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今夜,我要血洗京都!

望着眼前一袭白衣,神情肃然,俊秀出众的周辰,陈萍萍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公子第一次来鉴查院?”

“是啊,早就听闻鉴查院的大名,一直没来过,今天心情不错,就过来看看。”

“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失望?”

“一点都不失望,不,也不能说是一点不失望,还是有点失望的,若是早生二十年,或许就能见到那位奇女子,或许,我们还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周辰露出了笑容,或许有人觉得叶轻眉有些圣母,但他却不这么认为,反而是觉得她是个很有个性,很有主见的女人,嗯,还有点憨傻。

一个能用巴雷特狙杀庆国两位王爷的人,会是一个圣母?

听到周辰的话,陈萍萍陷入了沉默。

朋友?

这个词,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这个词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心中的那个人。

“听说,她是被人给害死的,是不是啊,陈院长?”

陈萍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目光锐利的盯着周辰。

“何出此言?”

“没什么,随便问问,陈院长不说就算了,其实从这碑文上就可以看到结果,我一直觉得,不管是什么理想梦想,人只有活着,才有实现的可能,死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即便是活了那么多年的周辰,也从来没有看淡过生死,就像是为了突破大宗师,如果没有重开卡,他当时是断然不会那么去尝试,而是会花费更多的时间,选择更安全的突破方法。

陈萍萍说道:“有的人虽然死了,但她也还活着,一直活在别人的心里。”

周辰洒然一笑:“这倒也是,就像有的人根本不怕死,怕的是死后都没人记得。”

陈萍萍眉头微蹙,这个年轻人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话的语气仿佛经历过很多,但他看起来也就是个很年轻的人。

“公子来鉴查院,就是为了看碑文?”

“差不多吧。”

周辰的确是冲着碑文来的,叶轻眉跟他不是来自于一个世界,但也是类似年代,所以对叶轻眉的理解,要比这个世界的人都要深。

叶轻眉梦想的世界,是绝大多数底层老百姓所梦想的世界。

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听听,多美好啊。

但,也就真的只能听听,想想,人嘛,还是要活在现实世界里。

陈萍萍若有所思,突然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公子是从何处而来?”

“北边。”

陈萍萍顿时眼中光芒闪动,紧盯着周辰。

“既然公子从北边而来,那肯定听说了,天下第五位大宗师的事迹吧?”

周辰笑着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陈萍萍继续说道:“传闻这天下第五位大宗师,乃是位天纵奇才,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他与大宗师苦荷一战,摧毁北齐皇宫宫殿无数,又于二十天前,东夷城外,两大剑客,巅峰对决,三天三夜,地裂山崩。”

“这第五位大宗师,虽露面不多,但根据鉴查院的调查,还是掌握了一些情报,他年约二十,少年英姿,丰神俊朗,就如公子一般。”

“嘶!”

一直没离开的王启年,顿时吸了口凉气,随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周辰,双脚脚趾扒地,身体前倾。

周辰冲着王启年笑了笑:“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没,没干嘛,我,紧张啊。”

能不紧张嘛,陈萍萍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要是再听不出来,他王启年这些年也就白活了。

可就是猜出来了,才更加的骇然,大宗师,王某何德何能,竟然赚了大宗师五两银子。

这五两银子要不要还?如果大宗师知道自己坑了他,会不会一剑劈了他呀?

要不,还是逃吧?

更紧张的人是陈萍萍身后的影子,他全身都已经紧绷,面具下的双眼,紧张又恐惧的看着周辰,手心里都已经在冒汗。

“鉴查院确实厉害,陈院长更厉害,一眼就认出了我。”

“厉害谈不上,毕竟你也没有隐藏行迹,我也就是猜了一下,运气好,猜中了而已。”

陈萍萍语气虽然轻松,但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毕竟面对的是大宗师,哪怕他这位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鉴查院院长,此时也是压力极大。

