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死鬼,怎么现在才来

无双宫。

寒潭小洞天。

“白宫主,有了……”

向远面带喜色踏上寒潭,正欲讲述阎浮门开启新世界的好消息,就见白无艳玉靥生寒,双眸凝刻霜色,拒人于千里之外。

向远眼角一抽,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每当白宫主露出这般神色,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他。

果不其然,咔啦啦的结冰声不绝于耳,他低头一看,就见冰霜顺着脚踝蔓延而上,已经冻到了人脉。

稍加思索,识破.JPG

应是和素染剑尊双修之事,触了富婆的霉头,故而招来这般针对。

她吃醋了!

怎么可能,想啥呢,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向远最不缺自知之明,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对白无艳也有一定了解,很清楚富婆的脾气性格。

白宫主上三境修为,渡劫成功,具体境界不明,西王母转世之身,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有目中无人的自傲资本。

他向某人能吃上这碗软饭,起初是凭借一身不俗药力,富婆觉得有培养价值。后来是因为和周穆王容貌一般无二,富婆固然不喜,但潜意识里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喜欢是不可能喜欢的,喜欢都没有,更别提吃醋了,纯粹占有欲作祟。

身份地位越高,占有欲就越强!

那个谁说过:天地万物,朕赐给你,才是你的,朕不给,你不能抢。

换个说法,这是强者的权力,不容染指,不容挑衅,更不能亵渎。

向远琢磨着,自己在白无艳心目中应该不是东西,呸,地位比东西要高出不少,上升到了私属物品级别。

现在这个私属物品被死对头拿去用了,念头不通达,愤怒之下,杀气腾腾理所当然。

话虽如此,向远也很委屈,他去剑心斋深造,白无艳事先便已知晓,真要是不喜,一开始把他扣在无双宫当传家宝不就好了。

捋了捋,悟了。

白宫主要的是态度!

向远身躯一震,抖落身上坚冰,入水后浸泡片刻,换了身新衣服,这才来到白无艳身后,乖巧捏肩捶背。

“白宫主,你觉得力道怎么样?”

向远心头悲哀,天王老子、西楚霸王在乾渊界三国也是响当当的响当当,在无双宫只配打杂,干一些给宫主捏肩捶背的粗活,被抓被挠,受尽白眼还要笑脸迎人。

可恶,什么时候才能支棱起来!

支棱起来是不可能了,软饭的花语是富贵和隐忍,片刻后白无艳一声令下,向远褪了她的鞋袜开始捏脚脚。

这脚真……

再香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被踩在脚下的事实,向远屈辱至极,悲愤到泪水都跑错了地方,在嘴里疯狂打转。

白无艳一脸嫌弃看着向远,冷冰冰道:“你那位好娘亲果真是个人物,本座面前也敢口出污言秽语。”

“???”

向远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明白白宫主在说什么,如果是程虞灵,那不是白宫主的首徒吗,和他向某人有什么关系?

见向远不说话装死,白无艳冷声一笑,心念一动,放出了被关禁闭的程虞灵。

向远屏住呼吸,偷偷瞄了眼小洞天外,就见程虞灵气势汹汹冲至山巅玉石阶,站在小洞天门户外骂骂咧咧,要白无艳赶紧出来给个说法。

你有本事偷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你一个当师尊的,怎么好意思抢自己徒儿的男人,出来把话说清楚!

你给你姐姐上茶了吗,你给你娘亲上茶了吗,长幼尊卑的规矩都不懂吗?

程虞灵说了很多,简单概述一下,就是上面这些。

向远在剑心斋深造的这些天,无双宫的剧情同步推进,只看前因后果,可以概括为白无艳自取其辱,她放任乐子和好事之徒碰面,真相大白,被程虞灵堵门,搞了个颜面尽失。

因为复杂的人际关系,程虞灵的身份在无双宫上窜下跳,她最终选择了萧令月母亲这一身份,不给自家师尊半点情面,上门就是一顿开喷。

白无艳多少有些咎由自取,如果她没有放出程虞灵,没有故意引导程虞灵和两人一妖接触,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以白无艳的心高气傲和目中无人,有人敢这么指着她的鼻子骂,早被她一巴掌拍死了,但偏偏……

程虞灵还有一个身份。

不仅是向远的岳母,还是其义母。

白无艳自讨没趣,抬手关了程虞灵的禁闭,等向远回来之后,当着他的面放出程虞灵,表明自己心情不爽的原因。

你还愣着干什么,说话呀!

