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尽兴而归

江南巡抚郭钊的这一接,实打实的给贾琮上了一堂生动的官场插刀课。

新法尚且未能大行江南,只看到一点曙光,争功夺名的战争已然开始。

而且甫一开端,便是炙热惨烈的白刃战,刀刀见红!

江南总督, 相当于后世高配政局委员的一方大员,寻常时日,有总督在,巡抚只能算是佐二官。

再加上方悦向来强势,郭钊同为二品巡抚,可在江南省的话语权着实不高。

他也识时务, 这数年来,从来都唯方悦马首是瞻, 任劳任怨。

谁又能想到,郭钊会在这个时候,在方悦身上狠狠的插下了这样一刀?

后世那几个插刀教的教主,和郭钊相比,真真连提鞋也不配。

连贾琮都对这个从来闷声不叫的巡抚大人,刮目相看。

方悦自然是目眦欲裂的死死盯着郭钊,他万万没想到,对他而言属臣一般的下官,竟会在这个时候内斗!

见郭钊面色凝重的在那里装模作样,方悦怒极反笑,厉声道:“本督乃天子所命封疆督臣,节制江南一切文武,尔等欲造反不成?”

贾琮理也不理,郭钊则将手中的纸笺转交给了……陶克,道:“老将军, 元宫不敢看,你来看看吧。今日若是铸成大错, 江南文武自上而下,将无人能得以幸免。”

第二招,更狠辣。

若无江南大营三千正规军,只靠督标营那两千样子货,又能成的了什么事?

郭钊平日里屁都不愿多放一个,但眼睛却毒,出手打三寸。

而陶克听他说的这样骇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替方悦背锅的道理,接过纸笺糙糙看了一遍后,眉头随即紧皱。

再看向方悦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审视。

江南总督之子,竟然是邪教佛子。

而江南总督居然带领大军前来要人……

文官杀人,当真是狠辣透骨啊!

陶克这样的沙场老将,此刻都觉得胆寒。其实他也知道方纵的成色,那个一眼能看到底的纨绔若也能成为明香教的真正头脑,那明香教不知灭亡了几百回了。

方纵多半是被人给引诱了,才戴上了这个帽子。

但就算如此,到了这个地步,谁敢为他脱罪?

竖子死不足惜,却将他老子的大好前程,给坑到了爪哇国去。

可惜了。

陶克不想与方悦分辩什么,直接纵马到他跟前,将纸笺交给了他。

方悦是颤抖着手接过纸笺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绝望的猜测,可真看到纸笺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字迹和惊悚的内容时,方悦才知道之前的绝望,根本算不得什么。

恍若一把烧红了的利刃,狠狠的刺入了他的体内,狠狠剜着他的五脏六腑,并不停的搅动着。

这一刻,方悦第一次明白“生不如死”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字字锥心,字字泣血!

“噗!”

方悦面色自青转黑,再成白,最终面如金纸,摇摇晃晃间,一口心头血喷出,将厚厚一叠纸笺染红,浸透。

好在一旁展鹏伶俐,见状不好,一个箭步上前,在方悦掉下马前搀扶住了他。

展鹏倒不是担心方悦摔死,是不想他在盐政衙门大门口摔死。

这个粗浅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方悦没摔下马,却也昏了过去,临昏迷前,他听到了最后一言:“来人,督臣身体有恙,病情危急,派船送督臣大人折返金陵,延请名医救治……”

金陵,金陵……

扬州府到金陵足有二三百里之遥,骑马倒罢,乘船非二三日不能至。

郭钊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

盐政衙门,中堂。

“姑娘……”

紫鹃在堂外站了好一会儿,腿都快冻僵麻了,贾琮离去后,她才进来。

自然不是她怕贾琮,只是不想打扰好时光。

且她还不是自己来的……

黛玉看了她身后一眼,奇道:“好端端的,你把小八叫来做甚?还穿的这样单薄。”

小八看起来清瘦,才十二岁,怯生生的模样惹人怜。

虽然黛玉送了她一件斗篷,可这会儿她并没穿。

紫鹃没好气道:“这也是个死脑筋的,我让她穿她却不肯,问急了才说想捎回去给她娘穿,她娘还没穿过这样好的衣裳。”

