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南海石人族,诛药仙

妖气与血煞之气混合,令陆斩热血沸腾,识海中的元神亦是精神饱满。

“桀桀桀……”

陆斩笑容满面,忍不住搓了搓手。

楚晚棠神色一变,还没摸明白牢房情况,便被陆斩笑声吓一跳,深觉陆斩笑的变态。

她干咳两声,提醒道:“你别表现得这么兴奋…我们还要干正事。”

“……”

牢房中的妖魔亦是愣了愣,不明白陆斩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区区凡人,怎么笑声比他们还像反派?

乍一听就像作恶多端的老魔头似的。

到底谁才是牢房老大?

众妖物迈着步子朝两人靠近,窃笑声从黑夜中传来,犹如黑夜中耳边低语的恶鬼,阴森之声沙哑阴厉。

陆斩朝着周围看了看,关押妖物的牢房跟普通牢房不同,四周皆是墙壁,不见一缕天光,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

小黑屋里关押着约莫二十头妖,妖物青面獠牙种类繁多,此时面色贪婪双目赤红。

“这回居然来了两个人族…”

“这男人笑声比我们还阴森,真是可恶…”

“大哥我学会了他的笑声,确实有排面,桀桀桀…呃…”

还不等妖魔们笑完,忽然一道金色剑芒自陆斩指尖溢出,顷刻间牢房里便安静下来。

镇妖司牢房虽会压制力量,可陆斩如今在最基础的褪凡境牢房,阵法对他压制不大。

腥臭血液混合流淌,陆斩坐在尸体中间,满脸舒坦之色。识海中出现二十多头妖魂,足以元神饱餐一顿。

“……”

瞧陆斩气定神闲模样,楚晚棠眨了眨眼,愈发觉得陆斩有些变态。

这家伙进了大牢后,怎么就跟回家了似的?

这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监狱里当过大哥。

楚晚棠无奈摇头,一时分不清陆斩为何如此,她目光扫过牢房,最终停在牢房东北角落处,她轻声道:“你方才为何没动手?”

楚晚棠将鬓间发簪取下,发簪发出轻盈灵动之光,照亮大半牢房,亦照亮角落里的身影。

角落里坐着的妖魔身形高大,周身覆盖灰色鳞甲,他的双臂犹如巨石,凝结出灰黑色石块。

“石人族?”

看到此妖的瞬间,陆斩便判断出对方身份,南海石人族。

据传上古时期,天降瑰丽神石,有神石碎砸中南海附近村落,村落的人未曾被砸死,反而意外跟神石碎融为一体,他们的身躯乃是人身,四肢却是石头组成,被世人称作石人族。

随着上古时期远去,石人族逐渐消失,据说只有南海一带尚存,陆斩先前在《大周地理志》上面看到过有关石人族的记载。

石人坐在角落,面色波澜不惊,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动手。”

楚晚棠审视着他,只见他周身气息纯粹,并非作恶多端之辈,至于为何在镇妖司,怕是有其他缘由。

她想到前不久的南海异动,不由问道:“石人族向来在南海生活,你为何在此?”

石人并未回答,他盯着楚晚棠跟陆斩,似乎在思索斟酌,良久才道:“你们是为何被抓进来?”

楚晚棠将查案之事稍微润色,只说自己是好人,被镇妖司冤枉,这才被抓进来。

石人望着一地妖尸,又抬头看了眼面前女子,叹息道:“南海异动,族人派我携带信物前往汴京。路过俞州城时,碰到女鬼害人,我将其打死,便被捉到镇妖司中。”

闻言,楚晚棠下意识快走几步,她行到石人跟前,语气微变:“前段时间南海确实异动,但不是没有大问题么?”

石人依旧是平静淡漠:“我不清楚,族老只是让我带着一样东西前往汴京,并未多言。”

楚晚棠虽不了解南海,但知道师尊对南海十分看重,石人族一直生活在南海,千百年来不见踪迹,若无重要之事,理应不会涉足中原。

思至此,楚晚棠低声道:“我们送你离开,你拿着我的令牌,只管前去汴京,定无人敢拦你。”

一直沉默打坐的陆斩,闻言睁开双眸。

小楚虽然侠肝义胆,但并非盲目助人之辈,石人固然气息纯粹,可前后未说几句,小楚便迫不及待提出帮忙,令陆斩有几分意外。

当初在汴京舵中,陆斩曾见过从南海来的鲛人,鲛人因南海异动而远走他乡。

今日在天牢中碰到石人,又说跟南海异动有关。

陆斩望着小楚,她的容颜在漆黑深夜中仍旧熠熠生辉,那双明亮的桃花眸,眼神忧心忡忡。

石人缓缓抬起头颅,表情终于有些变化:“你是谁?”

楚晚棠发簪乃是法器,外表朴实无华,实则内有乾坤,她掏出金色令牌,道:“吾乃当今大司主徒弟楚晚棠。”

石人看着那令牌半晌,才道:“没听说过。”

“……”

楚晚棠将令牌递过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令能让伱安全到达汴京。”

小楚语气真挚,眼底满是严肃。

石人望着她权衡半晌,才摇了摇头:“我石人元气耗尽,已命不久矣。我不知你是谁,亦不知你所求为何,但既然你愿意帮我,烦请在我死后,将那东西拿走,帮我带到汴京,整个石人族都会感激你。”

石人嗓音淡漠,但却是经过认真权衡。

石人祖先虽然是人,但经过神石催化,他们早已跟人类大不相同。

石人元气便是出生时带着的神石之气,一旦耗尽便无药可救。

他的处境十分糟糕,已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楚晚棠并未应允,她将陆斩拉起来:“观棋,你帮他看看。”

陆斩没有治疗石人的经验,但依旧看出石人元气全无,若非有口气强撑着,只怕早就身亡。

他摇头:“石人种族特殊,所依赖的生命元气并非其他族类能补。”

石人艰难地蜷起膝盖,神情有几分苦涩:“我族寿命本绵长,奈何不能离开南海。我离开南海太久,又被那些镇妖师打伤,已无力回天。”

楚晚棠见事已至此,便只好点头:“我可以帮你,东西在哪里,我到汴京要交给谁?”

