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第430章 你爱我几分

第430章 你爱我几分

“谁信啊,昨天晚上是不是你们起夜了?门开开关关的声音我们都听到了。”

“不错,我们起夜了,从茅房回来就被打了。”

众人一脸不信。

见三侠还是缠着这事不放,一人烦躁道:“真被打了也是活该,说不定不是蟊贼干的,是我们这院子里的人干的,一到半夜你们就起夜,还是三个分开上的,你们就不能一起吗?一道门要开开关关六次,你们烦不烦?”

“不错,要不是同为武林盟的人,我早他么动手了。”

“我也早就想动手了,你们三个晚上睡觉前能不能不要咳痰,整个院子都是你们的声音!”

“不会真的是我们院子里的人干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一静,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

不会吧?

真是他们自己人干的?

大家互相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屈乐沉吟道:“如果三侠没说谎,昨天晚上的确有人潜入他们房中把人敲晕,那……”

他目光扫过他们,一脸的不赞同,“大家有矛盾可以说出来解决,为何要做这种宵小之事?”

潘筠一溜烟跑回家,把烂摊子留在了后面。

她摸回房间,换下身上的青布衣裳,穿好道袍,甩着手就去饭厅。

尹松刚放下筷子,见她回来还挑了一下眉毛,“两刻钟,速度挺快啊。”

“吃个早饭吃两刻钟,二师兄,你速度好慢啊。”

尹松:“那些帖子你打算自己写,不用我了?”

潘筠立刻变换成笑脸,将才倒出来的羊汤捧到他面前,“二师兄,你要不要再尝一口,我这碗汤里的羊杂多。”

尹松嫌弃的挥手,起身,“清俊,时间要来不及了,去叫辆车吧。”

尹清俊应下,提前出门去街上叫车。

潘筠眨眨眼,“二师兄,我们自家不是有马车吗?”

尹松皱了皱眉道:“我正要和你们说呢,你们最近不出门就把马租出去或者卖出去吧,养在家里太费钱了。”

他道:“我们是什么家庭,我一个月束脩才多少?哪用得起马?”

京城的官员两极分化,有钱的很有钱,没钱是真没钱。

像尹松这样的六品官,清水衙门,平时还得出去问卦看诊,这才能让生活好过点。

日常出门,私事都是到街上租车,百文左右就能跑遍京城;

公事更方便,直接用公廨里的马和车。

除此外,他们还能去驿站租车租马;去私人商号里租车租马。

反正大明的租赁业务也挺发达的。

潘筠之前觉得他们过得苦,此时不这么想了,还点头,“租车挺好的,自己养马费钱不说,还费人。”

潘筠扭头问陶岩柏:“今天轮到谁打扫马厩了?”

大家一起抬头看向她。

“哦,”潘筠收回视线,低头喝汤,“轮到我了,唉,是不是还得给马洗澡?”

妙和:“洗一下干净点,小师叔,它们不喜欢洗冷水澡,得用温水轻轻擦拭。”

还轻轻~~

潘筠道:“我觉得二师兄说的挺有道理的,不然还是找个好人家,把它们俩都卖了吧。”

王璁抬头道:“小师叔,我何时能出门办事?”

潘筠想了想道:“明天或者后天吧,好吧,马给你们留着。”

帖子内容都弄好了,潘筠专心在家练字,她把尹松给她的书翻了翻,照着上面的方法比对着尹松写好的字帖练习。

别说,不知是她天生就有书法家的天赋,还是因为她是画符的,模仿功底一流,她慢慢找到了窍门,练出来的字越来越有模有样。

潘筠将两张纸放在一起对比,越看越欢喜,“不错,不错,我真是天才。”

和潘筠的欢喜不一样,王振此时如在火上烤,从昨天傍晚开始,他这颗心就一直高悬,从未下来过。

他急忙进宫后,皇帝没有见他,也没罚他,就让他留在门外听宣,但他一直不见他,直到下午,太阳西坠之时。

文武百官已经准备下班了,在宫里当差的陆续从宫中离开,从他身边经过时都好奇的看他一眼。

这些目光就像刀子一般割在他身上,比直接罚他更让他难受。

小皇帝等人走了才让他进门相见,他脸上没多少表情,但王振知道,他生气了。

他没发作,不过是因为还需借着他的身份对抗朝中的文武大臣。

飘忽的心一下下沉,这段时日越发张扬的王振瞬间回神,重新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皇帝要是已经知道宫外的事却没发火,是因为不得不把火气压着。

毕竟,他现在要借着他这个大太监的名义抗衡朝中文武大臣。

可有一日他不需要,或是,对他的忍耐到了上限呢?

