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最后大圣,月升日落

蚀海之吼:我愿托心形明月。

我本托心向明月,谁知明月满沟渠。这是一句中土笑言,自嘲、无奈之意满满。

可远在第五圆上古时、剥皮洪蛇族中,这句话没有下半句的。不止没有下半句,上半句里也有一字差别,并非‘我本托心向明月’,而是‘我愿托心向明月’。

不是‘本’,是‘愿’,便如蚀海此刻怒吼,我愿将心托明月!

就在怒吼声中,半人半蛇的小子头颅高昂、胸膛力挺、双臂大张仿若抱天,他是如此用力以至身躯如弓、倒背弓。

战场中人,个个妖仙,谁能看不出蚀海此刻要行转重术,根本无需主将调度前锋妖军立刻合力一处,运杀法投厉宝甚至遁身强冲,重兵杀势尽数转向蚀海,必斩此蛇、在他成术之前。

有人要杀蚀海,自也有人去护卫蚀海,一声龙吟响彻长空,正在敌阵中奋力冲杀的裘平安突然‘膨胀开来’,本就身形庞大的巨龙再告猛涨,因他周身龙鳞尽数乍起。

鳞片平铺时,便如甲胄护身,等闲妖仙法术难撼其分毫,可他的龙鳞片片乍起后,鳞下体肤就会暴露大半,当知裘平安正在敌群中厮杀,时时刻刻都有凶法攻袭其身,此刻乍鳞银龙立遭重创。

裘平安在找死,随着他鳞片的纵起一蓬蓬血雾暴散。

裘平安在护法,为了蚀海护法,当他鳞片耸立,平时封印于鳞下的层层灵气立刻冲腾,眨眼间灵气结水雾、再眨眼龙灵破雾而出,七条天龙,七条古时真龙之灵。

西海碑林,龙族重地,林中每一碑每一刻即为真龙亲手留书,刻碑文时自有这龙灵气封印碑文内,留待泽惠后人。龙子龙孙来碑林修炼,可得前辈留下的真龙灵气!至于能洗炼多少、炼化多少,就看后辈的悟性与造化了。

裘平安修得七重灵龙真气在身,灵气化形,七龙封天!不管裘平安,七条龙封下的是蚀海大圣身前的天!

裘平安找死,裘平安护法。

妖军攻势如惊涛骇浪,重重法术光芒汇做咆哮怒潮,向前奔袭而去;七条灵气巨龙翻飞盘旋结域封天,化巨大壁垒横亘潮头……撞!

轰轰巨响震颤星斗,妖军法术前浪崩碎后浪又至,怒潮一般层层叠叠绵延不绝,更要紧的、这是整整一支妖仙军伍的合力之杀!灵龙咆哮,法域震颤,龙灵虽强,却还扛不住敌人的凶狠攻势。

“啊…啊…啊…”声声嘶吼自蚀海口中冲起,一层层古怪且森冷的光芒自他身中暴射开去,瞬瞬,人如裹银装,但他的凶法尚未成形,还须得短暂蓄势,可七龙封天即将破碎。

突然间,剑芒夺目,叶非化身三尺青锋……以身入剑人化青锋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当手中剑不足以斩杀仇寇时候,他就会把自己变作剑!三尺长剑,却是万丈剑芒喷薄!

还有自敌阵之中各方各处同时乍起的一声闷嗥,包括本尊在内所有正苦斗的九头巨蛇齐声喝:“断!”

相柳自残,分身自毁,唤起的通天之法,断妖身啊。数百相柳瞬息消失,只剩一个赤身裸体面目冷峻的青年,一道狰狞伤痕自他左肩而起斜跨身躯没于右跨,鲜血自伤口中汹涌喷溅。

自罚身躯,唤来的:那一刻自地狱中席卷而出的寒冷,足以冻住妖仙身魄、足以冻住仙神真魂的冷,奇寒!

妖军大阵分作三段,中规中矩的前锋、中军、后队。小相柳一法祭出,整整一支前锋军马,冲在最前面的、上九渎麾下三成妖精,尽数定身原地再难稍动!