“……”

向远沉默了,上一个指着师尊鼻子骂的,还是剑心斋的商清梦,起手贱婢,孝口常开。

想不到无双宫这里,也有一位谈孝自若的强者。

向远一直以为,这个人会是萧令月,万万没想到,蛐蛐先天的……

等会儿!

商清梦是门缝剑尊大弟子,程虞灵是白宫主首徒,没毛病,还真是同等级别的强者。

不过,商清梦胆大包天是因为斩七情、断六欲,一直都是想什么说什么,程虞灵可没有修习类似的法子,张口就敢让师尊奉茶,会不会有些太虎了?

哦,她一直都这样,想一出干一出,乍一看宫斗技能拉满,实则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令月,看看咱娘,有话她真敢说,你还有的学呢!

置身事外,向远觉得这个乐子太有意思了,足够他笑上好几年。

可惜笑不得。

会好头!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怎,怎么可能!”向远拔高嗓音。

“……”

分明就是。

白无艳冷哼一声,抬起一脚踹在向远胸口,不解气,又追加了好几脚。

向远一手捧着两只小脚脚,一手揉着自己胸口,疼得龇牙咧嘴:“白宫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将……程虞灵关在了她的院子里,按理说,除了白宫主你,没人能把她放出来。”

白无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又双叒叕踹了向远好几脚,不解气,最后一脚踹在了他脸上,还用脚尖拧了好几下。

险些炫嘴里。

向远默念隐忍,没有把脚挪开,挥挥手关了程虞灵的禁闭,严肃脸道:“白宫主,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误会,往小了说,程师姐听信歹人谗言。”

“国不可一日无法,家不可一日无规,若不及时处理,定然助长歪风邪气。私以为,应该重罚吟霜、道雪、青竹影,严惩这些奸佞小人!”

“只是处罚她们?”

“不然呢,程师姐也是无心之失。”

“呵呵,你倒是护着她!”

“那必须的呀,向某自幼无家,视其为生母……”

向远小声bb,尽量让白无艳听个一清二楚,父债子偿,母债也一样,白无艳若有不满,罚在他身上就好了。

白无艳神色不虞,虽然早就知道严惩程虞灵有和向远翻脸的风险,但看其坚持的态度,无视骂骂咧咧的行径,念头很不通达,双眸闪烁凶光,恨不得拔剑就把向远嘎了。

“程虞灵目无尊长,当罚,她为我无双宫门人,还是本座弟子,你这个外人没有插手的余地。”

白无艳冷笑连连:“且不说她有错在先,她就是没错,本座这个当师父的,也想罚就罚,你说是不是?”

“话虽如此,白宫主日理万机,神仙一般的人物,岂能轻易踏足凡尘,些许小事,向某这个外人愿意代劳。”向远挪开小脚脚,将胸口拍得邦邦响。

他自己的胸口。

“那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惩治她,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徇私偏向,本座会亲自出手。”

“白宫主放心,向某办事最为公道,绝无厚此薄彼一说。”

向远严肃脸道:“我都想好了,当着程师姐的面,严惩造谣生事的吟霜、道雪、青竹影,杀鸡儆猴,她下次定然不敢再犯。”

你管这叫公道?

白无艳一阵无语,没好气道:“若是她还敢再犯呢?”

“那就是向某处罚力度不够,让程师姐存了侥幸之心,继续加大力度处罚吟霜等重犯,除了她的侥幸之心,就不会再犯了。”向远有理有据道。

白无艳气到翻白眼,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不讲理了,没想到向远比她还不讲理。

西楚霸王,这封号倒也没取错!

白无艳不想和向远翻脸,也就不再谈这个话题,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有了,素染那贱婢有了?”

咋可能,这才几天,哪有这么快的?

向远耸耸肩,他是去剑心斋深造,不是去剑心斋深造,即便造了,也不会这么快:“白宫主,向某说的是阎浮门有了,可随时进入下一个世界。”

“事不宜迟,现在就……”

“先等等!”