王振浑身一凛,不敢再深思,所以等傍晚一进门,他立刻扑腾一声跪下请罪。

把他这段时间收受贿赂的事全招了,但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的是,“臣见陛下日常为钱财所忧,而臣又无生财之能,只能通过此法敛财。”

他道:“每笔钱臣都叫人记明来处,这些人的把柄在手,陛下是用是抓都可。钱财也收在库房之中,本来预计到陛下的生辰送上……”

皇帝冷哼一声,“朕的生辰,送朕受贿来的钱财?”

王振立刻俯首道:“陛下,天下钱财都是您的,他们给您钱是孝敬,怎么能算是贿赂呢?”

这个“替皇帝受贿”的理由不管皇帝信不信,反正他脸色是好看了许多。

王振见状,趁热打铁,一边谴责偷走皇帝财物的大贼,一边表示,还有一批财物他收在密室中,没有被偷走。

于是,皇帝就派锦衣卫和王振一起出宫去把密室里的财宝都拿进宫来。

王振已经豁出去了,打算破釜沉舟,重新赢回皇帝的宠爱。

他知道,只有皇帝继续相信他,倚重他,他才能继续有权有钱的生活;

一旦皇帝的宠爱不在,别说钱财了,他连命都保不住。

这些年,他得罪的文武大臣可不少,甚至皇宫里那些太监内侍,想弄死他的也不少。

他绝对不能失势!

所以王振一脸严肃,郑重的领人打开了密室门,看到空荡荡的密室时,王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身体晃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站稳了,然后僵硬的转身,面无表情的问守在门外的锦衣卫,“我走之后,谁进过这个房间?”

没有人进过,王振宅子里第二个悬案发生,且比第一个还要离奇。

第一个还能推断出来,那贼是半夜来偷的,当时院外没有把守的人,还有可能;

但这一次,锦衣卫在门外守着,王振前脚点了一遍,后脚就没了?

这么多东西,进进出出的搬动竟然没有惊动人?

“难道是见鬼了不成?”

就是这句话让皇帝有些怀疑潘筠。

所以才有昨晚云晏带人上门搜查的事。

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昨天甚至有锦衣卫盯着潘筠,她在城东的一个茶馆里坐了一上午;

王璁的行迹也好找,他一路在城西游荡,偶尔到城南,那一片距离王振的宅邸远着呢,虽然中间有过一两刻没找到他的踪迹,但这么短的时间他也到不了王振的宅邸。

而尹松和尹清俊一直在皇宫里,有同僚作证。

至于妙真和妙和,更是只在他们家附近的巷子打转,给人看相看病,周围一直有人。

这么一查,三清观的人全部洗清嫌疑。

除了消失的胡景。

但安辰说过,胡景似乎身受重伤,一直躺着不动。

所以宫里怀疑潘筠察觉到锦衣卫扒屋顶,把胡景送走了。

但藏匿通缉要犯和偷王振的财宝是两件事。

现在皇帝也只是认定潘筠他们藏匿胡景,关于偷盗财宝一事,对他们的怀疑已经降到最低。

皇帝虽然气恼潘筠藏匿胡景,但江湖人不守规矩的印象根深蒂固,他气恼,却能理解。

一群江湖草莽,讲的是义气,论的是情义,正巧,他也是个很讲情义的皇帝。

所以他让锦衣卫盯着尹宅的人,想把胡景找出来,审出藏宝图,却没想法办潘筠等人。

他可以理解潘筠等人,却不能理解王振。

在他看来,潘筠几个是外人,他们与他对抗,站在胡景那边情有可原;

但王振呢?

他可是把他当做先生,当做父亲一样的人信赖和仰望,结果他竟如此对待他。

一夜过去,消失的财宝没有一点消息。

毫无痕迹,以至于皇帝都生出疑问,“先生,密室里的财宝真的是被人偷了吗?还是先生提前转移,却假借贼寇之名骗朕?”

王振扑腾一声跪在地上,伏地道:“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密室里的财宝和书房里的一样,都是被贼人偷走的。”

“那你说,他们是怎么无知无觉,越过这么多锦衣卫的耳目将东西偷走的?”