石人摆了摆手,示意楚晚棠后退。

陆斩揽着楚晚棠腰肢,两人退至对面,便见石人举起石头凝化的双手,猛地朝着胸前砸去。

“砰!”

沉闷的敲打声传来,石人似乎要将自己胸膛锤碎。

楚晚棠面色苍白:“你这是做什么?”

石人没吭声,硬生生将自己胸膛砸碎,将那颗跳动的炽热心脏掏出。

猩红的心脏在掌心跳动,石人盯着那颗心,嘴角却露出一抹淡笑:“东西在我心脏之中,你们只需将它带到汴京,便会有人主动联系。”

说到这里,石人猛地用力,炽热鲜红的心脏被他捏碎,他的气息亦随之奄奄,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嘴角溢出鲜血,轻声道:

“你我萍水相逢,你愿帮我,我不胜感激。石人脊椎蕴含神石几分元气,乃是炼造法器的至宝,待我死后,你可抽出我的脊椎,作为我的谢礼。”

话音落地,石人抬起的手微微僵硬,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身体重重倒下。

而在破碎的心脏中,亮起一道微弱金光。

那光芒缓缓腾空,却是一枚金色的石头,石头上面刻着一枚古怪的符号,像是符箓。

楚晚棠审视金色石头,只觉石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

她将石头收起,看着倒地的石人尸体,目光平静:“我不会要你的脊髓,我会将你安葬。”

言罢,楚晚棠挥舞发簪,将石人尸体收入其中。待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明艳的神色有几分哀悯。

陆斩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南海异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楚的反应太过奇怪,乃至石人的表现都很奇怪。

将东西放在心脏之中,可见此物十分珍贵。若非走投无路,石人绝不会信任他们两个陌生人。

楚晚棠并未挣扎,反而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对南海异动知晓不多,但偶然听明玉姑姑跟师尊聊天,似乎南海异动跟师尊息息相关…可惜我只听到只言片语,便被师尊发现,赶了出去。”

原来如此…

陆斩将她抱在怀中,安抚道:“别担心,等将此物带回汴京,或许一切疑惑便迎刃而解。大司主实力超群,纵然南海真藏着什么可怕之物,大司主也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楚晚棠依偎在陆斩胸膛,神思悠远。

陆斩没有出言打搅,只觉命运奇妙。他跟小楚来天牢,只是将计就计获取证据,等汴京同僚过来镇压俞州城,没想到却碰到南海石人族。

“嗡——”

天牢陷入安静,小楚很快便调整好心情,她从陆斩怀中起身,刚想说些什么打破此时怪异氛围,便听到一阵嗡嗡声传来。

声音好似从陆斩头上传来。

楚晚棠瞟了眼陆斩脑袋:“你头上什么动静,虱子成精了?”

“……”

陆斩脸色一黑:“是黑水宗的魂碗,被我藏在假发里。镇妖司天牢隔绝外界,但假发也是内有天地的小法宝,将魂碗藏在假发中,便不受天牢阵法影响,能收到消息。”

镇妖司抓捕犯人时,会将法宝跟储物戒指没收,避免犯人在牢中兴风作浪。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小楚将东西事先藏在发簪中,逃过神识检查。

陆斩则是将东西放在假发里。

严格而言,这还是陈北放给的思路,陈北放对假发爱不释手,言称是绝无仅有的法器,为了拍马屁,他送了陆斩一顶。

陆斩易容时,便戴了陈北放送的假发。

该说不说…这玩意确实好用。

当然,其真正原因还是镇妖师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以为小楚实力低微,认为他是凡人,自然不会太过防备。

“……”

楚晚棠眼看着陆斩将假发摘掉,从一根头发丝里掏出灵戒,又从灵戒中掏出黑色的魂碗。

好么…居然将头发丝都炼化成了储物法器。

楚晚棠一时无言。

陆斩神识进入识海之中,看到了来自凌皎月的加密通话。

陆斩黄昏时收到小楚的信号后,便利用魂碗传信给月月,让月月带给镇妖司,这是最快捷的方式。

眼下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什么消息?”楚晚棠问道。

陆斩退出魂碗,道:“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明玉姑姑亲自带人前来,已将俞州城镇妖司跟官员控制住,马上就来营救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不必等候,先去杀了药仙再说。”

楚晚棠惊诧:“他们速度这么快?”

陆斩幽幽道:“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迷路吧。”

“……”

楚晚棠如鲠在喉,她默默道:“那我们现在喊狱卒过来,拿到钥匙就离开。”

“哪用这么麻烦。”陆斩在灵戒中一阵摸索,掏出一朵金色莲花。

赫然是从谢国公手中缴获的千里莲。

当初谢国公垂死挣扎,试图用此法宝逃跑,却被义子吕宸义拦下,千里莲便被陆斩充公了。

陆斩将真炁灌入其中,千里莲溢散出朦胧光泽,方圆百里的地图都好似出现在脑海之中。

“这玩意还挺好用…”

加强版的高德地图!