向远握住小脚脚不肯撒手,压低声音道:“白宫主,阎浮门不急于一时,向某在剑心斋修行,收获颇丰,小世界之法又有精进。随之亦有不少疑惑,还望白宫主不吝指点,为向某掌掌眼,斧正一二。”

斧正是委婉的说法,直接点,他是来送天地法理的。

一听这话,白无艳郁闷的心思好转了许多,她不会夸人,话到嘴边,变作冷嘲热讽:“好一个勤学苦练,你在素染那贱婢身上没少用力吧?”

向远只当没听见,真诚道:“下一个世界,白宫主有大计划,任何计划都建立在实力为尊的基础上,向远愿献上天地法理,助白宫主旗开得胜。”

白无艳心头一暖,依旧不依不饶:“怎么,那贱婢也有几分姿色,你不帮她?”

“首先,向某并非好色之徒……呃,白宫主你笑什么,向某说的是实话。”

向远哼哼两声,接着说道:“其次,剑尊那点姿色和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之前向某也说了,白宫主在向某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只会关心白宫主,也只会帮你。”

这话听得白无艳芳心大悦,忍不住给了向远一点好脸色:“既然你有求本座,本座便帮你斧正一二。”

她收回脚,飘身而起,散去身上云织天衣,拎着向远踏入寒潭。

还是那句话,向远和素染剑尊同有小世界之法,他俩实在太般配了,双修效果惊人,只是短短十来天,向远体内的小世界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无艳一眼扫过,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紧接着勃然大怒,这处小世界已经是贱婢的形状了,她不喜欢,很不喜欢,必须变回她的形状。

轰!

拆解、重组、推演、重归……

天道如织,循环往复。

素染剑尊主导的推演过程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从细微之处入手,顺应自然之理,无声无息之间万法皆成。

向远和她同参天道法理,不仅能挖掘深度,还能让小世界夯实根基、完善细节。

白无艳属于另一个极端,出手如狂雷骤雨,强行改天换地,一路拆拆拆,暴力突破桎梏,强势开辟新赛道。

道无高下,唯适者存。

亦如修行,有人以力证道,有人顺应天道。

向远不做选择题,他全都要!

小世界内,法理如瀑垂落,被一双无形大手硬生生拆开,重组为新的天地法理。

天穹撕裂,大地震颤,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被暴力碾碎,再如织网般重新铺设。

万物生灭都在一瞬之间,旧的天地法理被舍弃,新的法理野火燎原,瞬间覆盖整个世界。

场面宏大至极,也粗暴至极,小世界在白无艳蛮横的推动下,呈现出世界末日一般的演化景象。

山河倒悬,日月颠覆,法理碰撞的璀璨光辉,如星辰炸裂,某些过于脆弱的法理,无法适应环境也无法改变环境,在成型瞬间崩解为虚无……

过于卖力!

向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比对之下,白无艳今天比上次卖力多了,几乎不计后果,完全不管心力消耗,仿佛以雷霆手段,誓要抹去素染剑尊留下的痕迹。

挺好的,继续保持。

大量新生的天地法理涌现,向远躺着就能吃饱喝足,甘当躺赢狗,把MVP让给了白无艳。

五天后,双修结束。

向远捏完了小脚脚,将白无艳摆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一步踏出小洞天,摆出无双宫宫主级别的威严,将好事之徒招至白莲宫。

他嘴上说着要狠狠惩罚吟霜、道雪、青竹影,其实还是面壁思过那一套。

顺便让程虞灵在边上看着,这就是造谣生事的后果,什么白宫主抢了徒弟的男人,笑死,这里又不是剑心斋,大家都很有道德素质的好吧!

两人一妖:宫主抢了徒弟的男人,徒弟的母亲/师姐找上门破口大骂,她们这些围观群众受罚,这是个什么道理?

向远:甭管什么道理,你们就说自己有没有吃瓜吧!什么档次,这是你们能吃的瓜吗?

程虞灵:我就问一句,师尊什么时候给令月上茶?

