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0878【义门陈氏】

江西,南昌。

魏良臣只带几个仆从和旗牌官,就快速来到江西,抵达当晚即邀见李邴。

发来两封密奏把事情搞大的李邴,今年已经四十多岁。

他老家在山东任城,先遭宋江侵扰,又被李成劫掠。族人逃难时各奔东西,家族浮财十不存一,田产也在洪武元年分给流民。

李邴在东南小朝廷做官,等他归附大明时,想拿回田产已经晚了。

也就是说,李邴虽然出身山东大族,但现在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得罪江西大族又如何?老子已经这样了,你们来咬我啊!

“局面如何了?”魏良臣直奔主题。

李邴介绍情况:“江西全省清丈田亩时,做得比较彻底的,恐怕还不到五个县。其余府县,或多或少都有问题。三法司来查案之后,我趁机复查各地田亩。但阻力极大,府县官员虽吓得严查,但吏员执行时却难推进。”

“都天子震怒了,那些大族还敢闹事?”魏良臣惊讶道。

李邴说道:“一团乱麻。丈田时天天闹纠纷,田根(田骨)、田面(田皮)转了不知多少手,又大部分都拿不出买卖契书。吏员下乡丈田时,丈着丈着就有人争田打架,甚至还有农妇当场投河自尽。”

魏良臣冷笑:“一乡一村如此,或许只是巧合。全省皆如此,不是大族搞鬼才怪了!”

李邴说道:“还有,太多江西官吏卷入案中,这两个月正在被三法司审查。新任官员初来乍到,没有可用的亲信,也容易被敷衍糊弄。”

魏良臣说:“先从罪官供述出来的家族着手,一旦罪名坐实,立即抓人、抄家、拆族、迁徙。不管他们家里有没有人做官,通通抓起来拆族。一个县抓一個大族,就能把全县都震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密奏陛下请求拆族。”李邴说道。

魏良臣指着身后两位旗牌官,他们持有一面令旗、一块金牌:“我手上有这个,可以调动江西军队。”

两位旗牌官,皆由宫廷侍卫出任。

一人持旗,一人持牌,时刻跟随总督,代表着皇帝亲临。

王命旗牌是明清两朝才有的玩意儿,出现频率比尚方宝剑还高——明代还比较谨慎,不会轻易赐出。清朝渐渐泛滥,最后变成每个督抚都有,金牌也沦为刷金漆的木牌。

比如王阳明被派去江西剿匪,发现自己指挥不动地方军。于是上疏请来王命旗牌,一下子就没人敢抗命,说怎么调兵就怎么调兵。

李邴却没见过:“此为何物?”

魏良臣说道:“王命旗牌,专为江西大案设置。它相当于调兵文书和兵符。”

“竟然有这般大权。”李邴极为震撼,这放在宋朝是不可能的。

寻常调兵,只有兵符是没用的,还得有兵部盖章的调兵文件。

调多少兵,用来干啥,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能超过调兵文书的规定范围。

而王命旗牌,不仅是调兵文书和兵符的集合体,而且还具有极高的自由调兵权限。

只要是在魏良臣的总督任期内,只要是在江西省范围以内,他可以随心所欲快速调兵做事。

这玩意儿一般不给,只要给了就是大事,说明某地乱到难以治理的程度。

李邴又拿出一封未拆信件:“这是赣国公送来的,让我转交给阁下。”

魏良臣连忙拆信阅读,读罢大喜:“张氏答应配合拆族迁徙,赣国公还会帮忙说服同乡的其他大族。”

“我资历太浅,义门陈氏劝不动,官府丈田也丈不出,”李邴说道,“或许总督去了,他们会给一些面子。”

魏良臣说:“王命旗牌如天子亲临,他们不给陛下面子,也要给军队几分薄面!”

