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修罗祭坛

“凭啥让我离开青州,你们那什么柳花魁,老子才不稀罕!”

憋了一肚子火的陆人甲,紧紧抱着从大火中救来的木盒,对眼前几人怒斥道,“今天你们几个别想走,把店家的损失赔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家伙,赔你老母!”

其中一位胖子对着身后几名练家子仆人大手一挥,“给我打!打的他爹都不认识!”

几名打手冲上去。

然而还没近身,就被张云武如拎小鸡般一手一个扔飞了出去。

好歹张云武是二品武夫,甚至一手三板斧完全可以对标一品武夫高手。这点小欻欻,根本不是老张的对手。

那几个纨绔傻了眼,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胖子见张云武冲他走来,脸上肥肉抽搐了一下,刚要转身逃跑,后衣领就被提了起来,只能拼命空蹬腿,吓得脸色煞白,大喊大叫: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

嘭!

张云武没惯着他,如摔炮般扔在地上。

胖子发出哀嚎惨叫声。

陆人甲大声道:“看到了没,这就是舔狗的下场。”

姜守中藏在暗中静静看着。

他知道周围肯定潜藏着内卫的高手正在监视陆人甲他们,就等着他出现。

柳无絮背后的人也在盯梢。

而找陆人甲茬的肯定不止是这几个纨绔,重要的角色还没出场。

果不其然,一位手持折扇的白衣男子缓缓走来,对气势汹汹的张云武笑着说道:

“这位兄台,且不说这把火是否是他们烧的,你身为二品武夫修士,对几個普通人下手未免太重了吧。”

张云武不善言辞,冷着脸索性不吭声。

陆人甲冷笑道:“放火杀人试图殴打官员也是普通人?我看你小子也不安好心是吧。”

白衣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路过。”

他伸手去扶地上的胖子。

张云武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对方。

就在白衣男子与张云武距离仅有三步左右距离时,原本弯腰扶人的他,脑袋突然往下一压,刹那间,“嗖“的一声锐响划破凝固的空气。

一道冷冽剑芒,自其背后衣领疾射而出!

“老张小心!”

陆人甲面色陡变,连忙大喊。

电光石火间,张云武反应敏捷,手中巨斧凌空一挥,斧刃吞吐寒芒,与袭来的暗器撞击在了一起,激起数点火花。

强大的冲击力道让老张后退两步。

未待张云武稳住身形,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已如苍鹰搏兔,借势欺近。

只见他身形一展,宛若白云出岫,手中折扇陡然展开,扇面轻抖,点点寒光席卷向张云武。

不过他终究低估了张云武的能力,初次被击退后,张云武便站稳身形,斧影翻飞若狂花怒绽,将飞来的暗器依次击飞。

嘭!

白衣男子凌厉一脚,猛力踏向张云武的胸膛,声如洪钟,喝令道:“给我趴下!”

然而这一脚却仿佛踢中铁壁铜墙,后者纹丝不动。

白衣男子神情骇然。

还没来得及撤退,脚踝被一只手钳住,张云武怒吼一声,将其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眼见白衣男子就要被当成沙包砸在地上,一股狂暴的凶煞之力自邻侧茶馆二楼的屋檐猛然腾空而降。

其势之烈,犹如苍穹倾覆,黑云压城,瞬时将张云武全身笼罩于一片墨色暗影之下。

明显是小玄宗师级别的高手。

只是偷袭之人还没落在张云武的头上,一股磅礴巨力迎面袭来,身形不由自主,如同断线风筝般猛然倒飞而出。

轰隆!

那黑影如同流星陨落,生生将厚实之墙撞出一个硕大窟窿,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随即被坍塌之砖瓦掩埋。

众人定睛一看,及时出手救下张云武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

“小——”

张云武眼睛一亮,下意识要叫喊,被陆人甲踢了一脚,连忙捂住自己嘴巴。

只不过这再明显不过的救人基本上将自己的身份显露出来,原本暗中监视的四名内卫第一时间出现在街道,将姜守中围住。

其中一人拿出一截竹筒,拉动尾部细绳。

红色焰火拖拽着一抹红光窜入夜空,轰然炸开,给其他内卫发送信号。

“姜墨!”