无双宫的乱局主要原因在于白无艳,若非她早年先后收徒程虞灵、萧令月,若非她坚持不束发、束腰,若非她放出程虞灵,无双宫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向远怎么处理,真要是处理,理应先拿白无艳治罪,治她一个散播虚假消息,扰乱无双宫公共秩序的罪名。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退而求次,本着公平公正,绝不袒护偏帮的原则,严惩两人一妖这等好事之徒。

看你们干的好事,无双宫都被剑心斋比下去了,再输连极乐道都不如了。

————

五月中旬。

无双宫该闭关的闭关,该面壁的面壁,该捏脚的捏脚,该骂师的……这个没有,骂了好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回神都继续当本宫了。

站在上三境强者的家门口骂骂咧咧,后者一声不敢吭,面都不敢露,这大抵是程虞灵的人生巅峰了。

不排除以后还有巅峰,待天庭的草台班子搭建起来,程虞灵能追到西昆仑,在瑶池门前指指点点。

这哪是程虞灵的人生巅峰,分明是蛐蛐先天期的巅峰,以凡人之身,骂得神明不敢吱声,再没有比这更辉煌的战绩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向远这边就惨了。

程虞灵的所有冒犯之举,都被向远一力承担,她每骂一句,向远就被白无艳挠一爪子,或是踩一脚。

日常没有多姿,但绝对多踩。

这让他无奈的同时又颇为惊恐,谁家好人经得起这种踩法,万一被踩住了什么奇怪的癖好,这辈子都没法回头了。

小洞天内,向远为白无艳穿戴上鞋袜,取出玉璧握在手中,奇道:“白宫主,你确定剑尊会跟着进入新世界?”

“阎浮门为西王母锻造之物,贱婢持玉璧,又身处乾渊界,本座这点权力还是有的。”白无艳笃定道。

听起来像是我们仨在组队!

向远心下吐槽,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据往常的经验,倒霉的不仅是白无艳,素染剑尊也要遭殃。

“白宫主,万一剑尊不来呢?”

“贱婢傲慢自大,岂会不来。”

“……”

白无艳信心满满,料定了素染剑尊会来,向远不再多言,玉璧开启阎浮门,和白无艳并肩走入其中。

新世界天幕暗沉如墨,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四方景象更是诡谲。

远望长空,天边撕开一条猩红裂缝,如巨兽独眼俯瞰大地,不断滴落粘稠的暗红液体,腐蚀大地的同时,溢散扭曲的天地法理。

这些鲜红的液体在大地上化作血河奔涌,河面漂浮着残缺的法器与腐烂的妖尸,腥臭雾气中隐约可见怨灵咆哮哀鸣的面孔。

向远四下望去,身处一片白骨林中,虬曲枝干间悬挂着无数惨白灯笼,细看竟是妖物头骨制成,大小不一,形状古怪,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竟是死后生魂被硬生生禁锢其中。

“好邪门的世界,有妖气,还有魔气……”

这个世界该不会也有上界通道吧?

向远散开感知,察觉一道视线暗中窥探,身躯缓缓浮起,一边感悟此界天地法理,一边朝视线来源看了过去。

阴沉骨林深处,一座由断臂残肢堆砌而成的破败庙宇突兀矗立。

腐朽的梁柱间缠绕着暗红血筋,似死物,仍在诡异蠕动,庙门由七具完整骨架拼成,颌骨开合间发出咔嗒声响,仿佛在咀嚼看不见的血肉。

院墙上盘踞的既不是佛像,也不是谁谁谁的坐骑,而是一颗颗骷髅脑袋,檐角悬挂一串串仍在转动的眼球,向远看去的瞬间,瞳孔齐刷刷对准了他。

邪气扑面,还很恶心,让向远忍不住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他身侧光晕门户开启,飘飘欲仙的素染剑尊踏步走出。

剑尊先是四下看了看,察觉到魔气,心头颇为不喜,但见下方无声而立的纯白身影,当即眼前一亮,一个乳燕投怀扑到了向远怀中。

拱来拱去.JPG

“你这死鬼,说好了敷衍完家里黄脸婆就来找本座,怎么现在才来?”

向远:(_)

谢谢,没说过。

白无艳:(皿)

贱婢找死!

(本章完)

第475章 黄脸婆,你家的不死药真好使

“死鬼,说话呀,你哑巴啦?”

