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蒋爱国要被开除

陈棋做为院长,如果在“有没有公报私仇”这个话题上跟蒋爱国扯上半天,那就是他大大失分了。

蒋爱国的目的就是把水搞混,声东击西,然后把今天他吼病人的错误给轻轻揭过。不给陈棋抓到处罚他的把柄。

甚至还可以倒打一耙,让陈棋有口难辩。

不得不说这位蒋爱国同学还是很有脑子的,策略也是正确的,这一招先发制人也是有效的。

可惜他碰到了陈棋,陈棋却不想按他预设的节奏来。

陈棋的办法也很简单,在医院里医生态度好不好,这个是无解的难题,因为你很难衡量这个尺度。

病人投诉一个医生,最后实在无道理可讲了,就来一个终极杀招:你医生态度差。

医务人员深受其害,也是最反感这个“态度差”的投诉理由。

陈棋如果凭这一条处罚蒋爱国,现场的人都能理解,但没有亲眼所见的人则会产生误会,甚至反过来同情和支持蒋爱国。

蒋爱国做为人民医院的正式工,陈棋哪怕是院长也暂时没有资格开除他。

所以陈棋就另辟蹊径,准备给蒋爱国来一场业务考核,然后再想办法惩罚他。

别人不知道,做为蒋爱国的老同学,陈棋还会不知道这位老兄的学习水平?

心电图这玩意儿哪有别人想像得那么简单?不是光会看几个简单的导联图就行了,真要学好看懂,没有一定的水平还真拿不下来。

显然蒋爱国这种学渣的水平也就是三脚猫功夫。

等你蒋爱国回答不了院长的提问,通不过院长的考核,还要对院长吼,这就是典型的以下克上,职场大忌。

那陈棋处理起他来就轻而易举了,也让人无话可说。

这边蒋爱国冷汗已经下来了,那边陈棋已经随意从一堆心电图检查单子里抽出几张来,一张张翻过去。

然后随意抽出一张说道:

“蒋爱国,我也不为难的,既然伱是心电图医生,那我就考考你心电图读片这种最简单最基础的题目,来,给说说看这张心电图上是什么问题?”

蒋爱国咬着牙接过这张心电图,看了半天。

旁边的人都鸦鹊无声,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蒋爱国身上,只有兰丽娟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心想这家伙肯定憋着坏呢。

洪天行做为科主任,也是气得鼻孔直冒烟。

换了别的职工他肯定会帮着求饶,但这个蒋爱国平时就跟他不对付,要不是人家是正式工,否则早被他扫地出门了。

蒋爱国看了半天心电图,心想这下死了。

他做了多年心电图医生,基础肯定是有的,但当初他本就不愿意去心电图室,所以学习得不情不愿,要说水平有多高绝对谈不上。

所以手上的心电图,他大概是看懂了一些,但又确定不了。

“这个这个,这个是左室流出道左冠窦口,噢不,是右冠窦口,好像也不是……”

陈棋冷笑了一声,“到底是左还是右?你这左右搞错了,产生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极有可能造成一个医疗事故。”

蒋爱国也是嘴硬,反正不是左就是右,他就准备瞎蒙一个,反正正确论也达到50%,不低。

“我想好了,这就是左室流出道左冠窦口。”

陈棋将心电图纸重重拍在桌子上:“错,是左室流出道右冠窦口。”

旁边围观的医生护士们都是轻轻嘘了一下,有点鄙视蒋爱国连基本的心电图都看不懂,这水平,啧啧啧。

陈棋又从一堆心电图纸里抽出一张来:“那这个你的诊断是什么?”

蒋爱国一看,心中一喜,心想这个简单了:“这个是室性早搏二联律。”

陈棋指着心电图上的一段冷声说道:

“哼哼,你没看到这P-R是固定的,这是典型的二度11型左束支阻滞,这么简单的一个心电图你都看不懂,你这几年就这么给病人检查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陈棋这个当年他看不起的同学指责,蒋爱国气急:

“你……”

陈棋不管他,又抽出一张心电图继续问道:“这张,诊断是什么?”