领头的一名络腮胡大汉冷冷盯着姜守中,“你终于出来了。”

陆人甲眼见形势不妙,急忙胡搅蛮缠道:“什么姜墨,这家伙根本不像好吧。你小子是谁啊,大晚上的跟个鬼似的。”

“滚开!”

姜守中一掌将陆人甲拍飞出去,顺势在对方衣襟里塞了一封信。

陆人甲踉跄坐在地上,下意识抚了下胸口,依旧骂骂咧咧的,假装不认识。

络腮胡双目如利刃般紧盯着姜守中,寒声说道:“姜墨,束手就擒吧,伱逃不出官府追捕的。”

姜守中没有说话,直接冲向络腮胡。

今晚除了给陆人甲他们解除危机外,便是要跟这些内卫闹腾一下,免得还以为自己真是只老鼠,好欺负。

“找死!”

络腮胡冷哼一声,挥拳反击,裹挟着凛冽之风。

余下三名内卫亦身形暴起,全都出手。

陆人甲和张云武站在街边,面露担忧。

“小姜能行不?”

陆人甲小声问道。

张云武挠了挠头,说道:“要不我去帮他?”

陆人甲连忙拽住他:“你这会儿去就是帮倒忙,先静观其变再说。”

这四名大内高手的实力,最高的便是络腮胡,为大玄宗师。

原本他以为姜守中修为也是大玄宗师,打算拖住他,等支援同伴到来。

然而仅仅一个回合后,络腮胡便骇然发觉姜守中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甚至自己的第二拳还没使出,腹部便挨了对方重重一击,疼痛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霎时,血花飞溅,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络腮胡逆风翻飞而出,双脚踉跄数步,尘土飞扬中勉强站定。

此时他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其他三名内卫皆被飞剑贯穿了肩膀,倒在地上。

姜守中收回玉簪飞剑,望着脸色苍白的络腮胡,淡淡道:“我现在要去锦瑟榭,等你们支援的同僚来,让他们去锦瑟榭找我。”

说完,姜守中消失在夜色中。

……

来到锦瑟榭,姜守中仿若夜风中一抹幽影,在夜色掩护下直奔内院柳无絮所在的屋子。

既然你说我威胁你,那我就真的威胁一下。

要不然太亏了。

砰!

姜守中冲进窗扇,屋内柳无絮正在看一封信。

在窗扇被推开的霎那,她猛地起身将信件背在身后,冷冷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

柳无絮强装镇定。

姜守中淡淡道:“我叫姜墨。”

“姜墨!?”柳无絮脸色大变,又急退了几步,粉背抵在墙壁上,感知到对面扑天盖地而来的杀气,白着脸颤声说道:

“我……我只是跟官府的人说出了实情,对于你……你是南金国谍子一事,不是我刻意去陷害的。”

“没关系,我会请你道歉的。”

姜守中微微一笑。

他手腕灵活一转,寒光乍现,七杀刀已赫然在手,凌厉无匹地向那女子斩去。

沾着浓重血腥煞气的刀气熄灭了烛光,柳无絮立于刀风之下,惊惧交加,那本能欲脱口而出的呼救之声,竟被这凛冽之气扼于喉间,只能本能地紧闭双眸。

锵!

一把长剑挡住了姜守中的攻击。

是柳无絮的那位贴身丫鬟。

而且还是位天荒境的高手。

姜守中一副我就知道会是如此的表情,原本继续挥出的刀刃突然收了回去。

正当丫鬟欲乘机追击时,一股寒意如芒在背,警觉之下,她身形骤转,剑尖斜指苍穹,堪堪避开一道悄无声息、自天而降的冷冽的飞剑。

只是这一空隙却给了姜守中欺近柳无絮的机会。

丫鬟眼见危机迫在眉睫,手腕灵活一抖,只见一条青碧色小蛇如幽灵般自袖中滑出,舌信吞吐,毒芒毕露

姜守中挥刀将毒蛇砍成两半,那婢女乘机拽过柳无絮的手臂,姜守中见己抓不到,抬起的手臂猛地一甩。

“啪!”