义门陈氏在北宋中期,已经被文彦博、包拯拆过一次。

当时他们在江州(九江)占地无数,甚至跨界在别的路分也拥有田产。

且不说被拆了散居70多个州县,就说被拆分之前的事。仅在庆历四年,窝在江州的义门陈氏,一次性就有403人去考科举!

李邴提醒说:“义门陈氏拆族迁徙百年,留在江州的族人又已发展壮大。他们的田庄、园林恢复到两百多处,一个田庄就类似一个村子,庄首由陈家的族长任命。当地官府想要收税,须亲自前去拜访,否则粮税都别想收上来。”

“府县街市店铺,也多为陈氏所有。还有寿安堂,专门赡养孤寡老人。亦有抚育孤儿、残疾的所在。这些慈善场所,不姓陈也可以住进去。”

“祠堂有刑仗厅,若族人犯事被打死,非但不会闹出事,反而还被乡人称赞家法严厉。”

“所有族中子弟,不论贫富,都可以免费读书。他们还开了医堂,族人可以去治病。还有戏院,每个月都可以观戏。还有藏书楼,以前叫御书楼,里面供有前宋皇帝的御笔。”

“佛寺、道观、巫室。不论信佛信道信巫,族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祭祀也是家族掌管,不必有劳官府。”

魏良臣听完都傻了:“不愧是……义门陈氏!”

这种大家族,地方官怎么管得了?

难怪善待士绅如北宋,都能狠下心来,强行把义门陈氏拆族迁徙。

任其发展下去,就是国中之国了。

当地田产多被陈氏所占,族人且不说,佃户也被他们控制。

这种控制是全方位的,从吃喝拉撒,到生老病死,再到读书治病,甚至是宗教信仰,通通都由陈氏族老们一手包办。

……

数日之后。

魏良臣动用王命旗牌,抽调南昌城内的省府县三级吏员,带着一千驻防军、五百漕军,风风火火坐船前往德安县。

义门陈氏控制的田产,已经遍布九江府各县,但家族总部还留在德安。

船队刚刚在彭蠡湖(鄱阳湖)转入河流,义门陈氏就已经收到消息,族长陈宗贤紧急召开族老大会。

“树大招风,”陈宗贤叹息道,“总督已快到德安县界,看来我义门陈氏又要拆分了。”

一个族老愤懑道:“若是迁去别处,我们都能接受。但这次是去湖南,那里都是些生地,而且招不到几个佃户。这哪是迁族?分明是举族流放!”

“就是,”另一个族老说道,“无论唐宋,我义门陈氏都能免征徭役、钦贷粮谷。可到了这大明,却非要摊丁入亩。丁役钱变成按亩征收,这九江府的丁役钱,岂非大部分由我陈氏来出?”

又有族老说道:“好端端的江州,非要改名九江府。前任县令还让我们拆掉刑仗堂,说什么不能滥设私刑。我陈氏家风严厉,管教族人碍他官府什么事?”

又有族老说:“左都御史陈东,就是我义门陈氏迁出去的后代。他怎不帮着自家说话?好歹劝谏一下皇帝啊!”

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发牢骚。

陈宗贤又说起拆族之事,结果族老们都不愿搬。

他们想跟朝廷讨价还价,拆族迁徙可以,但不能去湖南。就算去湖南,也要靠近城市,不能让他们去垦荒。而且还要跟前宋那次拆族一样,老家被官府拿走多少土地,到了新地方必须等价置换。

吵吵闹闹一番,族老们各自散去。

族长陈宗贤坐在堂中愁眉苦脸,官府管不了义门陈氏,他也管不住族中长老啊。有好些都是他的长辈!

又过一日,魏良臣带兵来了。

陈宗贤带着族老们去迎接,看到军队都有点担忧。

但也只是担忧而已,义门陈氏名望极盛,总督还真敢动武不成?

“老朽陈宗贤,拜见魏总督。”陈宗贤领衔作揖。

魏良臣微笑还礼:“久仰义门陈氏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带着兵来拜访?