王振噎了一下道:“陛下,世上有奇人,自然会有奇事发生。”

皇帝就拿出一张黄符道:“朕也想试试,是否真有奇事发生,先生,你上来。”

王振抬头看向皇帝手中的黄符,心中一凛,不知道这黄符有什么作用。

他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

皇帝就啪的一声将黄符拍在他的掌心,然后将他拉到窗边,沐浴着皎皎月光,目光紧盯着他道:“月亮,月亮,请你告诉朕,朕在他心里占几分?”

你问我爱你有几分,月亮代表我的心,后现代的人画的符的咒语就是这样接地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需要咒语

晚安

(本章完)

第431章 进宫送礼

皇帝的话音未落,王振便觉得手心握着黄符的位置一热,同时后脑勺一凉,一种玄而又玄之感心间升起。

他一时有些浑噩,大脑、心口皆是混沌一片,他完全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但天生的危机感让他汗毛直立,后背发凉,他瞬间回神,从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着急的去看皇帝的反应。

皇帝正垂眸收起手上的黄符,脸上不见异样,他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安。

只有一旁站着的曹吉祥目睹了一切。

在皇帝念完那句话后,先是王振像失魂了一般站着,然后皇帝脸色一沉,黑了不少。

只一眼曹吉祥就不敢再看,等王振发出动静他才敢重新抬头,这时皇帝的脸色已经如常。

看着一无所知的王振,曹吉祥垂下眼眸,心中对皇帝更尊敬了些。

皇帝冲王振伸手。

王振瞬间回神,毕恭毕敬的将紧贴着手心的黄符奉上,只是目光忍不住细细地描摹符上的纹路。

皇帝只当没看见他的目光,将黄符收起来,转身道:“夜深了,你去吧。”

王振嘴巴翕动,却不敢多说一句话,低头行礼后躬身退下。

皇帝将两张符放在桌子上,沉眸不说话。

曹吉祥上前奉茶,也不敢搭话,轻轻地放下茶盏就躬身退到一旁。

这一点动静却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曹吉祥心头一惊,膝盖一弯就无声无息的跪到地上。

皇帝:“曹伴伴是几岁进的皇宫?”

曹吉祥:“臣七岁进宫的。”

“还记得家人吗?”

曹吉祥低着头道:“记得,前些年家人找来,已经相认了。”

“他们现在何处?”

“在老家种地,”曹吉祥道:“农村人,只会种地,能有一片地耕种便已心满意足。”

皇帝低头盯着他泛着白霜的头发看了许久,最后道:“你起来吧。”

曹吉祥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

皇帝拿出最后一张黄符,问道:“曹伴伴,你知道这黄符的作用吧?”

曹吉祥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轻声道:“是,当时是臣服侍在陛下左右。”

“我们试一试。”话一出口,皇帝越发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能把王振和钱皇后做对比,毕竟他们两个的身份还是不一样。

皇后是他妻子,爱他理所当然,王振……

皇帝目光深沉,打算为他找一个参照人。

皇帝拽上曹吉祥就走到窗边,将黄符拍在他手里。

曹吉祥惶恐的接住,手有些发抖。

皇帝似乎嫌他被吓的还不够,道:“你不用担心,朕有经验,月亮仙子告诉朕,它会穿透虚妄,直抵内心,所以你不必做任何假装,你是真心爱朕,还是假意奉承,朕都会知道的。”

皇帝盯着曹吉祥的脸看,等着他被吓得更严重,结果曹吉祥一下镇定下来了。

曹吉祥目光坚定,双手捧着黄符一如从前的恭敬和顺从,“谢陛下恩典。”

这一刻,对于曹吉祥来说,能被皇帝试探心意,是他莫大的荣幸。

皇帝目光幽深,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确手握主符,对着曹吉祥和他身后的月亮问道:“月亮,月亮,请你告诉朕,朕在他心里占几分?”

热意从手心里渗入,而凉意从后脑勺逼入,曹吉祥亦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刨开一层又一层,显露出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情绪……

曹吉祥重新清醒过来时,皇帝已经将手上的主符收起来,正低头看着他。

曹吉祥手上还毕恭毕敬地捧着黄符,一对上皇帝的目光,他就觉得皇帝情绪似乎还不错,立即低下头去,将手中的黄符往上奉,“陛下。”

皇帝接过黄符,颔首道:“你不错。”

曹吉祥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皇帝拿起所有黄符,在曹吉祥的服侍下回到坤宁宫。

钱皇后帮他更衣,皇帝就不用曹吉祥伺候了,冲他挥了挥手,让宫殿里的所有宫女内侍都退下。

曹吉祥领着众人躬身退下,却也没敢走远,就在殿外听候吩咐。

皇帝将三张符并排放在一起,又将主符单独放在下一排,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它们看。

钱皇后将外衣挂起来,拿了一个空茶碗给他倒了温水上来,见他又盯着黄符看,不由劝道:“陛下,这些东西都是旁门左道,您玩玩可以,万不能沉迷。”

皇帝回神,“你知道这是什么符?”