蒋爱国的手都有点发抖了,一方面是气的,另一方面也是羞得,现在下不来台了,于是恨恨地接过心电图纸。

“这张心电图全程未见P波,可以诊断为过缓的交界性逸搏心律,对,这个不会有错。”

陈棋继续冷笑:

“你关注了P波,你就不看看这边的T波是高高尖起的?你看清楚,这是不是窦室传导?是不是短暂性的窦室停搏?”

蒋爱国沉默,他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为一个心电图医生,连续三张心电图都诊断错误,这已经是彻底翻车了。

围观的人医务人员眼神中的鄙视更甚了。

陈棋却步步紧逼:

“好,既然你说我们是老同学,别说我欺负你,那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这个窦室传导你考虑是什么问题引起?”

蒋爱国一时慌了神:“这这,这,这个大概是心肌炎引起……”

旁边的洪天行再也忍不下去了,无语地解释道:

“血钾升高时,可以引起弥漫性完全性心房肌阻滞时,当心房内的结间束与房室交接区的传导性尚未受到抑制时,窦性冲动仍可通过结间束下传心室,就会形成窦室传导,这是高钾血症呀。

蒋爱国呀蒋爱国,你这水平去乡镇医院都勉强,再说了,就算是一头猪,什么也不懂,在人民医院工作学习了那么多年,该懂的也应该懂了,你到好,一问三不知,你怎么有脸待在人民医院?”

洪天行多聪明的一个人呀。

他非常清楚陈棋和蒋爱国的矛盾,也知道陈棋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骂娘,所以他就代陈棋骂了出来,真是陈院长的贴心人。

蒋爱国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无赖的本性却彻底暴露出来了:

“是啊,我学医不精,那我不是可以继续进修学习嘛,谁生下来就是天才?考核不通过又如何?罚我抄作业?还是罚这个月的补贴又没了?我不在乎,你们这就是公报私仇。”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那个发生争执的中年病人,本来站在旁边吃瓜看着蒋爱国出丑,突然就感到一阵胸闷。

“医生,我,我胸闷,不舒服!”

看着病人捂着心口的样子,大家都吓了一大跳,于是手忙脚乱将病人扶倒在病床上。

陈棋也急了,万一碰到个卒中,就以现在的医疗技术那真是死路一条了。

“赶紧做心电图,搞不好是个心梗。”

一听是心梗,不光是现场的医务人员都急了,连蒋爱国也是吓了一大跳,心脏剧烈地跳了起来。

别忘了刚刚他可是亲口说过这个病人没有问题,检查报告可还在病人手里呢。

陈棋亲自操刀做心电图,不一会儿,长条纸就被拉了出来,大家围过来一瞧:

V1和V2导联R波加宽,ST段下倾斜下降,V7和V8导联呈现病理Q波,ST段弓背向上升高,T波幅变化。

“这是典型的后壁心肌梗死,快,赶紧送到急诊科,马上开始抢救。”

心梗确认,病人随时都可能心跳呼吸停止,这幸亏是陈棋提前发现了,这要是刚刚蒋爱国把病人赶走,病人完全就可能走在半路上直接倒地不起了。

到时家属真要闹一闹,那可是一桩非常麻烦的医疗官司。

影像科的小医生们急匆匆把病人推到了急诊科去进行溶栓治疗,到底救不救得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等这个中年病人被推走后,陈棋冷冷看着蒋爱国,一直把蒋爱国看得头皮发麻为止。

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已经无药可救了。

也有不少人心里明白,蒋爱国这次被陈棋抓到把柄,想甩掉责任已经是不可能了,面对疾风吧。

“蒋爱国,考核通不过,如你所说,顶多就是学医不精,加强学习就可以。可是现在一个心梗病人,就因为你的粗心大意差点就死在当场,你给我一个不处罚你的理由?”

