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2.第849章 要的就是高级

第849章 要的就是高级

自然,没有人关注欧阳志。

也没有人去理会,欧阳志突然之间多了二十多个师弟是啥感觉。

这些,不重要。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马车所吸引。

一辆马车,缓缓进来。

前头的马,显然并不神骏。

只是后头的马车,四个轮子,却是轻轻松松的越过了门槛。

坐在前头赶车之人,显得很小心,因为……他有点害怕。

刘瑾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忘了来进入奉天殿之前,该吃点什么压压惊。

他害怕!

可这是太子和自己的干爷让自己做的,他再怕也是别无选择。

驾着这马车,直接至奉天殿,怎么瞧着,都是在作死,他甚至怀疑,皇帝老子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脑袋削了。

刘瑾也算是经历无数苦难,世面见的多了。

死?不怕的!

可他怕没了脑袋,以后还怎么吃?

他战战兢兢的,手疾眼快的扳了一个扳机,将马车牢牢的刹住。而后下了马车,啪嗒一下跪地,行五体投地大礼。

马车……

这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点不明所以。

只是这马车,挺好看的。

细看之下,精雕细琢,形制和当下的马车有不同。

车厢很宽阔,最重要的是,因为是四轮马车,所以很长。许多地方还贴了金箔,车厢左右,各有五爪金龙,甚是耀眼。

马车……四个轮子……

所有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需知四轮马车的舒适性,是完爆两轮马车的。

可问题在于,自秦汉至今,都不曾有四轮马车,相传在南北朝时,侯景曾命人制造四轮甚至是六轮马车,可很快,这玩意就被淘汰了,其根源就在于,这玩意实在不好转弯,要了何用?

在后世,曾出土的许多车驾,哪怕是天子的车驾,也都为两轮。

以至于两轮马车的舒适性实在太低,太过颠簸,最终,它们被轿子所取代。

方继藩记得,在后世曾有无数文人抨击古人们坐轿子,大抵都是说奴性、压迫之类的词儿。

事实上,这真冤枉了古人。

以当下的道路条件,再加上两轮马车那奇差的舒适性,用两轮马车来代步,达官贵人们又不是自虐狂,不坐轿子坐啥?

而要制造四轮马车,其根本的技术难点就在于,车子的转向问题,四只轮子恰好固定死了车子的方向,以至于不能转向自如,这马车造出来,总不能一直走直线,对吧?

因而渐渐的,马车被达官贵人们无情的淘汰,他们不喜欢这玩意,甚至到了当下,人们甚至认为,马车只能载重货物,或是较为殷实的人家代步。

至于贵人们自己,这马车是万万不坐的,丢人。

可现在,方继藩居然让人弄了一个马车来,这马车上,竟还雕了五爪金龙,这……啥意思来着?

“方继藩,这是何物?”

倒是刘健有点急了。

这太子和方继藩找死吗?

虽古时有汉天子乘马车的记录,可此后,天子几乎都乘舆,所谓的舆,其实就是装饰更豪华的轿子,堂堂九五之尊,自然不可乘车。

陛下寿辰,你送马车,这不是开玩笑嘛?

朱厚照却是笑嘻嘻的看着刘健。

而方继藩同样也是微笑,道:“刘公,此乃马车,专门为陛下所制。陛下,儿臣一直在想,陛下出行代步,甚为辛苦,就说这大明宫吧,陛下出入各殿,也甚是辛苦,所以儿臣与太子殿下绞尽脑汁,制此龙车,进献陛下。”

两班的大臣,几乎要炸了。

我们高等人,都坐轿子的啊。

你啥意思?

刘健苦笑,算了,老夫不管了。

有人出来道:“方都尉,这是什么意思,陛下既有步舆,何须马车?”

方继藩笑吟吟道:“不不不,这不是马车,此乃龙车,比较高级,请不要有牵强附会。”

再高级,不也是马车?

弘治皇帝有点无言。

他倒是宽厚。

已开始能渐渐跟上方继藩的各种奇思妙想了。

反正都是礼,收就收吧。

可大臣们却有点不太乐意。

连沈文都忍不住为自己的亲家担心了,道:“方继藩,陛下乃千金之躯……”

方继藩却道:“自古以来,天子便坐车,周礼之中怎么说的,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可见历来,天子便是乘车的,诸公饱读经史,会不知道?我方继藩,是圣人门下,读的是四书五经,圣人一直说,要坚持礼制,这是孔圣人说的,不是我说的,可现在,诸位都是公卿,却摒弃礼法,这是什么道理?”