见周辰神情自然,他也慢慢的放松了些。

“两个月前,北齐潜藏于庆国的暗探,通过各种方法,调查收集情报,最后更是查到了京都,鉴查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他们竟然在找一个人的情报;原先我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这个人,直到后来北齐皇宫的大宗师之战发生后,才明白原因。”

“公子以弱冠之龄,成就无上大宗师,千古少有,再多的夸赞,也难以展现公子的天纵奇才。”

周辰笑了:“能得陈院长这样夸赞,真是让人感到荣幸,天纵奇才算不上,只是运气好了些。”

陈萍萍主动邀请道:“公子若是不嫌弃,随我一起进去,略备薄酒,请君共饮。”

身后的影子,见陈萍萍这般姿态,十分吃惊,但又想到周辰大宗师的身份,就又觉得正常了。

弱冠之龄的大宗师,谁敢去想啊?

周辰看了眼已经挂起的太阳,婉言拒绝。

“今日就不用了,奔波劳累,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就不在外面吃了,下次吧,下次我请陈院长,到时还请陈院长别拒绝啊。”

“一定,别人的酒可以不喝,但公子的酒,那是一定要喝的。”

一向冷面威严的陈萍萍,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跟周辰说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辰冲着陈萍萍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一声。

“旋风,走了,回家。”

旋风打了个响鼻,晃晃悠悠的朝着周辰走去,周辰也没有上马,一人一马就这样慢吞吞的向前走去。

王启年忽然大喊:“公子,要不,我五两银子还您?”

周辰并未回头,只是竖起手,背对着陈萍萍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周辰彻底消失在眼前,陈萍萍三人都没有动静,还是影子最先忍不住。

“他真是那连战苦荷和四顾剑的第五位大宗师?”

天下出现了第五位大宗师,已经传开了,但此人具体是谁,传的是神乎其神,各种版本都有,现在真正掌握实情的人并不多。

虽然知道陈萍萍不可能瞎说,可想到周辰那年轻的有些过分的模样,影子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自己那么多年,连大宗师的门槛都没摸到,人家弱冠之龄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不然呢?”

陈萍萍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随后面色严肃的对王启年吩咐:“王启年。”

王启年急忙躬身回道:“院长。”

陈萍萍沉声道:“你去院里,去二处,把有关安远伯府这三年,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拿给我,记住,是所有。”

王启年不敢耽搁,立即回道:“是,院长,我现在就去。”

说着,直接就飞的一样冲进了鉴查院。

陈萍萍望着周辰离去的方向,幽幽的说道:“第五位大宗师,回到了京都,看来京都又要热闹了。”

影子突然说道:“院长,你说我能去找他切磋吗?”

陈萍萍轻蔑的冷哼一声:“如果你想死的话,就去吧。”

影子语气一滞,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吧?他看着挺面善的啊。”

陈萍萍懒得理他,吩咐道:“推我回去。”

…………

周辰带着旋风来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太阳高照的,自己这伯爵府居然连门都没开,正门没开,侧门也没开。

他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认为不会有什么事,京都之内,可能没多少人见过他,也不认识他。

但关于第五位大宗师的身份,是周辰,庆国高层肯定已经有一些人知道了,只要不是傻的,肯定不会针对安远伯爵府。

走上前敲响了大门,没一会,大门就被打开。

开门的门房,看到周辰,顿时大喜过望。

“少爷,您回来啦?”

“嗯,回来了,怎么大白天的也不开门?”

门房老何顿时面色微变,立即说道:“少爷,府里出了点事,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嗯?”

周辰很意外,竟然猜错了,居然还真的有人欺负到他府上来了。

“好,我知道了,去把旋风安置一下,东西送到我书房。”

“是,少爷。”

周辰走进府内,只是一小会,一群脚步声就跑了过来,府里的人听说少爷回来了,管事的人全都是蜂拥汇聚而来。

“少爷。”

“少爷。”

“少爷。”

…………

周辰也没有摆高架子,冲着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童荃和孙毅第一时间迎了上来,他们是周辰在府里最信任的心腹。

“少爷。”“少爷。”

周辰带着他们走进了前厅,在上位坐下后,童荃立刻递上水和毛巾。

周辰洗了洗脸和手,擦着手问:“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府里大门不开,老何说府里出了点事,被人欺负了,怎么回事?”

