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自相残杀

第一八六章自相残杀

桑弘羊对董仲舒保持了无视的态度,同样的,董仲舒也似乎没有对桑弘羊的到来有任何的反应。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桑弘羊执礼甚恭,这必然是有求于自己,云琅邀请他进入云氏庄园一叙。

实际上,他的来意,云琅基本清楚,自从刘彻发布白鹿币之后,大汉国的货币市场已经混乱不堪了。

如果不是因为云琅提前介入,让云钱横空出世,此时的大汉国将是各种钱币漫天飞的时候。

富贵人家私自铸钱,用私自铸造的铜钱盘剥百姓,已经到了不得不整治的地步了。

最初的五铢钱因为不规范,制造出来的钱币重量只有三铢,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堪,并没有起到拨乱反正的目的,反而加剧了钱币市场的混乱,让百姓无所适从。

想要说明此事,就必须从治粟都尉手下的三官——钟官,技巧,辨铜说起。

这三官,其实就是大汉国专门铸造青铜器的专门官员,分别负责铸造,刻画模具,以及负责辨别铜材的工作。

大汉的五铢钱其实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货币混乱的现状,也是他们的失误造成的。

云琅其实有些疑惑,以桑弘羊这种出身商贾之家的人的本性来说,他们基本上是不愿意向别人低头的,除非,他们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果然,才走进中庭,桑弘羊就迫不及待的道:“下官已经就任治粟都尉,请君侯救我。”

云琅的眉头拧成了一疙瘩,不解的道:“治粟都尉位比九卿,陛下并不常设此官职,桑兄就任此职位,乃是陛下宠幸的预兆,怎么就有了救命一说?”

桑弘羊长叹一声道:“陛下要收回铸币权。”

云琅听桑弘羊这样说并不感到奇怪,刘彻弄不懂钱币的运行规律,自然就会采用最粗暴的一招——收回铸币权。

这也是他为何要将云钱与金银挂钩,并且将云氏铸钱作坊与所有子钱家平分的原因所在。

云琅笑道:“陛下明见万里,钱币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了。”

桑弘羊拱手道:“君侯就不担心云钱?”

云琅道:“云氏也是陛下的臣子,自然要遵守陛下发布的旨意,只要都尉一声令下,从现在起,云氏将不再铸造云钱。”

桑弘羊叹口气道:“君侯莫要说笑,如果真的如同君侯说的如此容易,下官也就不会焦头烂额了。”

云琅将仆妇送上的茶点往桑弘羊面前推推,邀请道:“都尉不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桑弘羊将茶水推回来,瞅着云琅道:“云钱才是最大的麻烦。”

云琅笑道:“从今日起,云氏捣毁炉子,遣散工匠,将库存的云钱化为铜水,不劳都尉忧心。”

桑弘羊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半晌才道:“如此一来大汉国将陷入无钱可用的地步。”

云琅摇头道:“不会,马上,你们铸造的只有三铢的五铢钱,以及没有被我来得及销毁完毕的邓通钱荚钱,就会重新成为百姓手中的货币,只是回到老路上了而已。

或许,会有更多没名堂的钱币出现,铸钱之利天下皆知,没了云钱,就会有雷钱,电钱出现,都尉多虑了。”

桑弘羊站起身,深深地一礼道:“君侯与我同殿为臣,就莫要说这些气话了,如果惹得陛下暴怒,桑弘羊自然会因为尸位其上被陛下斩首示众,君侯这里恐怕也不得安稳。现在,还是说说该如何解决此事为妙。”

云琅冷声道:“云钱改成汉钱不就成了?”

桑弘羊愣了一下道:“怎能如此简单?”

云琅瞅瞅桑弘羊怒极而笑道:“还能有多难?你真的以为云氏这些年铸造钱币是为了一己之私吗?

你真的以为云氏设立钱庄,是为了攀附在大汉国的身上吸血吗?

哼,也不看看这些年你们干了什么,皮币,白金币,三铢钱,五铢钱,朝令夕改,干的事情很多,却有哪一件事情干成了?

如果我不出手,再容忍你们胡乱闹下去,货币的信誉就会被你们糟蹋的干干净净。

你知不知道,货币的信誉,就是我大汉国的信誉,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你们却把这些东西当做儿戏。

还用陛下废除云钱来威胁我,废掉了云钱与我何干?云氏从来就不指望从钱币上赚钱。

如今,我好不容易将铜币与金银挂钩,完成了铜钱三足鼎立的信誉体系。

如今,正是云钱大行其道的好时候,只要与金银挂钩之后,不用我们催促,三五年之后,大汉国将再也没有任何一枚名不副实的货币。

天下诸侯铸造的私钱将再无用武之地,他们储存的那些非云钱的货币,想要拿到商场上流通,就只能跟云钱进行兑换,这一进一出,不用陛下撕破亲族脸皮,就能让天下藩王伤筋动骨,对陛下的大一统前所未有的有利,你倒好,一张嘴就要废弃云钱。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想如何废弃云钱?

莫非你连金银也要一并废除,将大汉国重新带进以货易货的时代?”

