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4.第1019章 谁都不容易

第1019章 谁都不容易

跟高拱的初次会面,其实气氛十分的平静客气,并没有想象中的电闪雷鸣。

毕竟之前经过了皇帝、张居正、乃至杨博轮番写信铺垫,邵大侠还特意提前来高家庄斡旋,双方已经提前消化了那些过激的情绪。眼下见面能保持平静,也是对各方的一个交代了。

双方客气的见礼之后,高拱便在浓荫匝地的花厅中,摆下宴席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

府上厨子端上来的是很有特色开封菜,比如什么吮指原味鸡……才不是咧!

是鲤鱼焙面、炸八块、葱扒羊肉、套四宝啦!这可都是当年大宋的宫廷菜,赵家老祖宗爱吃的口味啊!

高家厨子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周王府的大厨,但明显也是下了功夫的。

这中间传达出的信号,让赵昊安心不少。

不过高拱推说近来犯了哮喘,不能饮酒,赵立本也说自己有胃病,滴酒未沾,所以陪坐的赵昊和邵芳也都没饮酒,一顿饭下来,总让人感觉少了点什么。

吃过午饭,高拱邀请赵立本去钓鱼。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养尊处优惯了的赵立本,只好无可奈何的,顶着毒辣辣的太阳跟他去了。

这是两人要单独谈话,赵昊和邵芳自然不会打扰。

赵公子打着扇子,看着外头的树叶都被晒得卷曲,不禁担心老爷子会不会中暑?

“快弄点绿豆汤老爷子送去。”他忙吩咐巧巧道:“再备点藿香正气水。”

“好。”巧巧应一声,赶紧去准备。

“公子真是纯孝啊。”邵大侠一脸感动。

“呵呵……”赵昊脸皮再厚都不好意思了。

“走,我带你拜会大老爷去。”邵大侠在高府中,就跟自己家似的,带着赵昊穿过垂花门,进去后宅,便见个须发皆白,与高拱七八分像的凶老汉,正躺在荼蘼花架下的凉席上呼呼大睡。

“什么人?!”

老汉睡得十分警醒。听到有脚步声,马上翻身起来,顺手还拎起一柄开了刃的大关刀来。

要不看到走在前头的邵芳,他的大关刀非劈到赵昊头上不可。

“原来是你小子。”老汉收刀,声如洪钟的对邵芳训斥道:“今天跑哪去了?为了不来操练?”

“回禀中丞,末将昨晚不是告假了吗?今天要去县城接人啊。”邵芳赶紧一本正经的抱拳回答。

“有吗?”老汉挠挠头,透着股不太正常的气质,半晌才闷声道:“老夫没记得,就不算。罚你顶着石锁,绕院子跑十圈!”

邵芳脸都绿了,心说我真贱,干嘛非要显摆跟个老疯子关系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在老头大声呵斥下,他只好抡起地上二十斤的石锁,双手举过头顶,绕着院子跑起来。

赵昊都看傻了,下意识往后挪步,就想退出垂花门。

“站住!”老头儿却一拄大关刀,对他怒喝道:“来者何人?”

高武赶紧想要挡在公子身前,却听邵芳从旁道:“别误会,这位乃是高相公的大哥,前任操江都御史高中丞!”

说着他朝赵昊挤挤眼,意思是不要惹这老头翻脸,不然非得给撵出高家庄不可。

赵昊来前就听说,高拱大哥高捷乃嘉靖十四年的进士、抗倭名将。但因为刚直不阿,不肯依附严党,被当时在东南监军的赵文华罗织罪名,险些下了大狱。幸好有人替他说话,这才没遭了牢狱之灾。却仍被迫解甲归田,才不尽舒,积郁成疾,落了个疯疯癫癫的毛病。

他忙摆摆手,示意高武退下。

邵芳又向高捷介绍道:“高中丞,这位赵公子是慕名而来,投奔中丞麾下的……”

“什么狗屁公子?”高捷却最听不得‘公子’二字,登时把脸一沉道:“我军中不要二世祖!出去!”