听紫鹃出卖了自己,小八羞愧的差点没把脑袋藏进怀里。

黛玉笑道:“有孝心是好事,害什么羞?你先穿着这身,等明儿你想回家了,再送你一身便是。”

黛玉的声音糯软温柔,却又不失清澈,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小八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画儿一样好看的黛玉,感激而认真的道:“可不敢再要姑娘的东西了,俺爹娘打小教俺,无功不受禄,有仇要报,有恩更要报。受了一份恩就要先报恩,不能一份还没报,就厚着面皮又受第二份。若是如此,日子长了,心也粗了黑了,成了没骨气的。今天,俺已经受了姑娘好多恩了……”

说到最后,小八愧疚的红着脸,又低下头去。

黛玉有些挠头,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忽然笑道:“在长安府里人都笑话我是风一吹就倒的人儿,如今身边又多了个一说话就脸红的丫头……”取笑罢,她又宽慰劝道:“既然你懂得这个道理,那就不妨事了,断做不出得寸进尺忘恩负义的事来。如此,又何必再拘泥于陈规旧俗里?你有孝心,不愿先你娘穿好衣裳,我即使是做主子的,也不能驳了你的孝心。那就变通一些,提前支一些你的月钱,再买一件,可不更好?”

小八闻言心动,不过看了眼黛玉身上的大红羽纱面鹤氅,还是摇了摇头,道:“俺买不起。”

黛玉被她的实诚劲儿给逗笑了,嗔道:“买不起新的,还买不起旧的?”

小八认真讲道理:“姑娘身上这样的,俺伺候十年也买不起,旧的也买不起。姑娘的好心俺记在心里了,只是俺真不能再要了,俺是练武的,不怕冷。”

紫鹃在一旁有些不耐烦笑道:“买不起姑娘的,买我的旧的总成了吧?真没见过你这样倔的,怪道李蓉都托我容你一点,说你古怪。”

小八又惭愧了,小声辩解道:“俺做事从不耍懒……”

紫鹃没好气白她一眼,然后对黛玉道:“姑娘,我专门把她叫来,以后让小八跟着你吧?”

黛玉莫名道:“你准备去哪里?”

紫鹃气笑道:“我也跟着!只是我又不会拳脚,再又丫头不尊重,就让小八打她!”

黛玉闻言,一口喷笑出来,笑骂道:“紫鹃丫头你真是疯了!”

紫鹃很正经道:“我是快被气疯了,可还没疯呢!”

黛玉闻言不笑了,温声道:“好了,我都不气了,你还气?素日里你和晴雯也是要好的,这会儿就寻小八去打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爆炭性儿……”

紫鹃闻言气苦道:“这爆炭性儿,倒成了她护身符了不成?”

黛玉又劝:“好了,往日里我和哪个闹别扭,你必先说我的不是,再从中劝和。今儿是怎么了?再说,今儿也是我先撩拨取笑晴雯的……”

紫鹃闻言跺脚:“姑娘,你就是忒心善忒心软了!哪有让一个丫头龇牙的道理?再说,她还没成三爷屋里人呢,就敢欺负你上头……”

黛玉蹙起眷烟眉,看着紫鹃严肃道:“你又浑说什么……哪有你想的那么可恨?晴雯不是恃宠而骄的,她就是直肠子,做寻常丫头的时候就这样,还没小角儿有脑子。不信明儿你瞧她怎么说,虽不和你道恼,但必涨红脸说些软话,她心里也愧疚着呢……行了,我知道你护着我,可也别小心的忒过了点。换旁个人你这般恼也罢,晴雯那烧糊卷子,你果真不了解?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哪个也伤不了,不比那些面上说好听的,心底里阴私的。”

紫鹃还是闷闷不乐,道:“姑娘说这么些为她开罪,还不是因为她是三爷的房里人。若不是这个,姑娘会饶了她?”

黛玉哑然,轻轻一叹后,笑道:“总之,她不是个有坏心的,这件事不许再提了,更不要在三哥哥跟前多嘴。他在外面那么多大事,我只听了一件就骇的不行,若是咱们再拿里面的事烦他,那才真是不知轻重呢。”

紫鹃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打定主意,往后多让小八跟着黛玉,叮嘱她谁再敢跟黛玉龇牙,就狠狠教训她什么是规矩!