素染剑尊抱着向远一条胳膊,轻飘飘瞥了眼下方,茶里茶气道:“那就是你家黄脸婆吧,果然和你说的一样,眼歪嘴斜一脸丧样……唉,你看,眉毛都竖起来了!”

“剑尊,你也是有身份的人,就不能矜持点吗?”

向远果断撇开关系,抽回手,拉开一段距离。

素染剑尊怀里一空,哼哼两声以示不满,瞎话张口就来:“你和本座欢好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陪本座看月亮,骗本座身子的时候叫人家阿素,现在当着黄脸婆的面,又叫人家剑尊。”

向远直翻白眼:“剑尊你静若处子,动若……动起来也是处子,这种瞎话就别说了,没人会信的。”

真假不重要,气死她才重要!

自从和向远双修之后,素染剑尊便知抢了徒弟男人的污名无法洗白,摆字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原地躺躺好,随便徒弟怎么说向远,她一概不管不问。

骂名不能白挨,缝缝补补,添油加醋,拿来恶心白无艳。

“黄脸婆,你家的不死药真好使!”

素染剑尊抬手拂过面庞,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三分娇色,咬了咬贝齿:“你都不知道,他和我缠绵的时候有多卖力,就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向远:“……”

不至于,向某还没饿到这个地步。

唰!

一道惊鸿剑光骤然撕裂昏暗天幕,如白虹贯日,冲霄而起。

剑光所过之处,浓稠妖雾被劈开一道璀璨星河。

纯白身影瞬息而至,衣袂翻飞间带起凛冽剑气,与素染剑尊错身而过的刹那,无劫、逆劫两柄长剑于空中交击,迸发出璀璨星光,映照出两张不分上下的绝色冷颜。

白无艳眸光如霜,凌厉剑势前一秒如九天寒狱,每一剑皆裹挟着冻结虚空的寒意,下一秒如大日横空,灼热光芒将骨林照得一片通透,以焚尽万物之姿,蒸发骨林、鬼火,生生造出一片红色灼海。

“好霸道呀,凡有不服就斩尽杀绝,难怪他叫你黄脸婆,还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本座。”

素染剑尊一手捂嘴娇笑,一手持剑还击,小嘴叭叭的可能说了,就跟秦昭容一样。

不对,倒反天罡了,应该是秦昭容跟她一样。

素染剑尊剑化阴阳,逆劫剑轻颤,信手拈来一击阴阳道图,将寒狱、大日两道极端的剑势尽数化解。

“黄脸婆,你这般杀气腾腾是留不住男人的,不像本座,本座只会关心他!”

素染剑尊嗓音灵动如泉,为人也比较欢快,但台词很不咋地,张口闭口都是黄脸婆,铆足了力气撩拨白无艳。

别说,真被她撩到了。

看到向远翻天覆地的小世界,白无艳便憋了一肚子火,再听素染剑尊一口一个黄脸婆,怒不可遏,剑势化作实质化的裁天之剑,直斩素染剑尊而去。

顺便将向远也罩在了其中。

向远大惊,赶忙挪移空间避开。

“你这黄脸婆,你不疼他,有的是人疼他!”

素染剑尊佯装大怒,一副只会关心向远的样子,嗔怒道:“你没人要就一边待着去,搁这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烟消散,恰到好处避开裁天之剑,再出现时,已持逆劫剑翩然而上。

剑锋所过之处,点点红梅虚影凭空绽放,转瞬凋零化作痴缠爱慕。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刻意不小心,那些凋零的花瓣不偏不倚,正好飘落在向远所在的位置。有几片甚至擦过他的面颊,带着清冷梅香,或落于肩,或在胸口心处散开。

梅花虽去,余香犹在。

撩火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白无艳周身剑光骤然暴涨,刹那间化作万千寒芒,速度快到连元神感知都难以捕捉。

虚空中只余一道刺目白光轨迹,穿行之处,天地失真扭曲,似有空间冻结、时间停滞,天地法理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素染剑尊丝毫不惧,唇角微扬,发丝轻舞,卖力展示出尘仙气,嘲讽黄脸婆已经沦为过去。

她手中逆劫剑轻旋,剑锋与无劫剑再度交击。

轰!!