没有毫无征兆的,柳无絮被重重扇了一耳光!

白皙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五指红印。

“放肆!”

丫鬟惊怒交加,手中长剑舞动生风,挽起朵朵剑花,锋利剑气纵横,令整个房间仿佛被寒霜覆盖,杀气凛冽。

约莫五回合有余,二人激战之时,姜守中忽觉周遭气流微妙变动,意识到有高手迫近。

他身形陡然一展,如同灵猫般借力打力,往后腾空一跃,轻盈矫健地穿越窗棂,融入夜色,留下一室剑光与错愕的丫鬟。

姜守中足尖轻触阁楼之瓦,宛若凌空飞翔的鹰隼,转瞬已立于青瓦之巅。

月光下身影卓然而立。

下一刻,四周空气陡然凝重,六道矫健的身影如同幽影般浮现,瞬间将他团团包围,形成一道铜墙铁壁。

领头的正是之前在当铺抓陆人甲的那位沈统领,面容冷峻,双目如炬。

“你就是姜墨?”

沈统领冷冷盯着眼前黑衣男子。

面对围困,姜守中神情自若,笑着说道:“那位马统领呢?听说惹了不该惹的人,差点送去见阎王爷了。”

沈统领语气冰冷:“姜墨,你究竟要干什么?你现在闹的越大,对你越不利!袁大人说你是被冤枉的,可你不配合调查,即便真的被冤枉,又如何证明你的清白。”

姜守中道:“统领大人,不是我怀疑你们的能力,而是我不相信你们的人,眼下青州可能都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掌控你都不自知。”

沈统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有人要造反,你信吗?”姜守中淡淡道。

沈统领愣了愣,随即嗤鼻一笑:“造反?这倒是新鲜,那你说说谁要造反?”

“城内手握兵权的有谁,谁就有可能造反。”

姜守中说道。

“赵诃子?”

沈统领眸光一凝,旋即冷笑道,“造反不造反不是你说了算,姜墨,眼下你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该调查的,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

姜守中淡淡道:

“话我已经带到了,信不信由你们,眼下一个叫完颜乌海的人正在青州秘密谋划暴乱。

他是南金国皇帝的私生子,就住在西中巷附近,而锦瑟谢这位花魁头牌便是他的同伙,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抓住这次建功机会。”

说罢,姜守中飞身掠向高空。

“抓住他!”

沈统领喝道。

霎时,五位大内高手齐齐向姜守中猛扑而去。

一人手执判官笔,锋锐无匹,笔尖寒光闪烁,似能勾魂夺魄。一人身形矫健,手腕一抖,寒铁铸造的钩锁凌厉飞旋,带起阵阵破空之声,直取要害。

余下三人则默契无间,合力展开一张精钢织就的大网,网眼细密,光泽冷冽。

然而,就在众人惊愕之际,原本凌空欲避的姜守中竟似失去支撑,径直陨落,如同落叶般安然落于那精心布置的天网之中。

这一变故出乎所有人预料。

不对!

沈统领心中警铃大作,眉峰紧蹙,眼帘猛然一闪,猛然回头,却只见一道幽影悄无声息,自阁楼隐蔽角落里轻灵掠出,速度之快,几近鬼魅。

再看那网中之物,哪里还是什么姜守中,分明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纸人。

“追!”

沈统领身形一展,如苍鹰搏兔,足下瓦片应声而裂,其速度之快,不过几息之间,双方距离便急剧缩短。

“姜墨,就这点手段也想着逃脱?”