到底是她姑娘太好说话太心善了,换成那位宝姑娘,谁敢不尊重?

看出紫鹃闷闷不乐,黛玉笑着起身,道:“走吧,咱们回去歇息吧。外面的大事帮不上,也别在这里给三哥哥添恼了。”

说罢,领着紫鹃、小八二人回了内宅。

……

盐政衙门大门外,依旧亮如白昼。

看着接替了方悦后,继续向自己讨要赵玉华的郭钊,贾琮摇头道:“这件事不必多说了,方悦持王命旗牌都从本爵手中要不得人,郭大人和诸葛大人就不要多想了。”

郭钊闻言面色一沉,不过他深谙隐忍之道,也知道他一个没有王命旗牌的巡抚,的确无法和手持天子剑的锦衣卫指挥使抗衡。

所以他并没有发怒,反而以商讨的语气道:“贾指挥使,督臣大人之前所言还是有道理的,赵家不比秦家,势力牵连颇广,你看,是不是锦衣卫再度与江南巡抚衙门联合起来,一起办案……”

贾琮想了想,道:“梁溪赵家已经有人去办了,最多明日日落前归来,就不劳巡抚费心。至于赵家在江南的近支族人,就由巡抚衙门和按察司衙门派人一起办吧。今夜本座便会连夜上书,将此事原委悉数上奏天子,不会忘了江南巡抚衙门和按察司衙门的功劳的。至于赵家人到底该如何处置,就由天子定夺。若是天子下旨,将此事交由江南方面处置,锦衣卫自然会遵旨行事。”

郭钊闻言大喜,拱手道:“指挥使大人果然深明大义,没有辜负天子重托,佩服,佩服!”

说罢,不再停留,招呼了江南按察使诸葛泰、江南大营提督陶克、总兵卢明等人,率部离去。

虽还未进总督职,但气概上似已提前到位。

诸江南文武率领六千大军,乘兴而来,倒也还算尽兴而归。

等东关大街上重新恢复成空荡荡的后,贾琮正要折返回屋,远远看到西边街角站着数人。

当头一人,不是叶清又是何人?

她却没有近前,只远远的抱拳一礼后,潇洒离去。

身形渐渐隐没在黑夜中……

……

(本章完)

第434章 教婢

“嗯?”

贾琮折返回内宅后,回到自己院落内,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哭声。

还哭的这么伤心……

这是怎么了?

心里纳罕一句,贾琮进屋之后,就见晴雯歪倚在一张长榻上, 虽泪眼渣渣,却并没掉泪,反而在不耐烦的骂哭成泪人的香菱和自责落泪的春燕:

“香菱别哭了!你不过提醒一句,和你什么相干?若你咒就能咒死人,那那些年拐了你的拐子,早就死绝了!”

“春燕小蹄子你也消停吧, 见天打闹,摔一下又值当什么?我还没死……唔唔,拿开你的手!呸呸呸!”

春燕恼道:“再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还捂你的嘴!”

晴雯正要骂,却见到贾琮站在插屏前,笑眯眯的看着她。

疼成那样都没哭,这会儿见到贾琮,好看的桃花眼里,泪花滚滚而下。

春燕见之,小声腹诽了句:“天生当小老婆的命……”

晴雯那点情绪瞬间被这句话打败了,她面红耳赤的挣扎起身想要撕烂春燕的嘴,这一回是要动真格的!

可她这一动,差点没把她的三魂七魄给疼飞了,“哎哟”一声伏在长榻上,疼的呜呜哭了起来。

贾琮见之唬了一跳,忙上前关怀道:“这是怎么了?”

听他这么一问,香菱又巴巴的掉起了眼泪。

还是春燕靠谱, 虽也愧疚,还能说出话来:“晴雯追我顽闹, 结果摔倒了,摔坏了……”

贾琮了然, 可见香菱哭成那样,奇道:“那香菱哭什么?”