童荃没说话,说话的是孙毅。

“少爷,是老窦家出事了……”

“老窦?”

“老窦跟我们一样,曾经都是老爷的亲卫,当初老爷退下来的时候,身边有几百亲军,除了少部分人离开了京都,大多数人都是在老爷的帮助下,在京都安了家,还有就是我们这些入了府的人。”

“继续说,老窦家怎么了?”

孙毅继续说道:“两天前,老窦拖着两条断腿,被人拉到了我们府邸。”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眼睛也是霎时变红。

“老窦到我们府邸的时候,已经是遍体鳞伤,我们好不容易找了大夫帮他看病,可大夫说了,老窦伤势过重,活不了多久了,老窦说他要见少爷一面,否则死不瞑目,所以我们用人参吊着他最后一口气,等着少爷回来。”

虽然周辰不认识老窦,但听孙毅所说,就知道这个老窦肯定是遭遇了什么难处,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见他。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说吧,老窦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见我,到底遭遇了什么?”

孙毅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老窦一家住在京都南城,一向本分,可就在七天前,老窦的小女儿被刑部侍郎儿子为首的几个公子哥强抢回府,惨被糟蹋,老窦的小女儿不堪受辱,投河自尽。”

“老窦一家带着尸体去大理寺状告,却以证据不足为由,草草了事,反而是老窦一家事后遭到了报复,老窦在反抗中打伤了一人,导致一家人遭到了毒打,对方心狠手辣,老窦的大女儿一家三口,儿子一家四口,加上嫂夫人,一共八口人被活活打死,只留下了老窦一人,但老窦也被打断了双腿,被狠狠羞辱。”

“两天前,老窦来到我们府上,说了此事,我们带人前去大理寺,却被大理寺的人随意的打发,没有少爷的命令,我们也不敢生事,所以,所以……”

“少爷,老窦一家,加上老窦,整整十口人啊,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堂堂的八品高手,说到最后,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旁边的童荃等人,也都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老窦的遭遇令人痛心,安远伯爵府也是遭人轻视,这种羞辱,真的是让人痛苦愤怒。

周辰面无表情,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他,想要杀人了。

“老窦人呢?带我去见他。”

孙毅随后抹了两把眼泪,说道:“少爷,您跟我来。”

周辰跟着孙毅,来到了一间客房,然后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他躺在那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表明他还活着。

“少爷,老窦伤的太重,只能勉强用人参吊着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周辰应了一声,走到了床边,昏迷中的老人,依旧是满脸菜色,脸色青紫,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气色。

老窦,已经快油尽灯枯了,如果不是他现在回来,可能就已经见不到了。

他伸出手指,按在了老窦的胸口上,运起真气注入老窦的体内,但老窦的身体太脆弱了,他没敢多注入,担心老窦的身体承受不住。

如意劲的真气效果极佳,昏睡的老窦,忽然有了反应,慢慢的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老窦,醒醒,醒醒,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孙毅趴在床边,靠近老窦的耳朵,轻声呼唤着。

迷迷糊糊初醒的老窦,听到了孙毅的话,浑浊的双眼,猛然瞪大,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周辰,仿佛一下子有了力气,情绪一下子变得异常激动。

“嗬,嗬……”

努力的想要说话,但嗓子却已经不允许他说出话,他艰难的抬起手臂,但实在是没了力气,仅仅只是抬起了一点。

周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手,双眼对着他的双眼,语气坚定。

“老窦叔,我是周辰,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交给我,我跟你保证,你们一家的仇,我替你们报,那群人,不管是谁,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窦听到周辰的话,看着周辰的双眼,满脸痛苦的他,忽然艰难的露出了,笑?