沈统领五指蜷曲成锋利鹰爪之状,直扑姜守中而去。迫人的气势犹如万仞高峰倾覆而下,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力。

空气中仿佛被其磅礴的内力撕扯,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嗖!”

一抹流光飞剑掠来。

沈统领眼明手快,头部微一侧转,发丝几近贴着剑尖掠过。

只见姜守中身形猛然一转,动作利落至极,手中七杀短刀霍然出鞘!

刀光如血色浪潮,汹涌澎湃。

刹那间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一股逼人的煞气迎面扑来。

沈统领豁然展臂,只见双腕轻抖之间,一对耀目金环跃然掌中,其质坚硬无比,色泽金黄,泛着凛凛寒光,显然非凡铁所能铸就。

此环名曰“金鸣”,遇敌则振,声震八方,乃是一件法器。

刹那时,金铁交鸣,声震九霄。

圆环之上共鸣激荡,竟似有龙吟虎啸,生生将那刀锋所带之煞气震散,化为无形。

沈统领身形于半空之中宛若流云翻卷,倒飞之际灵巧地旋身一周,随即手腕一震,那金鸣圆环如同流星赶月,挟带着排山倒海之威,向姜守中疾射而去。

圆环周遭空气似被其威势紧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欲将姜守中四周的空间紧紧锁闭,令其动弹不得。

只是圆环刚飞至一半,姜守中右手尾指轻轻一挑,看似寻常的戒指霍然生变,化为一柄锋利无匹的屠龙剑。

剑气横空,与此同时,另一把飞剑亦自虚空中掠至,两者交相呼应,精准无误地迎上了沈统领的金鸣圆环。

两者碰撞瞬间,火花四溅,圆环受此冲击,偏离轨迹,呼啸着被远远击飞。

姜守中再次拔出七杀刀。

面对汹涌而来的刀芒,已失一环的沈统领,势单力薄,显得更为吃力。

刀风如怒海狂澜,生生将沈统领压制,使其步步后退。

姜守中借力打力,足尖轻点沈统领宽阔的肩头,身形借着这一蹬之力,划过夜幕,笑着说道:“统领大人,我先走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若青州失陷,你的罪过也就大了。”

等沈统领反应过来,姜守中已经消失于夜色深沉之中。

其他几名内卫此时才姗姗来迟。

沈统领面色沉郁,眸中怒火隐现,正欲率众疾追,忽闻轰然巨响,仿佛地裂山崩,连脚下坚实之地亦为之颤抖。

“怎么回事?”

沈统领惊疑不定。

一名属下匆忙去探查,很快返回说道:“统领大人,是苏家那里发生了爆炸。”

“走,去看看!”

沈统领带着众人前往苏家,临走时他想起姜守中说过的那些话,下意识看了眼锦瑟谢,扭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去巷口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南金国的人。”

……

这声爆炸惊动了整个青州。

便是姜守中也不明所以,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返回被烧的客栈。见陆人甲和张云武已经不在,便回到了居住的小院。

小院内,独孤落雪静坐在屋檐下缝制着衣物。

清冷月华洒落,为她清丽的容颜更添一抹霜寒之美。

看到姜守中进来,女人问道:“刚才发生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姜守中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独孤落雪以为是姜守中弄出来的,见与对方无关,便没再询问。

姜守中沐浴完身子,换了身衣服,凑到独孤落雪的身边笑道:

“师父,刚跟人打了一架,有点累了,要不今晚就别做功课了,我给你再按按摩?”

没等独孤落雪拒绝,姜守中便屁颠屁颠跑到女人身后,开始按压对方肩膀。

按压时,衣襟又不经意的稍稍敞开些许,细腻的布料轻轻摇曳,仿佛是月光下涟漪轻漾的湖面,隐约露出内在佩戴肚兜之上的雪肤。

独孤落雪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

姜守中回想着眼下青州的局势,随口问道:“师父,青州如果发生暴乱,你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来救那些百姓?”