沈文是翰林大学士,觉得方继藩拿这周礼来说话,有些好笑。

你方继藩也配跟老夫讨论这个,你信不信,老夫闭着眼睛都能掐死你?

不过……这方继藩说的倒是对的,自周天子至汉天子时期,天子还真是驾车的。

弘治皇帝面带微笑,可心里却不以为然,你方继藩这就有点抬杠了,马车那玩意,多不舒服,朕老了,才不跟着你瞎折腾呢。

这车,你爱送就送吧,总归是心意,送了,朕收入内库就是了。

方继藩自然不可能被人堵得无话可说,他理直气壮地道:“这马车乃是无数能工巧匠制作而成,花费了纹银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是太子殿下和我方继藩的孝心,怎么,陛下过寿辰,我还不能送礼?”

“……”

其他的话……弘治皇帝统统的没有听见,只听见那一串字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

卧槽……这玩意,这么值钱。

糟踏啊,糟踏啊,直接送银子不好嘛?

你们就这么浪费银子的?

弘治皇帝的心……都疼了。

这么贵,就收入内库蒙尘?

只见方继藩上前,指着这马车的车厢道:“你看,这上头统统贴了一层金箔,而车厢的箱体,用的是最上等的木料打制,还有这,瞧见没有,这轮子,轮子上头用的乃是橡胶,橡胶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当今天下,绝无仅有,乃是用珍贵的树苗,快马送去交趾移植,最终使其树长成之后,从树上提取而出,你们知道,这又价值多少吗?”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这还是少的,还没有算上人工,七十多个最精巧的匠人,两个多月,单单给他们薪俸,就是上万两,这才搜肠刮肚,花费了无数的精力制出来的。这些,不是银子?”

“……”

群臣顿时议论纷纷起来,却大多透着质疑之色。近十万两,这方继藩十之八九又在胡说八道吧。

说来说去,还只是一辆马车而已。

可弘治皇帝却是一脸无言之状,十万两,还没算人工……

他下意识的盯着方继藩的额头,似乎在方继藩的额头上,隐隐的看到那上头刻着‘败家子’三大字。

恨哪。

有这么多银子,做点啥不好。

可他更气的竟是,你朱厚照跟着凑什么热闹,人家方继藩有银子,可你一样吗?你……这是啥,你这是‘狗都不如的败家子’。

众臣哗然了。

人就是如此。

什么叫高级呢。

高级就是贵啊。

你若是不贵,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东西比较高级?

十万两银子,足够建起五亩地的豪宅了。这还是现银呢,若是用来付首付,能买二十五,是那种靠着皇城根,边上有西山蒙学院以及西山医学分院的那种。

众臣也算是对方继藩深痛恶觉了。

原来我们将银子送你方继藩,你就折腾这个?

仔细一想,不对味呀……

这方继藩不是冤大头,冤大头是自己啊。

如此一来,大家的心里竟是不免开始堵得慌了。

难受!

可方继藩和朱厚照却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高兴的不得了。

跟整个奉天殿,怨念冲天,甚是骇人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朱厚照更是没心没肺的笑嘻嘻道:“父皇,此车就是专门为父皇打制的,还请父皇屈尊试一试。”

“是啊,是啊,陛下,这是儿臣们的一点心意,陛下一定要试一试,此车,儿臣敢打赌,比那步舆,舒适十倍。”

“……”

弘治皇帝想拍死这两个家伙,朕今日过寿,你们让朕乘车去四处溜达。

像话吗?

可是……

不试……心在淌血。

自己省吃俭用了一辈子,想当初,就因为看了内帑的开支,觉得宫里的用度开销太大,两天里不休不眠,对着账目一个个的算,总算将开支砍了个七七八八,每年省下了内帑支出六七万两,就这……弘治皇帝还甚是得意,觉得自己省钱了呢。

可现在……

弘治皇帝板着脸。

十万两银子……就这么抛去水里。

不成……得坐一坐,哪怕是颠簸而死,也得试一试。

这不是礼法的事,弘治皇帝才不管周礼是什么。这是银子的事啊。

诸臣有些担心,有人不禁道:“陛下,这马非人,难免失控,臣只恐……”

方继藩乐呵呵的道:“放心,这是蒙古马,它们体型矮小,生的是挫了一点,可吃苦耐劳,没什么脾气,和我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

“……”许多大臣的嘴角又明显的犯抽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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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50章 了不起的成就

奉天殿里,陷入了沉默。

弘治皇帝按捺住一颗心疼银子的心,幽幽叹了口气,抚案道:“这……既是太子和方继藩的一番心意,朕若是不试一试,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话是这样说的,可眼睛鼓着,还是忍不住瞪了这两个败家子一眼。

他很想不吐不快,直接给点银子,朕更开心。

弘治皇帝这才继续道:“既如此,朕就试一试?”

