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反响

如预料的那般,有了『川北骑兵』这些异族士兵充当恶人,商水军内部的关系迅速融洽起来。

这场由赵弘润一手推动的戏,使得那些新降楚兵对『商水军』的归属感大增,再加上一期、二期老卒时不时的引导与开导,使得这些新降士卒们逐渐认可了商水军那『为致力于解放楚国受苦受难民众而进攻楚国』的思想,隐隐有种弃暗投明的感觉。

事实上,由于那场戏有着诸多的漏洞,比如明明是出身三川的异族骑兵,却能懂楚国方言,再比如川北骑兵明明已正在建造他们的军营,却仍有一帮人突兀地出现在魏军北山军营,等等等等。

但那些看穿此事的军官们,无论是原商水军老卒还是新降的士卒,皆默认了这桩事,两厢情愿配合着行动,总得来说,赵弘润这招矛盾转嫁结果还是颇为成功的。

不过也因此,使得川北骑兵与商水军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尽管两军高层的将军以及军官都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谁叫绝大多数的士卒被蒙在鼓里呢。

这边赵弘润忙碌于整顿商水军,使其能真正意义上吸纳那些新降的楚国正军士卒,而其余几方势力,也已得知了『魏军于三十里战场大捷』这桩事。

最快得知这个消息的,自然是齐王吕僖,因为在博西勒亲自求见赵弘润之后,赵弘润便将此战的简略战况写成书信,送到了寿郢北郊的齐鲁联军。

记得在收到这份捷报之后,齐王吕僖喜不胜喜,因为此时无论是他北郊战场,还是田耽的东郊战场,皆遭到了楚军强有力的抵抗,以至于至今为止都未有太大的突破。

毕竟楚军也并非傻子,既然明知道齐军拥有着似鲁国机关弩匣这种恐怖的杀戮战争兵器,又岂会再傻傻地冲过来与齐军正面交锋?

尤其是新上任的寿郢北郊主将、楚国上将军归海叔,此人在上任之后,便叫麾下十几万农民兵日夜不眠,在北郊那平坦的地形上挖了许多一道道的壕沟。

这些壕沟大多一丈宽、两丈深,其中还有许多泥土塑造的堡垒,目的就是要让齐鲁联军无法轻易地前进。

说白了,若齐王吕僖想要进攻楚国王都寿郢,他就势必得先攻克这些沟壑。

要命的是,齐鲁联军中的种种战争利器,比如鲁国机关机关弩匣,它们在这种弯弯曲曲的壕沟内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

倘若是魏兵,当然不会在乎这种壕沟,毕竟魏国步兵的单兵能力堪称冠绝中原各国,若楚军企图与魏兵在这种沟壑里厮杀,那可真的是叫自取灭亡。

毕竟楚军对付魏军唯一的招数,就是采取人海战术,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这种不惜伤亡的战术来削弱魏军的战斗力。

然而,齐国的士兵却不具备魏国步兵那种强悍的单兵能力,以至于齐王吕僖对那些壕沟发动了数次进攻,都未能将楚军驱逐出去。

跨,跨不过去;打,又打不过。

明明手中攥着许许多多战争兵器,却在几条小小的壕沟面前束手无策,不可否认齐王吕僖最近几日着实有点郁闷。

而就在他借酒浇愁的时候,他的西路军副将,却给他送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即魏军于三十里战场大捷!

在亲眼看到赵弘润的战报时,齐王吕僖简直有些难以相信。

要知道在前一阵子,西路魏军虽说在第一阶段取得了巨大的进展,论战功与田耽的东路军不相上下,但随着楚国三天柱之一、寿陵君景舍抵达了巨阳,魏军那势如破竹的势头,当即被遏制住了。

对此,对姬昭、姬润兄弟二人怀恨在心的齐国右相田広,还指桑骂槐般地出言奚落,说什么所谓的魏公子润,也就是欺负欺负楚国那些不懂带兵的三流将领而已,一旦碰到像楚寿陵君那样的强敌,立马就毫无动静了。

齐王吕僖当然不可能会将这种话当真,更不会因此责怪姬润,或者对女婿姬昭产生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寿陵君景舍那是什么人物?与此人打个平手很丢脸么?

毫不夸张地说,纵使是长久呆在齐国王公,齐王吕僖也清楚『楚国三天柱』的威名。

在他看来,魏公子姬润那位年纪轻轻的魏军统帅,能与久享盛名的寿陵君景舍斗地难分胜负,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更何况,那位魏公子姬润非但只是拖住了一个寿陵君景舍,他还拖住了上将军项末与新阳君项培。

此三人,哪个不是文武兼备的楚国贤士?