春燕苦笑道:“香菱刚提醒仔细摔着,晴雯就摔倒了,所以香菱就以为是她咒倒了晴雯。”

贾琮闻言,哭笑不得,揉了揉香菱的脑袋,道:“真是傻透了,你要是有这个能为,三爷我什么也不用操持了,天天写了仇家的生辰八字扎成小人,让你来咒就成了。”

香菱委屈,可被贾琮这样一说,心里却好过了许多,不哭出声了。

贾琮又见晴雯疼的厉害,就对春燕道:“去林妹妹那里请她房里的孙嬷嬷来,我记得孙嬷嬷好像懂摸骨之术,可惜当年我骨科……咳咳。”

春燕正要去,却听晴雯闷头喊道:“不许去。”

贾琮好奇:“这是为什么?”

晴雯忍着剧痛回头问道:“林姑娘没同三爷说?”

贾琮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摇头道:“没说什么,就问我吃饭了没,怎么,有什么事么?”

春燕在一旁干笑道:“没事没事……”

晴雯不接受好意,咬牙道:“今儿我和林姑娘吵架了,还把她气哭了,活该遭报应!”

贾琮先让春燕去请人,然后坐在软榻边,看着眼泪不停流的晴雯倔强着一张脸,轻抚她的脸笑道:“其实在我心里,你和林妹妹,甚至和天下最贵重的金枝玉叶公主郡主,都没什么分别。

都是人嘛,谁又比谁高贵?

所谓的身份贵重,不过虚妄。

别人都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生的好,他们却不知,若只看相貌,天下间美人何其多,怎不见我去喜欢她们?难道青兮的相貌就粗陋了?并不是。

我喜欢你,不止因为你生的好,更因为你有一颗不畏强权的心。或许在旁人眼里,你这样是不懂规矩,是胡搅蛮缠,是不知尊卑,可他们却不知,你这一点,和我最像!”

晴雯听的都已经忘却身上的疼了,眼泪也早已流淌成河,哽咽道:“果真,果真和三爷最像?可是,三爷可以从东路院的耳房里挣扎出来,还长成了现在这样,我就一个下贱的奴婢,凭什么……”

贾琮呵呵笑着点头,却又摇摇头道:“本心总归是一样的……只是啊,我还要劝你一遭。人生在世,不论是谁,都难以随心所欲。

我是不愿见你们哪个去伏低做小,我连你们服侍我洗脚都心疼。可是,这世道里,连我有时也不得不向规矩低头哪。

我要给皇帝磕头,要给亲长磕头,他们训我,不论对错,我都要忍着。

因为这就是礼数,凡是不遵守礼数的人,必定没有好下场。

你是我心疼的丫头,谁要让你没有好下场,我肯定不依,我会和他们拼命。

只是丫头啊,你能不能多忍几年,等三爷我再强大一些,才能更好的庇佑住你,让你随心随意……

不然,咱们俩也只能拿着刀和剪子,与别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了。”

说起来,贾琮是有些卑鄙了。

他知道晴雯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屁股打的肿起三尺,回头就改口不认,再打也不认。

再加上榆木一样的脑袋一根筋,强按她低头,能把她活活逼死。

所以贾琮就反其道而行之,想以柔情来划去这丫头的狷急之气……

对上这个一根筋的傻丫头,效果自然顶呱呱的好。

晴雯简直是嚎啕的匍匐在贾琮腿上,疯了一样大哭道:“三爷,我错了!我再不蛮横无礼了,我再不敢和主子顶嘴了,三爷,我错了,你打死我吧……”

对晴雯而言,若是让贾琮为了她去拼命,为了她去与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不如让她死一千次一万次一万万次。

贾琮的女人里,最爱他的人或许说不清楚。但爱他爱的最烈,毫不犹豫愿意为他去死的,只有晴雯。她双手死死抱住贾琮的腰,披头散发的脑袋死死抵在贾琮小腹处,似唯恐他去与人拼命。

她甚至都不去想贾琮到底要和谁去拼命,也根本不敢想。

贾琮见之唬了一跳,心想这药下的似乎猛过头了,正要抚慰,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黛玉、紫鹃、春燕和一个中年嬷嬷进来,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也是春燕使了脑筋,急切切的只说晴雯伤着了,请孙嬷嬷快来看看,却没说怎么伤着了。