他们动不了,但神志清晰五感明白,所以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一柄吞吐万丈冷芒的剑,冲过来、杀过来!寒芒闪烁、碎尸满天!

一声尖叫,惊慌失措!浪浪仙子脸色煞白,身遁玄光扑向已经坠落的小相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道真识相探,还好只是重伤,性命无碍的,茅茅用手去按小相柳的伤口,想要堵住那些不断外溢的鲜血,可又哪里堵着住。

小相柳的血是冷的,冰了茅茅的手。

茅茅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慌了。

小尸仙得道时间虽长、经历事情虽多,本性却不喜争斗,她不是没打过仗,但很少打这种个个不要自己性命动辄崩身断魂的狠辣战事,她只是个女孩子……

小相柳本领惊人,断妖身换来一道奇术冻住了大群妖兵,可他不是神佛,至少现在还不是,冻得住片刻、只能冻住片刻、暂缓一下敌人的攻势。五息过,奇寒之术破去,妖军前锋重获自由。

叶非化剑,逆袭敌阵,无人能挡住神剑锋芒,但叶非斗战只攻不守,他的剑便如他的心性,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凭他一剑能能穿透敌阵,却无法阻挡敌阵。

妖兵有军令在身,由得叶非自阵中杀过、由得身侧同伴哀号惨死,他们只向前猛攻……破那七龙封天、斩那运法洪蛇!

爆裂声音很快响起,七龙封天的法域崩碎了,妖军凶法仍如怒潮,前进不辍直取蚀海。

敌阵中的叶非心底煞气冲腾,他拦不住这大潮,能做的就是正在做的:割裂敌阵、直取敌酋,杀那个带兵的主将!

叶非尚远,上九渎就已一飞冲天,与他同时飞起的,还有妖军阵中各处,一共十四头大妖。皆为妖将,皆为精锐!主将为心、偏将列位,齐齐摧咒再结一阵,十万山、将军大阵。

绝非寻常杀法、阵法,‘将军阵’为十万山天圣参星而创,军中众将合力施展,千重劫中再藏千重变,众将合力捕杀叶非。

叶非又岂是那么容易斩杀的,陷入将军阵后作后,长剑一声怒鸣,裂一化三,三三化九,九散八一…瞬息剑成千,千剑相衔又称‘一’,攻阵!

裘平安相柳重伤,封天寒疆两重秘法被破,苏景合身骄阳奋力破狱、叶非陷入将军阵全力拼杀,裘婆婆与黑风煞受创还在裘平安之前现已无力再斗,蚀海身前再无遮拦……小尸仙把重伤的相柳塞进了怀里。

就和别的仙家把手下装进袖子一样、至少法术道理是一样的,茅茅把小相柳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怀中,旋即她身周玄光一闪,于此消失同时,显身蚀海身前三十丈处。

蚀海又有了遮拦,一个身体单薄、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把遮眼睛的黑布条扎起一个漂亮蝴蝶结小姑娘。

来自妖军的凶法轰涌激荡,这怒潮奇快,向着浪浪仙子扑来。

小尸仙站于原地不动,静得仿佛一棵睡着了的树……突然,她身周的空气微一模糊,须臾、空气终归安宁,景色再告清晰,小尸仙身畔多出无边坟茔!

寂静坟场,茅茅独立,她有自知之明,就凭自己的升坟之术,想要挡住正奔袭到来的妖法怒潮绝不可能,可所有人都不行了,她是蚀海大圣身前最后的屏障了。

但是浪浪大圣未曾想到的,左耳边‘忽啊’一声怪叫响亮,右耳中‘哇’地喧闹惊天!

妖风卷荡烈烈,十六化身恶龙,乌鸦卫身挟阳火,显身、扬威、冲袭!他们不挡不护,他们冲阵,卷起无尽凶焰与熊熊火云,迎着十万山妖军的法术怒潮——冲!

一只凶猛的公鸡冲向强壮的豹子,会是怎样的情形。

“断去!”猛一阵吼喝清冽,九十八个声音重合一处,九十八只火鸦妖仙的也断妖身!