这一次碰撞,不再是清脆铮鸣,而是天崩地裂一般的轰鸣。

两剑交锋之处,漫天星辰幻影如雨坠落,每一颗星辰都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同时也是天地法理碰撞之后诞生的实体,轰击在大地上,炸开无数深渊。

有的星辰剑气落地后化作寒冰炼狱,将方圆百里尽数冻结;有的则燃起大日煌煌之火,连空间都被烧灼出扭曲的斑驳裂痕;更有一些落地后,极速旋动黑白两色,黑洞一般无情吞噬周遭的一切。

好在这般景象随剑势散去后便消失,存在时间并不长,否则照她俩这种毁天灭地的打法,勤快点,能生生将这个世界打崩。

即便如此,这等级别的福报也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的,两位女强人开撕的第一时间,邪气森然的庙宇拔腿就跑。

字面意思,长出了腿,跑得飞快。

惹不起,溜了溜了。

“白宫主,她故意激怒你,上当你就输了。”

向远传音白无艳,没有得到回应,转而传音素染剑尊:“剑尊,别卖弄风骚了,这个世界有魔气,可能会有连通魔域的通道,咱们有话好好说。”

效果不是很好。

素染剑尊一剑荡开,借力飘然远方,激动道:“他找我说话了,说按计划行事,出其不备,他在背后狠狠给你一刀,没了你这个黄脸婆,便能和我双宿双栖,白首偕老。”

“我可没说……”

向远大声bb,同时向白无艳传音解释,切不可信了名门正派的一家之言。

白无艳自然不信素染剑尊所言,持剑而立,冷冷一笑:“好一个风情妩媚的小贱人,你也不想想,本座的人,没有本座点头答应,他会去剑心斋找你?”

“哦,你这贱婢还有狡辩之言?”

“借你之手修行罢了,本座命他去剑心斋修行,他所得之物皆已献给本座!至于你,他和你玩玩罢了,你还当真了!”

“巧了,本座也是这么想的。”

素染剑尊微眯双目:“再有,他既然将所得之物都献给了你,为何你现在还不是本座的对手……是了,本座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和我一次缠绵,好处胜过你十次百次。”

“……”

“还有呢,他还说了,虽然和你这个黄脸婆不爱了,但一夜夫妻百夜恩,准备亲手帮你收尸。”

白宫主清高惯了,日常少言寡语,论嘴皮子的功夫,她连萧令月、程虞灵都比不过,何况是脸都不要了的门缝剑尊。

又一波自取其辱,白无艳彻底怒了,玉手一翻,无垢白莲凭空绽放,紧接着祭出纯白金轮。

同一时间,素染剑尊亦取出了性命双修的法宝求道莲心灯。

只见她素手轻抬,莲灯浮于头顶,灯芯无火自燃,绽放出温润清光。

灯焰摇曳间,映照出天道法理虚影,似是凝聚着一方世界,每一缕火光都蕴含着推演天机的玄妙之力。

战斗直接升级!

相较下渊界那场战斗,如今的二人法力修为大进,破坏力更是恐怖到令人发指,比向远走到哪塌到哪还要夸张。

随手一剑,便切割出长空裂痕久久无法痊愈,如狰狞伤疤悬挂天幕。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持续,两位女强人以惊人的悟性飞快掌握此界天地法理……

轰!

轰隆隆!

向远:(一`一;)

你们慢慢忙,向某去做任务了。

修罗场哪有做任务有意思,而且这也不是修罗场。

虽然两女句句不离他,乍一看是在争风吃醋,但向远很清楚,他就是个开撕的借口,两女拿来打压对方的工具。

不过按照惯例,这时候他应该有一句台词。

“好大的雨,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还有啊,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向远这么说着,头也不回,赶跑路的寺庙。

按阎浮门的规矩,门不会乱开,附近必有轮回舍利。这鬼地方荒郊野岭的,破喉咙都不会来,只有一座邪气森然的破庙,藏有轮回舍利的可能性高达九成。

向远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寺庙,远远吊着,感觉天地法理熟悉的差不多了,这才一步踏出,拦住了寺庙的去路。