“谢…………”

声音微不可闻,但周辰还是听到了,可也就只听到了一个字,因为下一刻,老窦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那双眼睛,也是慢慢的合上了。

孙毅哽咽道:“少爷,老窦他,瞑目了。”

“不,现在还不是他瞑目的时候。”

周辰小心翼翼的放下了老窦的手,并且为他盖好了被子,随后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孙毅。”

“属下在。”

“去准备十口棺材,给我找到老窦一家十口人的尸骨,安放在棺材里,就放在前院。”

周辰走到门口,看着空中高高挂起的太阳,一字一句的说道。

“今夜,我要血洗京都!”

第1429章 摇旗,九品剑手,风起云涌

“今夜,我要血洗京都!”

沉浸于老窦逝去的悲伤中的孙毅,听到周辰这句话,热血一下子就涌上心头,对着周辰单膝跪下。

“属下,誓死追随少爷。”

“去吧,是时候让三十六星宿出来了。”

“是。”

孙毅领命,先是让人来房间替老窦收拾遗容,然后才离开去准备。

周辰离开后,则是前往了府内的祠堂。

安远伯的祖上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是在周辰的爷爷辈才开始发迹的,到了他父亲老伯爷的时候,获得了伯爵爵位,这才一举成为京都内的勋将贵族。

周家的祠堂,是从周辰爷爷的父亲,也就是曾祖父开始的。

来到祠堂,周辰先是祭拜了一番,然后来到老伯爷的灵位下方,取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他记忆中,老伯爷临终前,留下来的重要物件,说以后若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就打开它,或许能有一点帮助。

周辰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其实这次的事情,就算不用其他任何人,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但是他并不准备那样做,他要为安远伯府在这京都,立威!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面破败漆黑的战旗,这是老伯爷当初领兵作战时的帅旗,已经不完整了,只能大概看清上面的周字,上面还有漆黑的血渍。

“童荃。”

“少爷。”

“将这面牙旗,立于府门前,让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是,少爷。”

童荃二话没说,恭敬的从周辰手中接过帅旗,就按照周辰的吩咐去做了。

鉴查院。

在周辰走后,陈萍萍就让王启年把安远伯府这三年来的所有情报分析都找了过来。

内容非常少,前两年几乎没什么有效的情报,直到一年前周辰悄悄的离开了京都,再然后就是几个月前,北齐暗探收集‘周辰’情报的事情,这也算是最为有用的情报了。

只是当他看到前几天的一件事,脸色顿时变了。

“去把七天前一宗命案的卷宗给我调来,死者是一位姓窦的女子。”

鉴查院的效率极快,陈萍萍需要的东西,很快就送到了他的手里,看完之后,他沉默了许久。

对身后的影子吩咐:“你去一趟安远伯府,不需要进去,就在外面,看看安远伯府有没有什么变故。”

影子面露诧异:“你看的这个命案,跟那位小周大宗师有关?”

陈萍萍沉声道:“是有关,但关系到底有多大,还要看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安。

影子见陈萍萍这么严肃,也没再多问,迅速的去执行命令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多点,影子回来了。

“安远伯府正门大开,不过奇怪的是,他们门前居然立着一面损坏的周字旗帜,看起来是战场上用的牙旗。”

“门前立了牙旗?”

陈萍萍面露疑惑,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让人去把一处的朱格叫来。”

朱格是鉴查院一处主办,鉴查院一处负责监察京都百官,是京都最令人生畏的机构。

朱格来了之后,恭敬的行礼:“院长,您找我?”

陈萍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吩咐:“安远伯府周围有一处的人盯梢吧,让他们盯紧了,记住,不要靠近,不要多问,只要盯着就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来跟我禀告。”

“安远伯府?”

朱格先是面露疑惑,但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变得面色凝重。

“院长,那位新晋大宗师难道真的就是安远伯府的公子?”