“命数天定,遇见了想救便救,不想救便不救了。”

独孤落雪语气平淡道。

像她这种级别的高手,就和李观世一样,追求天命,视万物为草菅,没什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圣人心。

哪怕她是儒家半个圣人。

姜守中喃喃道:“我有预感,这地方会血流成河,眼下就看袁大人能不能及时解决了。”

……

锦瑟谢。

房间内,柳无絮用热敷的毛巾轻轻按压着被姜守中扇肿的脸颊。

她神情冷漠,看不出有愤怒的情绪。

蓦然,屋内烛影一闪。

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出现在屋内。

“你没事吧。”

男人看着她关切问道。

柳无絮轻摇了摇螓首,自嘲道:“我以为他会更早一些找我算账呢。”

“这个完颜乌海,为什么不让暗中盯梢的人救你!?”

斗笠男人握紧了拳头,语气愤怒。

柳无絮笑道:“我们利用他,他利用我们,都是各需所求罢了。只要我不死,别说是扇一个耳光,便是被那姜墨扒了衣服游街,他也不可能让暗中的人出手的。

斗笠男人冷哼道:“他就不怕我反悔,不起兵?”

柳无絮目光投向摇曳着的烛影,幽幽道:“都到这时候了,我们还有退路吗?”

斗笠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为什么要选那个陆人甲,计划不是这样子的。”

柳无絮无奈道:“是完颜乌海做的决定,姜墨的威胁太大,他需要尽早除掉。不过眼下来看,即便是内卫也拿不下他,可能弄巧成拙了。”

“至少证明了,姜墨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斗笠男子淡淡道,“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有在乎的人,有了在乎的人,别人就会轻易拿捏你。”

柳无絮微微一笑:“就比如你。”

“我不后悔。”斗笠男子伸手轻轻触碰着柳无絮红肿的脸颊,柔声说道:

“既然选择了你,那这辈子当个傀儡,又如何?等事成后,我替你去当那个刽子手,大不了下地狱。”

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入房间。

来者是一位灰袍老者。

他瞥了眼房间内的二人,淡淡道:“计划要提前了,后日起兵。”

二人皆是一惊。

斗笠男人皱眉问道:“为何突然提前了?”

灰袍老者冷声说道:“刚才来自苏家的那声爆炸,难道你们没有听到吗?

有人闯入了修罗城内部的修罗祭坛,将一盏琉璃灯给打碎,计划只能提前?现在小主已经派人去追杀了。”

柳无絮闻言,脸色大变:“阵台有没有受影响?”

“放心,她们进不去。”

老者看着她,问道,“小主让我问你,那个叫姜乙的家伙究竟可靠不可靠?能否信任?”

听到阵台没有受到影响,柳无絮松了口气。

她迟疑了片刻,轻声说道:“我不敢十分确定,但八成还是有的。”

老者扬眉冷笑道:“八成也够了,反正也只是利用他,将万寿山川拉下水而已。让那些大洲的读书人们瞧瞧,他们心目中的圣地,也是会和我们这些南蛮子合作的。”

“闯入修罗祭坛的是什么人?”斗笠男子好奇问道。

老者淡淡道:“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受了重伤。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找到那里,发现秘密通道的。”

(本章完)

第261章 修罗女皇

月色静静洒在小院,银霜满地。

按摩结束后,姜守中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陪着独孤落雪。

两人并肩而坐,彼此的影子交叠在银白月华铺洒的壁上,宛如墨绘丹青,绘成一幅静谧的剪影画卷。

姜守中思考着眼下青州的局势。

虽然他已经确定青州要发生暴乱,但他不觉得仅凭自己的一人之力,就能阻止这场暴乱发生,尤其眼下他还是通缉犯。

他已经尽可能地,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给陆人甲的信件,是让对方交给袁安江。

而冒险出面,提前给内卫预警。

无论袁安江能不能阻止,无论这些大内高手相不相信,他已经尽力了。

姜守中开始犹豫,要不要让江漪带着夏荷和秋叶她们先离开青州。

一个城市叛乱可不是小事,哪怕春夏秋冬四女的修为再高,在庞大的军队面前也只是江湖人士而已,掀不起多大浪花。

即便如赵无修,耶律神野这类超级高手,在大规模的战场上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记得晏长青就对他说过,再强大的修士也有力竭之时,世上没有什么无敌的存在,蚂蚁真的会把大象给掀翻。

所以姜守中不得不考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师父,你这世上有在乎的人吗?”