“我不知道,但听您念的那咒语,就跟小孩儿玩过家家一样,可以当游戏玩乐,却不能真信。”

皇帝:“你不也说了,拿着黄符的时候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似心被人剖干净透视了一般吗?”

“谁知道这黄符上头是不是沾染了什么迷幻之药?”钱皇后道:“便是真玄术,此法也定然不能多用,更不能尽信。”

皇帝:“为何?”

钱皇后:“妾身不懂什么大道理,却知道先祖长辈们雄韬伟略,见识丰广,如果能靠玄术治国,太祖高皇帝和太宗、仁宗又怎么会殚精竭力?”

“而且,人是会变的,”钱皇后道:“就拿妾身来说,今日的妾身和未进宫前完全不一样,妾身相信,今日的我和十年后的我也会不一样,您怎么能用今日的我来认定十年后的我呢?”

“既然今日的我不能代表十年后的我,自也不能代表明日的我,”钱皇后温声道:“陛下有这么多文武官员,又有这么多百姓,您能每天用这张符来判断他们对您是否忠心吗?”

“而且……”钱皇后说到这里一顿。

皇帝见她不说了,就抓住她的手问,“我们夫妻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而且什么?”

钱皇后就回握住他的手道:“而且,治国与忠心不能完全划做等号。”

钱皇后道:“妾身读书少,却听父亲提到过,治国就在于陛下怎么用人。”

“不管好人坏人,能吏庸官,就在于陛下能不能把他们放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有的官位,其关键之处不在于他忠心与否,而在于其能力。”

皇帝若有所思。

钱皇后点到即止,没有深问他把另外两张符用在了谁身上,得到了什么结果。

她能感受到皇帝的心情,知道测试的结果一定不太好,至少有一个,很不好,不然他不会这么不高兴。

朱祁镇的确很不高兴。

在把黄符递给王振前,他其实已经有了准备,可他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

这张黄符还真是有趣,他问钱皇后她爱他几分,他得到的回馈是满满一颗心里的绝大部分,只有边边角角挤了她父兄等亲眷的位置;

而他问王振,对方的心就好似在他脑海中被刨开一层又一层。

他先是感觉到自己占了很大的位置,他能感受到自己在王振心中的位置。

但在心被刨开一层又一层之后,朱祁镇瞬间从黄符那里“看到”了一个个画面。

在无数个他被刨开之后,显露出来的底色都是王振自己。

那一刻,朱祁镇瞬间产生一个疑问,如果皇帝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那王振对他的忠心又是多少呢?

那一刻,他瞬间从黄符那里得到了答案。

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王振并不是依赖他,而是依赖皇帝,所以换一个人当皇帝,他依旧会如此。

所以黄符才会在他脑海中刨开一层又一层,底色之下皆是王振自己。

他最爱的是他自己,占据了绝大多数,而边边角角挤满了他的妻儿、族人、亲戚……

而他,朱祁镇,抛开充作伪装的表面,底色是王振的那些位置,他本人在他心里竟只占了指甲缝那么点位置。

而与之相反的是曹吉祥。

可是,他也只是稍显欣慰而已,并没有多开心。

钱皇后的劝诫他听懂了,也理解,若是其他的文武官员,他勉强接受。

但内侍不行。

他们能给他付出的不就是忠心吗?

尤其是王振不行。

他将他当做先生,当做知己,当做亚父一样信重的人,刨开内心,竟是这样的。

朱祁镇卷住桌上的黄符,不由自主的用力纂紧,心里难受起来。

一声嗤笑在耳边轻轻响起,皇帝浑身一凛,猛地抬头起身,“谁?”

正在铺床的钱皇后吓了一跳,忙回头,“怎么了?”

朱祁镇转身拿起侧后方墙上挂着的剑,快步走到皇后身边挡住,目光如电般扫视全殿,沉声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夜闯皇宫?”