蒋爱国知道要完蛋了,这时候想到求饶了:

“陈棋,咱们好歹同学一场呀。”

陈棋不等他说完,直接对身边的医务科科长左利伟,以及蒋爱国的直属领导洪天行说道:

“从今天开始,蒋爱国调离临床岗位,我们不能留这样的害群之马在医疗一线,这是对病人不负责,对生命不负责。”

这话一出,蒋爱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旁边几个老职工就晓得这已经是目前最重的处罚了。

因为这是“调岗”,不仅仅是调离原工作岗位,更有可能调出人民医院去,基本上没有强力关系是回不来了的。

小年轻不知道,做为陈院长忠实的执行者,医务科科长左利伟当然听得出其中的严重性。

反正他是院长的一把刀,要拿谁开刀就开刀,绝无二话。

“好的陈院长,我们人民医院下属还在有一个三产公司,要不蒋爱国就安排去那里工作。”

所谓的三产公司,其实跟后世的外包公司一个性质,虽然挂在人民医院名下,但属于临时公司,职工都是临时工,没有人民医院编制。

主要从事的都是一些被服清洗、卫生保洁、水电维修、基建工程等服务行业,招收的都是医院的职工家属,也相当于是一种福利吧,解决家属们的一些就业问题。

三产公司也可以对外营业,你只要出钱就可能买到服务。

八十年代,一家单位的职工是不能轻易开除的,哪怕强势如陈棋这样的院长也不行。

但领导要整你,除了开除你外,其他有得是办法,比如把你转岗、停岗、调岗、换岗,这可都是单位领导的权力,无需上级批准。

蒋爱国一听要去三产公司,气得马上跳了起来:

“放屁,我是人民医院的正式工,怎么可能去三产公司,陈棋你没有这个权力,我不去,我要去上级举报你公报私仇。”

左利伟赶紧解释道:

“三产公司也是我们人民医院的下属单位,需要有一些正式工去领导工人干活,所以把你调过去没有问题。如果你不愿去,还有两个地方任你选择,一个是去食堂,一个是去做门卫,自己选吧。”

蒋爱国气得脑子已经一片空白,随手就将旁边的心电图机器狠狠摔在地上:

呯一声,心电图机器被摔得零件乱飞,彻底散架。

“老子不去,老子是医生就要做医生的工作,你们打击报复职工,你们搞一言堂,老子要去举报你们!”

蒋爱国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医院,不少职工和病人都纷纷围过来瞧热闹。

陈棋蹲下身体,从地上捡起被蒋爱国摔坏的心电图机,可惜地说道:

“这心电图可是米国梅奥诊所引进的,一台机器价值500美元,好了,摔坏了,蒋爱国,你这是蓄意破坏公共财产,把保卫科给我叫来。”

围观的聪明人一听就晓得,这下蒋爱国彻底要死了,现在已经是不是调岗的问题了,500美元的机器你摔坏了,这就可以上纲上线了。

就看领导饶不饶你了,显然眼前这位院长大人是不可能饶他的。

保卫科的人来得很快。

这年头单位保卫科可是有手抢的,基本上可以算半个民警,工作人员也不像后世都是没牙齿的老爷爷,现在保安大多都是退伍军人。

保卫科科长徐永达听到院长在发飚,没命地跑到了影像科。

不跑不行呀,这位陈院长当初在四院时,就有过一句话免去保卫科科长职务的牛人。

“陈,陈院长,保卫科徐永达向你报到。”

“徐科长,蒋爱国破坏医院公共财产,现在我命令你们带下去报警处理。另外,把这台摔坏的,价值500美元的心电图机保管好,这是证物。”

蒋爱国一听要疯了:

“陈棋,你不就是当年的事情报复我嘛,你个小人,你无耻,我要举报你,我们蒋爱也不是好惹的。”

陈棋心里都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很严肃:

“你们瞧瞧,还说我们要治病救人,这样的人还能救吗?到现在还没有悔意,那就不要怪我们医院处罚了,带走吧。”

周围的医务人员谁敢说个不字?连连都陪笑:

“是是是,陈院长说得是,蒋爱国走到今天是自己的问题。”

“就是,就他的表现,今天才处理他都算晚的。”

“这些米国仪器我们都当宝贝,他说摔就摔了,他眼里还有没有集体?还有没有医院?”