“对,试一试,试一试,孙子,驾车!”

一听孙子,刘瑾顿时二话不说,牵着马转了头,出了这奉天殿,接着驻马等待。

群臣心里各种叹息,却是无言。

这是陛下的私事,似乎也不好干涉,再说这马车是送陛下的寿礼,他们也不能让陛下丢了。

方继藩笑脸迎人的道:“陛下,这马车可能比较快一些,您在车里,不必担心。”

“……”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弘治皇帝身子一顿,突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可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只是微笑道:“朕乃天子,受命于天,自有上天庇佑。”

可百官们的胸襟显然没有弘治皇帝的广阔啊,他们的邪火,又要上来了。

最近因为房子的事,大家脾气都有点暴躁。

买了房的,忧心着这房子的涨跌。还没买的,更是一面筹措银子,一面担心着等自己银子筹措到了,却又买不起了。

弘治皇帝已经徐徐出了奉天殿,众人只好呼啦啦的跟了去,萧敬显得很紧张,脸都是惨然的。

陛下乃是千金之躯啊。

这坐车……会不会不像话?

这显然是无数人心头的疑惑。

朱厚照却是眼中放光,带着一张笑脸,亲自搀扶着弘治皇帝,刘瑾已站的笔直,打开了车厢门。

他几乎无法呼吸了,好紧张,可接着又开始后悔了,为啥……没有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才来,吃饱了起码把害怕压下一点吧。

弘治皇帝则是站在车门口的时候左右四顾了一眼,道:“欧阳卿家……”

人群之中,静默了片刻,欧阳志才上前道:“臣在。”

弘治皇帝不喜欢体验新的东西,若非是因为十万两,理都不想理,可他透过车门,一看这车中甚为宽敞,便招呼了一声欧阳志。

对于欧阳志,弘治皇帝有一种出自本能的信任。

欧阳志噢了一声,而后,弘治皇帝入车,欧阳志尾随而入。

这车厢如外面所见的那般,很宽敞。

毕竟是四轮,这宽为半丈,长约一丈,放在后世,便是大抵五个平方米的空间里,往最里一看,是一个大沙发。

这玩意很敦实,下头都塞满了棉花,外头蒙了一层皮革,皮革上还有细纹,宽大的沙发,显得很气派。

弘治皇帝一坐,整个人便陷了进去,可是……这坐姿……舒服。

这感受,比龙椅要舒服多了,竟还可以翘着脚。在沙发的一角,是个可活动的板子,只需轻轻一拉,就等于多了一个茶几,两侧是车窗,用的是多层玻璃,几乎隔绝了外头的噪音。

把车窗的窗帘一拉,弘治皇帝便可看到外头熙熙攘攘显得紧张的百官。

可这么坐着,瞭望车窗外的风景,那真是好极了。

弘治皇帝后背靠着靠枕,嗯……这是什么玩意,以后在寝殿里也要弄一副,舒服啊。

而在大沙发的对面,则是两个并排的小沙发,正好和大沙发相对,那里的空间,就显得局促的多。

欧阳志弓着身,也跟着进来,弘治皇帝点了点:“卿家也坐下。”

弘治皇帝这时才明白了这对面小沙发的功能。

这是在自己坐车时,若有什么事需要交代,或是需要在车中办公,完全可以让自己靠在沙发上看着奏疏,而这坐在小沙发里的人,则可以随时提供建议,甚至负责记录。

这完全是办公神器啊!

对弘治皇帝而言,单凭这个,就比得上任何交通工具了。他是一个勤政皇帝,一直恨不得自己可以分身,在任何时候都可处置政务。

欧阳志便在对面的小沙发里坐下,显得有些拘谨,左右看了看,因为拉开了车帘,内里的采光极好,当然,这窗帘也可以随时合上,因为在这车厢里,还挂着一个马灯,用以车内照明。

这车厢四壁,都蒙了好几层皮革,摸了摸,很柔软,这种皮革填充物,哪怕是发生了碰撞,也可对人进行一定的保护。

当然,最紧要的还是气派,处处显现着高级的味道。

在弘治皇帝手边还有一根线,自车顶垂下来,弘治皇帝一脸好奇,不由道:“此线何用?”