陈萍萍道:“去吧,按照我说的去做,记住,别多管闲事,真惹怒了大宗师,我也保不住你。”

从陈萍萍口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朱格顿时变得一脸严肃。

“院长,我明白了,现在就去安排。”

朱格走后,陈萍萍看着手中的那份命案卷宗,目光幽冷的低语。

“有种预感,今夜的京都,或许会有大雨。”

安远伯府,前院内。

周辰就坐在院内,此刻周围的下人侍女都已经被驱散了,除了周辰之外,就只有童荃站在他身边。

而院内此时还站着十几个全身黑衣,带着不同面具的神秘人,他们正是周辰秘密培养训练的三十六星宿,他们站在院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宛若雕像。

除了站在院内的,还有一部分星宿,则是跟着孙毅去办事了。

周辰面无表情,静静的等待着,不仅仅是等孙毅回来,也是在等‘老人’。

此时,距离他在门口挂上牙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京都这种地方,只要有心,消息可以传的飞快。

…………

大刘是京都东城一家车马行的伙计,专门负责装货卸货,虽然四十多了,但身强体壮,力气很大,干起活来,比起那些二三十岁,正值壮年的男人,都要高效。

他没有文化,也不识大字,但就是靠着一把子力气,就在京都安了家,虽然只是在北城安家,但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好多了。

此时一批货物刚刚卸完,到了吃饭的点,一群人聚在一起,虽然只是简单的稀粥加饼,但依旧是吃的很香。

“大刘哥,还是你力气大,这个月工钱肯定又是你最多。”

相熟的伙计,对大刘调侃着,大刘憨憨的一笑:“我就剩这把子力气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你们还有更好的机会,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忽然有一人说话声压过了其他人。

“刚刚我听掌柜的说了件怪事,就是西城那边的安远伯爵府,青天白日的,居然在大门前立了一面血迹斑斑,破损的牙旗,看着怪渗人的。”

“皮四子,你想找死啊,竟然敢议论伯爵府,你想死,别害了我们。”

安远伯府在权贵遍布的京都,或许是有些落魄,但再落魄也是贵族,又岂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背后议论的。

大刘耳中直接忽略了其他,只听到了安远伯爵府和门前立着牙旗,他猛地放下碗筷,冲到皮四子面前。

“皮四子,你刚刚说,安远伯爵府大门前立着牙旗?”

皮四子被大刘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立即点头:“是啊,不过不是我看到的,是我偷偷听到掌柜说的。”

大刘忽然起身,丢掉了手里的手套,径直往外走去。

“大刘哥,你去哪啊?下午还有活呢。”

“不干了,回家。”

大刘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家里的妻子正在为儿子和女儿做饭,看到丈夫突然回来,十分惊讶。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大刘看着妻子,轻声道:“翠娘,我……”

翠娘跟大刘在一起十多年,最是了解丈夫,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刘沉声道:“刚刚我听说,安远伯爵府门口立了牙旗,虽然过去了十多年,但将军的大恩,我不能不报。”

翠娘一听,立即明白了原因,她跟大刘曾经都是难民,是安远伯救了他们,并且让大刘入了伍,一直跟着安远伯战场厮杀,后来从军队退下后,更是帮他们在京都安了家。

虽然过了十多年,但这份恩情,他们却一直都记得。

“我明白了。”

她走进屋,将藏在床底下,用布包裹着的刀拿了出来,儿子和女儿也都是跟了出来。

大刘接过刀,不舍的看着翠娘和自己的一对儿女,儿子才十二岁,女儿更是只有八岁,他舍不得,但有些事也必须去做。

“翠娘,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带着孩子们……”

翠娘却很是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跟你一起去。”

“翠娘?”