姜守中忽然问道。

独孤落雪轻拈银针,低首专注缝制着衣物,每一针一线皆细致入微,听到姜守中的问话,停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说道:“师父在的话是师父,现在的话,是你。”

我?

姜守中神情怪异。

这话听着歧义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之间的暧昧。

不过姜守中对此保持怀疑。

对方真的在乎他吗?

两人才认识没多久,对方之所以收他做徒弟,无非是心境受损,想要借此磨练道心而已,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或许是猜到姜守中心中所想,独孤落雪抚了抚衣物,淡淡道:“既然收了你做徒弟,肯定会在乎你的。”

说话间,一络发丝自然垂落,不经意间半遮面庞,为她那本就清冷绝美的容颜,更添一抹神秘与不可触及的韵味。

姜守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而惭愧。

于是男人厚着脸皮说道:“师父,有了你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我跟厉害的人结怨,你帮我打架行不?”

独孤落雪穿着线,平静道:“你若是死了,我会为你报仇。”

姜守中一愕,不吭声了。

许久,姜守中叹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脸说道:“我应该也没有在乎的人的,可惜啊,心太花了,现在惹了一堆情债。”

“伱该禁欲。”

独孤落雪话锋一转,又复归于她热衷探讨的话题。

她侧首凝视着男人棱角分明、俊逸非凡的面容,缓缓言道:

“你所谓的情债,不过是情欲所致的贪恋,你只是贪图那些美好。当你某天对她们不再有情欲时,所谓的在意与不舍,皆将化为乌有。”

姜守中摸着下巴,微微点头:“师父你说的没错,我完全同意。其实我觉得,想要解决这种问题,就应该用转移的方式。

比如师父你来诱惑我,让我对她们不感兴趣,毕竟以师父你的魅力,弟子很难把持。如此一来,我就只对你一个人有情欲。

然后呢,你再用你的禁欲之道对我说教。最终我成功禁了欲,而师父你也成功磨练了道心,岂不美哉?”

听完姜守中的建议,独孤落雪淡淡道:“我不会诱惑人,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哦,那没辙了,那我只能堕落下去了。”

姜守中叹了口气。

“啪!”

男人脑袋上被拍了一巴掌。

独孤落雪微微鼓着清丽的脸蛋,而后,她皓腕轻舒,葱指轻巧地揪住了姜守中的耳廓,冷冷道:“去做功课,背诵《戒欲》卷的第二篇。”

姜守中顿时一副苦瓜脸:“师父,我可是刚才给你按摩了,你不能这么卸磨杀驴啊。”

“按摩?什么时候的事?”

独孤落雪眨了眨漂亮清澈的眸子,一脸茫然道,“为师年纪大了,不记得了。”

姜守中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夜幕之中忽现一道犀利寒光,如同流星划破寂静长空,直逼而来。

姜守中反应迅捷,衣袖一挥,那道寒芒受其气劲牵引,偏离原先轨迹,最终“噌”地一声,深深嵌入门扉之中。

原来是枚锋利无比的飞镖。

姜守中身形骤然拔起,向着深邃的夜幕纵身一跃,踏上屋顶。

只见一道幽黑的身影划破夜色,疾速且悄无声息的遁走。仅在眨眼之间,便融于茫茫夜色,无迹可寻。

什么人?