若没有魏军的存在,此刻齐王吕僖非但要进攻寿郢北郊,还要提防着来自西边的这三位楚国名仕的威胁,相比之下,纵使魏军之后再没有丝毫进展,只要姬润能继续拖住那三人,齐王吕僖也已经足够满意。

可万万没有想到,就当齐王吕僖逐渐已熄了对魏军的期待时,那位年纪轻轻的魏公子,却给他如此一份大礼。

——寿郢西郊战场,楚军率先溃败!

前一阵子进展最慢的魏军,此刻却是最先击溃阻碍,这可真是让人大感意外。

怀着大喜所望的心情,齐王吕僖当即唤来了女婿姬昭,以及心腹爱将田讳,向二人出示那封书信。

还别说,纵使是姬昭,在看到那封书信后亦是吃了一惊,毕竟齐王吕僖这几日进攻寿郢北郊的战事,他也都看在眼里,当然清楚对面的楚军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在抗拒他们的进攻。

而在楚军众志成城、堪称背水一战的情况下,魏军仍能取得如此重大的大捷,这让姬昭这位出身魏国的原皇子殿下,倍有余荣。

带着喜悦之色,姬昭对他岳丈笑着说道:“大王,小婿前几日怎么说来着?我那八弟,可不会就这么沉寂下去。”

“哈哈哈,说的是啊。”齐王吕僖连连点头,对于姬润,他是越看越喜欢,只可惜他膝下已没有合适的女儿,再者,魏国天子赵偲也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第二个儿子再被拐走。

相比较翁婿儿子的谈笑,田讳却是立即提出了中肯的建议。

“大王,既然润公子已制胜于寿郢西郊,不妨派一位将军,将我军军中的攻城兵器运一部分到润公子手中,方便他攻打城池。……这即能助涨魏军的军势,对我军亦有助益。”

翁婿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虽说齐王吕僖麾下军中有许多攻城兵器,可他们连北郊的那些壕沟都越不过去,纵使有再多的攻城兵器,又有什么用?

而如今,魏军既然已制胜于西郊战场,能够对楚国王都寿郢展开直接进攻,那么,押运一部分攻城兵器过去,既能帮助魏军攻打城池,又能吸引寿郢城内楚军的注意力,使后者将防守重心转移到西郊的魏军身上去。

如此一来,齐王吕僖的齐鲁联军,以及田耽麾下的东路齐军,就更有可能突破寿郢城外的防守军队。

“只是如此一来,小家伙那边的压力可就大了……”

齐王吕僖颇有些忧心地说道。

听闻此言,姬昭笑着说道:“大王放心,我弟弘润不会在意的,大王送予他诸多攻城兵器,恐怕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那位八弟,保准还惦记着将田耽将军的将旗弄到手呢!”

齐王吕僖愣了愣,随即顿时明白过来,毕竟姬润与田耽的赌约,在各军中也不是什么太过于保密的事。

摸了摸下巴处的胡须,齐王吕僖坏笑道:“田讳,派人将这份书信送到田耽手中去。……告诉他,他可是被人家给比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他那面用了多年的战旗,可要落到别人手中了。”

『大王真是……』

田讳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说道:“遵命。”

当日,赵弘润的这份捷报,便在齐王吕僖的授意下,送到了东路齐军的田耽手中。

就跟前一阵子赵弘润在受到东路齐军的捷报时一样,田耽在看到那封书信后顿时面色发沉。

他可不会被似田広等人的说辞所蒙蔽:虽说他田耽的四邻,有楚国三天柱之一的邸阳君熊商,有东郊战场上的新任楚国上将军申屠方,可难道魏军那边就没有似这般的强敌么?

相比之下,即便是同为楚国三天柱,可寿陵君景舍的名气,却还要在邸阳君熊商之上呢!

『需想个法子,追上那姬润才行……』

走到帐内的桌案旁,田耽死死注视着平铺在桌上的行军图,苦苦思索着破敌的妙计。

总的来说,齐军方面对于魏军的大捷,几乎都抱持着欢喜的态度,哪怕是某些对赵弘润心怀恨意的人。

而此时楚国一方,却因为这场战事,弄得军心动荡、人心惶惶。

相比较三十万大军战败,刚刚上任的上将军公孙珀战死于乱军之中,这对楚军的震撼尤其显著。

不夸张地说,楚国近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来,几乎已没有发生过『上将军』级别的将军战死于战场的这种事。

待此时传遍寿郢全城,一些贪生怕死的大贵族们,私下偷偷将家产转移到南方。

待此事传到楚王熊胥耳中,熊胥大为震怒。

因为在前些日子,当熊胥希望王城内那些贵族拿出些财物,用于犒赏激励军队时,那些贵族们顾左右而言他,不情不愿地拿出了一些,还假称什么『半数家财已在此』,可眼下这帮人偷偷摸摸运出城,企图运往南方的那一辆辆装满金银财宝的马车,比当初这些人贡献出来的财富何止多过十倍?!