陆斩抱住小楚腰肢,根据药香村大概位置定位,催动千里莲,两人身影瞬间自牢房消失。

……

药香村,药仙庙。

两名镇妖师奉沈毅命令,给药仙送吃食。他们提着大铁桶来到庙中,将铁桶供奉在药仙雕像前。

铁桶摆在供桌的瞬间,庙宇中掀起阵凉风。

只见那肃穆的金身雕像,忽然嘴唇微动,发出沉闷之声:“这里头的贡品不新鲜,是冷冻的!”

为首的镇妖师拎着刀,望着那雕像道:“那女客商乃是逍遥门弟子,你的案子被人家查到了。头儿说了,你最好消停一点,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剔上了?”

雕像极为不满,剧烈扭动起来,带动的整座庙宇都摇摇晃晃。

一道丰腴肥美的身影自雕塑中挤出,她望着黑桶里的东西,艳丽的脸上满是厌恶:

“沈毅对我真是越来越敷衍了,逍遥门又不是五大仙门,有什么好慌张的。有你们镇妖司在,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两位镇妖师冷冷地看着药仙,神色并未有敬畏。

镇妖司庇护药仙,甚至时不时给药仙送点口粮,纯粹是有利可图,并非惧怕妖孽,相反,是药仙依附他们镇妖司生存。

药仙的抱怨对他们而言,只是不自量力。

镇妖师冷笑道:“药仙娘娘,如今能有口速冻肉就不错了。若你再不知道收敛,就算镇妖司也护不住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言罢,两个镇妖师转身就走,丝毫不给面子。

药仙冷哼一声,十分不悦,但最终还是朝着铁桶走去。

安静的夜色下,雪花洋洋洒洒,药仙庙里传来大口吞咽的声音。

药仙丰美的身躯死死扣在铁桶上,脸上沾满血腥肉渣,她贪婪地吃着。冷冻肉固然不如新鲜肉,不能解馋却顶饿。

彼时。

高空之上,厚重云层之后,静静地站着三道身影。

陆斩凝望着不远处的药香村,神色有几分凉意:“前辈,您怎么在这里?”

他跟楚晚棠通过千里莲刚刚来到此处,便发现鬼火撼山站在云层之中。

鬼火撼山手中拖着枚古怪的大碗,他严肃道:“我回去翻找藏品,找到一個结界碗。你们不是怕打草惊蛇吗?我这一碗扣下去,就算药香村的人全都死光,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我寻思你们应该需要这个服务,便过来找你们。”

“……”

陆斩幽幽地看了眼这位上古大能:“你早说啊…”

鬼火撼山手中拿着的大碗,乃是法宝结界碗。

结界碗倒扣在药香村,能形成一道结界,隔绝药香村跟外界的联系。

金陵镇妖司曾有个结界碗,不过那是赝品,鬼火撼山手里的是真品。

但是…

来得太晚了。

现在镇妖司已经将俞州城控制起来,谁还稀罕你的结界碗。

鬼火撼山笑着道:“需要不?一次只要二百两。”

陆斩摇头:“您来得太晚了,如今俞州城尽在掌握,我们已经不怕打草惊蛇。”

“……”

鬼火撼山笑容凝固,眼看着陆斩要下去,他忙道:“药香村的人供奉药仙,你们若是想杀药仙,他们肯定会闹乱子,到时周围村子定会被惊扰,就怕百姓不明真相以讹传讹。”

陆斩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便转身道:“二两。”

“?”鬼火撼山怀疑自己听错了:“啥?”

陆斩竖起两根手指:“二两,干不干?”

“……”

鬼火撼山脸色一黑:“你当我的结界碗如此不值钱吗?”

陆斩转身就走。

“哎哎哎…”鬼火撼山见状,忙道:“生意不行可以谈,你走什么?二两就二两!”

陆斩丢出二两碎银,道:“放心吧前辈,以后有需要我还找你。”

“……”

楚晚棠看着两人一通拉扯,幽幽叹了口气。

两个奸商。

谈妥生意后,三人飞速朝着药仙庙飞去,待行至药香庙上空时,结界碗忽然变大,宛若遮天蔽日的乌云般,无声无息将药香村笼罩其中,隔绝了里面跟外界的联系。

“要不要我帮你们对付药仙?”鬼火撼山热情地道:“那药仙是半步造化境界,我给你们打包价,五百两。”

陆斩皮笑肉不笑:“这就不劳烦前辈了,我们正好历练历练。前辈请回吧,这碗回头还你。”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有钱能让上古大能跟着打工。

陆斩唏嘘一声,跟楚晚棠仗剑而行,直接朝着药仙庙冲去。

—-

“嗯?”

药仙庙内,正在吞噬血食的药仙猛地抬起头,她满是血腥的脸颊一怔。

通过庙宇的天窗看去,只见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飞速靠近。

那光芒真炁纯粹如水,犹如世间最诱人的美味,令药仙瞬间瞪大眼睛,丰腴的脸蛋浮现贪婪之色。

“好纯粹的宝体…”

药仙红裙掀起狂风,狂风托起她肥美丰腴的身躯,化作一道长虹,瞬间冲上高空。

“砰——”

红色长虹跟金色光芒相碰,发出剧烈响动,犹如山峦崩碎之声,炸响整座夜空。

红色长虹被撞飞出上百米,在乌云之中稳住身形,一阵狂风吹过,将红芒吹散,露出藏在里面的药仙。

药仙身着红裙,体态肥美,宛若风韵犹存的少妇,她浑身充斥乌煞之气,煞气在她背后凝聚成骷髅模样,随风咆哮。

“沈毅真是废物,居然被你们跑出来了,你们两个有点本事!”