二人寒暄几句,魏良臣说道:“听闻陈氏有一栋御书楼?”

陈宗贤连忙说:“已改为万卷楼。”

魏良臣又问:“楼里供奉着前宋皇帝的许多御书?”

陈宗贤说道:“只是收藏,并未供奉。”

前朝皇帝的御笔圣旨,很多大族家里都有,这不算什么罪过。

魏良臣提起这事儿,只不过是在震慑,一点一点提升自己的言语气势。

魏良臣继续问:“春秋两社祭祀,本该官府出面。义门陈氏为何代劳啊?是怕官府出不起祭祀费用?”

陈宗贤解释说:“历任县令皆托陈氏代办,想来是不妥的,今后绝不再代办。”

“我能否在此地游览一番?”魏良臣问道。

陈宗贤说:“魏总督是客人,莫说游玩,在这里住一年亦可。”

于是乎,魏良臣在一群族老的陪同下,带着上百个随员到处乱转。

走了一阵,旁边的书吏上前,在魏良臣身边耳语几句。

魏良臣听完,直接闯入一栋建筑,穿堂过室指着里面说:“这里可是刑仗堂?”

陈宗贤说:“前任梁县令说此事不妥,我陈氏已不再动用私刑。”

“匾额为何没换?”魏良臣指着刻有刑仗堂三字的匾额。

陈宗贤说:“还没来得及,老朽立即让人摘掉。”

魏良臣转身摊出双手,随员拿出一本《大明律》。他双手接过《大明律》,质问陈宗贤:“你可知私设公堂是什么罪?”

陈宗贤终于慌了:“只是管教族中的不法之徒,以此来纠正家风,已经不再这样做了。”

魏良臣冷笑:“便是县令,都不能判定刑罪,必须移交给府里的法曹。法曹判了重刑,还要上报给按察司复核。按察司复核无误,还要上报给刑部复核。你们直接就在这里处置了,比按察司权力还大啊。难不成刑部在陈家设了分司?”

“不敢,万万不敢!”陈宗贤已经背心流汗,这顶帽子扣得太大。

“听说这刑仗堂还打死过人,”魏良臣猛然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义门陈氏私设公堂、藐视朝廷、杀人犯罪,即刻把这刑仗堂给拆了。陈氏族长,还有管理刑仗堂的长老,通通抓去南昌交给三法司会审!”

(本章完)

第884章 0879【天子剑下,众生平等】

直接抓人?

在场者无不惊愕。

以义门陈氏的巨大声望,正常流程不该是这样啊。做买卖还要讨价还价呢,何况是拆分家族这种事情。

皇帝应该先派来钦差,对陈氏进行旌表嘉奖,然后再提拆族迁徙之事。而且还要好生商量,充分听取陈氏意见,最后各自做出让步,达成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对,大明是在北方疯狂拆族,但那些家族能跟陈氏相比吗?

一百年前,义门陈氏拆分成291份,迁往全国各地置换田产。

但另外剩下47份田产,分布于德安、德化、建昌、瑞昌、星子五县,仍旧由留守江西的陈氏族人控制。这还没把各种店铺、庙观、戏院、医馆……计算在内。

一份田产,就是一个村庄!

留在江西的族人是不分家的,无所谓主宗还是旁支。最高掌控着是大家长(族长),下面还有各房的家长,他们派人到村庄担任庄首,还派人管理其他动产或不动产。

南唐时,江州义门陈氏700余口。

五十年后,家族人口直接翻倍。

又过六十年,已经增涨到将近4000口,而且一直都不分家析产。

于是朝廷勒令拆族迁徙,当时大约迁走3300人,留在江西的还有500多人。一百年过去,这留守的500余人,再次繁衍到3000人左右!

一个又一个村庄,被江州义门陈氏兼并土地,村民变成陈氏控制之下的佃户。

虽然族人只有3000,但他们控制的农民却以万计,并且分布在周边五個县的广大区域。

直接动手,魏良臣不怕闹出乱子吗?