赵公子心说好唉,正好不用陪着耍猴戏了。

可他看到邵芳那可怜兮兮央求的眼神,又没法挪步了。

邵大侠可是高拱未来的头号亲信,兼大明的地下组织部长。未来自己和江南集团仰仗他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岂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只好暗叹一声,对高捷强笑着解释道:“中丞误会了,在下不是什么‘公子’,只是家父没读过书,给胡乱起了个名字叫‘工资’。”

“馁说馁叫什么?”高捷睁大一双牛眼,瞪着赵昊道:“鹅听不见!”

“我叫赵工资。”赵昊只好提高声调道。

“大声点儿!这么小的声音也想开大鸟船?”高捷厉声道:“在老夫的军营里,鹅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我叫赵工资!”赵昊被带出了一嘴的河南味,声嘶力竭道:“是工钱的工,资材的资。不是公母的公,儿子的子!”

“哦,”高捷这才怒气顿消道:“工资啊,馁爹这得多爱钱呐。”

“谁说不是来?”赵昊苦笑道。

“好,老夫便收下你当鹅滴水军头领。”高中丞拢须大笑道:“去吧,跟着我的骑兵头领一起跑圈吧……”

“啊?”赵昊目瞪口呆。

“你要违抗军令吗?”高捷瞪眼,举刀。“鹅要挥泪斩马谡来!”

“快来吧。”邵芳举着大石锁,跑得汗流浃背道:“不然待会儿让你也举个石锁,你举的动吗?”

“唉……”赵昊一脑门子黑线,悄悄摆摆手,示意护卫们转过头去,以免影响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光辉形象。

唉,还有个屁的形象啊……

“你们也别愣着,一起跑!”谁知高捷早就注意到他们了,马上断然下令。

“呃……”高武等人傻眼看着自家公子。

“跑吧跑吧。”‘赵工资’心说正好,谁也别笑话谁了。

便带着护卫们,跟在邵大侠的后面跑起圈来。

“噢哈哈哈,老夫的队伍壮大了。”高捷感到很欣慰啊,高兴的打起拍子道:“来,跟老夫一起唱抗倭军歌!”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唱起这首广为传唱的军歌时,高捷脸上的痴意顿消,吐字也清晰多了,那粗犷激昂的声音,一下就把人拉回到了那残酷的抗倭战场上。

一直默默跟在赵昊身后的高武,忽然也跟着大声唱起来:“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邵大侠也跟着卖力的唱起来。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所有人都放开嗓子,跟着一起高唱起来。

“哈哈哈,好,很有精神!”高捷开心坏了,放声大笑起来。

~~

溪水边。

高拱和赵立本一人拿一根钓竿,坐在一棵大柳树下。

太阳晒化了天上的云彩,知了在头上惨叫,两个老人已经汗流浃背,仍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面。

在远处伺候的高福和禧娃都看傻了。这两位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时辰了。

不过两人吩咐过,不叫的话,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只好满怀担心的等在那里。

等啊等,等啊等,却见两个老人依然纹丝不动,不会坐化了吧?

两位老人家就这么一直坐到日头西沉。

双目无神、嘴唇开裂的高拱终于开口道:“回去吧。”

“好……”已经快要虚脱的赵立本点点头,丢掉手里的鱼竿,扶着柳树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腿哪还有知觉啊?

“禧娃!”他忙虚弱的叫一声。

“太叔爷。”禧娃赶紧跑过来。

“快,扶我一把,脚麻了。”赵立本向他伸出手,禧娃赶紧把他搀扶起来。

高拱轻蔑的看一眼赵立本,双手撑着膝盖,想要逞强起来,却险些一头栽到小溪里。

高福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还愣在那儿干嘛?难道老夫的脚就不会麻吗?”高拱瞪一眼老管家。“也不知道来扶一扶老夫……”

“哎哎。”高福赶紧把三老爷的胳膊搭在肩上。

高福和禧娃一人扶着一个,快走到庄口,高拱和赵立本的腿这才恢复了知觉。

两人便不让搀扶,一个一瘸一拐、一个一拐一瘸的朝着庄子里走去。

走到那宝谟楼前,高拱得意道:“怎么样,羡慕吧?”