坏消息:版本更新,削了机制

好消息:对体育生非常友好,强化了数值表现

向远捏了捏拳头,能打死一头牛的拳力,因为此界版本变换,能把一头牛直接打成碎肉。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僧观施主是慈悲面善者,何必苦苦相逼?”寺庙中传出声音。

可能是看到了两位女强人的惊世之战,寻思着一个也打不过,得罪了两位女强人的小白脸,下场更惨,故而言语间颇为礼貌,开口就把自己摆在了弱势位置。

很识趣。

但出乎向远的意料,说话者并非寺庙中的僧侣,而是寺庙本身,白骨皑皑的庙门开合,便如暴露在空气中的阴森牙床,悬挂檐角的一串串风铃眼珠子也朝他看了过来。

明明邪门到了极点,偏偏低沉浑厚的声音四野回荡,竟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佛韵。

这声音,张口就是一股……怎么形容呢,就跟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似的,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国泰民安。

“你是什么鬼东西?”

向远下意识开口,说完感觉不对,太没礼貌了,改口道:“你这鬼东西究竟是什么?”

“施主可知佛法?”

“略通一二。”

向远点点头,前段时间在紫竹林横行霸道、并驾齐驱,确实有过略通一二。

“施主既知佛法,岂能看不出小僧为佛门慈悲智慧。”

“呃,恕耿直,真没看出来……”

向远第一眼没看出来,又看了好几眼,被随风摇晃的眼珠子风铃惊得连连后退。

不看了,做人不能太为难自己。

“好叫施主知晓,小僧名为弃尸怙主,乃此地‘尸陀林’之主,奉大慈悲大智慧之命,于此地化解怨念。”名为弃尸怙主的寺庙说道。

不是啊哥们,你长得挺怨念的,你先把自己化解了吧!

向远心下吐槽,虽然对面长得连拟人都算不上,但隐约、似乎、貌似是有几分佛光和功德,就当它是佛门修行中人好了。

“这位大师,敢问大慈悲大智慧是哪位觉者世尊?”

“观音菩萨。”

“……”

向远闻言一愣,立马来了精神,拱手道:“不瞒大师,在下和观音大士颇有交情,受大士点拨,对佛法也有几分心得……”

说到这,向远挥手洒下一片琉璃金光,小露六字箴言的手段,继续道:“但从未听大士提及过大师,尤其是……如此特立独行的大师,不麻烦的话,大师能说说那位观音大士吗?”

“施主,界有三千,便是无量,大慈悲应身便是无数,施主自域外而来,你口中的观音大士和小僧口中的观音菩萨不能混为一谈。”弃尸怙主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向远更精神了,双手合十道:“大师可否指点迷津?”

“不敢当,施主有什么疑惑,直说便是。”

“敢问大师,此界可有名讳?”

“此界名为妖墟,缘何而来,小僧资质愚钝,至今未曾参悟。”

弃尸怙主说着国泰民安的声线:“小僧立足此地之时,远天便有血海不断,不知哪位大神通者尸身,身虽死,却不愿落入凡尘,依旧高高在上……”

懂的,这叫算计!

不对,这叫机缘,有缘者得之!

向远暗暗点头,就听弃尸怙主接着说道:“那年斗战胜佛护着取经人路过此地……”

“等会儿!”

向远抬手喊停,压了压砰砰跳的心脏:“先等一下,情况有些复杂,我李仙缘要冷静一下。”

哪来的斗战胜佛?

三千世界已经有天庭把西游的剧本推完了?

说好了一起草台班子,怎么你跑在了最前面?

“大师,李某好了,你继续。”

“那年斗战胜佛护着取经人路过此地,他尚未成佛,只是行者。此地也不叫尸陀林,八百里狮驼岭,也名狮驼山……”

“……”

向远一脸懵逼,心头震惊无以复加,想打断缓缓,但断在这个位置太不合适,便没有说话。

“那时的狮驼岭被三头大妖魔占据,施主可能没听过他们的名号,分别是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大鹏金翅雕,共有四万八千群妖……”

“万数小妖命丧棍下,尸骨化林,狮驼岭成了尸陀林,血气冲霄,常人难近,更是引来了域外天魔。观音菩萨将尸陀林移至妖墟界,让小僧在此地超度,以佛法化去怨念……”