非如此,难当‘怒潮’分毫,可他们非挡不可,再挡片刻就行,只需片刻。

从来听他们的喧哗、他们的吵闹只有难听、闷心,可谁能想到乌鸦们在自损身躯换取凌厉重法时候,竟会口吐清冽之音,他们的声音如此清澈悦耳,闻之让人只觉神清气爽、心生惬意!

轰轰爆鸣,巨力相撞。

‘怒潮’受阻,来自智慧天、十万山的妖法疯狂纠缠……一息、两息、三息、四息。

第四息,一声金乌长啼与一声魔猿嘶吼交织一起冲天响亮,强光再次横扫一切,苏景在前、一道模糊的巨猿身影在后、一轮骄阳最后,接连显现、又接连向着十万山妖军轰杀去。

终破天牢,苏景早已暴跳如雷,杀!

也是第四息,银光包裹的蚀海大圣胸口裂开了,那是一个闪亮耀目却空无一物的窟窿。

窟窿在他心口,内中却无心。

无心之蛇,他的心已经托向明月!四字凄厉,再从蚀海口中爆起:“明月……何在!”

望月、拜月、炼月,蚀海第二次飞仙天外,炼化三月成刀。

修行、成圣、身死、转生,登上巅峰打落深渊又重回天顶,大圣的一场生死轮回何异月亮的一场阴晴圆缺,而道无极法无边,以前蚀海以为洪家弟子炼月已是极限,待他死过一次再回来,才晓得炼月之上还有悟月,悟月之后更有化月!

我愿托心向明月,我以我心化明月,这不是他第二次飞升后修炼的成就,是他从王到寇从寇到鬼、从鬼成奴又从奴归圣重封王座,这个漫长过程中领悟。

以心化月,明月何在?

寒芒迸放!

月不在天,月在脚下:就在妖军大阵之下,在十万山派来攻袭智慧天的每一个妖兵妖兵身下、脚下,那一轮明月显现真形、绽放光芒、扶摇冲天……方圆万里之月、巨月。

洪蛇之心所化真月,毒月。

蚀海哈哈大笑,老子可是南荒蚀海,中土人间最后一个老牌大圣。

月自下而上,疯长、急升。

烈日自天上砸下,百里骄阳货真价实;皓月自地冲起,万里规模圣心所化。

今天一仗打得就是这场:月升日落。

巨响升强光炸,可即便日月光芒如何强烈,也无法湮灭这片星天中爆起的猩红血色……此界人人坐拥大力,人人永享长生,人人都是仙。可此界之中,仙神性命又与蝼蚁何异。

凡人蝼蚁,神仙又何尝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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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48章 日月成劫

艳阳自上而下,毒月由下向上,一日一月,交汇于十万山妖军阵中。

重法成劫、日月成劫!

无论单独一日或者单独明月,都会让妖军伤亡惨重、但并不会彻底击溃十万山列出的阵仗。可当日月并和,那便是一场真正的‘天命’!妖军没了退身缓冲的余地,只有拼出全力施法顽抗。

无论太阳、月亮来得都如此突兀、如此迅猛、如此疯狂残暴!

日月合击,当浩瀚巨力掀荡开来,妖军大阵便如土鸡瓦狗……崩!

而日、月冲撞到一起,彼此间却并无伤害。蚀海控月,万里明月忽然破开一只大洞;苏景驭日,骄阳烈焰于杀伤敌军后忽然收敛了所有红光与赤日,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金红漂亮的‘球’,温暖和善地‘漏入’大洞、穿过了那一枚巨大的月亮。

下一刻,毒月愈合,又复完整,它已扶摇九天高高在上;红日则再次燃烧开来、绽放炽烈火焰,沉于天底蓄势待发。

一轮剿杀之后,刹那寂静。

妖军大阵崩散,这一片星天之内,散碎尸身飘荡,处处鲜血弥漫……突然厉啸声穿透八方,明月呼啸、骄阳冲天,蚀海与苏景的攻势再起!

