以一搏。

到时候,跟着一起出海,搏杀蛟龙,回来之后,必定能封妻荫子,封侯封爵。”

“谬赞了,我可没那实力,我就是跑得快而已。”温言笑着摇头,这才听出来,坐地户想表达什么。

想想也对,徐市这要出海,总不能只带童男童女,工匠之类的。

要维持权威,总得带护卫,带高手,预防各种情况。

原来这坐地户愿意让他来借阅书籍,是想拉他上船。

不过,这登船的人,都得做背景调查,得完全可靠才能上吧?

温言在这待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就感觉到这里热闹了起来,人明显变多了很多。

他心里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之前明明是去岛国,却在踏入岛国国境线的瞬间,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发挥作用,但刚好踩在领海线上就肯定有原因。

他寻找了一下方向,果然,今天开始,离开这里的方向,就变成了指向海边的方向。

大概率是要跟着徐市的船,一起东渡,才是离开这里的正确方向。

而他这么一个陌生异人,眼前的坐地户都要推荐他去登船当护卫,搏杀蛟龙。

这徐市不会是真打算跑路,而且跑路的目标,又正好是后来的岛国吧?

温言看到坐地户出门,就跟着出去晃了晃,遥遥就看到坐地户前往海边的方向。

温言大步离去,奔行了二十分钟,找了个高点,遥望着海边,那简陋的码头上,已经能看到好几艘大船,不断的有人往船上运送东西。

温言心中指引的方向,就是那几艘船。

等了小半天的时间,温言看到了大队人马抵达。

队伍很长,前面看着还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后面,温言看到了大量的少女,清一色的素服,头发披在脑后。

这一天多温言也是见了不少人,说实话,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如今再看到这么多干干净净,头发清一色又黑又长又直的少女,一下子就有了对比。

他脑海中闪过黑长直这三个字,然后再仔细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感觉愕然,还真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温言可是记得清楚,那个跑路到了岛国的家伙,网名很直白,就叫:就爱黑长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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