翠娘拉过儿女,很是认真的说:“将军对你我都有恩,我们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将军,虽然现在将军不在了,但恩情我们必须要还,我们跟你一起去,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回不来了,我们一家都陪着你。”

大刘感动的眼睛通红:“可是孩子们还小。”

翠娘道:“他们是小,可如果你不在了,我们更难活,一家人就要在一起,我们当初过得生不如死,现在又怎么会怕死。”

大刘抱着翠娘。

“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

“快点回去,少爷立起了牙旗,肯定是遭遇了困难,到了我们报答将军的时候了。”

南城,四个年龄不一的男人急切的往家赶去,他们曾经都是安远伯的亲兵,退下来之后,一起在南城讨生活。

突然得知安远伯府门前立了牙旗,想起当初跟将军的约定,立旗代表着召集,所以他们就立即回家,准备前往安远伯府。

张举回到家,换了身衣服,跟妻子交代了一声。

“我的名字还是将军起的,能活着也是将军救的,现在到了回报的时候了,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去。”

他没有注意到妻子的表情,等他要离开的时候,妻子叫住了他。

“当家的,喝了这杯酒再走吧。”

张举对妻子有愧疚,接过酒,一饮而尽,随后说道:“等我回来,我……”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眼前一黑,倒下之前,眼中满是震惊。

张举的妻子看着倒地的丈夫,叫来儿子将他抬到了床上,并且用结实的绳子捆住他,默默流泪。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去,醒了之后,你不管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但是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路头,刚刚的三人已经等了好一会。

“老张怎么这么慢?要不要我去叫他。”

其中一人等的不耐烦了,就准备去叫人,可却被另外一人拉住。

“算了,我们走吧。”

“为什……。”

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三人脸上都是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也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更加坚定。

…………

一家地下赌场,在赌场的一个角落处,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充满了臭味的人,他蜷缩在角落里。

此人也算是赌场里的名人了,每隔几个月就会来赌场,每次都是输的一干二净,还借赌场的钱,没钱还账就被毒打一顿。

也就是他每隔几个月都能给赌场带来点银钱,否则就他这样的,早就被打死好几回了。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以前好像当过兵,大家都叫他烂赌鬼。

赌场里的人早就对他见怪不怪,就算走过他旁边,也懒得看一眼。

烂赌鬼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蜷缩能睡的更舒服些。

不远处,几个赌徒正乐呵呵的说着话,其中一人随口说出了,已经慢慢传开的,关于安远伯府大门口立旗的事情。

角落里的烂赌鬼突然听到这句话,满是污垢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随后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终于到了这一天,还完恩情,我就可以安心的死了……”

他缓缓的起身,看着所在的这家赌场,语气平静的说道:“这么多年了,是时候收债了。”

十几个呼吸后,赌场内忽然出现了暴动,无数赌徒争先恐后的往外逃去,整个赌场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一个邋遢的男人缓缓的走出了赌场,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去见小少爷之前,还是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在他走后,赌场的建筑轰然倒塌,溅起了漫天的灰尘。

…………

安远伯府,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周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走进了府内。

进来的人仿佛都感觉到了不一般的氛围,一个个都没有喧哗,跟周辰行礼之后,非常自觉的站到了一起。

所有进来的人,周辰都看在眼里,没有一个是三十岁以下的,看来的确都是原先的老兵。

不过这些人修为都是良莠不齐,有的就只比普通士兵强一点,但也有一些实力强的高手,最让周辰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个九品剑手。

这个九品剑手真的是让他很诧异,他那便宜父亲曾经还有这么厉害的手下?

但他也只是稍稍惊讶,现在的九品对他而言,已经算不了什么,只是对方身为九品剑手,还能被他摇旗招来,说明此人必定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除此之外,最让周辰惊讶的是,这些人居然还有人拖家带口,一家妻子儿女全都来了。

酉时初。

十口棺材放在院中,十口棺材,十具尸体,十条人命。

此时来到安远伯府的人,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知道了周辰为什么让他们过来,一个个都是面色悲痛沉重。

老窦一家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生活,今日是老窦一家遭难,来日说不定就会是他们。

安远伯府沉寂多年,既然弱冠之龄的少爷都不怕,想要为老窦一家报仇,他们又有何惧?

鉴查院!