方继藩笑吟吟的站在车门口,车门还没关呢。

方继藩耐心解释道:“此线连接着车前的马夫这儿,这车厢里是封闭的,陛下在车里谈什么,只要不是大喊大叫,外头的人都听不见,可陛下要让马夫停止或者加快马速,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需求,只需扯一扯这线,而在车厢外头的铃铛便会响起,车夫便知殿下的心意了。

弘治皇帝的心头顿时乐了:“你啊,还真是心思多。”

方继藩正色道:“儿臣多谢陛下夸奖。”

弘治皇帝看着这个新奇的马车,忍不住翘起了脚。

说实话,他历来推崇的是皇帝该当端庄,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可是在这车的沙发里坐着,整个人深陷其中,说不出的舒服,还是这么翘着脚最是舒服,而且……这般坐着,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竟有几分睥睨天下之感。

弘治皇帝感慨道:“此车……若是不动,倒是极好的。”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索性将这车搬回乾宁宫去吧,乏了,就在这坐坐,这不失为一个作用,总比在内库蒙尘的好,毕竟……十万两银子呢!

方继藩自然听出了弘治皇帝话里的意味,脸都拉下来了。

立即车门一关,朝刘瑾道:“孙子,出发。”

坐在车厢前突出的席位上,刘瑾依旧有些紧张,捏着马鞭子,双手扯着缰绳,也不敢用鞭子抽打马,只驾了一声,马便懒洋洋的动了。

走的很慢。

车轱辘开始缓缓转动。

这四个车轮的橡胶与地面上的沥青路贴合一起,发出细不可闻,微微的沙沙声。

可这声音在车厢里,是完全听不到的。

弘治皇帝看着车窗,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移动了。

只是……

自己在沙发里……竟是……竟是……一丁点都感受不到移动的感觉。

这……

哪怕是步舆,还是会晃晃悠悠呢。

可是……

这车……明明在动啊。

弘治皇帝吃惊,骇然的看着欧阳志。

欧阳志似乎更加没有反应这马车在动。

一群大臣,则小跑着追着马车。

他们是担心死了。

却又不知陛下在车内的情况。

反而是朱厚照和方继藩两个人乐不可支起来。只见方继藩大吼:“孙子,左转!”

这是……还可以转?

四轮马车,可以转的吗?

刘瑾立即将马绳子一扯,这老实忠厚如方继藩一般的蒙古马只轻轻打了个响鼻,便开始朝左拨头,继续前行。

而这后头的马车车厢,下头的四个轮子,竟是平缓的开始转动。

“真可以转啊。”有人惊呼。

甚至在转动之时,弘治皇帝几乎也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当他看着外头的景物,方才发现,噢,原来左转了,这是去哪儿?

弘治皇帝坐在车厢里,依旧是以最悠闲的姿态坐着,很惬意,正因为这股子惬意,才给了他几分能静静欣赏车窗外的好心情。

这马车……倒是极有意思。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想着。

…………

“转了,转了。”外头的人骇然的叫着。

一群大臣,索性老骨头都不要了,拼命的跟着马车奔跑,个个气喘吁吁,生怕这马车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担心啊,陛下乃是千金之体,可别出事了才好。

当他们看到马车转向时,四个轮子仿佛自己会动似的,很平顺,却干脆利落。

许多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东方的科技树,点的有点歪。

虽然老祖宗们曾有过无数了不起的科技成就,最出众的,当属四大发明了,须知这四大发明,乃是大航海和工业革命的基础。

可在这马车上头,却停滞了上千年。

四轮马车不能转弯,自然也就被人放弃,代之以轿子。

而想要制造四轮马车,其中最紧要的,是一个车辆最原始的底盘系统。

方继藩……折腾出来的,就是底盘。

论起车辆的宽敞和舒适性,以及其他方面的比较,马车按理来说,都是秒杀轿子的。

可这一切的前提却是马车必须是四轮。

方继藩在车辆的底盘里,装了两个较为原始的结构,一个是车辆避震器,说穿了,就是在底盘上加上一点东西作为缓冲,过滤掉震动。而另一样东西,则是车辆的四轮转向系统,说实话,方继藩不喜欢拿新概念去收割韭菜,倘若这个世上有韭菜的话,方继藩完全可以给这底盘取一个名儿,叫做‘双底盘滤震转向系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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