周围的人都七嘴八舌开始喷蒋爱国了。

陈棋和兰丽娟互看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

在单位里不要指望有人雪中送碳,反而有得是人落井下石。

(本章完)

第545章 贲门太紧引梗阻

没有人为蒋爱国求情,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蒋爱国被保卫科的人带走。

蒋爱国也是人民医院历史上第一位被本院保卫科带走的职工,现在已经不是工作保不保得住的问题,而是有可能够得上刑事犯罪的事情。

500美元,足够蒋爱国喝上一壶了。

就连兰丽娟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有替这位老同学求情。

当初陈棋毕业分配,被蒋家人分配到了全市最偏僻的黄坛山区,自己冒名顶替去人民医院,双方已经是死仇了。

蒋家人这分明就是要置陈棋于死地,这事在卫生系统上层不是新闻。

兰丽娟是亲眼看着陈棋一步步自己买建筑材料,自己造房子搭建手术室,还亲自去求爷爷告奶奶才搞来一批二手手术器械,这样外科才建立起来。

旦凡陈棋在中间有一点心灰意冷,那他今天肯定还在黄坛山里啃窝窝头。

当初丈夫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要说兰丽娟心中没有火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管你是不是老同学,陈棋的仇人,就是她兰丽娟的仇人,所以她一点为蒋爱国求情的意思都没有。

洪天行看到现场气氛冷下来了,赶紧打圆场:

“大伙儿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院长今天可是来正式视察的,大伙儿都提起精神来。”

众人这才从刚刚蒋爱国被带走的一幕中回过神了,纷纷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吓得跟小鸡似的。

能不吓人吗?直接把一个职工扭送到保卫科去了,这个院长太吓人了,比当初的郭院长还吓人。

陈棋已经恢复了笑咪咪的样子。

“对,大伙儿好好工作,可不要像蒋爱国这样三心两意,一会儿我还是会提问,回答不出那就难为情了哟。”

陈棋这话一出,把一群小医生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真有水平的学霸医生谁来影像科呀,这里一半是卫校影像专业毕业的,还有一半可是临床专业毕业。

现在陈棋说还要继续提问,那是不是回答不出也会被叫保卫科?

不少小医生心里已经在喊爸爸救我了。

陈棋开始在影像科里视察起来。

兰丽娟则已经带着小病号吕招娣,开始做起来了检查。

等陈棋走完一圈来到X光室的时候,片子已经洗出来了。

读片机前,陈棋一看就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问题,因为片子上明显出现了一个“鸟嘴征”。

所谓的鸟嘴征,是因于食管吞钡后,食管管腔扩张,钡剂通过障碍,食管中下段正常蠕动波消失,远端逐渐变细,呈现鸟嘴样改变。

如果鸟嘴征出现在肠胃部位,有可能是乙状结肠扭转、先天性肥厚性幽门狭窄等疾病。

但如果出现在食管部位,那最有可能的疾病就是贲门失弛缓症。

“贲门失弛缓症?”

听到陈棋的诊断,现场无论是消化内科的医生,还是影像科的医生都觉得奇怪,因为这病他们压根没听说过。

陈棋已经翻过内科书了,书上的确没有这一种疾病的介绍,大伙儿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他们不懂,陈棋懂呀,所以介绍道:

“贲门失弛缓症,英文名叫a chalasia of cardia,这在国外的教科书上已经有了,原理也很简单。

是由于食管贲门部的神经肌肉功能障碍所致的食管功能障碍,引起食管下端括约肌弛缓不全,食物无法顺利通过而滞留,从而逐渐使食管张力、蠕动减低及食管扩张的一种疾病。

其主要特征是食管缺乏蠕动,食管下端括约肌高压和对吞咽动作的松弛反应减弱。临床表现吞咽困难、胸骨后疼痛、食物反流。

消化内科的同志们是不是觉得这病跟胃食管反流病一样?临床症状一样,连病人消瘦都是一模一样,都有吃什么吐什么的表现。

临床症状的确差不多,但病因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贲门太松,一个贲门太紧,所以治疗方法也完全不同。”

兰丽娟看着片子若有所思: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上次的胃食管反流病是因为贲门太松弛,所以你来了个胃底折叠术,加强贲门部位的压力。

那现在吕招娣这病,是由于食管下端括约肌不能松弛,那是不是可以对括约机进行干涉,让肌肉放松,从来解除肌肉紧绷对贲门部位的梗阻?”