“我儿子中状元了。”赵立本淡淡道。

‘噗……’高拱险些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那我们明天继续钓鱼!”

“不不,我还是很羡慕的。”赵立本差点吓失禁了,要是再这么一天,他自己都要变鱼干了。

“唉,老夫也很羡慕啊。”高拱幽幽叹了口气,颓然走进院子。

赵立本咂咂嘴,拖着腿跟着进去。

~~

等他好容易挪回高家给安排的跨院。

叶氏赶忙迎出来扶住晒蔫了的老头儿,心疼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赵立本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了。要不是提前灌了一肚子绿豆汤,还喝了藿香正气水,这一下午非得交代了不成。

叶氏赶紧和侍女把他扶进了屋,让他在罗汉床上躺好,给他含上冰片,又用湿棉巾给他擦脸擦脖子。末了又给他刮了痧,喂了盐开水,赵立本才终于渐渐还了阳。

这时,外头响起动静,赵昊也回来了。

赵立本登时板起脸来,准备跟这个卖爷求荣的好孙子,好生算算账。

谁知赵公子也是被马秘书和巧巧架进来的。

看着孙子站都站不稳、要脱水的样子,赵立本顾不上算账,心疼问道:“怎么,你也去钓鱼了?”

“比钓鱼可惨多了,我去军训了……”赵昊躺在另一张躺椅上。方才伺候赵立本的那一套还都在,正好再来一遍。

“正事儿回头再说,明天我还得早起继续呢。”赵昊说完,疲惫的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这孩子,还不如我呢……”赵立本话音刚落,也打起了鼾声。

叶氏和巧巧、马湘兰面面相觑,心说在别处谈事儿费心,在这高家庄怎么光费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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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55.第1020章 摊牌

第1020章 摊牌

翌日天刚蒙蒙亮,赵昊果然被尖锐的哨声吵起来。

不一会儿,邵大侠在外面喊他赶紧上操,迟了要被加练的。

赵昊痛苦万状的爬起来,只让巧巧给自己梳了梳头,顾不上洗漱就出去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对邵大侠道:“我说,老哥,咱们这是在弄啥嘞?”

“兄弟且忍忍,哥哥我能害你不成?”邵芳有些心虚的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

“高阁老和他大哥差了十几岁。长兄如父,他最敬爱自己的大哥了。”

说完,便缄口不言。

赵昊闻言一愣,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儿胳膊肘子往自己这儿拐?

他可不认为,自己比马上就要起复的高阁老更有魅力。

“这件事呢,我是中人来着。”邵芳知道他的疑惑,笑笑道:“就不能坑你们任何一边,不然岂不辜负了你们对我的信任?”

“啊,樗朽兄太负责了!”赵昊不禁肃然起敬,感觉江湖人士比政客可爱多了。就是当掮客都当得这么局气!

“哈哈哈,人生在世,活得就是个敞亮!”邵芳开怀大笑道:“而且我跟着高中丞军训了这段时间,明显感觉身体好多了呢。”

“……”赵昊无语。

~~

等他出完早操,解散回来洗了澡,拖着疲惫的身子出来吃早饭时,赵立本也才刚起来用餐。

早餐也是庄上厨子精心准备的。如果说,老西儿吃饭是各种面,河南老乡最爱的就是各种汤。什么胡辣汤、羊肉汤、驴肉汤、豆腐汤、杂肝汤、不翻汤、滚蛋汤……

配上鸡蛋灌饼呼啦呼啦喝两碗,充饥又过瘾!