所以黛玉她们在廊下听到晴雯惨叫认错,还让贾琮打死她,都吓坏了。

进门看到晴雯狼狈的都快不行的模样,睁大眼的黛玉忙上前去用力拉扯贾琮,脸都急红了,责怪道:“三哥哥怎下的去这样狠手?晴雯又没大错!你……”

别说黛玉,连原本有气的紫鹃都唬白了脸,那“惨叫”瘆得她头皮发麻,看着晴雯的惨状,吞了口唾沫后,上前帮黛玉拉开贾琮,以防他再下死手。

可另一边晴雯却又死死抱住贾琮的腰不放,贾琮哭笑不得,先抚着晴雯的头发,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你懂事就好,不哭了!孙嬷嬷来给你瞧瞧,林妹妹她们都来了,让人笑话……”

再三安抚后,晴雯才松开了手。

孙嬷嬷上前,贾琮则被黛玉、紫鹃拉出了房间。

黛玉很严肃的看着贾琮,道:“三哥哥下手忒狠了!怎能这样?”

贾琮笑道:“我下什么手?是她自己摔的。”见黛玉明显不信,贾琮想了想又道:“算了,随你怎么想,总之就当让她长个记性,对她以后也好。还好是在林妹妹家,你又是个大度的,知道她没坏心,换做旁人,或是在长安府中,她此刻哪还有命在?说起来,我都要谢妹妹大气,不然也没脸再留在盐政衙门了。”

黛玉闻言心里猛然一惊,忙道:“这叫什么话?本没什么事,是三哥哥自己大惊小怪!”

贾琮闻言呵呵笑道:“让京里人看到林妹妹现在这般,会不会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黛玉这才反应过来是贾琮打趣自己,没好气嗔视道:“分明是三哥哥小题大做!”

贾琮点头笑道:“林妹妹教训的是,是我太过小气了,嗯,应该向林妹妹学习,唯有心胸大气者,方能多福多寿!”

黛玉一张脸红成了晚霞,跺脚羞怒道:“三哥哥不是好人,又拿我取笑!该死的,看我不撕了你的……”

黛玉哪里听不出贾琮的打趣,她多咱成了心胸大气者,简直笑死人!

她伸手威胁着去撕贾琮,这等动作本大半是唬人之意,这个时候贾琮该避让开来躲避,或是转身就跑。

可他却笑呵呵的站在那里,结果便是黛玉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伸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实在是忒可恶了些!

贾琮欣赏了会儿黛玉面红耳赤的小模样,然后呵呵笑道:“好了,去休息吧,夜了。明儿还要去瘦西湖上逛呢,不养好精神,明儿可顽不痛快。”

黛玉闻言收回手,惊喜道:“三哥哥明儿不忙了?”

贾琮点头笑了笑,道:“忙里偷点闲,带家人一起轻快一日也是有必要的。”

明日急的人可不是他,而是江南各家。

巡抚郭钊这条不叫的老狗,负责缉拿江南各州府县的赵家人,这般动作一起,各家势必惊若累卵。

加上之前的秦家,这两家只凭姻亲关系就能将大半个江南望族牵连到一起。

狠狠追查下去,整个江南都剩不下多少望族。

郭钊是官场老人,不会如此不智,所以接下来的,必然就是郭钊、诸葛泰与江南各家的谈判。

赵家的事实在太犯忌讳了,江南各家根本没有多少本钱去讨价还价。

这也是郭钊隐忍数年,而后今日反手一击的缘由。

隐忍多年,该吃肉了……

然而这些,贾琮却并不准备插手,更不会愚蠢的去插手。

他只会对付明香教。

虽然拿下了赵家会让江南士族产生一些看法,但他也干掉了新党一位即将入阁的大员,算是勉强扯平了。

扯不平的部分,自有他的老师松禅公替他抹平。

大势即将抵定,他带几个漂亮姑娘去泛舟瘦西湖上,想来没谁会指摘他不务正业……

看着黛玉恬静欢喜的模样,贾琮呵呵笑着,伸手拨乱了她额前一缕秀发,道:“去休息吧。”

“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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