药仙紧紧地盯着那团金光,笑容残忍又贪婪,她凭借气味便闻出两人身份,赫然是那来自江南的客商。

“呜—”

天空中怪风盘旋,金光逐渐散去,露出金光之下的身影。

少年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少女气质如莲茕茕孑立,就算两人容颜姿态跟陆氏夫妇截然不同,但药仙却仍旧能判定两人身份。

药仙口中分泌出大量口水,恨不得将楚晚棠立刻啃食,仅仅是楚晚棠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便远远超过镇妖司送过来的速冻。

陆斩双眸金光璀璨,看穿药仙真身:“我当你是哪门子的仙,没想到竟然是株牡丹。”

药仙神色狠戾,没有心情多言,饥饿感令她暴躁无比,她只想将两人吞食入腹,化作养料滋养身躯。

“昂!”

药仙仰天长啸,戾气煞气迅速凝结,她的脸庞爬满青色痕迹,双臂覆盖鳞甲,指甲长如利刃,携带刚劲煞气呼啸而来。

陆斩双眸古井无波,他望着药仙挥拳而来,倒是有几分意外,这破花居然是武修?

妖物武修比比皆是,可一般都是大型野兽,因为大型野兽本身就具备先天优势,武修对他们而言事半功倍。

可相对孱弱的兽类跟植物等等,绝大部分都是主修法术,因为他们不具备先天优势,修武艰难。

特别是花草这类妖魔,本体柔弱不能自理,竟然会出现一个武修,眼看那拳头即将锤至眼前,陆斩莫名有些热血沸腾。

“你退后,我来跟她走两招!”

陆斩将楚晚棠支到一旁,从灵戒中抽出长枪,长枪萦绕紫电猎猎生风,

陆斩身体腾空而起,避开药仙双拳,他身体迅速翻滚,自背后攻击而来。

长枪呼啸落下,直接扫到药仙双拳之上,那看似力拔山兮的双拳,在长枪面前却软绵如豆腐,轻而易举被削飞一只手臂。

陆斩速度又急又快,药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凉,像是被清风拂过。

下一刻—

剧烈疼痛传来,药仙面色惨白看去。

只见自己如山峦坚硬的手臂,居然被对方轻飘飘地斩断,此时绿色的血液自断臂中流出,切面光滑平整。

“怎么可能……”

药仙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斩,她乃是半步造化境界,这些年深受供奉,实力不断上升,怎会轻易被玄妙境巅峰的修者轻易砍断手臂?

这事情简直太过荒唐!

陆斩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枪出如龙转瞬而至,以药仙磨砺自己的武道功法。

“可恶!”药仙表情狰狞,她周身青光大作,飞身避过陆斩袭击。

在青光之中,那断掉的手臂竟然重新长出,药仙翻身抓住陆斩胳膊,指甲犹如利刃般朝着陆斩手臂钻去。

“咔嚓——”

然而,就在药仙指甲触碰血肉的刹那,陆斩周身忽然亮起刺眼光芒,一层金色鳞甲覆盖在他的身上,瞬间崩碎药仙手指。

铁骨鳞!

“啊!”

药仙手指寸断,又被这光芒闪了眼,下意识抬手格挡,可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陆斩长枪迅影如风,转身将枪刺入药仙肩胛之处。

“噗!”

药仙吐出一口鲜血,她握住陆斩长枪,硬生生将枪尖从身体震出去,她尖啸出声,周围乌云瞬动雪花消散,半空忽然下起狂风骤雨。

那狂风骤雨凝聚成巨大水龙,朝着陆斩张开血盆大口。

水龙虽然是雨水凝聚而成,但带着恐怖威压,竟然连鳞片都片片分明,浑身带着一股血气,死死盯着陆斩。

“吼!!”

水龙仰天长啸,周围天地失色,狂风吹起房屋瓦片,折断大树,猛地朝着陆斩而来。

陆斩手握长枪,神色失望:

“纯粹的武技搏斗你都不是对手,斗法更是自寻死路。”

陆斩静静地看着水龙而来,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就好似探囊取物般随意简单。

可就在水龙触碰到陆斩手掌的刹那,犹如碰到炽热金乌,刹那蒸腾!

药仙大惊失色,她早年曾获得一枚蛟龙魂魄,方才那水龙虽是幻象,却是蛟龙之魄在操控,这才能呼风唤雨有此威势。

没想到面前男子仅仅是信手挥出一拳,那蛟龙魂魄便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何等力量!

药仙怔在原地,她猛地尖啸出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斩站在半空,周身衣袍猎猎生风,气势爆发如虹,炽热烈焰像是要将天空燃烧,他凝望药仙,失望至极:“既然你如此没用,我便送你一程!”