赵昊连吃了两个鸡蛋灌饼,喝了三碗汤,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打着饱嗝问一旁品茗的老爷子道:“昨儿太累没问,爷爷和高相公聊得怎么样?”

“想听真话?”赵立本呷一口信阳毛尖。

“那还用问?”赵昊点点头。

“一句话没说。”赵立本淡淡道。

“啊,光钓鱼了?”赵昊难以置信。

“鱼也没钓一条,钩子上根本没挂饵。”赵立本道。

“啊?”赵昊扶住下巴道:“二位唱的这是哪一出?玩行为艺术吗?”

“老夫不知道什么叫行为艺术?”赵立本哼一声道:“但知道这样就够了。”

“这就够了?”赵昊被高捷操练的脑袋不太转弯。

“不错。”赵立本淡淡道:“我们能坐在一起,钓一下午鱼,没吵起来,更没用石头把对方开瓢,这不是和解是什么?皇帝要的不就是这个吗,还管我们说了什么?”

“倒也是。”赵昊点点头,心说这足以向皇帝、向各方势力传递清晰的和解信号了。

“之所以不开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说话超过三句,一定会吵起来,然后打起来的。”赵立本搁下茶盏,幽幽道:“老夫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跟他打一架吗?他在这乡下钓了两年鱼还没钓够吗?大家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这样啊。”赵昊明白了,又有些遗憾道:“原来只是演戏给大家看,并没真正解开心结啊。”

“能解开的那叫心结吗?”赵立本一脸理所当然道:“你的对头要对付你,绝不是因为跟你有心结,而是因为你实力太弱。只要你够强,他自己就能说服自己,不用你再提心吊胆。”

“唉,好吧……”赵昊无奈的打住了话头道:“不过能这么轻松把问题解决掉,也算意外之喜了。”

“轻松?”他不提这茬还好,赵立本陡然提高声调,把脸凑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红肿的面颊和脖颈道:“他存心想晒死老夫你懂不懂?我都被晒伤了我!”

“爷爷太辛苦,太不容易了。”赵昊赶紧双手合十,赔笑道:“孙儿有这样甘心为家人付出的好爷爷,实在太幸福了!”

“少来这套,小子!”赵立本却不吃他这套,哼一声道:“爷爷答应你的事儿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儿,可不能食言!”

“怎么会呢,爷爷放心,年龄一到就办,一天都不拖延……”赵昊只好把胸脯拍得山响,安慰起老爷子来。

结果他仍未知道爷爷和高拱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别问,问就是深仇大恨……

~~

早饭后,高福过来请赵昊过去喝茶。

鉴于和赵立本见面,吵架的危险性太高,所以高拱就没邀请赵立本。

“我还不愿见他呢。”感觉有些受伤的赵立本,背着手趿拉着鞋回后头敷面膜去了。

赵昊跟着高福来到高拱住的院子里。

只见堂屋前搭个高高的阳棚,上头爬满葡萄的藤蔓浓叶,完全遮住了如火的骄阳,给堂屋和棚下营造一片阴凉。

葡萄架下,摆着一只小方桌,放着几把木头凳。高拱上身穿着麻布的小褂,没有戴帽子,裤腿也高高挽起,两脚趿拉着布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用大茶壶冲茶。

离京前,恰巧另一位相公,也请赵昊吃过茶。

不过人家张居正是在紫藤花架下,穿着优雅得体,长须乌黑柔顺。从茶桌、茶具到茶叶和冲茶的水皆是讲究至极。

那将过滤掉火气的天寿山山泉水,让美丽的少女在红泥小炭炉上烧开,再由大学士在金丝铁线盏中亲手冲泡的那杯建宁贡茶,叫也算见过世面的赵公子,至今记忆犹新。

再看这葡萄架下,抠脚老汉用大白瓷茶壶泡出来的大叶子茶。赵公子端着那廉价的粗瓷碗,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两位大相径庭的大学士,是怎么尿到一壶里去的?