桑弘羊惊愕的瞅着暴跳如雷的云琅呐呐的道:“君侯做事有鬼神莫测之能,只是,在做之前,君侯也该告知我们一声,免得造成的些许误会。”

云琅轻咳一声似笑非笑的瞅着桑弘羊道:“现在觉得是玩笑了?本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哪一件,哪一桩可曾背着你们?你们又有哪一件事不知道?

现在看不清局面了,就跑到我这里来耍无赖,不知道难道就不能亲自过来问?

难道我会不告诉你们?”

桑弘羊一张脸涨的通红,不过,到底是为官多年,早就忘记了羞耻为何物,马上拱手道:“下官求教。”

云琅冷冷的看了桑弘羊一眼道:“丢下你的公务,去张安世那里挂一个二掌柜的头衔,先弄明白什么是钱币,什么是钱庄,再来与我理论,该如何将铸币权收归国有的事情。”

云琅说罢,挥挥袖子就离开了中庭,将一个呆若木鸡的桑弘羊丢在那里。

出了门,云琅脸上的寒霜就在阳光下迅速的消褪干净了,又换上一张春风和煦的面庞,笑着与各路士子闲谈,云淡风轻的让人羡慕。

隐忍了很多年,云琅已经忍无可忍了,在他眼中的大汉官员一个个愚蠢,呆板的让他无法忍受。

明明眼前有一个很好地云钱不知道加以利用,反而处处想着将他废弃,再按照云钱的模式再开一种新钱,好让他们的功业万世流传。

跟傻瓜就没必要好好说话,语气和蔼了,他还以为他说的很有理,还想坚持一下,看看有没有救。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他们所有的奢望全部给掐死。

“云琅要你去跟张安世学,给他当副手?可有限制?”刘彻站在荷塘前边淡淡的问道。

桑弘羊听皇帝这样说就知道事情不妙,连忙道:“微臣……”

阿娇在一边道:“让你去学,又不是要罢你的官,学好了才能更好地当官,当大官。”

刘彻笑了,好久才对阿娇道:“把你的份子,朕的份子合在一处,算一下,我皇族到底在云氏钱庄占据了多少份额。”

阿娇大笑道:“妾身早就算过了,不多不少,正好是六成份子。”

刘彻又笑着对桑弘羊道:”你算过朕在韩氏,熊氏,南国等子钱家那里的份额吗?“

桑弘羊连忙禀报道:“七成!”

刘彻又笑了,拍着栏杆道:“如此说来,天下钱庄其实都是朕的是吧?”

阿娇笑道:“你是大东家!”

刘彻抽抽鼻子道:“我就说吗,这些人哪来的胆子跟朕作对,原来是跟朕做对的是朕的生意,真是有趣。”

(本章完)

第895章 都是凑合着过日子呢

第一八七章都是凑合着过日子呢

这个世界上能打败刘彻的只能是刘彻自己。

这是云琅在绝望中发现的一个秘密。

借用刘彻自己的力量来让刘彻做出一些改变,这是云琅在绝望中发现的希望。

通过战争,刘彻已经把皇权提升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满大汉一百一十万大军,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如今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这就是一股无敌的力量。

直到现在,云琅悲观的发现,即便是卫青,霍去病或者别的将军在遭受了刘彻不公正的对待之后,他们依旧对他们的皇帝忠心耿耿,毫无二心。

军队不倒,刘彻就无敌于天下。

“桑弘羊来钱庄了,换掉了他钟爱的官服,穿着麻衣,戴着小帽来求钱庄担任二掌柜了。”

张安世有些得意。

“既然来了,就拿他当二掌柜使唤,你不用客气,用的越狠,陛下就越是高兴。”

张安世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拍拍手道:“他要开始揽储了,这样的一位高官来了,学生如何能让他轻易离开呢,想要走,也必须被学生榨干所有利用价值之后再走。”

云琅笑道:“别得意,他以后注定会成为你们的长官,你现在对他有多凶狠,他将来就会对你有多凶残。”

张安世嘿嘿笑道:“有一点我跟我父亲很像,我们都不管以后发生的事情,只要快意恩仇。”

云琅想了一下道:“也是,在这个谁都不清楚自己能活多久的时代里,及时行乐确实很重要,只要你快活,随你,哪怕是将来倒霉了,也可以笑着面对,没有什么遗憾。”

张安世大笑道:“我开始有些理解我父亲了。”

云琅点头道:“子不肖父,乃是大不孝。”

张安世道:“您就不劝我稳重一些吗?”

“你这么大了,该有自己的主见了,我说了,你会改正吗?”

张安世摇摇头道:“不会,除非您下令。”

云琅摇头道:“我才不会下这样招你厌烦的命令呢,你已经过了被我用鞭子教导的年龄了。”

张安世单膝跪在云琅脚下,抱着他的腿孺慕的目光让云琅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自己运气不错,全力相信的两个少年都没有让他失望,情感才是联系两个人最坚固的纽带。

张安世走了,宋乔走了进来,见云琅靠在窗边忧郁的瞅着外边的始皇陵遂低声道:“您怎么了。”

云琅抬手把宋乔抱进怀里,用脸贴着她的脸小声道:“我现在很喜欢孩子。”

宋乔不解的推开丈夫,诧异的道:“外边跑着两个,小稚肚皮里还有一个,怎么还不满足?”