当年权邦彦领兵镇守九江,钟相打了好几年都打不下来。

真就是权邦彦用兵如神?

非也。

只因权邦彦获得了陈氏的支持!

钟相在湖南毁学校、杀儒生、分田地,种种行为把义门陈氏吓坏了。他们主动找到权邦彦合作,出钱出人帮忙招募乡兵,又串联其他士绅一起出力。

这些士绅招募的乡兵,保卫家乡时爆发出惊人战斗力。

钟相的士兵虽有宗教加成,却也攻不下江西乡兵防守的九江城。

而大明朝廷,却能在江西传檄而定。无非就是大明不乱来,不会抢他们的田、拆他们的祠堂、毁他们的学校!

陈宗贤已经彻底懵了,直到被士兵按在地上,他才惊慌呼喊:“魏总督,有事可以商量,君何至于此啊?”

魏良臣面无表情:“处决犯人,刑部都没有权力,须奏请陛下勾决。国之大事,在戎与祀,尔等却私祭春秋二社。如此种种,你们是在谋夺天子权柄、僭越朝廷制度!这还商量什么?商量皇帝禅让,请江州义门陈氏登极御宇吗?”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陈宗贤被吓得恐惧发抖。

另一个族老说道:“魏总督,督察院的陈东陈少阳,也是我们义门陈氏的后裔。都是自家人,什么事都好说,没必要动武抓人。”

“义门陈氏,全国皆有,”魏良臣说道,“我此次前来,是奉天子之命,专门清理江州义门陈氏,与其他义门陈氏无关。带走!”

几个老头子被架去河边登船,其余族人紧紧跟随不断哀求。

不多时,两百多个读书人,其中还包括几岁蒙童,从陈氏书堂赶来堵住去路。

一个二十多岁的士子质问:“我陈氏举族归顺大明,奉公守法,友爱乡邻,你凭什么抓人!”

“私设公堂也是奉公守法?”魏良臣反问。

那士子辩解说:“那是以往旧事,我陈氏已不再动用私刑。”

魏良臣笑道:“有没有罪,审过才知道。”

“你这是胡乱抓人、残害良善!”另一个士子怒道。

这些读书人吵嚷着上前,试图把魏良臣给围住。

又有人带着村民赶来,既有陈氏族人,也有他们控制的佃户。甚至还拿着锄头棍棒,打算动用武力解救族长。

陈宗贤都快被吓晕了,连忙大喊:“回去,尔等各自回家,千万不要胡来!”

“家长大人且安心,我们不会坐视酷吏把你带走!”一个壮汉喊道。

陈宗贤愤怒咆哮:“混账,快把人散去。你不是在救我,你们是在害我,你们是在害陈氏一族啊!”

魏良臣喝道:“王命旗牌在此,如同天子亲临。谁敢阻拦,视为谋反,格杀勿论。吹号,聚兵!”

“呜呜呜呜!”

军号声响起。

留守在河边的驻防军和漕军,列阵朝着魏良臣这边小跑。

大概还剩三四百步,军哨突然接连吹响。

所有士兵减速停止,重新列阵前进。并且弓上弦、刀出鞘、枪平举,直接进入交战状态。

还在犹豫是否要散去的陈氏武装,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在九江挡住钟相数年不假,但那是兵甲齐备、据城而守,且害怕钟相攻入江西烧杀抢掠。现在他们手里只有锄头棍棒,又无城墙可依,而且不是非打不可,哪里还敢跟官兵交锋?

佃户们纷纷后退,却又不敢离开,担心事后被处罚。

“散去,快散去!”陈宗贤努力呼喊。

一旦跟官兵交手,那就是谋反大罪,江州义门陈氏全得完蛋。

有族长下令散去,佃户们顿时作鸟兽散。

陈氏族中的青壮,也纷纷从魏良臣周围散开。

只有陈家那些读书人,依旧挡着去路,他们不信官兵敢杀士子。

魏良臣却下令:“王命旗牌在此,阻拦总督办案者,当场格杀不必留情!”