药仙倏然瞪大眼睛,只觉死亡笼罩心间,她的身体本能开始轻颤,转身就朝着庙宇飞去。

现如今,能庇护她的地方只有庙宇跟药香村村民。

“救我…”

药仙凄厉之声传遍药香村。

望着药仙慌忙逃窜的身影,陆斩面无表情,手伸向天,御雷梅花枪破空而来,他握住枪身,狠狠地朝着下方掷去。

“轰隆隆——”

御雷梅花枪携卷雷电,带着浩荡天地之威,穿过茫茫夜色,霎时间将药仙钉在庙宇之中。

震耳轰隆之声传来,昔日门庭若市香火鼎盛的药仙庙,瞬间坍塌。

尘烟灰尘中,映照出村民那些愤怒茫然的脸。

*

PS:今天失眠,就早点写了,关于南海跟大司主的联系,在第四十三章:江延年的接风宴】写过,怕大家忘记提醒一下。

(本章完)

第347章 明玉姑姑亲至,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乌云蔽月,轰然倒塌之音打破山村静谧,药仙庙尘烟四起,唯有被塑于高台的金身岿然不动。

一杆长枪携雷带电,洞穿药仙腰身,将其贯在金身雕塑上。炽热血液顺着金身滑落,金身如佛子泣血,分外诡异。

村落中接连亮起灯火,坍塌庙宇前人头攒动,男女老少手持火把跑到庙宇前,愤怒地看着眼前一幕。

乌黑苍穹下,昔日繁华庄重的药仙庙宇已成断瓦残垣,曾被万众敬仰的药仙娘娘被长枪贯穿,钉在自己的雕像上,狼狈不堪。

“救我——”

药仙重伤垂死,她看着昔日信徒,用力呼救。

凄厉的嘶鸣传遍整座药香村,将那些呆滞的青年瞬间震醒,他们手持长刀将药仙庙团团围住。

“踏踏踏——”

沉闷脚步声自漆黑夜色中传来,似有人在云层闲庭信步。

村民们脸色警惕又愤怒,抬头冲着高空看去。

暗淡天光自云层缝隙间穿过,点亮夜色一抹微光,脚步声便是自云层中响起,像是沉闷的春雷令人心悸,随着万人抬头瞩目,两道人影轮廓缓缓自云层显露。

身着黑衣的男子身形挺拔高挑,腰间悬挂着描金腰牌,天空中好似有无数楼梯,他踩着虚空一步步而来。

在他身后跟着位白衣少女,少女手持长剑,脚步如鬼魅轻盈。

脚步声犹如闷雷,步步扣在村民心头。

不少村民被气势所镇,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不断后退。

“怕什么?自古邪不压正,我们人多势众,岂能惧怕害人贼子?”苍老声音自人群中传来,稳住村民心神。

身形佝偻的村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自人群走来,那张腐朽如木的脸皮满是愤怒,他凝望着高空人影,声音嘶哑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药香村作怪?”

踏踏踏——

陆斩跟楚晚棠站在废墟庙宇上,面对愤怒的村民,他摆了摆手:

“药仙以少女性命为食,害人无数,其罪当诛,天理不容。吾乃汴京镇妖司陆斩,今日替天行道,乃是分内之事,大家不必谢我。”

“……”

镇妖司!

听到镇妖司之名,百姓燃起希望,可听说是“汴京镇妖司”时,村民们脸色惨白,他们怨毒地盯着陆斩,恨不得将其杀之而后快。

至于陆斩所谓的“感谢”,更是可笑至极。残害药仙娘娘,还想得到他们的感谢?痴人说梦!

人群乱作一团,满脸愤恨,但也有个别的百姓神色忌惮。

愚民或许不知大周律法,但这么多的村民里,总有个别读过书,了解过律法。

大周律法,以人命饲妖者,与修邪法同罪,乃是大忌。

从前他们仗着俞州城镇妖司浑水摸鱼,可眼下汴京插手,意味着他们大难临头。

有人小声提醒:“事情怎么传到汴京去了?这下事情可糟了,用人命伺妖,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有些慌乱。

大族老见状,忙地握住钢刀,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慌什么慌?这件事你情我愿,何罪之有?药仙娘娘庇佑我们,我们自愿用儿女喂养,就算你是镇妖司的大人,也没道理多管闲事!”

陆斩低头望着面目狰狞的大族老:“你在教我做事?”

大族老竟浑然不惧,他挺着脖子道:“药仙娘娘是我们药香村两万余人的仙,我们自愿用自己孩子供奉,就算闹上官府我们也不惧,你若是想杀死药仙娘娘,就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坚定的话语稳住村民们慌乱的心神。

他们手中拿着榔头、长刀、死死地盯着陆斩,心知肚明这是一致对外的时候。

药仙娘娘确实吃人,可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官府就算想管,也要问问他们答不答应。两万人的愤怒跟不甘,他们不信朝廷官员胆敢对他们不利。

“若想杀药仙娘娘,便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滚出药香村!”

“……”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药仙庙,村民们愤怒咆哮,他们被贪欲浸淫多年,连儿女性命皆能付出,早已失去人性。

在他们眼底,鲜活的性命抵不过贪婪的妖魔,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他们必须保住药仙。

“……”

陆斩面色含笑,似是在看场闹剧,他慢条斯理地捡起一片残叶,毫不犹豫地呼啸而出。

“嗤——”

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带领村民反抗的大族老瞬间僵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干枯的脸微微抽动,瞳孔瞪大,身体霎时倒地。

鲜血自脖颈飞溅,头颅滚动落地。

药仙案看似是妖案,实则根源是药香村的愚民。若不杀一儆百震慑愚民,就算今日杀死药仙,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的药仙。

世人常言法难责众,那只是没到必要之时。

大族老的头颅滚到村民脚下,他们登时惶恐。

村长瞪大眼睛,身体不断颤抖:“你…你作为朝廷官员,竟敢滥杀百姓…呃……”