姜守中眉峰微蹙,心中疑惑丛生,转身折返至小院。

他拔下插在门板上的飞镖。

独孤落雪默默缝制着衣服,神情淡然,对此并不关心。

飞镖尾部,系着一纤细纸卷。

姜守中缓缓展开,目光在接触到纸上时,不由微微一缩。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去修罗城救染轻尘和厉南霜。

姜守中扭头看了眼方才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染轻尘和厉南霜已经失踪有好几天了,因为这二女修为颇高,姜守中也没有太过担忧,猜测可能是追查什么去了。

只是这时候突然丢来一个去救人的情报,姜守中一时摸不准信息的真假。

传递情报的是谁?

这会不会是一個陷阱?

要知道眼下他的身份是姜乙,而对方直接让他去救人,要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要么只是怀疑,故意试探。

姜守中有些犹豫不决。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冒险去看看情况。

“师父,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回来再做功课。”姜守中说道。

独孤落雪倒是没为难他,轻轻点了点头。

姜守中换上夜行衣,直奔苏家。

因为之前他去过地宫修罗城,通道口之一便是在苏家,所以轻车熟路来到了入口。

一路他心神始终凝聚,灵觉外放,细察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却未捕捉到任何尾随之迹,心中的戒备渐渐消散。

凭着记忆,姜守中来到已经成为废墟的地宫,又穿过深邃幽长的通道,来到了黑海岸边。

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宛如广袤夜空中倾泻而下的天幕,铺陈开来,直与地平线尽头相接。

但相较于上次镜面般的沉静,此刻的黑海却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搅动,波涛汹涌,翻滚不息,似乎有什么大妖在海底兴风作浪。

“吼——”

黑暗阴影里,一只庞大的身影跃然冒出。

是那只专门载人渡海的虎妖。

虎妖原本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待看清姜守中后蓦地一呆,它下意识瞅了瞅周围,似乎在确认上次暴打它的那个背刀娘们在不在。

确定不在后,虎妖松了口气,随即继续冲着姜守中怒吼,尽显虎王风范。

“载我到对岸去。”姜守中说道。

虎妖嗤鼻。

姜守中懒得磨叽,拿出生肖图,举起七杀刀,作势便要收它。

上次就已经见识过上官云锦用这副法宝收了黑海中的墨龙,虎妖看到生肖图后愣了愣,立马收敛起一脸凶相,乖乖下海。

回头还冲着姜守中讨好地低哼了两声。

似乎在说:兄弟,我就吼两嗓子,你咋还急眼了捏。

姜守中收起生肖图,坐在虎背上。

虎妖朝着对岸游去。

来到岸边,姜守中示意虎妖先等着,他进入修罗城内寻找二女的下落。

与上次来的萧条空寂相比,这一次的修罗城隐约被一层红色的雾气萦绕,显得几分诡谲。

姜守中不知道染轻尘和厉南霜具体在哪儿,只能盲目的搜寻。好在他运气不错,很快发现了一片坍塌的地方。

这地方显然刚遭受了一场剧烈的爆炸侵袭,本就陈旧的房屋完全沦为一片瓦砾废墟。

“这应该就是之前那声大爆炸造成的。”

姜守中心念一动,仔细搜索这片区域,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入口半坍塌的地道。

姜守中清理了一下外面的杂物,钻了进去。

通道很狭窄,很闷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闻起来倒是不让人觉得反胃恶心,

约莫一刻钟后,他从通道出来。

出现在眼前的,一座巍峨矗立的宫殿,其规模之宏大,足以令人惊叹。

然而,周遭景象却令人悚然心惊。

宫殿四周,累累白骨堆积如山,高耸的墙壁呈现出一种诡谲的血红色,仿佛是万千生灵的血液染就,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恍惚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杀戮邪恶气息,正自宫殿深处蔓延开来,

姜守中目瞪口呆,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以为地宫内深藏一座修罗古城,已经很让人震撼了,没想到古城之下还藏有这么一座神秘的庞然大物。

莫非这才是修罗族真正的大本营?