陈棋啪一下鼓了下掌:

“不亏是我家丽娟,说到点子上了,现在国际上主流的治疗方法是内镜下球囊扩张和支架植入治疗、镜下注射A型肉毒杆菌毒素以及内镜下微波切开及硬化剂注射治疗三处方法。

但这三种方法都属于治标不治本,没有根本上解决肌肉紧绷的问题,所以病人往往得不到痊愈,过一段时间儿又会复发。

还有一种方法更直接,就是采用传统的外科手术,实行一种叫贲门肌层切开术,这就是将肌肉全部都给切断,这样就解除了肌肉紧绷的问题,贲门梗阻也就不存在了。

但这个手术恰恰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副作用,那就是你原来是贲门太紧了,手术这么一切,贲门部位的肌肉功能就彻底没了,造成贲门又太松了,加重食管反流病的出现。”

旁边的马小娜小声嘟囔着:

“那可咋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紧不行,太松也不行,不动手术是个麻烦,动了手术更麻烦,难道吕招娣这就没得治了?”

知夫莫若妻,兰丽娟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丈夫,笑着对马小娜说道:

“那可不一定,伱这位老同学还不知道呀,肯定是心里有谱了才来给我们上这一课,要是他也不会治,这个病人他根本不会接手,这家伙坏着呢。”

马小娜怀疑地看着陈棋,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丽娟,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家陈院长就差翘个二郎腿,嘴里叼根烟,然后一脸大家快来问我的表情。”

说到这里,马小娜低声附耳在兰丽娟耳边:“好欠扁!”

兰丽娟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棋不爽了:“喂喂喂,马小娜,我敬你是条汉子,有本事你当着院长的面说,说悄悄话算什么本事?”

马小娜轻哼了一声:“我本来就不是汉子。”

结果旁边的洪天行忍不住了:

“陈院长,你真有办法治疗这个什么贲门失弛缓症吗?既然内镜不行,手术不行,那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好捧哏。

陈院长在心中为洪科长竖了一个大拇指,下次副院长人选可以重点考虑这位卫校师兄了。

“不不不,又要副作用小,还要恢复快,更要疗效确切,治标又治本,那当然还是得上内镜手术喽。”

马小娜眼睛一亮:“嗨,陈棋……院长,你是不是有新的术式?”

陈棋刚要回答,院办的刘惠春主任闯了进来:

“陈院长,你在这呀,那个中山医院的参观访问团已经到了,郭书纪已经在接待了,让你赶紧过去。”

“行,我马上过去。”

别的参观访问团一般都是上午来下午走,中间大家腐拜一餐,走前再拎点土特产。

中山医院之所以会下午才到,这也是没办法,因为这时候从沪海市到越中市,一天只有两班火车,一班慢车,一班快车。

快车一般只停靠县市级火车站,早上从沪海出发,烧媒的老火车头,时速也就几十公里,下午就能到越中,全程大约需要7小时。

慢车则是每个镇火车小站都要停,开不到几分钟就是一个站台,一直停到天荒地老,停到你怀疑人生,而且时不时还要临时停车让行。

所以早上从沪海市出发,要晚上天黑了才能到越中市,全程需要12个小时。

不像后世,高铁350多公里的时速,从沪海到越中也就一个多小时。

眼看着陈棋要走了,洪天行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陈院长,你看这个这个贲门失弛缓症在国内还没有写入教科书,而你也说了,钡餐X光片是重新的辅助检查,那我们影像科能不能就这个疾病成立一个课题组?”