话未说完,村长只觉眼前一片血红,失重感令他喉咙滚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

族老跟村长的死亡震撼人心,村民们的呼喊声逐渐减弱,他们心惊胆战,下意识地后退。

他们方才义愤填膺,是觉得他们拧成一股绳,就算官府也不敢动他们。

可如今眼看村长族老失去性命,村民们不可控制地开始胆寒。

“……”

陆斩走到药仙跟前,伸手握住长枪,长枪瞬间雷鸣环绕,雷电将药仙包裹,本就重伤垂死的药仙惨叫连连。

他望着惊恐凄厉惨叫的药仙,笑容和煦:

“我听说药仙吃饭挑剔,每每供奉时,需将少女放到捣药碗里,活生生捣碎成肉酱。本官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场面,今天倒想见识见识。”

暗淡天光下,陆斩笑容如沐春风,似是跟老友闲谈,却让村民们遍体生寒。

在村民惊骇注视中,陆斩盯着不远处的祠堂,他拎起一块碎石砖,猛地朝着祠堂掷去。

“轰隆隆——”

祠堂一阵轻颤,紧跟着墙体裂开大洞,一个黑色物件冲天而起,被陆斩拘到药仙庙前。

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捣药碗。

捣药碗足足有半個房屋大小,碗壁布满血迹跟肉碎,腥臭无比。经年累月的积累,已经让捣药碗到了洗也洗不净的地步。

陆斩环视周围,目光锁定为首的族老:“既然你们都愿意为了药仙视死如归,那就从伱们几个开始吧。”

“噗通——”

陆斩手腕微动,一股无形力量化作巨手,瞬间将剩下的几个族老、连带着栓子一同丢入碗中。

捣药杵剧烈捣动,惨叫声混合鲜血淋漓飞溅。

陆斩站在捣药碗前,任凭鲜血飞溅脸颊,他依旧面色含笑,可笑容却阴厉如修罗。

陆斩舔了舔唇边血迹:“还有谁为药仙求情?”

“……”

村民们面色苍白,一腔孤勇消失不见,他们望着被砸成肉泥的族老们,胃部下意识翻滚。

陆斩淡淡道:“你们儿女便是这么死的,吐什么?”

“呕……”

干呕声接连响起,村民们被愤怒、惧怕交织的情绪,被陆斩这句话点燃。

最初得知要用人命祭祀药仙时,他们都曾迟疑过。女儿们被拉走祭祀时,他们都曾伤心欲绝过。

可后来风气逐渐变了,既然我的女儿以命换取药仙眷顾,凭什么你的女儿不能死?

久而久之,药香村村民对祭祀逐渐坦然,可不代表真对死去的儿女无愧。

族老们的血肉混成肉酱,一如他们儿女死前模样,血腥凄惨。

“……”

干呕出的污秽之气混合血腥味冲天而起,一直沉默着的楚晚棠神色微变,她淡声道:

“自古愚民难训,如今仍是如此,该做的事情我们已经都做了,将药仙杀了吧。若再有人执迷不悟,索性一剑全杀,给他们个痛快。”

“……”

陆斩眼皮子跳了跳。

他忽然觉得,其实小楚比他更适合当邪修,能将屠村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陆斩垂眸看去,刚刚还信誓旦旦保护药仙的村民们,全都瑟缩朝着后面退去。

他们刚刚如此凶戾,是觉得陆斩作为官员,不敢杀害百姓。

现在退缩,是因为陆斩不但敢,还很敢。

陆斩踩着药仙的伤口,看她狼狈不堪的苍白面孔,语气平静:“你的百姓,救不了你。”

“噗—”药仙喷出一口鲜血,腰间的重创令她生命元气不断流失,她伸手拉住陆斩的衣袍,颤抖道:“别杀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杀我……”

在众人骇然的神色中,陆斩踩着药仙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不…”昔日高高在上的药仙姿态卑微,她艰难抱着陆斩的脚,张嘴道:“那些药材,全都…有毒……”

“这是一桩天大的阴谋,我只是一枚棋子…你别杀我…我告诉你所有……”

药仙凄厉的嘶吼回荡在村民耳畔,本就愤怒又惊惧的村民,瞬间一怔。

药材…有毒?

村民们瞬间浑身冰凉,他们脸色惨白,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药仙的话,只觉信仰崩塌,不敢置信。

楚晚棠走到药仙跟前,追问道:“药材怎会有毒?!”

药仙奄奄一息匍匐在陆斩脚下,她磕磕绊绊道:“我受人指使,特地给药材下毒,为的便是用这批药材残害大周百姓……你们放了我,作为交换,我带你们找真正的罪魁祸首…”

“……”

陆斩面无表情地看着药仙:“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言罢,陆斩手掌攥住长枪,将枪身从药仙身体中抽出。

伴随血肉耸动的声响,药仙腰部出现一个恐怖的洞,她的下半身疯狂颤动。

在村民骇然震惊之中。

陆斩拎起药仙脖颈,朝着巨大的捣药碗走去。

曾经庄严神圣的药仙娘娘,此时宛若一条死狗般匍匐哀求,被人如丢弃垃圾般,丢进巨大的捣药碗中。

浑身浴血的少年,神色淡漠而平静,他双手握住捣药杵,重重砸落下去。

“噗呲——”

鲜血溅满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捣药碗里再也没有了生息,他才停下动作。

陆斩将捣药杵丢到一旁,望着呆滞的村民,淡漠的嗓音犹如春雷滚滚:

“药仙已死,若有执迷不悟者,皆可站出。”

村民们不再反抗,甚至连干呕都忘记了,他们神色麻木,望着被捣碎的药仙,犹如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