云琅悲伤地道:“我忽然发现,让一个家族壮大的最有效武器其实就是女人的肚皮,古人说的好啊,多生孩子,多养猪,诚为真理。”

宋乔抱着云琅的脑袋咯咯笑道:“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着急了?”

云琅抱起宋乔准备去里间,却被宋乔努力的挣扎出来,推开云琅道:“哪有白日宣淫的。”

云琅委屈的道:“我们是敦伦啊,为了生孩子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下作。”

宋乔将云琅推到椅子上坐好,然后对他道:“我师傅最近又招收了十余个弟子,他准备带走。”

云琅皱眉道:“准备重建璇玑城?”

宋乔摇头道:“师傅说,这段时间他看的很清楚,这长安城其实没什么好的。

勋贵们虽然过这锦衣玉食的日子,缺一个个醉生梦死的像是有今天没明天一样。

一点都不淡然,这样的日子即便过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处呢?

药婆婆两年前采药的时候,在秦岭发现了几处很好地隐蔽之所,只要派人修整一番就能住人,师傅要我来问问你,要不要给云氏准备几个避难的洞窟。”

云琅摇摇头道:“我们就是从山里出来的,如果再进山,我当初就不该出来。

今天啊,安世跟我说,他只想过痛快日子,不想活的委委屈屈的,事到临头再做准备也不迟。

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宋乔笑了,重新坐回云琅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亲昵的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云琅跟宋乔眼对着眼,他不由得笑了,在宋乔的臀部拍了一巴掌道:“丈人已经走了,是不是?”

宋乔吃痛惊呼一声,重新搂住云琅道:“走一天了。”

“那些孩子也不是他的徒弟,是他买来的家奴吧?”

“是啊,还买了六户羌人,这些人也是在山里生活习惯了的,有这些羌人在可保师傅他们无忧。”

“羌人?”

“小稚从受降城回来的时候带来的羌人看护妇,这些年年纪大了,不好嫁给大汉人,小稚就买了一些羌人奴隶,任由那些看护妇挑选,结果成了六对。

有的连孩子都生了,不好在医馆里执役,就派去跟随师傅他们进山林了,多少有个照看。”

“你们觉得我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云琅继续追问。

他的几个女人没有一个是傻的,如今,就连最傻的苏稚都开始为将来谋划,这只能说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会立刻变得聪慧起来了。

既然都安排好了,云琅自然不能再反对,被至亲的人怀疑能力,这样的感觉很糟糕,云琅想了一阵子只是心情不太好,原本剑拔弩张的情欲消退的很快,百无聊赖,就带着老虎懒洋洋的进了富贵城。

“这自然是应该做的,还以为宋乔这个当家主母是吃白饭的,好歹聪慧了一次。”

云琅坐在锦榻上,给老虎抓痒,听卓姬这样说,云琅的脸又垮下来了。

“这么说,你也做了准备,难道说你准备让我隐遁蜀山?”

“有什么不好的,妾身找到了一处天坑,那里景色秀丽,飞泉流瀑样样不缺,都是你最喜欢的。

这几年,妾身可是没少往那里运送物资,而且还盖了房子,只要您倒霉了,妾身认为,以您的智慧逃出去问题不大。

一大家子人呢,总要找个落脚安歇的地方。

到了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安安静静的个住在地坑里,难道不好吗?”

云琅砸吧一下嘴巴道:“你们就没想着给我弄一个好点的环境?一个是秦岭,一个是蜀山,这两个地方有一个地方是适合人居住的吗?”

卓姬站起身靠在云琅身上道:“逃命的时候,您就不要讲究那么多,告诉您把,您最喜欢的茶叶,妾身都在地坑里囤积了不少。”

老虎觉得自家兄弟很可怜,就把毛绒绒的大脑袋钻进云琅怀里,钢针一般的胡须刺透了云琅轻薄的春衫,忍不住尖叫一声,就把老虎的脑袋给推开了。

曹襄的脸色不好看,面颊上有两道红色的痕迹,看样子是被人抓的。

云琅当然知道伤害曹襄的凶手是谁,既然曹襄一定说是葡萄架倒了,他也只能顺着自己兄弟的口吻说,要是真的拆穿说这个伤口是当利公主造成的,这家伙很可能会翻脸。

“你老婆们做的没错啊,我家在琅琊山,在泰山,在岭南,在江南都有这样的布置,我以为你家早就有准备了,今天才发现你这个家主当得不称职啊。”

“你的意思是,你们谁都没有做好跟陛下同甘共苦的准备,而是准备看风向,一旦不妙,你们就要全部跑路是不是?”

曹襄认真的回答道:“你说错了,一旦到了独木难支大厦,且失败的危险不可改变的时候,我们才会做鸟兽散。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会努力到底。”

云琅仰天长叹一声道:“兵无决死之心,士无赴死之念,这大汉国还能坚持多久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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