向远默不作声听着,心头梳理,分析出大量重要情报。

三千世界中,已有一处天庭推完了西游剧本,行者功德圆满,成佛做祖;

妖墟界并非西游摄影棚,是一处流放之地,被域外天魔污染的天地法理都被扔在了此地;

这里的南极观音法力无边,轻轻松松便可截取八百里尸陀林,并横跨一界将其挪移至妖墟界;

实力恐怖的天庭被域外天魔标记,有且极有可能已经开启位面战争了。

向远分析出了很多,再看远方打来打去的俩娘们儿,不禁撇撇嘴。一天天的,就知道争风吃醋,就知道围着小白脸团团转,瞅你们那点出息,这任务剧情多有意思啊!

“大师,敢问观音菩萨何在,还能寻到她吗?”

“怕是不易,大慈悲大智慧有言,小僧功德圆满才能再见她。”

“也好……”

向远点点头,妖墟界暂无超模的强者,上面那俩娘们儿打爆天下无敌手,不会突然又出现天上来敌,然后双联手一致对外,叒重伤吐血,叕需要大药相助。

然后小白脸左拥右抱,笑得像个华安一样。

没意思,这套模板走了八百遍,他一小白脸都觉得腻了。

向远遗憾想着,接着问道:“大师,妖墟界除了尸陀林,还被观音菩萨扔了其他东西吗?”

“确有一些。”

“还望大师道来,李某略懂佛法,若是邪魔歪道,愿献上一份绵薄之力。”

“施主果真慈悲!”

弃尸怙主大喜,说道:“此去东方,约莫万里之地,云瘴深锁处,有一险恶山岭,名唤双叉岭。岭上三尊大妖盘踞,魔威滔天,分别唤作熊山君、特处士、寅将军。”

“三妖魔麾下群妖上千,个个魔念缠身,形容狰狞。”

“……”

双叉岭的配置一听就是低配版狮驼岭,三个野生妖怪,和三头有编制的大妖魔,没有相提并论的可能。

西游记里出场的妖怪,懂的都懂,有后台的都被接走了,没后台的当场打死。

向远一直以为,双叉岭三妖作为野生妖怪没被打死,是因为它们也有后台,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后台变的,演员不够,临时找来沙僧客串一下。

但看弃尸怙主的说法,这三妖真没后台,纯粹是运气好,没赶上行者那根棍子。

当然了,世界观不同,经验主义要不得,只能说这里的双叉岭三妖是纯纯野生妖怪。

奇怪,没后台没背景的小瘪三,观音菩萨随手捏死不就好了,她大慈大悲,又没人敢说她什么,何必多此一举把三妖扔进妖墟界?

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在于,双叉岭三妖是什么修为,何等实力!

不能因为楚人美见了大圣,浑身直打哆嗦,阎罗王见了大圣,也是浑身直打哆嗦,就认为楚人美和阎罗王一个修为。

同样的道理,不能因为双叉岭三妖放在西游剧本里不值一提,就真把它们当成了一盘菜。

从修行境界的角度出发,双叉岭三妖有且极有可能已经是妖仙了,他向某人只是合体期的上三境,凡人,还未成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向远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大师,双叉岭三妖本领如何,比天上那俩娘……白璧无瑕、风度翩翩、娴静淡雅的仙子,孰强孰弱?”

“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是仙子手段高强。”

弃尸怙主心有余悸,两位仙子上来就拆天拆地,好悬没顺手把他拆咯!

“……”

不是吧,这俩娘们这么厉害,都能进西游剧本客串妖怪了?

向远不信,坚持认为是双叉岭三妖本领一般,连凡间修士都打不过。

问题来了,他和双叉岭三妖相比,孰强孰弱呢?

向远纠结着要不要问一下,唯恐得一个‘你不行’的答复,支支吾吾半晌,没敢问出口。

若有可能,他向某人何尝不想当个软饭硬吃的小白脸!

很快,向远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弃尸怙主接着开口:“此去西方数万里,有一积雷山,有一妖魔名叫牛魔王,施主可能没听过此妖大名,他虽是个吃软饭的,但神通广大……”

向远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后面的话没听清,心头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卧槽!

你们两个别打了,粗大事了!

赶紧收手,再打下去,牛头人就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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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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