“都该杀!”

在屏退左右后,楚王熊胥在空无一人的殿阁内愤怒地咆哮着。

发泄过后,他不由地想起了那过逝多年的弟弟……

汝南君熊灏。

(本章完)

第756章 楚王的梦

『倘若阿弱还在世,必不会使我大楚沦落到这种地步……』

在巨大而奢华的宫廷内,楚王熊胥坐在殿内的地砖上,双手捂着脸庞。

他此刻心中念叨的『阿弱』,便是汝南君熊灏的乳名,毕竟这位贤良的邑君,据说幼年时身体虚弱,因此才有这样的乳名。

平心而论,若是没有齐王吕僖做对比,楚王熊胥也称得上是一位明君。

只可惜这位明君,平生也做过错误的决定,而其中有两件事,让他今日愈发地耿耿于怀。

其一,就是他当年没有鼎力支持汝南君熊灏的改革。

其二,便是他听取了楚东贵族们的建议,逼死了汝南君熊灏。

“唉……”

楚王熊胥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他楚国如今的战况的确是不佳,但说实话,这并非是熊胥最在意的。

此战牺牲了近百万的军队又如何?

要知道,楚国拥有的国民人口,那比其余中原各国的国民加起来或许还要多,今日战死百万军队,明日楚国仍有能力再拉起一支百万大军。

人口,对于楚国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在于,此战中所暴露的种种隐患。

“魏公子姬润……”

拾起丢在一旁的战报,楚王熊胥皱紧了眉头。

平心而论,被魏军攻占了相城、铚县等城池,熊胥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魏国步兵的实力有目共睹。

但说实话,他起初并未太重视这股魏军。

因为说到底,魏军就算再强悍,但军队人数摆在那里,单凭他五万步兵,哦,最近又增添了五万骑兵,这总共十万魏军,果真能对楚国造成多么严重的威胁么?

要知道,就算是失去了寿郢,甚至是失去大江以北的所有领土,楚国在南方仍然拥有着广阔的土地。

楚国的纵深,那是其余中原各国无法想象的,这就是楚国尽管正走在下坡路但仍被称之为强国的底蕴,是某些弹丸小国所无法比拟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最早协助齐王吕僖进攻楚国的那五万魏国步兵,面对着楚国的人海战术,兵力非但不减少,反而越打越多。

甚至于到了今时今日,魏军单单步兵就有相近二十万,比较最初的五万兵力,居然整整增添了三倍。

这太邪乎了吧?

天底下哪有军队越打越多的道理?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魏军那些比较原先多出来的兵力,居然是他们楚国的士卒。

作为进攻楚国的外来军队,魏军居然收编了三倍于他们的楚国军队,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些投降了魏军的楚国士卒,居然帮着外人攻打自己的国家。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然而,似这等古今罕见的奇事,却偏偏发生在楚国,发生在楚王熊胥的眼皮底下。

“将矛头对准我熊氏一族,魏公子姬润……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有城府。”

楚王熊胥轻蔑地冷笑着。

什么『魏军致力于解放楚国受困受难的平民』,魏军所喊出的类似口号,在楚王熊胥看来无非就是掩耳盗铃般的借口而已。

他绝不相信,像姬润这种出身魏国宫廷的世子(皇子),果真会毫无私心地帮助他国的平民。

可问题就在于,迄今为止有越来越多的楚人,愿意相信这种借口,为此不惜进攻自己的国家,不惜视本国的王族为仇敌。

『真是可悲……』

楚王熊胥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作为楚国的王,却被本国治下的平民视为助纣为虐——偏袒国内贵族欺压平民的帮凶——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悲、最可笑的笑话。

是的,楚国真正的敌人,并非是齐王吕僖,并非是魏公子姬润,而是那些致使楚人倒向魏人那边的国内贵族,正是因为这帮人长久以来对平民的压迫,才导致那位魏公子姬润仅仅提出一句经不起推敲的口号,就取得数万乃至数十万楚人的支持。

楚王熊胥在空无一人的殿阁内坐了许久,一直坐到月光透过窗户照拂进来。

“唉,这场仗……真不知该怎么打。”

楚王熊胥苦涩地摇了摇头,随即,他准备振作精神,毕竟作为楚国的王,他想发泄一下固然可以,但长久地处在这种状态,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仿佛听到有个人在身前说道:“退吧,退吧……”

熊胥惊诧地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到在月光照拂下,不远处仿佛隐约站着一个虚幻的人影,一个让他异常熟悉的身影。

“阿……弱?”熊胥张了张嘴,随即好似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道:“你是要我放弃寿郢?向南迁都?为何?孤还没有输!”