“药材…有毒!”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麻木地村民们忽然回神,痛哭声伴随着愤怒,令他们状若疯癫。

有人跑到捣药碗前,猛地攥起捣药杵,狠狠地捣去,涕泪横流:

“我们以儿女性命供奉,你竟在药材下毒…你竟在药材下毒…”

一个、两个、三个……

不多时,整个捣药碗前站满了人,他们视死如归的气势已经不见,有的只有信念被摧毁后的癫狂。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视死如归。

只有贪欲被发酵后的疯狂。

巨大的药碗里面,药仙跟族老们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直到血肉彻底混合成血浆,那癫狂捣药的青年们才猛地放下捣药杵,如虚脱般坐在地上,喃喃道:“药材——有毒。”

药材有毒——

这是药仙临死前的挣扎,如一颗钉子狠狠钉在药香村村民的心底。

村民们如梦方醒,他们顾不得收拾被摧毁的信念,也顾不得发泄心中愤怒,他们像疯了一般朝着药园跑去。

陆斩看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嘲讽。

他们守护的从来都不是药仙,而是自己的贪欲。

药仙能满足贪欲,那便是药仙。

药仙不能,那便是尘泥。

陆斩唏嘘一声,目光看向不远处,暗淡阴影里坐着位老者。

老者满身血污,泪眼婆娑,望着坍塌庙宇呆滞出神。

陆斩认出了他,这是装疯卖傻骗他们进山的“老疯子”。

陆斩迈步走到他跟前,弯腰看他:“你是否后悔骗陆夫人进山?”

老者呆滞地抬起头,看着陆斩笑容满面的脸,他忽然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喊:“阿云!阿云!阿云!”

“噗通—”

陆斩抬起手臂,手起刀落。

楚晚棠长舒一口气,轻声道:“希望他到了地府,能得到女儿谅解。”

陆斩慢条斯理地擦着沾满鲜血的手,声音平静:

“天下最可恶之人,便是明明深受其苦,却还帮着凶手残害他人。他对不起的不是你我,而是他自己的女儿跟曾经的良心。”

言罢,陆斩将满是血污的手帕丢到了药仙金身脸上。

那金身竟然倒塌,无数金粉飞掠至高空,跟血雨融合在一起,浇灌在这片大地之中。

楚晚棠回望几眼,只见百姓围着药棚哭天喊地。

楚晚棠讥讽一笑,又看向陆斩:“方才药仙死前,说这些药材有毒,你怎么也没问清楚就将她杀了?”

陆斩示意她少安毋躁,道:“在药仙死之前我已用秘术搜魂,她的秘密瞒不过我。你帮我看着点,我先梳理一下药仙记忆。”

楚晚棠对他的手段倒不意外,道:“今晚这出闹剧影响很大,村民们心中必有怨恨,我们要不先离开?”

陆斩瞧着乱作一团的药园,摇头:“他们怨只能怨自己,但却不敢找我们麻烦。”

楚晚棠觉得陆斩说得有理,她见陆斩闭目‘搜魂’,便迈着步子走到大型捣药碗前,看着被捣成糨糊的一团血肉,有些遗憾:

“听闻牡丹美容养颜,可惜跟这些血肉混在一起,真是可惜。”

“……”

正在看元神三号干饭的陆斩,眉头微微耸动。

他就说嘛,其实小楚比他更适合做邪修。

远处传来悲鸣声,悲鸣逐渐演化成惨叫吵闹,曾经劝说村民们供奉药仙的人,如今得到惨烈报复。

就在不久前还一致对外的村民,如今已开始互相推卸责任,自相残杀。

楚晚棠负手而立,白衣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她平淡地看着这幕,神色嘲弄。

……

彼时,俞州城,流风巷,宋府。

流风巷是俞州城盛名已久的贵族巷,居住的皆是达官贵人,其中这里最大的宅子,便是俞州城镇妖司总司主,宋湛宋大人的宅子。

宋湛本出身商户,父亲掌管俞州漕运,妹妹嫁给华阳郡郡守,跟朝臣攀了姻亲,在俞州城可谓黑白两道通吃。

在家里运作下,宋湛进了镇妖司,他的实力不俗,头脑灵活,再加上姻亲扶持,入镇妖司五年后,便混到了一城司长的位子。

此时夜已三更,宋家却灯火通明,宋湛跟自己妹夫秦郡守正在饮酒作乐,旁边不少美人作陪。

宋湛搂着一位细腰美人,边饮酒作乐边随口问道:“沈毅在华阳郡怎么样,用得还顺手吗?”

身着青色锦袍的秦郡守将怀中美人推开,闷头饮了一盏酒,有些担忧:

“沈司长做事缜密,自然是好相处的,可现在有个事情很棘手,我觉得有些不安。”

宋湛笑道:“在俞州城,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安?你且说说。”

秦郡守苦笑道:“我若是有大哥这份定力就好了。这事说来简单,源头还是在药香村那边。”

关于药香村的事情,宋湛自然有所耳闻,他放下酒杯,神色有几分严肃:“不就是供奉个妖魔么,还能出什么事?”

秦郡守抿了抿唇,低声道:“最近药香村药材大丰收,村民们欲找到大型销售渠道,便跟商会合作。商会介绍两位江南客商,本已经达成合作,可谁料药仙非要吃那位女客商…结果那女客商竟是修者!”

宋湛神色严肃起来:“哪里的修者?”