就在这时,姜守中忽然瞥见几道身影出现在远处。

他下意识藏了起来。

那几道身影缓缓走近,能清楚听到他们的谈话。

“人找到了没?”

“还没有,不过她们并没有进入阵台。”

“那就逃往了西面。老孟,你带两人从后面包抄过去,其他人堵住出口,千万不能让这两丫头逃出去!”

“是!”

“……”

几人离开后,姜守中从暗处现出身,面色沉郁。

从这几人的对话,可以确定染轻尘和厉南霜就在这里,情况不容乐观。

也不晓得这两丫头是怎么跑到这儿的。

姜守中顾不得多想,悄悄跟在领头那一队人的后面。

——

幽邃空旷的石室之中,沉闷的空气里仿佛能拧出水来,潮气侵肌蚀骨,令人呼吸不畅。

四周石壁悬挂着一串串绯色小铃铛。

这些铃铛小巧精致,色泽艳丽异常,里面却都没有铜舍。

石室的地面,铺陈着一幅庞大而古老的符箓,线条扭曲盘旋,交织成一幅复杂难解的图腾,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

厉南霜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结果不慎沾染上衣袖上的血迹,粘着发丝的白净脸上被染了几痕血迹。

旁边,染轻尘面色苍白,一手捂着腹部坐在石台上。

女人腹部渗着血迹,看起来伤的不轻。

染轻尘疲惫说道:“六扇门的机密案牍库内有过一段对修罗一族的记载。当初修罗一族颇为强大,甚至有过自己的军队。

赫赫有名的修罗亡灵军,与雪域神兵并称为两大天兵。

所以有了“南修罗,北雪域”的说法。

如今雪域神兵还在,只是不复往日辉煌。而修罗亡灵军,早已湮没于历史之中。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修罗亡灵殿,这里面的一个铃铛代表着一名亡灵兵。亡灵逝去,铃铛沉寂……咳咳咳……”

说到一半,染轻尘忽然咳嗽起来。

厉南霜拿出两枚丹药给女人服下,只是效果并不是很好,无论是腹部造成的外伤,或是染轻尘的内伤均没有疗养的效果。

这对天荒境的修士来说,是极为罕见的。

只能说这样的伤势太过诡异。

厉南霜自责道:“也怪我太贪功冒进,若是听了你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境地了。”

染轻尘止住咳嗽,苦笑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凝视着空旷的石室,自嘲道:“说来也是讽刺,这是我第二次被困在修罗城。上一次是和别人困在一起,以为自己要死了。这一次又和你困在一起,感觉好像真的要死了。”

“别胡说。”

厉南霜皱了皱柳眉,嘀咕道,“你个蠢木瓜也真是蠢,好端端的救我做什么。”

染轻尘苍白的玉颜挤出一丝笑容:

“我不习惯欠别人什么,你上次舍命救了我,我总归要还回去嘛。要不然,你肯定会拿这件事给姜墨炫耀,显得我好像很弱似的。”

“我是这种人吗?”

厉南霜白了一眼,“再说你确实弱嘛。我救你的时候,我没受伤。你救了我,结果差点把命给搭上,蠢得要死。”

染轻尘杏眸瞪着她:“能一样吗?你也不看看我们遇到的那个怪物有多强,如果不是那盏琉璃灯忽然破碎,把它埋在里面,我们还有机会逃出来吗?”

厉南霜虽然表面一副不屑,但想起那突然冒出的怪物,心有余悸。

她见过的妖物多了,但从未见过那种玩意。

让人既恶心又畏惧。

“继续说,这个修罗亡灵殿是怎么回事?”厉南霜好奇问道。

染轻尘摇了摇螓首:“案牍库的记载并不是很清晰,很多信息都残缺了,毕竟前朝灭亡时把很多记录的资料给烧毁了。

大概意思是,除了修罗老祖外,修罗一族真正的领头人是一个女人,名叫修罗女皇。此女杀戮极重,我们所看到的那座宫殿外的白骨,便是她的杰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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