军队继续前进,甚至盾牌都举起来了。

陈宗贤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惊恐呼喊:“你们快回去读书,不要拦着道路!”

官兵已经来到十余步外,陈家的读书人终于心理防线崩溃。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只要还拦着道路,那些官兵是真敢屠杀士子。

读书人陆续退开,道路畅通了。

陈宗贤悬着的心也落下,随即变得浑身瘫软,被两个士兵拖去岸边登船。

南昌城内的省府县三级吏员,大约七成被魏良臣带到这里。他对吏员们说:“立即清丈德安县的田亩,谁敢阻拦就通知将士抓人。若有人持械抵抗,不必审问,当场格杀!把德安县的田亩清丈完毕,再去清查瑞昌、德化、星子、建昌四县。”

大明朝廷设立的九江府,一共有七个县。

其中五个,都是义门陈氏的地盘。并非他们占完了五县之地,而是成片成片兼并,接村连庄牢牢控制乡村。甚至垄断了府县城市的许多行业,尤其是坐拥九江港口日进斗金。

魏良臣又召集没有被抓的陈氏族老,在陈氏祠堂开会谈判。

谈当然要谈,但必须先兵后礼,否则魏良臣说话没人听!

魏良臣扫视那一群族老:“唐末五代乱世,唯独江西安定。伱们在九江安稳发展数百年,似乎忘记了朝廷威严。天子剑下,众生平等,可不管你们是大族还是士人。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支令旗,这块令牌,合起来叫做王命旗牌。”

两个旗牌官站出,一个高举令旗,一个亮出令牌。

魏良臣提高声量:“我在江西,可以随意调兵。我用王命旗牌杀人,等同于天子下令诛杀。吉安府已经闹出民变,江西三司竟然隐瞒不报。天子已然震怒,内阁已然震怒。谁敢再抵抗清丈田亩、摊丁入亩,我必在江西杀得人头滚滚。诛尽江州义门陈氏也在所不惜!”

本来心有怨气的陈氏族老们,听到这番话猛然色变。

好些家伙欲言又止,他们想抱怨什么,又怕惹来杀身之祸。

魏良臣继续说道:“陈氏私设公堂,是肯定有大罪的。如果在丈田的时候,发现你们隐瞒了田亩,那就更是罪上加罪!”

此言一出,已经有人惴惴不安了。

唐宋两朝,江州义门陈氏都有免征徭役的特权。可到了大明新朝,不但丧失这种特权,而且还要摊丁入亩,按田亩数量缴纳丁役钱。

他们怎么可能不隐匿田产?

陈氏控制的乡村水泼不进,下乡丈田的官吏放不开手脚,甚至有些吏员就是陈氏的族人或爪牙。

魏良臣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一味把陈氏往死里逼,江西的丈田工作还得往后拖。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魏良臣面带微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们是否抓得住。”

立即有陈氏族老,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总督要我们怎么做?”

魏良臣说道:“我要三百个能写会算的,而且必须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跟着我去别的府县丈田!”

陈氏族老们目瞪口呆。

这个差事烫手啊!

让江州义门陈氏出年轻人,跑去别的府县清丈田亩。如果认真清丈,必然得罪其他大族。如果糊弄了事,陈氏则罪上加罪。

而且清丈完成之后,陈氏就从最初的“受害者”,变成总督欺压大族的帮凶!

魏良臣问道:“戴罪立功也不愿意吗?那我就只能严查陈氏罪证了。”

“吾等愿意!”

就在魏良臣起身离开之时,陈氏族老们纷纷呼喊。

为了义门陈氏,只能得罪别的家族了。

而且,我义门陈氏都被丈田了,你们那些家族为啥不被查?

干脆大家一起倒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