同个时候还有一道道吼喝如雷——妖军大将上九渎飞身在天,手中令旗来回摆动,口中军令连串颁布。

在第一次日月合击时候,上九渎就散去了‘将军阵’,他们的阵在军中,军在日月笼罩之下,若再继续结阵剿杀叶非,诸位妖将都会被日月轰杀,上九渎立刻散阵、退避。

但也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与他合阵的十余妖将要么被日月剿杀,要么遭叶非反噬,个个惨死无一活命。

上九渎顾不得哀悼同僚或伤心儿郎,自家兵马大阵被摧毁,伤亡不计其数,可还有大群幸存兵卒,幸存妖军溃却不散,当将军在传令,众妖或三五成群,或十人结圆,就近组合又化作百多小阵,再向蚀海、苏景等人攻来。

此刻胜负之势已然逆转,妖军从十足把握变作负隅顽抗,现在他们还有几分胜利希望?一分、两分?

哪怕只剩半成、一线希望,十万山出来的兵马也会争取到底、死战不退!

苏景又何尝不是戾气十足,骄阳被困时候他见不到外面的情形,可身内大圣玦接连震颤,令牌与妖奴灵犀相牵,妖奴接连重伤的消息不断显映心底,让他暴跳如雷!哪还有可再废话的余地,骄阳冲荡,风火剑与分身、元神并起,迎着敌人的小阵冲杀过去。苏景自己则提起法棍,直取妖将上九渎。

红日杀敌,明月亦然!蚀海彻底打出了凶性,今日战事只有一个结局能让他心安:杀灭全场!

风雷、法音、杀声、惨叫交织一团……不长时候,又再盏茶光景的血战,苏景已然逼近上九渎身前十里,妖军悍不畏死,见苏景直奔自家主将而来,奋不顾身冲来阻拦。可悍不畏死不是不会死,奋不顾身也留不住身,心中风火涌动欢喜已然化身疯魔,挡路者必死!棍影如山,苏景一路血花团团。

上九渎心里叹了口气:输定了。

根本连半分获胜可能都不存、绝不存翻盘希望了。在明白了这重关窍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玦。

场中幸存、犹自苦斗的妖兵尚有三两百人,见自家将军取出此玉,尽数开口疾呼:“将军不可……”

不等他们喊完,上九渎已经捏碎了玉玦——陡然安静!

还在坚持着必死之战的妖兵突兀消失不见,都走了,被送走了。唯独上九渎未走,化作巨蝎本相、摆出死战之态。

只要有一线希望,十万山出来的妖兵都会坚持下去。可若全无希望、必定败亡时候,将军就会把残兵送回老巢。

所有十万山的妖精,身中都中下‘归旗神符’一道,只要神符发动,无论妖精人在何处都可直接返回十万山。

不过这道神符妖军自己发动不了,在主军大将出征前,天圣会将发动此符的玉玦赐下,只有将军能够发动。

当战事无救时,将军会让败兵逃回老巢去,为何会败、战况怎样败兵会做汇报,且不会被治罪。

妖兵居然还身带‘逃命符’,这是苏景没想到的,微微皱了下眉头,望向上九渎:“你不逃么?”

巨蝎口吐人言,语气沉沉:“我为主将,我不能逃。”言罢毒尾一摆化身腥风扑向苏景。

苏景本想抓个活的,不成想短短相斗眼看就要生擒此妖时,毒蝎忽然身体抽搐起来,就此身亡……短暂相斗、晓得自己全无机会给苏景造成丁点伤害,上九渎自毁元神,竟然自裁了。

这可又让苏景有些意外了,自裁不算稀奇,落入苏景、蚀海等人手中会生不如死。但宁可自裁也不施展个‘断妖身’,这就是让苏景想不通了。

“断妖身在中土域内不新鲜,几乎是个妖怪就会使;在仙天中却是少见的法门,外域飞升的妖仙几乎都没这本事。”蚀海大圣看出苏景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说话时候,万里巨月消失不见,蚀海周身银光退散,胸中心脏重现、心口大洞也告愈合。