“哟,洪师兄,你很有眼光嘛,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我觉得可以再扩大一些,兰主任也在,你们两个科室可以合起来搞这个贲门失弛缓症课题,我来搞治疗,到时咱们三人就可以完成几篇国际级论文了。”

陈棋这下对洪天行更满意了。

主动要求做课题研究,主动想参与医学论文,这就符合了陈棋的“教学型医院”的要求。

他一直的要求是,医生不但要会看病,还要会做科研。你不但要会治疗,还要知道为什么如此治疗?是不是还能举一反三?

这样医生个人能进步,医院也能快速进步。

兰丽娟听了却压力山大,因为陈棋已经给他搞了好几个新课题了,

比如“难治性胃食管反流病课题组”、“胃底折叠术治疗反流病和食管裂孔疝”、现在又出来一个“贲门失弛缓症”,加上原来还有幽门螺旋菌课题组没有完全完工。

这么多课题组全部都交给她,兰丽娟哪怕有三头六臂也觉得任务太艰巨了。

别的医生是找不到好的课题而烦恼,兰丽娟却是因为课题太多而烦恼,这到哪说理去?

不过还好她属于铁娘子,估计又要加班加点搞研究了,更加不能顾家了。

但不是这样干也不行啊,你不研究,到时这个研究成果就归了别国医生,又不是只有你在研究,那得多可惜呢。

从影像科出来,陈棋直接跟着刘惠春走进了3楼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老郭正一脸“亲切”地跟中山医院一行人在交谈。

中间有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看架势应该是中山医院的领导,正抽着烟表情淡漠,对老郭爱搭不理的。

反而是有一个戴着眼睛,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不停在问东问西,显得很急切。

另外一些中山医院的人人则站在窗户口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时指指点点。

越中市区这时候高楼不多,大多还是明清建筑,古色古香,站在人民医院三楼可以看清大半个越中城区,这可是个历史文化名城,旅游最好了。

事实上中山医院一行人,除了张伟忠外,其他人就是当来旅游的。

就连带队的倪副院长要不是报着来越中旅游一圈,像什么鲁树人故里、兰亭、大禹陵、古城。

顺便来同行面前显摆一下,否则他是肯定不会来越中这种乡下地方的。

不说别的,就是一进越中人民医院,那两层的破旧门诊楼,全是平房的住院部,进出的病人穿得都土里土气,乡土味十足。

这让大沪海出来的人有一种身份上的优越感。

同时做为医生,或者说医院领导,倪副院长心里明白一个内镜中心要成立是多么不容易?你没有上百万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连中山医院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越中人民医院凭什么能拿出来?

如果说设备金钱还是其次,关键是你哪来会做内镜的医生?你的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反正国内是肯定没有,国外进修?

别开玩笑了,就连中山医院每年也就一两个出国进修名额,小小的越中人民医院怎么可能捞得到这种机会?

所以倪副院长基本上已经在心中认定,越中能做内镜手术就是一场骗局。

当然人家能当上副院长也不是什么低情商的人,反正到时走走过程,假装参观一下就行了,随便说几句好话给点面子就行。

主要还是看越中方面懂不懂事,会不会多安排几场旅游,能免费提供高标准食宿。

想到这里,倪副院长瞄了一眼正在跟越中人民医院书纪热情交谈的张伟忠,心想这家伙思想怎么这么单纯?

果然是象牙塔里人呀,多么幼稚才会认为这种乡下医院能做内镜手术?

就在这种诡异地气氛下,陈棋走进了会议室。

老郭心里也郁闷着呢,他这一腔热情,结果中山医院方面却是不冷不淡,这多少有点不给面子呀。

但没办法,中山医院是复旦大学的附属医院,院长是人家副校长兼任的,医院属于副厅级,可是院长却是正厅级。

这样排下去副院长要么是高配副厅,或者实职正处,而他郭元航只是享受正处待遇,矮了人家一头,只能忍着。

看到陈棋进来,老郭心中一喜,甩锅的人来了: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的院长,陈棋同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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