朱格正紧张的对陈萍萍禀告。

“院长,最起码已经有几十人进入了安远伯府,听您的命令,我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安远伯府,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安远伯府的那位,可能要闹事。”

若是一般的伯爵想闹事,他也不至于紧张,他们可是鉴查院,伯爵又怎么样?

可问题是,安远伯府那位还没袭爵的少爷,可是天下第五位大宗师,先后跟苦荷和四顾剑交手而不败的弱冠大宗师。

大宗师这个名头,可比那些国公王爷更摄人,鉴查院再强,也不能轻易得罪大宗师。

陈萍萍同样是神情沉重,他今天刚跟周辰见过,对周辰的印象非常好,那是一个充满了朝气的少年人,跟其他几位大宗师截然不同,有点像是游荡在人间的谪仙。

可很显然,这位少年发怒了,大宗师一怒,京都必定不平。

“朱格,你们只负责盯梢,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可我们鉴查院……”

“朱格,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命令。”

陈萍萍猛然目光泠然的盯着朱格,语气中夹带着不满,让朱格身体微颤。

“是,院长,属下领命。”

朱格离开后,陈萍萍又让人把王启年叫来。

“院长,您找我?”

王启年舔着脸,其实他是不太乐意多跟陈萍萍见面的,压力太大了。

“王启年,我听说你今天坑了周辰公子五两银子,是不是?”

此话一出,王启年凄惨的大叫:“院长,冤枉啊,王某哪敢坑周辰公子的银子,那是我赚来的,我……”

陈萍萍可不管他的狡辩,继续说道:“我们鉴查院规矩森严,你坑了银子,就得加倍还回去。”

“啊?加倍还?”

陈萍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念你也是无意,这是院里替你给的赔偿,你去还给人家吧。”

“啊?”

王启年一脸懵逼,看着手里的信封,机灵的他立马领悟了陈萍萍的意思。

“院长说的是,王某这就去还账。”

王启年脚步特快,没过一会就来到了安远伯府,只是他知道安远伯府周围有不少人盯梢,所以他迟疑着要怎么混进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周辰的声音。

“进来吧。”

王启年顿时精神一振,然后悄悄咪咪的进入了安远伯府。

“周,周公子,今日我骗了您的银子,这是院长让我送来的赔偿。”

周辰收下后,王启年才如释重负的迅速离开。

打开信封,他看着里面的内容,眼中泛起冷光。

“孙毅。”

“带上星卫,把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亥时初,全部押到刑部侍郎府外,如有反抗,杀!”

“是,少爷。”

孙毅神情振奋,他已经得知自家少爷成为了第五位大宗师,所以有了充足的底气,不管周辰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他带着十八星宿离开了。

周辰望着已经逐渐变黑的天空,眼神深邃。

“是巧合吗?”

“无所谓,终究还是没领教过被大宗师支配的恐惧啊,既然如此,今夜你们就能见到了。”

皇宫,大内!

庆帝磨着手中的箭头,但双眼却没有神,殿内也是一片寂静。

“陛下!”

侯公公小心翼翼的走进殿内。

“说。”

“陛下,根据回报,进入安远伯府的人已经有数十人,就在刚刚,十几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从安远伯府离开,看他们行动的方向,好像是要去抓人。”

庆帝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呵呵笑道:“看来我们的这位小周大宗师,是一天都等不了啊,回京都的第一天就要大开杀戒吗?这么大的动静,看来不止想要杀人,还想要立威呀,果然是成为了大宗师,心中的敬畏就少了。”

侯公公吓的跪倒在地,浑身发颤,头触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不过毕竟是大宗师,总得是有点特权,闹吧,就让他好好的闹一场吧,也让朕看看,你能做到何种程度。”

拿起旁边的弓,拉弓搭箭,对准前方的盔甲,猛地一箭射出。

“砰!”

安远伯府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任何人,京都各个势力,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对准了安远伯府,只不过各方势力的看法都不一样。

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收集安远伯爵府的情报,想要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时间来到了,酉时正!

今晚有个酒席,尽量不喝多,回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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