“你怎样?”苏景闪身来到蚀海身边。

大圣脸色苍白,目光有些涣散,但神采还是很好的,摇摇头。他没事,心化明月、重法领悟,这一番施展只是让他消耗剧烈,但并未受伤。

蚀海没受伤,其他妖精可就狼狈不堪了,裘婆婆肚皮上穿破了一个大窟窿,黑风煞胸膛塌陷,裘平安从银龙变成了血龙,小相柳乌鸦卫施展断妖身伤得奄奄一息。

就连叶非的头皮都被掀起一块,血流披面。

所幸、万幸,大家都还活着。

大圣玦开放,受伤同伴尽被收入其中,裘婆婆不曾拜奉令牌,就送入黑石洞天,茅茅要跟着小相柳一起进令牌,咬着牙要拜奉大圣玦,奈何她不是妖精,想拜大圣玦也不收……

收拾残局,安置众人,苏景接连投映九道心神入洞天,催动阳火为同伴疗伤,正忙碌的时候苏景突然面色一变。

阳三郎和烈小二已然显身,给苏景帮忙,见他面色不对阳三郎轻声问道:“怎了?”

“十六呢?”

之前只顾着照料重伤同伴,没留意这条小蛇,此刻才发现小东西不见了。

“它叫十六啊?”一个声音传来,语气含笑并无敌意。随话音响起,龙袍玉带、凡间皇帝打扮的中年人于三十里外悄然现身,左手摊开、离掌半寸高度十六正来回乱转,看样子是想冲出去,但凭小蛇如何努力却始终脱不开中年皇帝一掌之困!

“再不放它,你那只手就被别要了。”叶非的声音平平淡淡,一样听不出半点敌意,不过谁都能明白,随时都会有一道剑光爆起、砍手。

中年皇帝是好脾气,呵呵一笑左手摆动,无形桎梏消散,十六得脱自由,跳起来向着皇帝脸上咬去。

皇帝侧面,对着小蛇轻轻吹了口气,十六竟再难维持身法,一路跟头翻滚着摔回到苏景身边。苏景急忙伸手将小蛇接住。

大圣玦牵连主仆,小蛇入手苏景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经过:十六打仗从来都是勇猛的,但这一次,同伴几乎尽遭重创,他却完好无损,这让十六又难过又愤怒,当战事大局已定时候他趁着苏景未留意,自己跑了——去找十万山!

十六老爷多横啊,他要去十万山,寻那座妖精窝的晦气。

但还没跑多远就被隐身一旁的中年皇帝捉住了。

皇帝没恶意,正相反,他出手是救下了十六的性命,苏景没责怪十六,直接把他收入大圣玦,肃容、行礼:“多谢甲添先生。”

大家本就认识的,以前曾见过一面:三十几岁、微微有些发福的,正是小蛮阿菩所在山天大道太上老祖、不理自家道坛毁灭一心一意在九龙地凡间做皇帝的甲添。

甲添摆摆手,挺客气的:“顺手为之,不用谢,也不用加钱。”

后半句让苏景微微一愣:“正想问,前辈为何会在此间?”

“你不是雇人帮忙打架么?我就是。”甲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了:“现在架打完了,请付酬劳,承惠,下次再有事继续喊我。”

“太阳还能再打几下。”

“心无碍,随时再化月。”

“这人交给我。”

“忽啊!”

阳三郎、蚀海、茅茅、十六的声音同时响起在苏景识海。苏景没回答什么,直接将目光望向了烈小二。

说好来帮忙打架,从头到尾没出手不算,等苏景这边打完了他又来要钱。不过对方到底是拦下来十六,有这样一份人情在苏景不愿和他闹僵,那就直接中找烈小二好了。

人是又一栈请来的,烈小二经办此事,出了这种状况烈小二当然不能躲,抬头望向甲添:“甲先生是在和苏老爷开玩笑,还是在和又一栈开玩笑?”

甲添摇头,接着烈小二的话往下说,意思却换过了:“不是开玩笑,这一架不是开玩笑的,对方可是十万山……来帮忙打个架赚些外快是好事,但若得罪了十万山,连累我的九龙乾坤,那可就不划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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