钱皇后扒拉住他握剑的手臂往书桌那头看,寝殿空落落的,一点响动也没有,她就有点无语,顺手就捶了他手臂一下,“你又吓我。”

朱祁镇自己都怀疑起来,“难道我听错了?”

钱皇后就又捶了他一下,“你还吓我。”

“我没吓你,”朱祁镇急得连“朕”都不说了,直接道:“我是真听见了,有人在我耳边轻笑。”

钱皇后见他不像是玩笑,就蹙眉,“要不要叫锦衣卫进来查一查?”

朱祁镇正要点头,一阵清风吹过,纱帐飘动,直接扬到了他们脸上。

朱祁镇心中一凛,猛的扭头,就见本来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的。

钱皇后却没想那么多,直接被飘到脸上的纱帐吓了一跳,“他们怎么没关窗……”

话音未落,她也反应过来,猛的一下抓紧了朱祁镇的手臂。

一个身形瘦削,肩宽蜂腰,高约五尺的青年男子从殿中的柱子后走出来,拱手道:“参见皇帝,皇后娘娘。”

那是直通大门和窗户的路。

朱祁镇将钱皇后拉到身后,手中的剑出鞘半寸,却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厉声质问道:“你是何人?”

潘筠摸着脸上沾着的长髯道:“某是世外闲散人,归隐之士,陛下可以叫我三尸。”

朱祁镇一懵,“什么?”

潘筠:“一二三的三,尸体的尸,很难记吗?”

朱祁镇一脸黑,将剑回鞘,问道:“你是道士?”

潘筠矢口否认:“不是。”

“那就是了,不是道士,取什么三尸的名字?”朱祁镇很不悦,问道:“你是怎么进宫的?你怎敢进宫?”

“我踩着屋顶飞进来的,”潘筠道:“因为有三件宝物要献给皇帝,外面贪官污吏太多,还有内侍横征暴敛,我不敢给他们,所以就亲自拿进皇宫里来献给皇帝了。”

因为只是一次性身份,所以潘筠有一说一,根本就不怕皇帝被气到。

朱祁镇的确被气到了,脸色都红透了。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被评价贪官污吏太多,内侍横征暴敛,就相当于指着皇帝的鼻子说他无能昏聩了。

少年皇帝自然不服,内心一片愤怒。

但他暂时压住了愤怒,瞪着眼问道:“何礼?”

潘筠就伸手在柱子后一拎,将柱子后面的两棵珊瑚树拎出来,“这是第一件礼物,价值连城的极品珊瑚树。”

朱祁镇并不知道王振的密室里就有两株珊瑚树,更不在乎这两株就是那两株。

毕竟,王振想的是直接把宝物都抬进皇宫里来献宝,比用言语形容更震撼,也更能代表他的决心。

谁知道宝物中途飞了,王振就更不敢提及了。

所以朱祁镇看到这红艳似血,晶莹剔透,品质上佳的珊瑚树愣了一下。

这还真是来给他送礼的?

朱祁镇的心气平了一点儿。

朱祁镇很好哄,和他一样好哄的是钱皇后。

得了人的好处,她对这个夜闯后宫的青年观感没那么厌恶了,她轻轻地摩挲朱祁镇的胳膊,安抚住他。

朱祁镇将剑放下,问道:“你送朕礼,所为何事?”

潘筠摸着胡子反问道:“陛下为什么不问我另外两件礼是什么?”

朱祁镇就耐住性子问,“你另外两件礼是什么?”

潘筠就刷的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单子道:“粮食若干,布匹若干,铜钱若干。”

钱皇后愣了一下,就要上前接过单子,被朱祁镇一把拉住,他大步上前,自己一把扯过单子。

钱皇后连忙小跑着跟上,拉着皇帝往后退,生怕潘筠突然发难。

潘筠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对钱皇后很友好:“娘娘你放心,我进宫来是送礼的,不会伤害陛下的。”

朱祁镇一目十行的扫过单子,抽空抬头来蹙眉看他,见他一脸温和喜悦的注视钱皇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潘筠触及他的目光,还羡慕的点评道:“皇帝,你有一个好皇后,你们大明的皇帝运气是真不错,出贤后的概率最大。”

朱祁镇就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从孝慈高皇后到朕的皇后,皆是贤后。”

潘筠只是笑笑,继续和钱皇后说话,“娘娘刚才劝皇帝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说的很对,治国的确不能用玄学。世间所有的学问都可用在治国上,皆是辅佐,治国真正的学问在于用人之道,在于民心所向。”

今晚只有四千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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