“怎么,喝不惯?”高拱大口喝着大碗茶,粗声道:“喝茶就是为了解渴的,当然要大碗大碗的喝了。”

“有道理。”赵昊不禁失笑,自己确实有些脱离群众了。便也咕嘟嘟喝了一碗,胡乱抹抹嘴道:“确实这样过瘾,那小茶盅只能品茶,不解渴。”

“哈哈哈,可以,能这么想就还算个人。”高拱夸人都忒难听,他抓一把南瓜子,一边磕一边状若闲聊道:“听说你们没走运河?”

“是。”赵昊便恬不知耻道:“从来没走过旱道,正好长长见识。”

“很刺激吧?”高拱瞥他一眼道。

“确实。”赵昊叹口气道:“看到很多百姓水深火热的景象,也看到了藩王们的穷奢极欲,感触很深啊。”

“哈哈哈,好哇。”高拱把瓜子壳往地上一丢,笑道:“就该让你们这帮江南水蟹,来看看我们河南佬过的是什么日子。省得你们总是无病呻吟。”

说着,他便忍不住数落起江南人是何等的自私算计、不识大体、拉帮结派来。

赵昊知道高拱对以徐阁老为首的江南籍官员怨气很重。他也不跟这老货一般见识,也从茶点盘中捡一片麻叶子,咔哧啃了一口。

唔,很酥脆,咸淡也适中,可以让巧巧加进日常零食清单了。

“怎么,听着不舒服?”高拱这狗脾气,挨削实属正常。

“没有,我觉得高阁老说得对。”赵昊拍拍手上的渣子,温和笑道:“不过那都是徐阁老那帮老人的作风了。新一代的江南人,一定会识大体顾大局的。”

“呵呵……”看赵昊一副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高拱不禁暗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这小子确实不能小觑。’

赵昊的年龄模样太吃亏了,尽管皇帝、张居正、乃至杨博都写信给高拱,邵芳更是当面夸赞赵昊何等天纵奇才、少年老成,但是高拱这种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直到这会儿,他才确信那些人没有夸张,这就是个不能用年龄度之的妖精。

一念至此,高拱便不再扯闲篇,直入正题道:“那你看大明还有救吗?”

赵昊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高拱道:“要是觉得大明没救了,那我在折腾什么?玄翁又何必要折腾呢?”

“折腾……”高拱闻言嘿然一笑道:“这个词用的好啊。在旁人看来我们就是在瞎折腾。”

说着他看一眼赵昊道:“你说你直接跟九大家一起搞走私不就得了,干嘛非要蹚漕粮海运的浑水?”

“走私一是违背国法,二是于大明有害无益。”赵昊磊落的一笑道:“我要是加入了九大家,还能被高相公奉为上宾,与我坐而论道?”

“哈哈哈!”这马屁拍的巧妙,不是邵大侠那种江湖人士能拍出来的,高拱只觉通体舒泰,放声大笑道:“姓赵的生了个好孙子呀!中,就冲你这句话,咱们就合作一把!”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赵昊忙正色道。

“老夫不是那种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人,我就是想复出,而且要当首辅!”高拱坦诚道:“但老夫可以保证,我没有任何私心,我连个儿子都没有,要那荣华富贵有什么用?捞了钱又给谁去?”

赵昊心说海斗士也是没有儿子,难道儿子就说万恶之源吗?

“我是要做事的。这大明朝已经到了完蛋拉稀的边缘,我就想试试看,还能不能挽回?”只听高拱沉声道:“至不济,也要再给大明朝延个百八十年的寿命,不能让当今皇帝和他儿孙辈,成为亡国之君。不然我愧对陛下的厚爱。”

赵昊心说,那你可以安心了,大明朝是亡在隆庆皇帝重孙辈的……

不过那是没有我掺合的情况下。加上我,弄不好他儿子就能解锁这个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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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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