秦郡守道:“听说是江南逍遥门掌门的弟子,因为天赋不佳这才嫁人生子。此番也是药香村倒霉,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女客商,竟然是修者?只怕药仙消息已泄露出去。”

“沈毅的意思是,扣着那两个逍遥门弟子,万一逍遥门来了,让他们投鼠忌器。”

“可这事我总觉得不安生,女客商嫁人生子多年,跟师门情谊早就淡薄,若她真将药仙村事情告诉师门,就怕逍遥门为了扬名立万,千里迢迢找我们麻烦。”

药香村的事情说大不大,无非是收点孝敬,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

若是只有这件事,就算朝廷追查,他们上下打点一番,最多落个“失察”的罪名。

可问题是他们牵连案件甚多,就怕此事闹大,朝廷顺藤摸瓜,将以前的陈年旧案都给摸出来。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

宋湛思索半晌,笑道:

“我说妹夫,你现在年纪上来了,胆子却是越来越小了。暂且不说这逍遥门我闻所未闻,就算他们真的在江南小有名气,难不成还敢跟朝廷作对?”

“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江南距离此处甚远,他们又不是五大仙们,没有这个底气跟胆子跟我们作对的。”

秦郡守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苦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嘛,这些年咱们做的事儿……”

宋湛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放宽心,在这俞州城,咱们两个联手,若真是有不长眼的敢来找碴,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轰隆——”

正说话间,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巨响,那是门被砸穿的声音。

宋湛脸色一变,耳朵微微耸动,只听嘈杂声音从前院传来:

“什么人?竟然敢闯宋司长府邸!”

“来人,有刺客!”

“……”

宋湛眉头一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方才他还在秦郡守面前吹嘘,整座俞州城无人敢招惹他,转眼间大门就被人硬生生砸开,这脸打得令他猝不及防。

宋湛勃然大怒,他推开周围美人,双手一招,一对大锤便从远处飞来。

宋湛飞身接住大锤,气势汹汹道:“我去看看,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闯入我的府邸!”

秦郡守本身就有些心慌,听到这动静更不安稳,他忙得将周围的美人遣散,提着袍子小跑跟着,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会有人擅闯司长府,不要命了?

秦郡守并非修者,脚力远不如宋湛,他着急忙慌地跑到前院,还未喘两口气,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哐——”

秦郡守忙地抬头,只见大门前站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暗青色衣衫,披着件素雅的大氅,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梳起,面前好似笼罩白雾遮住真容,虽然看不清相貌,却依旧显得贵气。

那中年女子衣袍轻撩,正旋身收腿,刚刚那声巨响,便是她一脚踹出,竟将玄妙境后期的宋湛踹飞出去。

这一脚看似软绵绵,实则力量如万钧山岳压身,速度快如雷霆,周围破空声随之乍起,宋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一脚狠狠踹飞,足足撞破三间房屋,才堪堪停下。

“咳——”

宋湛闷咳一声,唇角溢出鲜血,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嚣张,刚一照面,他连长相都没看清,就被对方一脚踢飞。

他心底憋着气,在落地的瞬间便转动双锤,那大锤迅速旋转,拖着他冲向高空,犹如人形暴龙般朝着女子砸去。

那女子动也不动,竟是准备硬扛双锤。

宋湛笑容狠戾,带着必杀决心,然而就在双锤即将砸到女子头颅的瞬间,却好似碰到一堵无法穿透的墙,硬生生将宋湛弹飞出去。

“哗啦——”

宋湛乃是武夫,身体强度极高,这一下被自己力量反噬,直接将旁边客房砸倒。

“……”

整座宋府陷入死寂,众家丁看着这幕皆面露胆寒,暂且不提女子是谁,对方如此嚣张,显然不将镇妖司放在眼里,并且功力如此深厚,岂能是他们能够对付?

宋湛捂着胸口踉跄起身,怒意勃发,身居高位多年,他何时吃过这样的闷亏?

关键是他连对方相貌都未看清,就被人打成这样,实在憋气。

宋湛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本官乃——”

话未说完,宋湛声音便戛然而止,他望着站在门前的中年女子,如同被人扼住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扑通跪倒在地上。

秦郡守被惊呆了,他望着口吐鲜血的宋湛,又看向那端庄无比的中年女子。

那中年女子缓步走进宋府,周身真炁收敛,露出端庄相貌。一名貌美似仙的白衣少女紧随而来,跟在那女子跟前。

“姑姑,快问他陆斩的下落。”

那少女赫然是凌皎月。

夜色降临前,她正在汴京打坐,试图将陆斩跟她双修后的力量吸收,却忽然收到来自陆斩的加密通话。

避免被黑水长老察觉异样,陆斩跟她的魂器加密通话只有两人才懂。

凌皎月看出陆斩意思,原是陆斩跟楚晚棠在俞州城碰到一桩妖案,这桩妖案看似平平无奇,但牵连甚广,让她去无央宫找大司主,让大司主派人前来,将这些贪官污吏控制住,免得打草惊蛇后对方跑路。

恰逢禅意门的主持进宫跟皇帝座谈,大司主亦在其中,凌皎月见不到大司主,但见到了明玉姑姑。

明玉姑姑虽是大司主的贴身侍女,可在镇妖司却是真正的二把手,见明玉姑姑犹见大司主。

明玉姑姑当即派出镇妖师,将俞州的镇妖司控制,然后又亲自前来宋府,为的便是找到陆斩跟楚晚棠。

镇妖司将俞州城控制起来后,凌皎月曾联系过陆斩,可是陆斩并未回复,她有些担心。

明玉姑姑并不急躁,她双手端在腰腹前,行走到宋湛跟前,低头与其对视:

“宋大人,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

PS:中午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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