“不,已经输了……当魏公子姬润仅仅凭借几句口号,便得到了十几万楚人为他而战,我大楚就已经输了……”那个朦胧虚幻仿佛是汝南君熊灏的人影叹息道。

“……”楚王熊胥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他当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想了想,他犹豫地说道:“可寿郢,那是我大楚的都城啊……”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汝南君熊灏摇摇头说道:“大王,你错了,今时今日,国内的楚人早已失去了优秀的品德、坚定的信仰,贵族,不再是引领平民的领袖,反而成了压榨平民的凶徒。……眼下我大楚,不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贵族的势力……苦苦守住寿郢,贵族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平民依旧是被践踏在泥里的平民,昨日如何,明日亦如何,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今时今日,我大楚需要一场痛至心扉的大败,一场几近要亡国的大败,来唤醒国人……祝融的子民,何以沦落至此?”

“……”楚王熊胥睁大了眼睛,满脸骇然。

而此时,汝南君熊灏又说道:“……莫要惦记着与吕僖分个高下,他是齐的王,你是楚的王,他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率军亲征,岂是他穷兵黩武?不,他是为了他的国家。……若你固执地想在这场仗中战胜吕僖,那么,你将错过唯一一次能与吕僖打平手的机会……即便你战胜了吕僖,却赔上了我大楚的将来……放弃与吕僖的较量吧,将王城让给联军,让万万千千我大楚儿郎体会国家被外敌攻破的耻辱。……战败之后,将战败的原因归罪于那些贵族中的败类,严加惩治,缓和平民对我贵族的敌意。此后励精图治,鼓励民生。待明年,我大楚会有万万千千的血性男儿,踊跃参军入伍,助你收复失地,或许还能借这股势头,打到齐国去……大王,我大楚需要一场痛至心肺的惨败。”

“……”

“大王,像魏公子姬润这样的小辈,逐步崭露头角,你与吕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吾辈,已经老了,如今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说着这话,汝南君熊灏的身影逐渐在月光下变淡,随即消失不见。

“阿弱……”

楚王熊胥伸手去抓,因为他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想与这个弟弟说。

然而就在这时,他只感觉一个跄踉,险些摔倒在地,幸好有一只手扶住了他。

定睛一瞧,楚王熊胥这才发现,自己身旁站着一名老阉官。

“他……他呢?”熊胥四下寻找着汝南君熊灏的身影。

然而,那名阉官脸上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不解地问道:“大王,您指的是谁?”

“就是方才在这里的……”

“方才在这里的,除了老奴,没别人啊?”老阉官不解地问道,随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笑着问道:“大王,您是做梦了吧?”

“梦?”

楚王熊胥愣了半响,随即苦涩地一笑:是啊,他的弟弟汝南君熊灏,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大王,您梦到谁了?”老阉官好奇地问道。

楚王熊胥站起身来,脸上闪过几丝苦涩,喃喃说道:“梦到了一个,在死后还对孤说教的……让孤抱憾终生的人。”

说罢,他一抖袍子,迈步走向殿外。

『……是王弟托梦?亦或是孤心底的念头?不管如何,我大楚……的确需要一场大败!一场痛至心肺的惨败!……旧日的大楚,随着寿郢变成废墟而成为过去,而我大楚,将在这片废墟浴火重生!』

心中念叨着这些,楚王熊胥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锐利。

这让跟在身边的那名老阉官暗暗惊诧:今日的大王,比较以往更具威势。

迈步殿阁,楚王熊胥遇到了等在殿外许久的项氏一族老将,项燕。

“大王。”

瞧见楚王熊胥迈步走出殿阁,苦苦等待许久的项燕连忙上前,叩地抱拳说道:“请大王允老臣出战,老臣纵使是豁出这把老骨头,亦不会叫魏军动我寿郢一块墙砖!”

“……”楚王熊胥眼眸闪过几下,随即好言安抚道:“老将军的心意,孤明白,只是……哎,从长计议吧。”

瞧见楚王熊胥面色有异,项燕会错了意,压低声音问道:“大王莫非是……为了近两日逃出寿郢的那些人而烦心?”说到这里,他隐晦地说道:“老臣以为,这股邪风不可助涨。”

楚王熊胥仿佛是猜到了项燕的心思,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轻动。”

听闻此言,项燕脸上浮现几许愤慨之色,急切地说道:“祸乱军心,岂可姑息?”

然而出乎项燕意料的是,楚王熊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那些人,孤日后另有用途。”

瞅着眼前这位大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项燕愣了愣。

而此时,楚王熊胥又低声说了一句让项燕更加惊骇的话。

“项燕,孤命你防守西城墙,但孤希望魏军攻入城中……你愿意为了孤,背负骂名么?”

“……”项燕张着嘴,惊骇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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